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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夜喉结滚动,半晌,才憋出一句试探的询问:“那……可以先补洞房吗?”
霍魁沉默的微笑,成为了最好的回答。
黎夜蔫巴着跟霍魁一同出了门,路上遇到被救走的许言默,正跟顾明衍在一起。
许言默显然还不知道昨日的黑袍人就是黎夜,再加上黎夜和郁景几乎一模一样,许言默直接将黎夜认成了郁景。
许言默拽了拽顾明衍,要他回头看。
顾明衍在回头看到黎夜时,也是明显一愣,随即看向霍魁,难掩欣喜与震惊道:“霍哥,郁景不是……”
不等霍魁解释,黎夜便主动开口:“我叫黎夜,是霍魁的老公,你们说的郁景是谁?”
一句简单的话,分割了郁景与自己的关系,还宣示了主权。
黎夜就差把“心机”二字,直接写脸上了。
只是这一句话,微妙的让不清楚黎夜和郁景关系的人,很轻易的将霍魁当做一个渣男。
霍魁对此并未觉察,在面对两人探究视线时,只是淡定的点点头:“嗯,他是我老公。”
身份被认下了,黎夜爽的眯了眯眼,舔舔唇笑的像是个偷到糖的孩子。
金褐色竖瞳亮起刹那,给许言默和顾明衍惊的呼吸一颤,本能倒退了半步。
他们起初还以为黎夜是玩家。
霍魁转眸,神色警告。
黎夜立马乖乖的压下那副不值钱的样子,冷着脸,维持着一个一家之主该有的样子,不吭声了。
霍魁叹口气,一副心累的模样,转头看向僵在那的许言默和顾明衍:“……算了,先去看看怎么回事吧。”
这种时候,为了不让气氛更尴尬,明知道跳过是很有必要的选择。
只是,等四人来到这个村民口中的苗老三家,里面的情景,远比他们以为的还要惨烈。
血腥气,引来了野猫和鬣狗,诡异而有序的围在房子周围,像是等待投喂的食客。
霍魁脚步停在原地,拉住准备往前走的许言默,低声道:“你能看到她们吗?”
许言默愣了下,顺着霍魁视线看去。
那是一处空地,什么都没有。
顾明衍闻言,也跟着驻足看去,屋侧的位置,除去一摞干草还有一根竹竿立在那外,确实没什么可疑的东西。
但他们分明从霍魁灰蓝色的眸子中,看到了另外一番景象。
【第63章这合卺酒配方来自女儿国嘛!】
霍魁眼中,那些本不该看到的女人和小孩,在合卺酒的效果下,全都清晰可见。
日光似血,泼洒在青石板上,霍魁的靴底碾碎了几片院中纸钱。
其他人眼中的空地上,此刻挤满了半透明的影子——那些被剥了面皮的女子垂首而立,青白指尖攥着褪色的红盖头。
阴风掀起她们褴褛的嫁衣时,露出皱巴巴的肚皮布满青色的纹路,每条褶皱里都嵌着细小的铜钱!
在喜宴上传来的歌谣,再度被唱响。
“月儿弯,风儿凉,新娘嫁进李家堂。”
“红盖头,泪两行,谁家女儿又遭殃?”
“李家堂,鬼影长,盼来盼去无儿郎。”
而这一次,幽咽的童谣裹着阴风有了新的唱词,却只有霍魁才能听到。
“多谢郎君斩豺狼,血浸的梁下有月光。”
“井底绳,丈八长,缠着金镯并银铛。”
“绣鞋引路莫声张,直通后山芦苇荡。”
霍魁眼见那些鬼新娘齐刷刷抬起溃烂的手腕,百十道血线顺着青砖缝游走,最终汇向西街方向。
在听到绣鞋引路时,他的眉头还是不自觉的蹙了下。
虽然当时意识依然模糊,但霍魁还记得当时自己在求子庙中了迷雾昏倒时,就是有那么一双红绣鞋向他走来。
歌声结束了,浓雾渐起,天光骤暗。
苗老三抱着一个红布包推门出来,脸色难看。
其余村民见状,全都是摇头叹息。
“哎!”
“也是不争气!”
“看着屁股挺大的,怎么生的还是个丫头……”
霍魁听力不差,他能隐约听到屋内痛苦的呻吟和哀求。
霍魁几人对视一眼,留腿脚不便的顾明衍和黎夜在这里看着,霍魁和许言默一人用了张隐身符,绕到后窗,翻进屋内。
血腥气混着失禁的尿骚味和粪便的臭气,熏得两人赶紧别过头,服用了颗能暂时屏蔽嗅觉的药。
完全不卫生的生产环境,脏乱的床上产妇只被用一个发黄的毯子盖住身体。
直到走近,霍魁才惊讶,产妇竟然是一个男人!
被毯子盖住的下身,让霍魁无法想象这孩子是如何降生的,但毫无疑问,就可见的出血量来看,势必相当惨烈。
霍魁和许言默都完全本能的绷紧了大腿肌肉。
男人的呼吸已经很弱了,甚至都没等到霍魁救他,便已经头一歪咽下最后一口气。
那双浑浊恐惧的眸子快速散开,无神的死人目,却始终穿过霍魁的身体,盯着那扇逼近的房门。
霍魁想起弹幕中有不少人,当初震惊于这个副本的重开。
想着或许能从弹幕中找到一些关于这一震撼的解释。
只可惜,弹幕中传递的震惊,似乎不比他们少。
【……我幻肢疼!】
【我可能真是个变态吧,我好想知道他到底是用前用后啊……】
【啧……太变态了……操!】
【这,这……这能生出来就挺厉害的了……】
【不是,这他妈即使放在这游戏里,也能排上最惨死法前五了吧!】
【那肯定能了,主要是这死法疼是一方面,太羞辱人了啊!】
霍魁看了几眼,发现弹幕也都是对这一现象表示震撼和好奇,并没有他想要的答案,不免有些失望。
下一刻,“吱呀”。
紧闭的房门被再度推开。
霍魁拉着许言默让到一旁,看着苗老三抱着孩子,带着他家的老太太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小伙子。
苗老三和其他几个小伙子,丝毫不掩饰对床上这具尸体的厌恶,甚至不愿多往前走一步,捂着鼻子等着老太太上前查看情况。
某个答案,很快被揭晓了。
是后面,血肉模糊。
老太太重新将掀起一角的毯子盖回去摇摇头:“不行了,换一个吧。”
那语气,不像是在讨论一条生命的逝去,更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
苗老三毫不介意,只是嗯了声把孩子直接递给老太太。
老太太接过孩子,放在男人怀里,开始用毯子和已经被血完全染脏的床单包裹起他们。
霍魁和许言默立刻明白,这是要抛尸。
弹幕中不少人都在谴责,孩子是无辜的。
霍魁带着许言默翻窗离开,在向顾明衍说明了屋内情况后,霍魁才叹了声道:“孩子已经死了,应该是被生下的那一刻,就掐死了。”
许是霍魁的语气太过平静,也可能是这分析太过残酷,连一旁的许言默都忍不住蹙眉追问道:“你,你,你怎么这么肯定?”
霍魁睨了眼已经被抬出来的尸体,沉声道:“你们有听到过孩子哭吗?”
沉默。
良久的沉默。
霍魁并不喜欢自己这样,可他就是总能很轻易的窥探到人性中最黑暗的部分。
霍魁能明白许言默他们的想法——他们以为最残忍的莫过于,这个孩子将在一个完全无爱的环境下,扭曲压抑的长大,最后再被当做商品一样贱卖给其他男人。
但霍魁却在苗老三抱着孩子出来的那一刻,就已经猜到他做了什么。
捂死。
根本不给任何机会,极端的重男轻女思想下,苗老三甚至不能接受自己生了一个女儿出来。
女儿就不配活着,多让她喘一口气,都是对自己的羞辱。
对于苗老三这样的人来说,就算直白告诉他,你只要把孩子养大一点,就能靠卖女儿,得到一大笔钱,他们这样的人,也是不愿的。
这对他们来说,是羞辱。
“儿子千金不换,女儿一文不值”这就是他们的底线和逻辑。
“要跟上去看看吗?”顾明衍的声音很冷,显然也是在压着怒意。
霍魁看了眼他们离开的方向,正好是方才红线指引的方向,点了点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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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离开苗老三家时,全然未注意到,聚在这里的村民忽地整齐转头,盯着霍魁的背影。
下一刻,除去三人外的玩家们,都收到了一条系统发布的集体任务。
任务的内容竟是——!
【第64章屠杀,失控!】
与此同时,霍魁四人正在跟着扛尸的几人前往西街染坊。
白雾弥漫,能见度超过三步便已经要看不清前者轮廓。
浸透尸油的布匹在风中招展,霍魁闪身避让的同时,还在思考有关那歌谣的指引。
现在想想,西街的方向就是求子庙那边,他去时留意过四周,没见过那边有什么井。
井绳的绞索声从记忆深处浮起,霍魁忽然顿住脚步,困惑的垂眸。
“黎夜?”
霍魁攥了攥忽然空掉的手心,只是瞬间,所有人都消失了。
霍魁垂眸盯着那不知何时缠上脚踝的红线。
当他再抬头时,面前两步远的位置,线头系着的绣鞋正在渗血!
“新娘归位——!”
戴傩面的镇民从雾中走出,手中握着的长棍竟是用人骨拼接而成!
霍魁旋身劈断最先袭来的骨棍时,一抹血色在眼前闪过——是嫁衣。
那身已经被霍魁弃掉的嫁衣,强行包裹住霍魁,腰封收束的力度堪称禁锢!
“生不生?”
“你到底生不生?”
“说,你到底生不生?”
镇民们戴着傩面,口中反复念叨着相同的话语,不断抡起骨棍袭向霍魁。
那一瞬!那些浸过尸毒的布料,不必霍魁操纵,便主动护他,将抽来的骨棍尽数绞成齑粉!
呈现包抄趋势的镇民,手中的武器化为齑粉,刹那便脚步发软,失去了前进的动力。
霍魁搞不懂这嫁衣到底是帮他,还是在害他,他只能确定,刚刚看似强悍的一击,代价是他周身的血液都快要被吸干了。
他踉跄着站稳身子,低闷的喘息夹杂着兽性的低吼:“呼……呼呼……”
此刻的霍魁,体内近乎干涸,对那温热甜美的血液,渴望达到了顶峰。
理智崩盘下,再度缓缓抬起的眸中,闪着杀戮的灼光。
霍魁原地消失,只留一抹红色虚影,速度之快,无人脚步移动。
犹如恶魔的低语在耳畔响起,不是质问而是量刑:“让我生,你们配吗?”
定罪刹那,血光飞溅,锋利的弯刀轻易便划破了对方的咽喉!
血雾的背后,那双血色的兽瞳,已经锁定了下一个幸运儿。
“别,别杀我!”
“这任务我不做了!我不想死!”
被霍魁盯上的男人忽地尖叫,摘下面具。
是玩家。
其余带着面具的镇民见霍魁似乎动作有所停顿,也立马摘下面具,将错都甩给了各自的系统。
七嘴八舌的诉苦。
霍魁的视线一一扫过他们,其头顶上,便会浮现出与他说话之人的名字。
贺山柏:“霍,霍小兄弟,大家都是身不由己。”
池玉玉:“对啊,我们也不想死,这都是那些村民逼我们的!”
庄秋香:“这!这不能怪我们啊,我们也是按系统的意思完成任务而已!”
危逸:“就,就是啊!”
路泽渊:“任务失败,系统也会有处罚的,霍小兄弟你……”
霍魁丢掉那具喉管正在喷血的尸体,垂眸淡声道:“所以呢?”
漠然的三个字,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一人一句聒噪的辩解戛然而止。
霍魁仰头活动了一下肩颈,飘动的白发下,是颈部攀附而上快要触到眼尾的诡谲纹路。
霍魁缓缓落眸,目光沉静的注视着距离他不过三步远的危逸,“放心,不会给你们下跪机会的。”
来自灵魂深处,最本能的恐惧,令危逸双膝一软,拽住一旁还没回神的女玩家,推向霍魁,自己转身就跑。
边跑还不忘威胁霍魁:“你,你不能杀我!”
“我们是有任务,你若是无故击杀同类,会遭受到系统惩罚的!”
“污染值会上升,变成怪物,你也活不了!”
噗——!
半掌穿过心脏,危逸体内的鲜血被霍魁这身嫁衣快速吸收,颜色越发艳丽,金线所绣的凤凰仿若快活了般。
危逸瞳孔紧缩,难以置信的垂头看着那穿堂而过的血手,意识的最后,是霍魁那始终冷淡无情的声调留下的一问:“所以呢?”
“吧嗒”一声,霍魁抽手,危逸尸体落地。
嫁衣金线如活蛇般游走,将危逸尚在抽搐的躯体裹成血色蚕蛹。
霍魁垂眸看着指尖黏连的碎肉,白发垂落时沾了血珠,在惨白面容上拖曳出朱砂般的泪痕。
仰头抬手,让残留的血液顺着纤长指节滴落口中,睫羽轻颤,满意的勾了勾唇。
仰头侧眸,白发挂在轻颤的眼睫上,却遮不住那冷冽的眸光。
“求您......”池玉玉的哀求被破空声斩断。
霍魁的指甲划过她咽喉时,脱离霍魁的嫁衣广袖,紧随而至,翻卷绽放,将喷溅的血雾尽数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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