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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话音未落，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在关心一个人类的生死。
沉默半晌，还是没忍住轻声问道：“你……的编号是多少？”
霍魁道：“100。”
女人嗤笑一声，喃喃叹息道：“看来最近生意不好做啊，这么多年，100个还没卖出去呢，真是活该……”
霍魁没时间听女人感叹，他虽然也同情，但眼下还有一个问题并未解开。
霍魁翻看手中记录本原件，问道：“记录显示大多都是卖到了一个叫哑镇的地方，你知道这是哪里吗？”
“不知道，我想过去看看，可惜当时已经没机会了。”
霍魁垂眸嗯了声。
也对，听女人的意思，她应该是在拿到这个记录本没多久就死了，没去再往下调查过也合理，但……
霍魁总觉得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无论是女人此刻平和下来的声音，还是这整个故事。
在哪里听到过……
在哪里……听到过……？
！！
霍魁呼吸一颤，眸光亮了亮。
他好像知道女人是谁了！
女人所讲述的故事，其中与她相关的部分，不就是昨晚林婉唐给他们玩海龟汤时候的那个汤面嘛！
霍魁依照约定，划破掌心，将更多的血液滴进水中的同时，用近乎肯定的语调问道：“你是……林婉唐对吗？”
【第31章灵肉分离，永世为奴】
女人迟疑了。
沉默的时间里，她在思考，或者说……
她在回忆。
女人不记得自己是谁，她脑中对于过往的记忆，只有她刚刚讲述的那些，就像是某种强行植入的生活片段，其余的都是空白。
“林，婉，唐……”
“林……婉……唐……”
女人不断喃喃着这个名字。
她觉得熟悉，可记忆就像是被人上了锁，而钥匙找不到了。
霍魁听着她的呢喃，没有急着跳过这个话题，也没有催促，而是将他眼中的林婉唐和那晚的游戏慢慢讲述了一遍。
在霍魁眼中，林婉唐和伊伊有些相似。
她们身上都残存人性，而这一点点的人性，就成了让霍魁最觉得惊喜，也是最让他疑惑的地方。
对这个世界，对这个所谓的游戏，霍魁都充满了疑惑。
他很难说服自己去相信，真的可以有一款游戏，把每一个NPC都做到如此真实。
它们情感复杂，并不扁平化。
不像是无情编码下的产物，倒像是洗脑没洗干净的人类。
霍魁在最后轻轻补了句：“能感觉的出，她还是很在乎孩子们的。”
这句话，像是钥匙。
整个洗手间的水压骤然加大，老旧的水管爆裂，水珠喷溅！
听到响动，实在放心不下的许言默和顾明衍冲进来时，就见霍魁正被按在墙上，面前是一个虚浮的人形。
那人形看曲线应该是个女性，但除此之外并无其他可判断的特征。
顾明衍抬手就要丢道具救人，被霍魁急喝打断：“别！她没要害我。”
顾明衍动作一顿，定睛再看才发现确实如此。
那依附水汽现身的怪物，并没有用力，似乎只是……
在拥抱霍魁。
霍魁刚刚还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如今忽地被女人抱住，脸上神色一时间还有些慌乱。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许言默和顾明衍身后，响起郁景平静的声音。
三人视线同时看过去，都十分确定，他们从郁景眼中看到了浓浓的杀意。
但紧接着，郁景便将这份感情隐藏的极好，走进洗手间，变戏法一样从怀中掏出个水晶球，语调略带烦闷道：“刚好找到个可以装你的容器，要不要进来回去再说？”
女人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携着大量水汽钻了进去。
霍魁让系统一键清洁后，走过去端详起水晶球中的女人。
由于水汽更为集中，她的样子也更加明显了。
确实是林婉唐的样子，但似乎……
比另一个那副肉身年轻。
应该是维持在了刚刚死去的时候，20岁出头的样子。
温婉江南女子的长相，眼神清澈的像是块透色的水晶，还没有沾染那么多世间的黑暗。
穿着衬衣加长裙，安静的靠坐在用水汽凝成的沙发上。
四人就近回了许言默和顾明衍的房间，郁景才刚将水晶球放在台子上，女人便迫不及待的开口求道：“你能救救那些孩子们吗？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如果你能免疫精神攻击的话，或许只有你能结束这一切了。”
女人的声音发颤，将她恢复记忆后又想起的部分讲述了出来。
更黑暗，也更绝望。
“灵肉分离，永世为奴，是他给我的惩罚。
但恶人自有恶报，他这些背后交易还是露馅了，就算有那些有钱人疏通人脉，福利院的口碑也一落千丈。
那些因利益聚在一起的豺狼，最终都因利益而散。
但院长接受不了福利院的落寞，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竟然将那些孩子们死后的灵魂都招了回来，继续囚禁在这里，只为了维持那个恶魔眼中虚假的繁荣。”
几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最震惊的当属顾明衍和许言默。
他们是亲眼见证了那些行尸走肉一般的孩子们一同行动时的诡异场面。
这一刻，那些现象也终于有了答案。
最低的灵体，是没有什么清醒意识的，他们大多只会不断重复生前的一些行为。
就比如，吃饭、睡觉等等。
霍魁想了想，在心底询问系统：“有办法让林婉唐的灵肉重新融合吗？还有那些孩子，还有超度的可能了吗？”
系统响应迅速。
【林婉唐的肉身并未被毁，杀死院长，附加在她身上的诅咒就会结束，但同时院长被杀，这里也将坍塌，那些孩子们也会死。】
【那些孩子们的灵体状态本就不稳，这里的能量场已经很弱了，不足以支撑他们转入轮回。】
霍魁脸色如常，垂在身侧的手却已经攥成了拳头。
霍魁不想承认自己又一次代入过深，被牵动情绪，不够冷静。
可他就是心里堵得慌。
理智上霍魁清楚这一切都不是他的错，甚至可以说和他无关。
但感性上，霍魁是那个有机会改变这一切的人，而他……
来晚了。
那个圆满的结局，不会出现，仿佛是他的错一般，折磨着霍魁的道德与良心。
郁景站在霍魁身侧，目光沉沉的关注着他每一次呼吸的起伏。
悄悄凑近了些，意有所指的安抚道：“别难过，游戏没有死局，故事总有美满结局的，就看能不能触发而已。”
霍魁呼吸一颤，转头抬眼看向郁景。
他想要问郁景为什么知道，又或者说郁景为什么能确定每个故事都有一个HE的版本。
但最终，他只是眼眶微红的点了点头。
郁景将水晶球收回背包和霍魁往5楼回的时候，霍魁语调随意的问道：“为什么帮忙？”
郁景出现的时机和关键的水晶球道具，太过巧合，那就不是巧合了。
霍魁问完便不觉自嘲的勾了勾唇角，他似乎问了个很蠢的问题。
霍魁笃定郁景不会说实话，但……郁景给了他惊喜。
“因为想让你开心。”
这句话说的很轻，轻到霍魁一度怀疑是自己幻听。
待到他转头看向郁景，郁景正回望着他。
“能一起逃出去的话，肯定还是比被困在这里会开心些吧。”
郁景又恢复了平日里不着调的样子，仿佛刚刚的话，也只是一句他无心的撩拨。
但霍魁确信，那是郁景的真心话。
因为那双眸子中，方才闪过了他迄今为止见过的，最动人的光。
【第32章你这是趁人之危！】
霍魁和郁景回到寝室门口时，小女孩已经等在这里了。
这次是穿着草莓熊的睡裙，扎着松散的丸子头，看上去像是夜半无眠偷溜出来的样子。
在看到小女孩的那一刻，霍魁手腕上的粉珠便有了反应。
霍魁放出伊伊，伊伊立马跑向小女孩。
霍魁注意到，小女孩脸上原本挣扎沉重的神色，在看到奔向她的伊伊时放松了许多。
小女孩拉着伊伊的手，转而看向霍魁，第一次正式做了自我介绍：“哥哥，我叫小九，是……院长的女儿，真的很感谢你愿意让伊伊陪我玩。”
青涩稚嫩的感谢，惹得霍魁心里一软。
想起自己还答应小九的游戏，一直没做，霍魁看了眼郁景道：“你现在困吗？”
郁景摇摇头：“我这人短睡眠，睡一会就饱了。”
“那陪小九把游戏玩了吧。”
“嗯，都听你的。”
郁景这话说的自然，霍魁也觉得没什么问题，倒是弹幕里又开始了新一轮对郁景的嘲弄。
【哎哟，哎哟，都~听~你~的~】
【我就想知道，这种又帅又听话的男人，打什么颜色的灯笼能找到？】
【你小子，是真会啊！】
【切，要我说什么都听别人的这不就是没主见吗，你们在磕什么？】
【什么都磕，只会让我营养均衡！】
霍魁被弹幕搞的有些别扭，叹口气，没理会。
小九闻言，很是兴奋，用力点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次属于孩童该有的天真笑容。
前提是，这个笑容正常的话……
这些怪物只会模仿人类，这就导致他们在表达情绪的时候，通常无法控制好面部或身体肌肉的走势，看上去伪人感十足。
小九的嘴角在往上扬，可脸部的肌肉根本没动，乍看之下，这个笑容像是被人画上去。
小九迫不及待的介绍起捉迷藏游戏规则。
“游戏规则很简单，两位哥哥找，我和伊伊藏，倒计时50个数后开始，范围就3楼到5楼，一共三层范围。”
霍魁点点头，“好，明白了。”
答应下来的瞬间，霍魁面前的光屏弹出——50秒的自动倒计时。
还挺公平，省着他们自己数，还容易速度不一。
等霍魁和郁景进入房间关上门，坐到椅子上，门外小九和伊伊同时笑嘻嘻的喊了声开始后，霍魁猛然发觉他不能动了！
余光瞥向同样僵住的郁景，霍魁扯扯唇角，有些无奈。
陪孩子玩个游戏而已，系统还真是相当严谨。
但也无所谓了。
霍魁正好闭目休息一会，耳边是系统的自动倒数播报。
只是没一会，他就觉得有什么东西在顺着他的小腿往上爬，弄的他痒痒的。
许是习惯了，霍魁第一反应不再是惊讶和烦躁，而是更趋向于一种无奈。
黎夜又来了。
这个色诡，果然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折磨他的机会。
霍魁几乎已经能确定，黎夜一直在监视他，不现身的理由，要么是基于规则限制不方便，要么就是……
霍魁转头看向郁景。
瞧着郁景那副挺直腰板，跟个小朋友一样规规矩矩的坐姿，有种不知该从何吐槽起的无力感。
算了。
霍魁看开了，他就不是什么正常人，身边也没什么正常人，这点反而很正常。
无形的触手已经缠到了霍魁的腰上，还在继续往上。
细小的雾丝钻入耳道，痒的霍魁偏了偏头。
下一刻，他竟然在脑中直接听到了黎夜的声音：“怎么都不想我？”
那委屈的调子，像极了个被抛弃的大狗。
霍魁有些无语，他现在正在进行一场生死游戏，哪里有时间去搞这些情情爱爱，只得叹息一声，在心底回复：“没空。”
霍魁的诚实，换来了怪物的委屈。
黎夜要惩罚霍魁。
原本虚浮在霍魁身侧，像环抱一样的触手，骤然锁紧，逼迫着霍魁仰起头，张口喘息。
无形的触手近乎痴迷的抚摸着霍魁的脸颊，亲吻磨蹭着他的唇角。
咒骂被堵回，霍魁双眼圆睁，泪水盈蓄，顺着泛红的眼尾流下。
黎夜这个畜生！
一会不见又不知道从哪研究出了新的折磨方式。
喉管挤压着气道，霍魁脸颊透出不自然的涨红，喉结急滚，不住呜咽：“唔……黎，黎夜……！”
系统的倒计时结束，触手抽出消散的刹那，霍魁像是断线的人偶，倒向书桌，粉调的指节掐着脖颈，干呕连连。
郁景起身，递来一瓶水。
霍魁顶着濡湿的眼眸望向郁景，后者本能心虚的错开了一瞬视线。
霍魁灌下两口水，缓了缓，站起身，意有所指的哑声问道：“郁景，你说总是得寸进尺的人是不是不能要？”
郁景身子一僵，抿了抿唇，斟酌道：“也不见得这么绝对，还是得……分情况。”
霍魁嗤笑一声，没拆穿他的这份严谨。
两人出门寻找伊伊和小九。
霍魁本以为还是要花着时间的，结果方才的话，似乎是让黎夜有了危机感，竟是闷骚的不声不响给出指引。
一条条黑红色的浅淡雾丝漂浮在空气中，为他指路。
霍魁睨了眼弹幕，确定了这条指引，只有他能看到后，便跟了过去。
郁景要跟上来，被霍魁制止，“我去这边，你去那边找，这样快点。”
郁景脚步一顿，转而走向另一个方向。
霍魁跟着指引一路来到3楼，看了眼雾丝飘进女卫生间，便知道小九应该是又藏到了通风管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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