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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景看了一眼床上正偷偷瞄着他手机屏幕的卫莱，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景（连景）：人找到了，急性扁桃体炎发高烧，现在在医院输液，已经稳定了。今晚比赛他的部分按原计划由佑才顶替。
景（连景）：@所有人不用担心，你们专心准备晚上的比赛。他需要静养，暂时说不了话，别吵他。
消息一发出去，群里立刻被刷屏。
张小乐不小（张小乐）：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吓死我了！
潘科不是潘子（潘科）：莱哥好好休息！[加油]
萧萧不是笑笑（谢萧萧）：卧槽生病了啊！怪不得联系不上！让莱哥好好休息！
恩恩不是思思（江旭恩）:收到。
才不是钱多多（钱佑才）:哎呀妈呀，咋病这老严重！让他别惦记比赛，俺肯定给他唱得明明白白的！
苏摹不摸鱼（苏摹）：好好休息，早日康复。
一条条关切的消息快速滚动着，虽然卫莱看不清楚具体内容，但那种被集体记挂和关心的氛围，透过屏幕传递了出来。他鼻子一酸，赶紧低下头，掩饰性地眨了眨眼睛。
连景把手机屏幕朝他稍微倾斜了一点：“看到了？大家都在担心你。所以，别胡思乱想，没人怪你。”
卫莱抿紧了唇，轻轻点了点头。
突然，卫莱自己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是张小乐的私聊：“小卫莱，乖乖听景哥的话养病！厅里等你回来！加油！”
卫莱看着手机里的文字，眼眶终于忍不住彻底红了。
连景没有再多说，只是安静地陪着他。护士进来换了一瓶点滴，又量了一次体温。
“38度1，降了不少了。继续观察，多喝水。”护士记录完数据，轻声嘱咐。
体温的下降似乎也带走了部分身体的沉重感。卫莱的精神稍微好了一些，但喉咙的剧痛和失声状态依旧让他很沮丧。他眼巴巴地看着连景，把自己手机拿出来，打开了记事本。
连景明白了他的意思，眼睛看向他的手机。
卫莱低着头，颤颤巍巍地在手机上输入文字。因为手上还有输液管，字打的很慢：「医药费……多少钱？我……还你。」
连景看到这行字，简直哭笑不得。都这种时候了，他心心念念的还是钱。
“钱先不着急，你先好好休息。等你好了再还给我也不迟。”
卫莱看着连景的眼睛，两人沉默了许久。知道拗不过他，最终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又在手机上写：「谢谢景哥。」
写完，他像是耗尽了力气，重新躺好，慢慢闭上了眼睛。但这一次，他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一些，不再是紧紧拧着。
连景看着他又渐渐睡去，呼吸变得均匀绵长，才稍稍松了口气。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病房里愈发安静。连景就守在一旁，手机静音挂着厅里的直播，时不时抬头看看点滴瓶的进度，或是帮卫莱掖一下被角。
卫莱在药物的作用下睡得很沉。也许是因为身体正在恢复，也许是因为感受到了那份不曾奢望过的来自“同事”的温暖。
这一方安静的病房，仿佛成了一个世界隔绝的避风港。而某种无声的纽带，在这场突如其来的病痛与依赖中，如同点滴瓶里缓缓输入的药液一般，悄无声息地、更深地注入彼此的心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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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破局
在医院又观察了一天后，卫莱的高烧终于彻底退了，喉咙虽然还肿痛，但已经能发出轻微嘶哑的声音。连景帮他办理了出院手续，坚持开车送他回那个狭小却整洁的出租屋。
“这几天别想直播的事，好好休息，按时吃药。”连景把一袋药和几份清淡的外卖放在桌上，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叮嘱，“嗓子没好利索之前，不准偷偷开麦。”
卫莱乖乖点头，经过这一遭，他对连景的敬畏里掺杂了更多难以言喻的依赖和感激。他看着连景为他忙前忙后，心里酸酸胀胀的，那句“谢谢景哥”在嘴边绕了好几圈，最终也只是化作一个笨拙的、带着歉意的眼神。
连景似乎看懂了他的未尽之言，也没再说什么。跟他挥了挥手说了句：“走了，有事打电话。”
送走连景，屋里重新陷入寂静。卫莱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心里五味杂陈。决赛……。不知道厅里怎么样了？佑才哥的独唱顺利吗？雅音厅进入决赛了嘛？
他忍不住摸过手机，点开颤乐平台。雅音厅的官方账号下，最新一条动态是半年度厅战赛程的海报，赫然写着雅音厅进入四进二决赛。评论区一片欢腾，粉丝们都在欢呼庆祝，恭喜雅音厅取得历史性好成绩。
卫莱看着那海报，心里既为厅里高兴，又涌起一股难以忽视的失落。
他深吸一口气，点开雅音厅的群聊。里面早已被庆祝的消息刷屏，红包一个接一个。
张小乐不小（张小乐）：进了！牛逼！兄弟姐妹们辛苦了！
才不是钱多多（钱佑才）：哎呀妈呀，差点就干过炫音厅了！
萧萧不是笑笑（谢萧萧）：@才不是钱多多才哥你今晚独唱封神了！《暗涌》绝了！
张小乐不小（张小乐）：大家都很棒。休息一下。
苏摹不摸鱼（苏摹）:累瘫。
潘科不是潘子（潘科）：莱哥怎么样了啊？好点没？@景@莱不是菜（卫莱）
景（连景）：退烧了，在家休息。晚上直播他不上，静养。
看到大家提到自己，卫莱心里一暖，赶紧打字回复。
莱不是菜（卫莱）：谢谢大家关心，我好多了。对不起，八进四没能参加，拖大家后腿了。[鞠躬]
张小乐不小（张小乐）：哎呦说什么傻话！生病又不是你的错！
才不是钱多多（钱佑才）：可不咋地！身体要紧！名次啥的不差你那一点！
萧萧不是笑笑（谢萧萧）：莱莱好好休息！等你回来！
恩恩不是思思（江旭恩）：安心养病，厅里没事。
潘科不是潘子（潘科）：莱哥快点好起来！想听你唱歌了！
苏摹不摸鱼（苏摹）：+1
看着屏幕上滚动的关心和安慰，卫莱的眼眶又有点发热。他以前总觉得这些“同事”情谊浮于表面，此刻却真切地感受到了背后的温暖。他正想着再说点什么，连景的私聊窗口弹了出来。
景：别看太多手机，休息。晚上庆功直播别管。
莱不是菜：嗯嗯，知道了景哥。谢谢。
景：嗯。
放下手机，卫莱心里踏实了不少，带着疲惫和药效沉沉睡去。
然而，他并不知道，一场针对他的风暴正在暗处酝酿。
就在雅音厅热度正高的时候，几个粉丝量不小的娱乐八卦号几乎同时发布了一系列所谓的“扒皮帖”，矛头直指雅音厅的新晋主力卫莱。
标题取得极具煽动性：《惊！雅音厅新晋‘励志’主播卫莱竟有如此不堪过往！》、《深扒卫莱的真面目：网骗、卖惨、目的不纯！》、《心疼连景！雅音厅恐被心机队员拖累！》
文章里详细列举了卫莱几年前在一些小型语音平台和社交软件上进行“网骗”的记录截图（有些甚至是伪造或断章取义的），说他利用声音伪装女性骗取钱财和礼物，甚至暗示他这次决赛前突然“生病”是故意炒作卖惨，立“努力不幸”人设。
这些帖子迅速被一些看热闹不嫌事大和对雅音厅成绩眼红的黑粉转发扩散，很快就在颤乐平台和粉丝群里引起了轩然大波。
【真的假的？卫莱以前是骗子？】【我天……滤镜碎了，他声音那么好听怎么会……】【怪不得当初进雅音厅那么积极，原来是冲着景哥来的？】【我说怎么突然就病了，时间点这么巧，原来是装的？】【脱粉了脱粉了，恶心！】【雅音厅赶紧把他踢了吧！别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当然也有维护的声音：【几张破截图能说明什么？P图谁不会？】【莱莱之前那么努力大家都看不见？生病也能被骂？】【等他一个解释！不信这些黑通稿！】
但质疑和辱骂的声浪显然更大一些。卫莱的颤乐账号和最新一条动态下面瞬间被攻陷，充满了各种难听的质疑和诅咒。
卫莱是被不断震动的手机吵醒的。他迷迷糊糊地拿起来，看到的是无数条@和私信，点开一看，整个人瞬间如坠冰窟。
那些被他刻意遗忘、深埋心底的不堪过去，就这样被赤裸裸地撕开，暴露在所有人面前。恐惧、羞愧、慌乱瞬间攫住了他，让他几乎无法呼吸。他下意识地想躲起来，想删除一切，想逃离这个网络世界。
手机再次剧烈震动，是连景的来电。
卫莱手指颤抖，几乎握不住手机，铃声响了很久，他才鼓起勇气按下接听，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哭腔：“……景哥……”
“看到那些了？”连景的声音听起来异常冷静，甚至比平时还要沉稳。
“……嗯……”卫莱的眼泪忍不住掉下来，“对、对不起……我又给厅里惹麻烦了……那些、那些大部分是真的……我以前……确实……”他哽咽得说不下去，巨大的羞愧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听着，卫莱。”连景的声音透过听筒，带着一种奇异的、让人安心的力量，“现在不是你慌的时候。厅里所有人都在。”
几乎就在连景话音落下的瞬间，雅音厅的群聊语音通话请求弹了出来。卫莱犹豫了一下，点了接听。
里面立刻传来七嘴八舌的声音，嘈杂却充满了力量。
张小乐：“小卫莱！别怕！哥几个都在呢！”
钱佑才：“哎呀妈呀，多大点事儿啊！谁还没个年少轻狂的时候！俺以前还在酒吧跟人打架被拘留过呢！”
谢萧萧：“莱哥！我们信你！那些黑子就是看我们拿了进决赛眼红！”
江旭恩：“冷静点，卫莱。事情发生了，解决就好。”
苏摹：“需要做什么。”
潘科：“莱哥！谁骂你我去骂回来！”
连景的声音最后响起，带着决断：“卫莱，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我们帮你压下去，冷处理。第二，你自己站出来，坦然承认错误，也告诉所有人你的改变。你选哪个？”
卫莱握着手机，听着耳机里传来的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支持，眼泪流得更凶，但最初的恐慌和羞愧却慢慢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勇气所取代。
他想起自己加入雅音厅后的点点滴滴，想起连景的毒舌和引导，想起队友们的帮助和玩笑，想起粉丝们的鼓励和喜爱……他早已不是那个只想捞快钱、不计后果的卫莱了。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抹掉眼泪，嘶哑却坚定地说：“我选第二个。景哥，我想……自己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响起连景似乎带着一丝赞许的声音：“好。今晚庆功直播照常，给你留时间。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厅里给你兜底。”
“谢谢……谢谢大家……”卫莱哽咽着，心里被填得满满的。
晚上八点，雅音厅直播准时开始。除了卫莱和，其他六人都上了麦，连景主持。直播间人气空前高涨，但弹幕却乌烟瘴气，充满了对卫莱的质疑和攻击。
连景没有理会那些弹幕，按照流程主持着。其他厅员也默契地配合，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但言语间都在巧妙地维护着卫莱。
直到流程过半，连景才平静地开口：“今天，我们还有一位成员有些话想对大家说。”
话音刚落，卫莱的麦位亮了起来。他的脸投射在电脑屏幕中，脸色还有些病后的苍白，眼睛也有些红肿，但眼神却异常清亮和坚定。
直播间瞬间炸开了锅。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依旧沙哑，却不再颤抖：“大家好，我是卫莱。首先，很抱歉因为我的个人原因，影响了厅里的庆祝气氛。关于今天网上的那些帖子……我想在这里，做一个正式的回应。”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积蓄勇气，然后继续开口，将自己并不光彩的过去——如何因为家庭和经济压力走了弯路，如何进行过所谓的“网骗”，以及最初加入雅音厅时确实抱有的不纯目的——坦诚地、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
他没有卖惨，没有推卸责任，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并为自己过去的行为郑重道歉。
“……我知道，这些错误无法轻易抹去。我也没有任何借口。加入雅音厅之后，我遇到了景哥，遇到了大家，”他看向屏幕上的其他麦位，“是景哥一次次把我骂醒，是队友们一直帮助我，是粉丝们的支持让我知道，靠实力和真诚赢得的东西，远比投机取巧得来的更珍贵、更踏实。我很感激厅里没有放弃当初那个目的不纯、满身毛病的我，给了我成长的机会。对不起，曾经让你们失望了。也对不起，因为我的过去，给雅音厅带来了负面影响。”说完，他闭上了麦。
直播间有片刻的寂静，随即弹幕疯狂滚动起来！
【呜呜呜莱莱承认了！但他也真的改变了啊！】【谁年轻时没犯过错？知错能改就好！】【看他之前那么努力练歌，我相信他是真的想变好！】【黑子滚开！我们莱莱以后会更好的！】【雅音厅团魂炸裂！这时候还能一起扛！】【路转粉了！坦诚需要勇气！】
当然依旧有质疑的声音，但很快被更多的支持和鼓励淹没。
这时，连景沉稳的声音响起：“人都会犯错，重要的是能否认清错误并做出改变。雅音厅认可的是现在的卫莱，他的努力和进步，我们所有人都看在眼里。这件事到此为止。”
“没错！”张小乐立刻接话，“小卫莱可是我们厅的宝贝！以后一起走花路！”
钱佑才：“俺就稀罕实诚孩子！以后好好唱！”
谢萧萧：“莱哥加油！景哥威武！”
江旭恩：“过去已逝，未来可期。”
苏摹：“加油。”
潘科：“莱哥最棒！”
直播间的气氛彻底被扭转，礼物和点赞刷得飞起。
卫莱看着屏幕上滚动的温暖话语，听着耳机里队友们力挺的声音，眼泪再次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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