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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幕瞬间出现了质疑和议论。
频道里一片死寂。连景和张小乐的麦是静音的，但卫莱知道他们一定在听。他甚至能想象到连景此刻可能皱起的眉头。
巨大的羞愧和慌乱如同冰水般当头淋下，卫莱的大脑一片空白，后面的歌词几乎完全是靠着本能和肌肉记忆唱完的。声音里的那点“感觉”彻底消失无踪，只剩下机械的、干巴巴的完成。
一首歌终于结束。
伴奏尾音落下，卫莱僵在麦克风前，手指冰凉，恨不得立刻挖个地洞钻进去。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后，连景的麦克风标志亮起，他的声音听不出丝毫波澜，冷静地接过了场面：“感谢卫莱带来的《星屑》。接下来，我和快乐为大家带来……”
他的语气平稳如常，仿佛刚才那场灾难性的失误从未发生过。
直播还在继续，连景和张小乐专业无比地开始了他们的表演，默契的合唱很快将直播间的气氛重新拉回正轨。
但卫莱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他瘫在椅子上，手脚发软，耳边嗡嗡作响，只有自己刚才那抢拍走音的歌声明晃晃地回荡着。他偷偷切出直播界面，看了一眼厅战实时排名。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雅音厅的排名已经从27掉到了31。
虽然跌幅不大，但在厅战初期，每一个微小的下滑都足以让人心惊胆战。
而他，就是导致下滑的那个失误。
黄金档的一小时，对卫莱来说变得无比漫长而煎熬。后面的串场两首歌，他唱得更加小心翼翼，甚至可以说是畏首畏尾，虽然没再出现明显的失误，但也毫无亮点可言，完全被连景和张小乐游刃有余、精彩纷呈的表演衬得黯淡无光。
直播终于结束。
频道里一片安静，谁都没有先说话。卫莱看着屏幕上那个刺眼的“31”名，感觉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又酸又涩。
他张了张嘴，想道歉，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时，连景的私人语音通话请求突然弹了出来，滴滴滴地响着，像是在催命。
卫莱看着那个跳动的头像，心脏再次狂跳起来，比直播前还要剧烈。
他颤抖着手，按下了接听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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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挑衅与羞耻感
私人语音通话接通的那一刻，卫莱的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他屏住呼吸，等待着预料之中的疾风骤雨。连景的毒舌他领教过不止一次，这次自己搞砸了这么重要的开场，还导致排名下滑，他简直不敢想象对方会说出多难听的话。
耳机里一片寂静，只有轻微的电流声，以及……对方平稳的呼吸声。
预想中的斥责并没有立刻到来。这反常的沉默反而让卫莱更加不安，他攥紧了手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景哥……对不起。”他几乎是挤着嗓子眼，先一步开口，声音干涩得厉害，“我……我搞砸了。那个弹幕……我……”
他语无伦次，不知道该如何解释那一瞬间的崩溃。是因为那条挑衅的弹幕？还是因为自己抗压能力太差？归根结底，都是他自己的问题。
“嗯。”连景终于出声了，只有一个简单的音节，听不出喜怒，“看到了。”
卫莱的心沉了下去。
“失误点有两个。”连景的声音冷静得像是在分析别人的直播录像，“第一，气息预备不足，副歌前的那次呼吸太浅，导致推力不够。第二，也是最重要的，外界干扰处理能力为零。一条无关紧要的弹幕就能让你方寸大乱？”
他的语气没有明显的指责，更像是一种冷静的陈述，却比直接的骂人更让卫莱感到无地自容。
“我……我知道错了……”卫莱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知道错没用，要知道怎么改。”连景打断他，“厅战期间，各种带节奏、挑衅的言论只会多不会少。如果每一条都能影响你，那你不如现在就退出，免得拖累所有人。”
“我不退出！”卫莱猛地抬头，脱口而出，尽管对方根本看不见他。拖累所有人……这几个字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那就记住这种感觉。”连景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记住因为你的失误导致排名下滑的感觉。然后，把它变成你接下来不能再失误的动力。心态调整是直播的一部分，甚至比技巧更重要。没人能永远不失误，但强者能立刻爬起来。”
卫莱愣愣地听着，预想中的狂风暴雨变成了冰冷却精准的指导。没有安慰，但也没有放弃。他忽然意识到，连景打这通电话，或许根本不是为了骂他。
“那三首歌，明天加练十遍。着重练《星屑》的副歌气息和情绪切入。《逆风》的爆发点，找对发力感觉，不是靠吼。”连景继续布置任务，仿佛刚才那段关于心态的话只是顺带一提，“明天下午四点，我检查。”
“……是，景哥。”卫莱低声应道。
“就这样。”
通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卫莱握着发烫的手机，久久没有动弹。连景的话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没有安慰，却奇异地让他那颗惶惶不安的心稍微落定了一些。
是啊，失误已经发生，排名已经下滑，自责是最没用的东西。他需要做的是……不能再有下一次。
他重新坐回电脑前，点开直播录屏，拖到自己失误的那一段，忍着强烈的羞耻感，一遍遍回听。那条ST粉丝的挑衅弹幕也定格在屏幕上，他看着那条弹幕，最初的气愤和委屈慢慢沉淀，转化成一种不服输的倔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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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雅音厅有一场日常的四人厅PK，对手恰好是实力中游的爱乐厅（ay）。这本是一场压力不大的常规赛，旨在保持热度和完善流程。
直播过程很顺利，雅音厅这边由张小乐、钱佑才、谢萧萧和江旭恩出场，效果拉满，轻松取胜。
PK环节结束后，有一个惯例的双方友好互动时间。爱乐厅的厅主ay泡芙性格温和，笑着恭喜了雅音厅，还夸了几句他们的配合。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张扬的声音插了进来，是立刻厅（ST）的厅长ST贝。他不知道何时进入了直播间，还申请了连麦。
“哟，挺热闹啊。”ST贝的声音带着一种玩世不恭的笑意，“恭喜啊雅音厅，日常PK打得不错。不过也是，ay厅向来温柔，不怎么给人压力。”
这话听着像是夸奖，细品却有点不是味儿，暗示雅音厅赢是因为对手弱。
连景作为厅主，也在后台挂着，闻言便接了话，语气平淡：“贝厅长有事？”
“没事就不能来学习学习？”ST贝笑呵呵地说，“尤其是来看看你们厅那位……哦，叫卫莱是吧？昨天黄金档开场那位新人。挺有勇气的，那种状态都敢上，心理素质不错啊。看来雅音厅是打算走‘养成系’路线？先抑后扬？”
这话就说得相当不客气了！几乎是指着鼻子说卫莱水平差，还暗讽雅音厅用新人炒作。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了！【ST贝什么意思？】【阴阳怪气给谁看呢？】【我们莱莱昨天是紧张了！】【关你什么事？管好你们ST自己吧！】【ST的狗滚出去！】【雅音厅加油！别理他！】
雅音厅在场的几个人脸色都不太好看。张小乐皱了皱眉，钱佑才直接冷哼了一声。
连景的声音冷了下去，透过麦克风都能感受到那股寒意：“雅音厅用什么人，走什么路线，不劳贝厅长费心。有这份闲心，不如多关心一下自家厅战的数据波动。另外，养成系也没什么不好，至少证明我们有耐心等待成长，而不是只看重短期利益。”
他的话直接怼了回去，既维护了自家队员，又暗讽了ST厅唯利是图的风格。
“呵，连厅主倒是护犊子。”ST贝碰了个钉子，语气也没那么轻松了，“行吧，那就祝你们这位‘养成系’新人早日成才，别关键时刻总掉链子，拖累整体就行。毕竟厅战可不是过家家，后两名可是要解散的。走了。”
说完，他干脆地退了麦。
互动环节草草结束。雅音厅这边也很快下了播。
卫莱躲在后台，一字不落地听完了全程。ST贝那些刺耳的话，像鞭子一样抽在他心上，比连景昨天的批评要尖锐恶毒十倍。尤其是最后那句“拖累整体”，精准地戳中了他最恐惧的点。
他脸色发白，手指冰凉，巨大的自责和难堪几乎要把他淹没。果然……在别人眼里，自己就是个拖后腿的累赘。他甚至不敢点开厅里的内部频道，害怕看到队友们失望或埋怨的眼神。
就在这时，内部频道的指示灯亮了，连景的声音响起，召集所有人开会，语气不容置疑。
卫莱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该来的终于还是要来了吗？因为自己的失误，引来了对手的嘲讽，让整个雅音厅都跟着丢脸……连景这次，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了吧？他颤抖着手，点进了会议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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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负罪感与加练
会议频道里，七个头像亮着，却无人率先开口。空气仿佛凝固了，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卫莱盯着屏幕上自己那个灰色的、缩在角落的卡通头像，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他甚至能想象出其他人此刻的表情：张小乐的担忧，钱佑才的不爽，谢萧萧可能的气愤，江旭恩的审视，苏摹的无奈，潘科或许的懵懂……还有连景，一定是冷着一张脸，酝酿着最严厉的斥责。
“咳。”终于，连景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听不出情绪，“都听到了？”
频道里响起几声含糊的“嗯”。
“有什么想法？”连景又问，语气平静得可怕。
短暂的沉默后，钱佑才率先开了口，带着点东北腔的抱怨：“靠！ST贝那孙子嘴也太欠了！阴阳怪气个没完！要不是在直播，我非得跟他掰扯掰扯！”
“掰扯什么？人家说的难道不是事实？”谢萧萧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冲，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直白和火气，“要不是有人关键时刻掉链子，能被人家抓住话柄吗？现在好了，全平台都知道我们雅音厅有个一吓就懵的新人了！”
这话像一把尖刀，直直捅进卫莱心窝子里，他猛地一颤，脸色瞬间惨白。
“萧萧！”张小乐出声制止，语气严肃，“少说两句。”
“我说错了吗？乐哥！厅战啊！不是过家家！我们之前那么辛苦训练是为了什么？现在因为一个人……”谢萧萧的声音戛然而止，似乎是被旁边的人捂住了嘴或是用眼神制止了。
频道里再次陷入令人难堪的沉默。卫莱死死咬住下唇，口腔里弥漫开一丝铁锈味。谢萧萧没说错，一切都是他的错。
“所以呢？”连景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没什么波澜，却轻易压下了所有的躁动，“对手挑衅，内部就先开始互相指责？这就是雅音厅的团队精神？”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
“ST贝的目的就是这个。搅乱我们的心态，让我们内讧，他们就能趁虚而入。如果你们现在就觉得自己队友是拖累，那不如直接认输解散。”连景的语气冷了下去，“厅战才刚开始，一点失误和挑衅就承受不住了？”
“景哥，我们不是那个意思……”张小乐试图缓和气氛。
“我不管你们是什么意思。”连景打断他，声音斩钉截铁，“我只说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雅音厅是一个整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赢了，是所有人的功劳。输了，也是所有人一起扛。过去的失误，追究无益。重要的是接下来怎么做。”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能穿透网络，落在每个人身上：“卫莱是新人，有不足很正常。但他的声音潜力，你们应该都听得到。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抱怨，而是帮他尽快跟上，把短板补上。谁要是觉得做不到，或者不愿意，现在可以退出。”
频道里鸦雀无声。连景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熄了刚刚冒头的怨气，也带来了一种沉甸甸的压力和责任。
“没人退出？”连景等了几秒，“好。那就像我之前说的，收起不必要的情绪，专注自身，专注接下来的每一场直播、每一个数据。ST的挑衅，无视是最好的回击。用实力让他们闭嘴，比在这里内耗有用一万倍。散会。”
没有多余的废话，连景直接退出了频道。
其他人似乎也还没从连景那番话里回过神，陆续沉默地退出。
最后，只剩下卫莱一个人，对着空荡荡的频道列表，心脏却比刚才更加酸胀。连景没有骂他，甚至没有单独点他的名，而是用这种方式……维护了他，也将他真正纳入了需要共同守护的“整体”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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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万籁俱寂。
卫莱毫无睡意，白天发生的一切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反复播放。失误的瞬间，ST贝的嘲讽，谢萧萧的指责，还有连景那句“一起扛”……每一种声音都折磨着他。
他戴上耳机，鬼使神差地点开了《星屑》的伴奏。他没有开麦，只是跟着旋律，用气声一遍又一遍地练习副歌部分，寻找着连景说的“气息推力”和“情绪切入”。
“輝くよいつかきっと（一定会闪耀的）——”
他反复唱着这一句，试图找到那种在绝望中生出希望的力量感，而不是单纯的嘶吼。但感觉总是差一点，气息不是过猛就是不足。
“气息沉下去，不要浮在喉咙。想象从腹部发力，不是嗓子。”
一个冷静的声音突然透过耳机传来，吓了卫莱一跳！
他手忙脚乱地一看，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误触了按键，居然打开了雅音厅加密练习子频道的麦克风！而频道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2y.景。
连景？！他怎么会在这？这么晚了……
卫莱瞬间僵住，脸颊爆红，为自己那蹩脚的、偷偷摸摸的练习被正主抓包而感到无比的羞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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