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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长没有回答霍魁的问题,而是用低醇的嗓音,自顾自的开始讲述故事的另一个版本。
在院长的版本中,罪大恶极之人成了……
林婉唐。
“我猜你已经见过林婉唐了,我是说洗手间里的那部分,她跟你说了什么?
除了说她的身世和我囚禁她,应该还把她自己对孩子们做的那些事,安到我身上了吧。”
霍魁的眉头不自觉的跳了下,这样的微表情很难作假,院长立刻了然一笑,继续道:“果然。”
“那我接下来要说的内容可能会让你感到困惑,但是非真假,需要你自己判断。”
“林婉唐的身世不假,她是孤儿,凭着自己的努力上了大学,出头人地,回来当了幼师。
但目的,可能没她说的那么单纯。”
院长打开抽屉,从中取出一个边缘已经泛黄的小相册,翻找出几张年代更为久远,褪色大半的相片,给霍魁看。
霍魁只是看了几眼就确定,照片中的6、7岁的小女孩,是林婉唐。
那双很有辨识度的眼睛,是无论过多久,都会让人眼前一亮的存在。
但照片中的林婉唐似乎不怎么高兴,对着镜头笑的勉强。
有一张甚至哪怕都已经如此褪色泛白,霍魁还是能感觉到,林婉唐衣领遮挡的边缘,皮肤颜色有些不自然的发深,像是被打或者掐过的淤青。
院长接过霍魁递回来的照片收好,视线短暂扫过林婉唐那张稚嫩的脸,眼底满是鄙夷,语调也是丝毫不掩饰心底的不屑,“她可没你以为的那么无害。”
“我当初就是看中了她同为孤儿,应该更能感同身受,明白孩子们需要何种关爱。
但事实证明,魔鬼往往都有圣人的外表,这样才更好蛊诱人心。”
在接下来的讲述中,林婉唐的童年经历,被完善。
一个因自己长相讨喜,几乎只要有领养家庭来孤儿院挑孩子,都会选中林婉唐。
嫉妒是人的原罪之一,这让无辜的女孩,遭受了霸凌。
那些被称为天使的小孩子们,会撕毁林婉唐的小裙子,让她只能穿的破破烂烂,特意不去打她的脸和需要裸露皮肤的地方,但会威胁不让她进食,瘦的脸色蜡黄,整个人精神状态很差。
而这样做的目的,只是为了让林婉唐不再显眼,其他孩子才好有机会被选走。
当时那家孤儿院不够正规,老师和院长缺乏责任心,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始终没有妥善处理此事。
林婉唐在孤儿院里整整遭受了三年多的折磨,才终于被一家好心人解救。
那家人看出了林婉唐的处境,再加上林婉唐即使脏兮兮的小脸蜡黄,可身上那种令人舒心的恬静气质依旧存在。
他们带走了林婉唐,供她读书,陪她长大。
原本以为这十多年的温馨生活,足够抚平少女心中的伤痛,但谁也没想到林婉唐只是将这份愤怒与偏执隐藏起来,直到合适的契机出现,再将其释放。
在院长的讲述中,林婉唐成了那个披着人皮的魔鬼。
林婉唐从来不觉得这些孤儿值得可怜,甚至觉得他们之所以被抛弃,就是因为他们的父母意识到了这些孩子都是恶魔,所以才将他们抛弃,而林婉唐要做的,就是惩罚他们。
林婉唐白天在众人面前演知心大姐姐,夜晚便化身恶魔,给孩子们喂带有毒性致幻的菌汤,让他们以各种各样的意外方式死去,那些命大的,就会被林婉唐贩卖。
院长在发现这些后和林婉唐发生了争执,打斗中误杀了林婉唐。
但肉体死亡的林婉唐灵魂却躲了起来,院长为了不让她继续害人,才用秘术将林婉唐的肉身控在这里,这样作为连带的灵魂,在肉身未腐坏消亡前,她离不开这里,也回不去原本身体,行动将大大受限。
霍魁认真听完,右下角的实时弹幕,果然已经炸开了。
【靠,判断题是吗!我直接一手选C,都杀了!】
【楼上是颠婆吗?好可怕,都杀了这帮孩子肯定也都活不成,BE结局了。】
【魁宝应该是想要救这些孩子们吧,那我个人听下来,还是觉得林婉唐的说法更可信一点哎。】
【我觉得是院长的可信,我刚刚看了一下当时的截图,你们不觉得这个笔记不像是男生的字,更像是女生的吗?(记录本其中一页的截图)】
【我没什么脑子,但可能是先入为主的思想吧,我也觉得林婉唐的更可信一点,毕竟当初海龟汤的时候,不是还在给完全暗示吗?】
【那也有可能是演的呐,怪物不是最会的就是伪装了嘛?而且你们想象,林婉唐魂魄本来就是引诱类的怪物,如果从分类角度上来说的话,那说明她本身就具备一定的表演人格吧。】
霍魁沉默着注视观众们热火朝天的分析,这些分析此刻对霍魁的帮助巨大。
一个人的思维很容易固化,适当的谈论激发发散思维,才有可能发现那些被自己忽略的细节,就比如……
记录本。
霍魁在看到那些关于记录本笔迹分析男女的内容中,忽然想到了另外一个细节。
发现记录本的地方。
从当时看到的情况来看,那里应该是一个废弃的杂物间。
这么重要的记录本,出现在杂物间,这点本身就很怪。
何况,林婉唐当时也说了,她当初发现记录本是在院长办公室。
那按理来说,院长就算之后为了保险起见不再把这么重要的东西大咧咧放在办公室里,也应该锁在他方便查看和拿取的地方。
再怎么想,也不该仍是这么随意的藏在空桌肚里。
能选在杂货间,并想到藏在桌肚里的人,霍魁现在想想,如果是林婉唐的话更合理。
霍魁还在思考,院长却已经站起身,再度走到窗边,睨了眼窗外已经准备进楼来找人的郁景,镜面上映出他勾起的唇角,淡声道:“你朋友在找你,还不回去吗?”
【第36章霍魁会招鬼?】
霍魁走出院长室,刚拐下楼便见到了郁景。
郁景依靠在角落,光影切分着他本就英气的五官,眉眼更显深邃。
看到霍魁,郁景整个人走出阴影,眼中光芒闪烁,语气里却带着几分怨怼,“怎么又一个人不声不响的跑了。”
霍魁没说是院长找他,只是随意回道:“洗手间。”
郁景眯了眯眼,视线快速扫过楼梯拐角,那里院长转身离开的影子,一闪即逝。
回到队伍,许言默和顾明衍也都对霍魁刚刚的忽然离开表达了担忧。
江烬则是蹲靠在旁边,认真研究着他哥拼死拿到的那个盒子。
霍魁睨了眼时间,距离自由活动结束还有十分钟左右。
霍魁走到江烬身边,蹲下身,视线刻意没有盯着他看,而是专注的瞧着江烬手中的盒子。
语调轻松,像是这问题只是霍魁忽然想到,随口一问:“对了,你知道怎么才能跟那些孩子沟通吗?”
江烬摆弄盒子的手顿了顿,摇了摇头:“不知道。”
随即又补充道:“但应该沟通不了吧,他们都是些虚灵,没什么意识的,都不知道自己是谁。”
霍魁哦了声,站起身,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眼底闪过了狡黠的幽光。
江烬看似没给出有用的答案,但霍魁的目的还是达到了。
右下角滚动的弹幕中,部分观众的感叹就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这小子懂挺多啊,虚灵都知道?】
【我之前刷到过这小子的直播间,他跟他哥好像对这方面都挺有了解的,怕不是道士世家?】
【别逗了,这年头的道士,十个有九个都是骗子。】
江烬确实懂很多。
这就是霍魁真正想要确定的事。
自由活动结束后,就到了午休时间,霍魁亲眼看着江烬再次进入那扇门中门。
许言默和顾明衍则是决定去主楼转转,争取再找点什么有用的线索。
霍魁则带着郁景去了一楼的洗手间。
郁景福至心灵:“我们上厕所的频率,还真高。”
霍魁愣了下,反应过来后,难得露出了个真心的笑容。
想想还真是,明明是个福利院主题的副本,结果他们每天发现关键线索基本都是在厕所。
但也正是郁景这状似随意的一句感叹,让霍魁如梦方醒,对自己接下来要做事的正确性,更加肯定。
他想起顾明衍当时第一次跟他说食堂见到孩子们的事,就说过一句话——那些孩子饭后消失的地方是洗手间。
现在想来,太巧合了。
林婉唐的灵魂躲在洗手间,孩子们的虚灵消失的地方也是洗手间。
灵魂体会下意识聚集在能量场强的地方。
依照这个理论,那整个孤儿院内,阴气怨气最重的地方就是这样了。
霍魁忽地笑了。
他转头看向郁景,问了直击灵魂的问题:“你怕死吗?”
郁景的回答也是相当的不正常,他认真想了想后,眯眸浅笑反问道:“你希望我怕还是不怕?”
典型妻奴。
命归老婆管的感觉,令他愉悦。
弹幕里全是翻白眼的表情包。
霍魁脱口而出一句“乖狗”,差点让郁景爽的人形不稳。
霍魁敛眸凝思,让郁景去给他找了个干净的桶接上水,又拿了新的拖布过来。
白骨弯刀划破掌心,缕缕鲜血滴落水中,染成淡粉。
霍魁叼着止血药,凭着脑中记忆,开始绘制繁复阵法。
郁景退到门外,不去打扰,黑眸却因震惊而转而金褐色。
他的世界陷入极静,缩成针芒的瞳孔中,甚至装不下霍魁,仅有那双紧握拖干的手与身下符文。
此刻的两人,心绪相同。
霍魁也不知自己为何会知道招灵阵法的绘制细节,那些抽象繁复的咒文就像是早已被他刻入骨血,千百万遍。
郁景更是如此。
他甚至都不清楚这是什么,在他的印象中,这些奇怪的符号他从未见过,但心有自己的想法。
它在震颤,它在亢奋,就像是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
片刻,霍魁便已将阵法绘制完成,取下腰间白龙玉佩放置在阵法中心,谨慎的退到阵法外,封上最后一笔。
略显沉重的呼吸声,宣示着霍魁紧张的内心。
他也不确定这样能不能成功,但终归要试试。
三秒……五秒……半分钟……
时间在悄然流逝,原本侵染少量血液的水痕,已经开始被蒸发。
完整闭合的图案,有了越来越多的空隙。
弹幕里有些稍微懂行的观众,纷纷开始叹息安慰霍魁。
【没事的,这种阵法本来就不是,画对就能成功的。】
【能画对就已经很好了,可能是能量场不够,别灰心。】
转机,往往来的便是猝不及防。
霍魁都已经做出提息,准备叹口气离开了,忽地原本淡粉的水痕开始用肉眼可见的速度加深,转眼间便转成赤红!
空气中淡淡的血腥气暴涨,伴随着刺鼻的腐臭与寒意,刮过骨缝!
霍魁的胳膊被郁景攥住,拉出洗手间。
两人站在门外,神色凝重的死盯着于阵法中心诡异悬浮而起的白龙玉佩。
隐隐的龙吟,月白的光晕散出,像是在抵抗侵蚀,又像是在进行某种净化。
弹幕满屏叹号与问号。
此刻所发生的一切,显然并不符合他们对这个阵法效果的认知。
直到,白龙玉佩缓缓飘回霍魁手中,透润的玉失去了些许光泽,乍看之下,那条白龙像是耗尽能量陷入休眠。
阵法中心,由霍魁鲜血为媒介招来的恶鬼,如同一个巨大的肉球,坑坑洼洼的皮肤表面,每一个凹陷下,都是一张孩子的脸,或笑或哭,令人胆寒!
这已经不是恐惧的问题,而是生理不适。
霍魁别过头,干呕起来,郁景却依旧盯着那恶鬼声调平缓,像是在陈述某个事实般喃喃道:“那些孩子都死在这里了。”
霍魁呼吸轻颤,再次强迫自己去观察那恶鬼。
视线聚焦下,霍魁看清那恶鬼身上有无数丝丝缕缕漂浮的血线,跟单根蛛丝差不多粗细,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而那些血线如同树根般深扎向瓷砖缝隙,汲取着某种更为深处的养分。
他们的尸骨在下方。
【第37章魁宝是只馋猫】
霍魁眯了眯眼,唇角牵起嘲弄的笑。
果然啊,得利者说的话,都不可信。
被害者的声音,才是我们真正应该聆听的。
霍魁就是发现了这点,并意识到不管是林婉唐还是院长,他们的故事都是围绕着这些孩子的。
那判断方法就简单多了——听听孩子们怎么说。
霍魁没有陷入固有思维,没有被局限住,没有习惯性就开始自己分析。
那恶鬼还在阵中挣扎想要冲出去,却又在看到门口站着的两人不是这里的老师,而是孩子后出现了明显的迟疑。
恶鬼似乎是怕吓到孩子,竟做出了将头转向另一边的举动。
虽然从结论而言,这样只会让他露出更多背部的刀痕和鞭痕,让他的样子看上去更恐怖。
但霍魁能懂他的意思,这就足够了。
霍魁尝试开口道:“你们,能听懂我的话吗?”
霍魁想起江烬说的意识清醒程度,需要先确认一下恶鬼的状态。
恶鬼“唔”了一声,做出了个类似歪头疑惑的动作。
看样子是还不太能理解霍魁在说什么。
霍魁见状,作势就要再为阵法中补点血,喂给恶鬼吸收。
郁景一把攥住霍魁握刀的手腕,“我来吧。”
霍魁愣了愣,郁景已经从他手中拿过了弯刀,划向自己掌心。
才浅浅的一道伤口,勉强有血珠渗出,霍魁的身体便动了。
没给任何人反应时间,霍魁痴迷的凑到郁景手心处,像小猫舔水一样,吐舌卷去那些渗出的血珠,发出餍足的轻哼。
一切发生的太快,等霍魁清醒过来,他已经托着郁景的手,并不满足于这一点点血珠,而开始按压掌心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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