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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景哥……对不起，我……”他下意识就想关麦逃跑。
“继续。”连景的声音带着一丝深夜特有的沙哑，却不容拒绝，“副歌那句，再唱一遍。按我刚才说的，感受腹部发力。”
卫莱愣住了。连景没有责怪他深夜扰民，反而……要指导他？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狂跳的心脏，按照连景的指示，尝试将气息下沉。
“輝くよいつかきっと——”
“还是有点紧。放松，声音是送出去的，不是挤出去的。再来。”
“輝くよいつかきっと——”
“情绪不对。这首歌不是呐喊，是孤独里的自我告诫和希望。想象你在对自己说话。再来。”
寂静的深夜频道里，只剩下伴奏旋律和卫莱一遍又一遍的歌声，以及连景偶尔简洁精准的指点。没有白天的紧绷和压力，连景的语气甚至称得上平和，虽然依旧没什么温度，却让卫莱奇异地安下心来。
不知重复了多少遍，卫莱的嗓子开始有些疲惫，但感觉却渐渐清晰起来。
“这次还行。”连景终于给出了一个算不上夸奖的肯定，“记住这个感觉。休息吧，嗓子用的太狠明天会哑。”
“谢谢景哥……”卫莱小声道谢，心里涌起一股奇异的暖流。
就在他以为连景要像往常一样干脆利落地下线时，对方却忽然问了一句，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闲聊：
“平时……都听谁的歌？”
卫莱又是一愣，下意识地回答：“啊？哦……乱七八糟都听一些，没有固定的……”他顿了顿，小声补充，“不过……最近挺喜欢听一个叫‘景’的网络歌手的歌……”
频道那头沉默了几秒。卫莱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景”不就是连景以前发布视频用的名字吗？！他这算不算……当面扒马甲？！
就在他恨不得咬掉自己舌头时，连景的声音再次传来，似乎……带上了一点极轻微的、难以察觉的笑意？
“嗯。品味还行。”
说完，他的头像暗了下去，彻底离开了频道。
留下卫莱一个人对着电脑屏幕，心脏砰砰直跳，脸上温度高得吓人。
刚才……连景是笑了吗？虽然只有一点点……而且，他夸自己品味还行？
一种难以言喻的、微甜的雀跃感，悄悄地冲淡了积压一整天的沮丧和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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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他想变得更好
连景那句“品味还行”像一颗投入心湖的小石子，在卫莱心里漾开了一圈圈细微却持久的涟漪。接连两天，他只要一空闲下来，耳边就会莫名回响起连景那略带沙哑的、似乎含着一丝笑意的声音。
这种陌生的、悸动的感觉让他有些无措，却又忍不住偷偷回味。
但厅战的压力是现实的，并不会因为个人心绪的微妙变化而减轻。雅音厅的排名依旧在中游徘徊，不上不下，时刻提醒着他们解散的危险。
ST贝的挑衅虽然被连景强势压了下去，但影响仍在。一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黑粉或是对家粉丝，偶尔还会跑来雅音厅的直播间刷类似“新人行不行啊？”“别又拖后腿”之类的弹幕。
卫莱每次看到，心脏都会条件反射地紧缩一下，但想起连景那句“无视是最好的回击”，还有深夜那次的指导，他会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直播本身。
他练习得比之前更加刻苦。连景布置的十遍练习，他往往会练上二十遍、三十遍，直到嗓子发出疲惫的抗议才停下。他反复咀嚼连景指导的要点，尝试将那种“腹部发力”、“情绪输送”的感觉刻进肌肉记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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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下午，是一场日常的六人厅直播。阵容是张小乐、钱佑才、谢萧萧、江旭恩、苏摹和卫莱。连景通常在六人厅更多是作为调度和后备，并不直接上麦。
直播内容是常规的唱歌接力，由粉丝点歌，成员依次演唱片段。
前半段进行得很顺利，气氛在张小乐的调动和谢萧萧的插科打诨下还算热络。轮到卫莱时，他接到的是一首偏冷门的抒情慢歌《溯光》。
这首歌调子平缓，没有太多炫技的高音，但对气息的稳定性和情感表达的细腻度要求极高。
卫莱心里咯噔一下。这正是他目前最大的短板。
前奏响起，直播间弹幕滚动着。【这首好难唱的啊……】【考验感情的时候到了。】【莱莱加油！】【啧，又是他，能行吗？别又毁了这首歌。】
看到那条质疑的弹幕，卫莱的心跳漏了一拍，熟悉的紧张感再次袭来。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就在这时，公共聊天区里，钱佑才那极具辨识度的低音炮突然冒出来一句，用的是他平时不唱歌时那口搞笑的东北腔：“哎妈呀，这歌可得劲儿了！卫莱儿，稳住嗷！哥给你打尅（call）！”
这突如其来的、带着浓浓大碴子味儿的鼓励，像一道清奇的光，瞬间劈开了卫莱紧绷的神经。他差点没忍住笑出来，紧张感奇异地消散了大半。
同时，一条系统提示闪过：【2y油彩送出一架“小飞机”！】
虽然不是什么特别昂贵的礼物，但在这个节骨眼上，意义非凡。
卫莱深吸一口气，这一次，气息终于顺畅地沉了下去。他闭上眼，不再看那些纷扰的弹幕，将全部注意力投入到歌曲的意境中。
清冷的声线透过麦克风缓缓流淌出来：
“逆らう光の中手を伸ばす（逆着光芒伸出手）……”
没有炫技，没有用力过猛，只是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带着些许孤独和渴望的语调，平稳地叙述着。近期魔鬼训练的成果在这一刻悄然显现，他的气息比之前稳了太多，声音的控制力也显著提升。
尤其是中间一段需要真假音转换的段落，他处理得甚至称得上细腻，虽然还达不到炉火纯青，却意外地贴合这首歌的氛围。
【……咦？】【好像……还不错？】【声音好适合这首歌！】【情感到位了！】【哇，这个转音有点惊喜！】【莱莱进步好大！】【刚才说不行的人打脸不？】
弹幕的风向开始转变，鼓励和惊讶的言论逐渐多了起来。
一首唱毕，直播间安静了一瞬，随即礼物特效和夸赞的弹幕多了起来。
还没等卫莱从那种沉浸的状态中完全脱离，谢萧萧活泼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接过了话头：“哇！可以啊卫莱！这首《溯光》味道很对嘛！深藏不露啊你！下次我俩合唱一首呗？”
他这话接得自然又热情，瞬间将直播间的气氛再次带动起来。
【萧萧和莱莱合唱！想听！】【支持！】【新人老人联动！好耶！】
卫莱受宠若惊，连忙道：“没、没有，是大家点歌点得好……萧萧哥你别取笑我了……”
“谁取笑你了？夸你呢！”谢萧萧笑嘻嘻地说，“哎，不过你刚才那句‘手を伸ばす’发音好像有点飘，等下下播我教你啊！我可是日语小王子！”
这时，一向沉稳的江旭恩也淡淡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他特有的、略显腹黑的调侃：“嗯，确实还行。看来景哥的深夜特训没白费。”
频道里瞬间响起几声压抑不住的闷笑和咳嗽声，显然是其他知情的成员。
卫莱的脸轰一下全红了！深夜特训？！他们怎么知道的？！
弹幕也瞬间爆炸了：【？？？深夜特训？】【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景哥给莱莱开小灶？！】【woc！有糖了？！】【等等！什么特训？细说！】【所以进步是因为景哥吗？磕到了磕到了！】
直播就在这种略显混乱又异常热烈的气氛中走向尾声。下播后，卫莱看着后台数据，惊讶地发现这场直播的礼物收入和互动数据居然比平时高出一截，尤其是他唱完《溯光》之后，出现了一个明显的小高峰。
更让他意外的是，他的个人粉丝数竟然涨了好几百，还有不少人私信鼓励他，说他唱歌有感情，进步明显，让他继续加油。
一种前所未有的、酸酸胀胀的感觉充盈着他的胸腔。
这不是他以前靠小聪明骗来的关注，也不是他幻想中“麦麸”带来的虚假繁荣。这是实打实的、因为他的努力和一点点进步而获得的……认可。
虽然钱佑才那搞怪的鼓励方式让他哭笑不得，谢萧萧的主动邀约带着点少年人的冲动和或许是为了弥补之前失言的补偿意味，江旭恩的话更是引爆了奇怪的关注点……但无论如何，他们确实是在他表现尚可的时候，递来了橄榄枝，用他们的方式帮他解了围，还顺势带动了直播效果。
这种被团队接纳和支撑的感觉，陌生又温暖。
他盯着屏幕上那些鼓励的私信和上涨的粉丝数，看了很久很久。一种比单纯“想赚钱”更复杂、更沉甸甸的动力，悄然破土而生。
他想变得更好。不仅仅是为了钱，也是为了不辜负连景的指导，不辜负队友的维护，不辜负这些……因为他一点点进步而欣喜的粉丝。
第31章 排名危机
深夜的颤乐平台，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安静却暗流涌动。白日里喧嚣的各个语音厅频道此刻大多陷入沉寂，唯有官方悬挂的“月度厅战”排行榜单依旧闪烁着冰冷的光芒，数字每一下跳动都牵动着无数人的心。
雅音厅的专属频道里，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电脑屏幕的冷光映照着卫莱略显苍白的脸，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雅音厅后面那个的数字——“30”。排名三十名。整个后20名分差并不大，而且这个变化一直在波动，仿佛只要后面的厅努努力，立刻就会被赶超。
厅战已进入中期，竞争白热化。强大的对手如立刻厅ST，凭借其雄厚的粉丝基础和娴熟的“麦麸”炒作策略，稳坐前三，将他们这些中游厅死死压制。每一次PK，每一次礼物冲刺，都像是挤在狭窄赛道上的困兽之斗，拼尽全力，却收效甚微。
频道里在线的人不少，但没人说话。连平时最活跃的谢萧萧也保持着沉默，只有轻微的呼吸声透过耳机传来，压抑得让人心慌。
卫莱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键盘边缘，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闷又疼。他想起白天的直播，自己歌声已经比之前稳定了不少，甚至零星有几个新粉丝夸他“声音清冷有特色”、“进步好大”。但这点微弱的星光，在厅战巨大的流量和礼物洪流面前，简直微不足道。一次团队配合中的微小延迟，一次高音部分的轻微不稳，都可能被无限放大，成为排名下滑的借口。
“又掉了一名。”钱佑才低沉的声音突然打破了死寂，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似乎刚抽完烟，嗓子有点哑。
没人接话。一种名为“绝望”的情绪在无声地蔓延。
张小乐叹了口气，试图缓和气氛：“大家也别太灰心，中期排名波动很正常，我们后期还有机会……”
“机会？”苏摹难得地打断了他，语气里带着点现实和无奈，“小乐，你看看前几名的数据涨幅，再看看我们的。粉丝基础、礼物储备、话题度……哪一样我们占优势？除非出现奇迹，否则……”否则什么，他没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
除非出现奇迹，否则雅音厅很可能撑不过这次厅战。
解散。这个词像一把冰冷的锥子，刺进每个人的心里。这意味着他们这段时间所有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这个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小团体将不复存在，每个人的直播生涯都可能因此陷入低谷。
卫莱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恐慌。他加入雅音厅的初衷是为了钱。他甚至曾暗暗嫌弃过这里的规矩太多，厅主太严，队友太卷。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一切都变了。
他习惯了每天准时上线，听连景毒舌却一针见血的点评；习惯了训练时被虐得死去活来，却在某一刻突然掌握技巧时的狂喜；习惯了直播时听着队友们插科打诨，偶尔也能接上一两句话，引来一片善意的哄笑；习惯了看着公屏上那些熟悉的ID为他们加油鼓劲，哪怕礼物不多，那份心意也沉甸甸的。
这里不再仅仅是一个能赚钱的地方。这里有虽然他总板着脸却会深夜陪他练习的连景，有开朗可靠总是打圆场的张小乐，有外表高冷实则搞笑的钱佑才，有活泼的谢萧萧，有稳重的江旭恩，有温柔的苏摹，还有可爱的潘科……他们是一个团队。
而他，是这个团队里最弱的一环，是那个可能拖垮所有人的隐患。
“是因为我吗？”这句话几乎要脱口而出，又被卫莱死死咽了回去。他害怕听到答案，更害怕那个答案是真的。强烈的自责和无力感像潮水般将他淹没。如果他再强一点，唱歌再好一点，粉丝再多一点，是不是就不会……
就在这时，连景的账号悄无声息地进入了频道。他甚至没有开麦，只是那个熟悉的ID出现在列表里，就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频道里更加安静了，仿佛连呼吸都停滞了。
几秒钟后，连景清冷低沉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听不出什么情绪，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所有人，十分钟后小会议室，开会。”
没有指责，没有抱怨，只是简单的一句通知，却像一颗定心丸，暂时压下了频道内躁动不安的恐慌。
十分钟后，雅音厅核心成员的小会议室里，八个人悉数到齐。
连景没有废话，直接共享了屏幕，上面是他熬夜整理出的详细数据对比图：“这是目前排名前五、我们、以及同样处于中游的几个厅的详细数据对比。我们的弱点很明显：粉丝活跃度中等，高价值礼物占比低，缺乏能引爆话题的爆点。”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在卫莱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又移开。
“但是，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连景切换页面，“厅战还有最后一周。我们的优势在于，团队配合度正在上升，成员特色逐渐鲜明，近期卫莱的进步吸引了一小批音粉，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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