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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怎么啦?”
凌光急匆匆朝山门狂奔,正被他逮着意欲下山寻人的江远道,忙问:“江师兄,发生什么事了?”
江远道被他拦住,脚步猛地顿住:“凌光师弟,你回来了!快快,快跟我一起去找你师尊,他和岁聿师弟在老祖的不归崖掉下去了!”
“什么?!”凌光一边被江远道带着走,一边震惊,“好端端的怎么会坠崖?”
“是老祖想替云师叔解咒,不知其中出了什么变故,岁聿师弟突然妖性大发,破坏了最重要的法阵,带着云师叔一起坠崖了。”江远道三言两语地将经过解释了一遍。
“不可能!”凌光下意识地反驳,“小师弟不会害师尊的。”
“不管你信不信,总之现在当务之急是先把人找到。”
“对对对,你说的有道理,快走快走。”凌光心底焦急,连宗门都没进,便跟着下山找人去,半道再次碰着师梦岚,“大师姐,师尊和小师弟坠崖了,快跟我一起去找他们。”
师梦岚拂开凌光拉扯她衣袖的手,面色冷静:“你先跟着大家一起去找,我回宗门找找线索,分头行动效率更高。”
凌光憨憨地没瞧出什么不对劲,胡乱应了两声,便行疾如风地下了山。
接连半月,寻人的弟子换了一波又一波,始终没有什么好消息传来,云莯师徒二人依旧杳无音讯。
凌光拖着一身疲惫回到洛玄宗,经过演武场时,听到了各峰弟子们的议论。
“……我师兄亲眼看见那阵法炸得跟雷劈似的,不归崖上全是血迹,满地狼藉,连老祖都因此受了伤,可惨了!”
“果然啊,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那半妖就是头养不熟的白眼狼!呸!”有个年长弟子啐了一口。
“不过也难怪,云师叔一直不把门下的弟子当人看,打骂欺辱更是家常便饭。现在倒好,直接拖着师父去垫背,也真是活该有此下场。”另一人幸灾乐祸地附和。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掠过众人头顶。
腰间的法器袋颠得哐当响,发冠歪在耳后,冲演武场大喊:“都给老子闭嘴!我师弟才不会欺师灭祖!我师尊更是最好的师尊!”
众人陡然噤声。
须臾后,弟子们脸色讪讪地望了凌光一眼,纷纷作鸟兽散。
凌光看着空无一人的演武场,突然泄了气,蹲在石柱旁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隐在阴影处的师梦岚见状,眸光微闪,嘴角扬起一抹讥笑,转身径直离去了,压根就没打算过去安慰安慰那个同门一场的二师弟。
然而,此时的云莯正孤身躺在潮湿阴暗的洞窟里,当意识从黑暗里浮上来时,首先感触到的是脊背的刺痛。
他动了动手指,发现手腕被粗铁链锁在岩壁上,铁链摩擦石壁的声响混着滴水声,像极了原著番外里描述的‘刑狱窟’。
——那是原主最后被天机老祖折磨致死的地方。
“别啊,该不会临了临了的,我还得受虐吧?”他扯了扯嘴角,喉咙干得冒烟。
视线扫过洞窟角落的锈迹,突然想起原主记忆里那些皮开肉绽的夜晚,后颈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被活活折磨致死,想想都可怕……”
#主线任务4:顺利完成反派男主剖丹血祭的重要剧情,为后续逆袭做铺垫——已完成。
#岁聿当前的黑化值:55%
#宿主当前的生命值:48%
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机械音里难得带了点信号不好的杂音:『莯莯,主线剧情虽然已经完成了,但岁聿的黑化值不仅没有归零,反而提升了,我们暂时还没法脱离世界。』
“你大爷。”
云莯骂了句,突然听见洞外传来脚步声。
蛇骨鞭被人拖曳在石阶上的轻响先钻进耳朵,接着是天机老祖的叹息:“莯儿,你让为师好生伤心呐。”
云莯抬眸望去,只见那白发老者提着蛇骨鞭站在洞口,浅薄的晨光照不进洞窟,只在他肩头镀了层淡淡的金边。
稀有金属所制的鞭上,每道骨节都泛着幽蓝,更是原主记忆里最清晰的噩梦。每抽一鞭,蛇骨便会啃食伤口里的灵气,疼得人连昏死都做不到。
“为何破坏阵法?”天机老祖的声音依旧慈祥,可指尖已经扣住鞭柄,“你明知那是为你解六欲断魂咒的最后一步。”
云莯扯动嘴角,铁链哗啦作响:“解咒?解咒需要抽干岁岁浑身的精血?需要拿他的金丹压阵?”他望着老祖鬓角的白发,突然笑出声,“老东西,早猜到你没安好心,若非有其他原因,会给你机会伤害岁岁吗?”
蛇骨鞭破空的声响比回答更快。
鞭子擦过皮肤时突然张开细小的利齿,咬进血肉里又撕开,云莯忍不住溢出一声闷哼,汨汨血珠顺着锁骨滚进衣领。
第二鞭的鞭风紧随而来,那一声脆响传来,猛地令云莯弓起了身子,铁链撞在石壁上迸出火星。
“好个嘴硬的逆徒!”天机老祖的慈祥褪得干干净净,眼里浮起病态的红,“你可知修仙界多久没人飞升了?整整三千年了!为师卡在大乘巅峰将近五百年,再不飞升的话,就要在天地法则下自然兵解了!”
他甩着鞭子逼近,蛇骨上的血珠溅在云莯脸上。
“幸好啊,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让我找到了办法——锻造仙人脉!
但此路艰难,需要当世罕见的白泽血脉温养,需要玲珑心净化凡体,需要魂幡布阵,最需要不生六欲之人自锻琉璃仙骨做容器!
可是,即便罕见又如何,我不还是找到了。”
第68章 被极尽折磨致死
云莯舔了舔嘴角的血,突然明白了原主的结局。
原主当年大概也问过同样的问题,只是他并没有锻体,更没有希望达成琉璃仙骨的境界,才会被折磨致死。
他望着老祖扭曲的脸,突然觉得可笑:“我果然没猜错,那日在亡灵岛上遇见的黑袍人就是你,平安镇的幕后黑手也是你。鬼王的戾魂幡,陆知雪的玲珑心,岁岁的白泽血脉,而我就是那个容器。”
“正是。”天机老祖的鞭子停在半空,“白泽血脉乃上古神兽遗承,能洗练仙脉,更有机会锻造神脉,你的体质完美的继承了你母亲,是最适合温养这些珍稀材料的容器。本来打算等你吸收了白泽血脉,再花些时日炼就琉璃仙骨,等玲珑心彻底养成,一切都水到渠成。结果你倒好,枉费为师多年栽培,竟然敢直接摧毁阵法!”
他突然掐住云莯的下巴,指甲几乎要戳进肉里:“不过没关系,虽然白泽跑了,玲珑心也还没得到,但只要有你在,一切都会变得简单。”
蛇骨鞭再次落下时,云莯眼前闪过岁聿被卷进空间裂缝前伸出的手。
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压下疼痛,扯着唇角啐道:“老东西,不要再拿你的贱来刷新我对这个世界的认知,要杀就杀,哪来那么多废话!”
天机老祖在怒极反笑:“别想着激怒我,你以为这样我会杀了你吗?放心吧傻孩子,为师哪里舍得,还得留着你培养仙人脉呢。”
云莯的意识在剧痛里浮沉,他感觉自己快坚持不住了,真的……真的太疼了。
蛇骨鞭抽裂脊背的瞬间,云莯听见自己的手腕传来细碎的‘咔咔’声——那是尺骨断裂的脆响。
冷汗顺着额角砸进眼窝,模糊了视线里天机老祖扭曲的脸。
对方的指甲还掐在他下颌,力道大得几乎要把骨茬子按进血肉里:“别再想你那宝贝徒弟了,若不是他搅了亡灵岛的局,你们原本还可多养些时日。现在倒好,白泽血脉提前觉醒,倒省了为师抽取精血的麻烦。”
云莯咬着牙笑,瞳孔充斥着血丝,血腥味在齿间炸开。
他能清晰感觉到左腿胫骨正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断骨戳破皮肤的地方,血珠正顺着小腿往下淌,在青石板上积成暗红的小潭。
原著番外里的结局突然变得清晰,所谓‘被极尽折磨致死’,竟然是要在清醒中看着自己被拆骨取髓,直到最后一滴血都被榨干去养什么狗屁仙人脉。
“痛吗?”天机老祖突然用鞭尾卷起他一缕沾血的发,“等你的琉璃仙骨养成,这些痛都会变成助你飞升的养料。”他指尖泛起青光,按在云莯心口,“不过在此之前……”
剧痛突然从丹田处炸开。
云莯猛地弓起身子,铁链绷得笔直,额角青筋暴起,宛如数条游走的小蛇。
恍惚中听见了自己经脉寸寸断裂的声音,像琴弦般一根接一根地崩断,火辣辣的疼从四肢百骸往心口窜。
原来老祖刚才那番话是障眼法,真正的杀招是直接震碎他的丹田,这样一来,云莯连同归于尽的机会都没有了。
“你看,为师多疼你。”天机老祖收回手,袖袍扫过云莯汗湿的脸,“留着命,留着知觉,才能好好感受成仙的荣耀。”他转身走向洞门,玄色道袍在地上扫出一片血痕,“明日开始,每日取三碗血。等你养好了,再抽点骨髓,听说被白泽血脉温养过的玉质骨髓对洗练仙脉的效果最佳,正好给为师试试。”
洞门闭合的瞬间,云莯终于撑不住昏过去。
意识消散前最后一个念头是:岁岁,千万别回来了。
——
岁聿的指尖抵在高耸入云的奇石上,石面突然泛起金色涟漪。
这是他在迷你小世界的第三十七日。
前世在这里耗了将近三百多天才勘破神格的秘密,如今有云莯教的锻体诀打底,白泽血脉也已经彻底觉醒,竟只用了这么短的时间便触到了神格核心。
‘嗡——’
奇石突然开始震颤,一道白光自石心迸发。
岁聿看见石壁上浮现出巨大的影像:虎首九尾狮爪,额有独角,通体雪白,毛发蓬茸,正是白泽神兽的原身法相。
其周身刻满了数不清的空间符文。
他后背泛起阵阵热意,白泽图腾从皮肤下钻出来,与石上法相重叠的刹那,神格如活物般钻进他识海。
剧痛只持续了一瞬,岁聿彻底进入另一种奇妙的境界中。
一边领悟,一边修炼,周身的气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攀升,灵力越来越醇厚汹涌,整个人透出一种神秘莫测的感觉。
直到他再度睁眼时,岁聿所看见的世界多了层半透明的网,那是空间法则的脉络。
他抬手,指尖轻轻划过‘网’的节点,空气里立刻裂开一道细缝,露出缝外电闪雷鸣的景象。
“雷劫?”他低笑,露出尖细的虎牙。
前世渡雷劫时差点魂飞魄散,今生有师尊教的《九星锻体诀》,又有白泽血脉护着,这加倍的雷劫……权当是给师尊的见面礼。
小世界里的天光突然暗了暗。
岁聿抬头,看见迷你小世界的穹顶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他突破得太急,小世界容不下渡劫期的力量了。
“师尊。”他指尖按在胸口,那里还留着云莯最后一次抚摸时的温度,“一定要等我。”
三年时间,对于时光如白驹过隙般的修仙界根本算不得什么。
唯一令人常谈的却是近年来一直挂在修仙头条热搜第一的话题:关于云莯师徒失踪的多方猜测。
洛玄宗始终没有放弃寻人,只是随着时间越来越久,希望也越来越渺茫。
大部分弟子本就对云莯有异议,听从宗门的安排找了那么久,已是仁至义尽。
千秋台的徐世锦早在三年前得知此事的时候,就特意跑到洛玄宗去探查情况。了解始末后,唯有深深长叹。
而最令他痛心的便是,自此一代炼器大师就此陨落,以后怕是再也没有新的机甲出世,造福修仙界了。
第69章 困龙者,非死局也
洛玄宗纤云峰顶,酒坛相撞的脆响惊飞了两只山雀。
洛子商倚着玉兰树,喉结滚动着灌下最后一口烧刀子,瓷坛当啷落地,在满地狼藉里又添一道裂痕。
“师尊!您疯了么?”顾荏苒攥着药锄的指节发白,抢在他去够第七坛酒时扣住腕子,“您这是要把自己泡在酒坛子里吗?上个月在药峰给弟子们讲的‘药修需心若明镜’的话,您自己倒先忘记了?”
洛子商被拽得身子晃了晃,眼尾泛红地抬起头。
三年前那身一尘不染的月白药袍早换成了酒渍斑驳的灰布,发绳散了半截,几缕碎发黏在汗湿的额角:“小顾啊……你师父我没疯。”
他突然笑起来,指腹摩挲着腰间半块残玉,那是云莯当年随手扔给他的炼器废料。
“你小师叔的命牌至今没碎,就说明人还在喘气。我若醉得糊涂了……万一哪天他突然回来,该嫌我是个邋遢酒鬼了。”
顾荏苒的手慢慢松了。
山风卷着酒气扑来,他望着师父眼底散不去的血丝,喉咙发紧。
一道熟悉的剑锋划过头顶的云层,落在洛玄宗主峰的广场上,宋恪足尖点地,衣摆仍在翻飞,腰间玉佩撞出清脆的声响。
疾行而走,熟门熟路地找到江骁桦惯常所在之处:“江宗主,云七长老的命牌如今是什么情况?”
江骁桦正在批阅宗门事务,闻言放下笔:“裂纹没再扩大,但也没愈合。”他指了指案头的檀木盒,里面躺着块泛着青灰的玉牌,“洛子商每隔七日便来查看,你不是第一个急成这样的。”
“总归没有更糟糕的消息,那还是有希望的,我再加派点人手去找找。”
“宋家主,此事说破了顶多也是我们洛玄宗自己的事,这些年劳您费心,不胜感激。”
“江宗主这又是何意?云七长老好歹也与我相识一场,身为朋友理应施以援手,互帮互助。”宋恪看不懂江骁桦眼底的深意,他只想找到云莯。
“唉,宋家主请自便吧!”
玄邑峰上,凌光正攥着剑穗站在师梦岚的院落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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