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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我们在她房间里发现了引魂铃,魔气正是从那上面发出来的。”
云莯垂眸盯着自己交叠的手,指节无意识地叩了叩床沿。
陆知雪是千山派的,性格跳脱却极有分寸,断不会平白无故跟人走。
他突然想起储物戒里那台六臂机甲,是洛玄宗新研的‘玄雷探踪仪’,能通过残留的生物能量追踪目标。
“我……或许还真有办法。”他抬眼看向徐世锦,“需要陆知雪的贴身物件,最好是她惯常使用的。”
徐世锦眼睛一亮:“她的房间还锁着,里面的物件原样未动。若是方便,我这就带你过去。”
云莯知道时间不等人,即便陆知雪目前暂时性命无忧,但并不代表她会一直这样安全。
掀开被子的瞬间,岁聿立刻过来要扶他,却被云莯逞强推开:“我能走。”
嘴上说自己行,结果站起身时腿一软,险些就栽了跟头,到底还是扶住了岁聿的胳膊。
云莯觉得自己现在像极了刚生完孩子的妇人,元气大伤,连走路都像踩在棉花上。
陆知雪的房间在广胜摩罗境东侧,窗台上还摆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糖,案几上的鎏金护甲泛着淡金光泽。
云莯从储物戒里取出那台六臂机甲,玄雷铁铸造的肚子圆滚滚地腆着,六条机械臂末端闪着幽蓝的光。
“这是我前段时间新研制的探踪仪。”他将雷晶石塞进机甲腹腔的卡槽,又依次放入极品灵石,“它能扫描屋主人的生活轨迹,通过残留的灵力锁定方位。”
机甲启动时发出轻鸣,六臂同时抬起,顶端的探测仪射出一道红光,在屋内缓缓扫过。
“嘀!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机甲的一条手臂指着地上的引魂铃发出警告。
云莯让岁聿拿个盒子将那铃铛收起来,免得影响玄雷机甲的最终结果判断。
第46章 上古战场亡灵岛
徐世锦递来了大陆地图,云莯将它一比一复刻扫描,存档进机甲内部的留影石内。
没过多久,红光在西北方的某处蓦地顿住,投影显现出三个血色小字:亡灵岛。
“亡灵岛?”徐世锦猛地倒抽一口凉气,“那地方可是上古战场,万年前神魔交战之地,怨气阴雾极重,寻常修士根本近不得岛。陆丫头怎么会在那儿?”
云莯盯着地图上的红点,心底泛起寒意,黎阳山遇见妖兽被魔气污染妖丹,平安镇的鬼王出世和戾魂幡的祭炼,如今又是亡灵岛。
这些线索像根看不见的锁链,正慢慢串成一张巨大的铁网。
徐世锦眉目肃然,思考片刻后,当即用灵力凝出传讯灵蝶,将一缕神识附着其上:“令传讯堂立刻发布千里符!召回陆知秋、沈秉章等在外寻人的所有弟子,还有,给千山派掌门递话,就说她的宝贝徒弟很有可能在亡灵岛!”
话音落下,江骁桦和岁聿便扶着云莯跟徐世锦一同前往摩罗云台后面的主事大殿,一边等人,一边翻找关于亡灵岛的任何记录。
约莫过了一炷香左右,殿外便陆续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陆知秋莽莽撞撞地撞开殿门,人都没看开口就道:“徐盟主,听说你们有知雪的消息了?去亡灵岛是不是要渡海?”他喉结滚动,手指死死抠住开会议的长条桌案,“那我这就去准备——”
“急什么!”徐世锦将茶盏重重一放,茶水溅湿了袖口,“亡灵岛是上古神魔战场,几万年积累下来,那里的怨气早已凝成阴雾,寻常修士未近岛便要被撕去三魂七魄,你当是去黎阳山打野怪吗?”
“那便连我这把老骨头都搭进去!”殿门再次被撞开,柳素萱裹着一身松纹鹤氅冲进来,发间金步摇乱颤,“我千山派的孩子,哪有见死不救的道理?”她大步走到陆知秋跟前,抬手揉乱他的发顶,“臭小子,你师尊还在呢,别担心!”
陆知秋眼眶瞬间发红,反手攥住柳素萱的手腕:“师尊,您渡劫期的修为虽能镇得住阴雾,可岛上仍有许多未知的危险……”
柳素萱祭出一杆通体漆黑的长枪,上面的鎏金色纹路似游龙走蛇,猛地杵地,枪身震得嗡鸣。
“大不了把那破岛掀了!”她转身看向徐世锦,“老徐,广发诏令吧。魔族的爪子都伸到咱们后院了,黎阳山的妖丹、平安镇的鬼王,现在又是将我千山派的弟子掳去了亡灵岛,这是要捅破天啊!”
云莯倚在殿柱后,听着众人的争执,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中系统刚弹出的任务面板。
#主线任务:前往亡灵岛,以岁聿为饵交换陆知雪,加深反派男主对恶毒师尊的恨意。
#岁聿当前的黑化值:78%
【怎么又发布这种死亡任务啊,我合理怀疑你们系统AI程序出Bug了,一边要加深男主的恨意,一边又要我降低他的黑化值,这怎么可能啊?】
系统:『莯莯,你难道没发现岁聿的黑化值降低了吗?之前你替他挡雷劫那会儿都92%了呢!』
【咦?你不说我还没注意,好像真的哎!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系统:『那还不是因为你喝酒喝断片了。』
【啊?那天我该不会做了什么出格的事吧?要不然这黑化值怎么降得这么快?】
系统:『你品,你细品。』
【啊呀,不管怎样,这个任务都不好做嘛,能不接吗?我怕挨雷劈。】
系统:『据资料记载,亡灵岛有个敕渊雷池,于锻体有极大的帮助。万年下来,鲜有人踏足,那雷池深处已经蕴养出了一条变异雷灵根,与宿主你的契合度为89%,这边建议你积极去探索哦,亲!』
云莯的眉头拧得死紧,站在他身边的岁聿接连瞧了他好几次,眼底隐藏的风暴快将他自己给吞没了。
那该死的系统又发布任务了,还是跟亡灵岛有关,此行未知的凶险难以预料,他如今的实力自保都难,要怎么才能保护好你呢?我的师尊啊!
“云莯。”江骁桦不知何时站到他身侧,掌心按在他后心输送着温和灵力,“你的伤才刚有起色,还需好好休养,这趟浑水……”
“师兄。”云莯打断他,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摇头道,“我若不去,谁能用玄雷机甲给你们探路找寻陆知雪的下落?”
江骁桦瞪他一眼,最终长叹一声,从储物戒里摸出个青瓷瓶塞过去:“每日三颗养元丹,要是敢偷偷加量——”
“知道啦。”云莯把药瓶塞进怀里,无奈应声。
“云莯仙尊可要同行?”徐世锦的声音突然拔高,“是否要带弟子?”
“凌光留下,师梦岚和岁聿跟我一道去。”云莯话音刚落,殿角就传来抽气声。
凌光原本窝在椅子里打盹,此刻猛地直起身子,发顶呆毛乱翘:“师尊!我都筑基后期了,也很厉害的。”
“厉害?”云莯似笑非笑,“之前在黎阳山,你被妖兽一掌拍飞受伤,还是人陆知雪拿了丹药让岁聿喂给你,才能活蹦乱跳的,你说那叫厉害?还有在平安镇,鬼爪下……还需要为师继续说吗?”
殿内响起低笑,凌光涨红了脸,手指绞着腰带穗子:“那、那只是战术失误!我保证这次不会拖后腿。”
“不行就是不行!小菜鸡还是回宗门待着吧。”云莯没好气地白他一眼,扔过去个储物袋,“里面有十颗聚气丹,回宗就去闭关,什么时候结丹了,什么时候来见我。”
凌光接住袋子,嘴巴撅得都能挂油瓶了。
可等他侧目看见岁聿朝他微微摇头,又泄了气似的垮下肩膀:“知道了……师尊你要是回不来,我结丹后一定去救你!”
云莯一巴掌拍在凌光的脑门上:“说得什么鬼话呢?!能不能盼点为师的好啊,赶紧给我滚,看见你就头疼。”
说完还不解气,又在那死小子的屁股上踹了一脚,这一次岁聿也气着了,跟着把人踹出了殿门。
师梦岚不知何时站在廊下,手里提着个食盒。
见云莯出来,她当即上前两步相迎,将食盒的盖子打开,飘出阵阵药香。
“师尊,我熬了安神汤。”她垂眸舀汤递给云莯,袖角露出星点黑灰,在暮色里像块洗不净的霉斑。
“梦岚。”云莯接过汤盏,“你今日去了哪里?”
师梦岚指尖一颤,汤勺磕在碗沿发出脆响:“弟子……去了藏书阁。”
“藏书阁?”云莯抿了口汤,滋味比往常寡淡许多,“那你可知,幽桓崖下是亡灵岛的入口?”
师梦岚的睫毛轻轻颤动,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慌乱,却在抬眸时很快被笑意掩住:“弟子愚钝,不知这些。”她低头收拾食盒,发间玉簪在暮色里泛着冷光,模样乖巧极了,“师尊若无事的话,弟子先退下。”
“此行亡灵岛,你与岁聿同我一道去,待其他仙门的弟子到齐,我们立即出发。最近别往外走,免得错过。”云莯叮嘱道。
“是。”师梦岚乖觉地应声后,转身离开了。
夜来得极快,残阳刚坠进山坳,暮色便如泼墨般染透天际。
远处传来讯鹤的清鸣,是应诏而来的仙门百家弟子到了,广胜摩罗境的弟子们又忙活了好半天。
也多亏了云莯设计的那些小旋风机甲,否则的话,这般一闹腾,还得收拾很久,弟子们才能好好休息。
月光漫过飞檐,远处传来徐世锦的大嗓门:“柳素萱你别抢领队!苏小友到了?快来帮我劝劝这母老虎——”
云莯抬头,看见穿月白广袖的身影从殿脊上翩然飞落,腰间玉佩映着月光,像片随风飘荡的雪。
苏衡玉,人如其名。
翌日黄昏时分。
枭龙云舟划破天际,载着千余修士向西北疾驰,云帆鼓满罡风,将众人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柳素萱立在船头,鎏金长枪拍着船舷:“距离幽桓崖还有十里!苏小友,一会儿还要劳烦你稳住阵眼的灵气,阻绝阴雾侵蚀,莫要让众弟子在传送时出什么岔子!”
苏衡玉微微颔首应下,漫步至船尾临风而立,皎若玉树。月白广袖无风自动,指尖轻点虚空,无形灵力将翻涌的阴雾拨向两侧。
云莯靠在船栏边,瞧着这些朝气蓬勃的年轻人,无一不是相貌端正、舒朗挺秀,不禁感叹:这修仙界果真没几个丑的,除了音煞教那一群奇葩。
“到了!”柳素萱的喝声惊飞几只沙鸥。
云舟悬停在幽桓崖顶,下方深谷里腾起青雾,隐约可见石缝间流转的玄色阵法。
柳素萱当先跃入,浅金色法袍在雾中翻卷如蝶:“都跟着!苏小友断后!”
传送阵驱动时爆发的白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再睁眼时,黄沙灌进领口,残垣断壁如巨兽骸骨般横陈,昔日城池的轮廓在风沙中若隐若现,石桌上的陶盏早已沙化,只余半枚未完全消散的青釉,证明这里曾有烟火。
第47章 白骨化妖,亡灵大军
云莯从储物戒中取出玄雷机甲,银质零件在风沙中泛着冷光,捏诀注入灵力,机甲发出启动时的嗡鸣。
红光从机甲眼部射出,在半空凝成箭头的虚影,直指西边。
“陆知雪的方位找到了。”云莯说道。
“在西边,我这就去!”陆知秋的赤霞剑‘嗡’地出鞘,火系灵力在掌心翻涌成赤浪。
柳素萱反手扣住他手腕,墨色的鎏金长枪撴在沙地上炸出深坑:“臭小子!亡灵岛的阴雾能腐蚀金丹,你当这是千山派演武场吗?”
她转身扫过众人,金步摇撞出脆响:“诸位,各自结起防护光罩,时刻戒备,切莫掉以轻心,都给我把灵力提起来!”
岁聿站在云莯身侧,玄色外袍被风沙掀起,他隐约察觉到这岛上似乎有什么很熟悉的东西在召唤。
嘶,他怎么忘了,前世差不多这个时候,自己来过这个岛。不过当时陆知雪并没有失踪,他也不曾知晓此岛的名字。
而他,呵,是被眼前这位好师尊给丢进来的,美其名曰——历练。
或许是上天觉得他可怜,竟让他在这岛上死里逃生,跟着血脉牵引,去了白泽遗窟,接受了血脉传承,实力直接冲上了金丹后期。
没想到这一世,竟然是以这种方式来了,看来有些东西真的天命有所注定,该是我的,一样都跑不掉。
苏衡玉站在岩沙崖顶,月白广袖纤尘不染,他抬手接住一粒被风卷来的沙砾,指腹搓开,沙粒里裹着细小的魂片,在他掌心发出呜咽。
“陵沙陀的沙,是此地生灵的骨与魂风化而成,怨气阴雾凝集,万年下来,恐怕早已生出不该有的东西了。”他声线清冷,像块浸在寒潭里的玉,“每走一步,都踩着万具骸骨,诸位可千万要小心了!”
琉夙握紧腰间长剑,目光扫过断墙后晃动的阴影,金丹后期的灵力在体内流转。
“这是避瘴符,贴在身上显眼处,能够避开八成以上的怨气侵袭,你们要注意,这里的怨气已经蕴养了上万年,一旦破防,神魂必将受创,可万万要谨慎些。”柳素萱将避瘴符分发给弟子们,一再叮嘱道,“走吧,去救人!”
一行人朝西而行,离开最初的落脚地,万年前的主城——陵沙陀。
当大家的身影渐渐隐入灰色的怨气阴雾中时,整个亡灵岛似乎被外来者吵醒了一般,有种万物复苏的错觉。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方畅拨动着手里的佛珠,竖着耳朵左右四顾。
“或许只是风沙吹过的动静。”有别的弟子不以为意。
“眼前雾蒙蒙一片,我们啥也看不清,到底是什么还真不好说,小心点吧!”陆知秋皱着眉说道。
话音刚落,一声惨叫忽然从后方响起。
“发生了什么?”柳素萱沉着脸止住脚步。
沈秉章的霜剑已凝成冰幕,将众人护在中央;陆知秋的赤霞剑‘嗡’地出鞘,剑穗上的红珊瑚撞得叮当响;琉夙立在最外围,指尖凝出数道青锋,将逼近的阴雾绞成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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