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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吵。”霍魁碾碎脚边仍在抽搐的半截舌头。
嫁衣重新穿回他身上，下摆炸开金线，那些丝缕精准刺入尸体心口。
他歪头欣赏着剩余玩家那恐惧惊颤的目光，血色瞳仁突然收缩成竖线：“该你了。”
最后幸存的玩家突然撕开衣襟，用不着霍魁动手，那名玩家狂笑着举起匕首刺向自己太阳穴：“要死一起......”
系统的警告终是在此刻炸响天际：【检测到违规杀戮，污染值87%！！】
血色残影掠过。
霍魁捏碎他腕骨的瞬间，嫁衣襟口突然裂开獠牙，将男人整个吞入猩红布料之中。
吞咽声里夹杂着骨骼碎裂的脆响，金线凤凰在血泊中舒展羽翼。
处理完这里的人，嫁衣自动脱落又变回红色绸布的模样，挂在一旁晾衣线上，随阴风微微摆动。
霍魁睨了眼忽然安静下来的弹幕，这一次没有震惊，没有感叹，只有微妙的死寂。
霍魁唇角扯起一抹嘲弄的笑意。
原来，这些观察他的人也会怕啊。
可惜，霍魁的笑并没有坚持多久，便拧眉弓腰攥着心口处的衣料。
方才为了速战速决，能力使用过多，现在体内的毒有些……压制不住了！
“咳咳咳……啐！”
猛烈的咳嗽伴随着鲜血顺着指缝滴落，霍魁偏头吐出一口黑血，脸色又白了几分。
这里不安全，他还不能停下！
“呃......！”
霍魁踉跄着撞上枯井边缘时，黑血从咬破的唇间涌出。
霍魁恢复灰蓝色的瞳孔正在被墨色侵蚀，视野边缘的弹幕突然扭曲成哭嚎的鬼脸。
他只觉得手臂奇痒无比，抬手端详间，竟发现手臂细白肌肤下生出肉芽，正疯狂吞噬着皮肤！
【滴滴滴滴！！】
系统警报声在脑中炸响。
属于他杀戮的惩罚，正式开始！
霍魁痛苦的撑着井边，聆听那井底传来拖动锁链的声音。
他终于看清井边上密密麻麻的抓痕——全是女子指甲留下的“逃”字。
最后一个血字尚未干涸，像是才刚流下不久的感觉。
溃烂的肉藤自井底生长而出，表面凸起人脸状的脓包，每张脸都在重复刚刚那些玩家临死前的哀求。
霍魁退后半步，想要躲开那些恶心的肉藤，可本就是幻象的攻击，令他的所有攻击与躲避毫无意义。
“别动。”黎夜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下一刻！黑雾状的触须，撕碎幻象，缠住霍魁腰身。
冰凉黏腻的触感，熟悉到令霍魁莫名安心。
霍魁手无力的抚上腰间触手，虚弱喃喃：“来的……真慢。”
霍魁胸口的肉芽以他体内的毒素为养料，正在疯长，他只觉得身体重的无法活动。
被拽入黑暗，直播间和系统的信号再次中断。
霍魁意识已然混沌，目不能视，他只能感受到身体正在下坠。
【第65章没关系的，小小一只也很可爱】
黎夜的小触手，被送到霍魁唇边。
吞咽间，霍魁的状态有所稳定，可这次血液的味道与先前不同。
直到霍魁终于能艰难睁开眼，才终是看清黎夜如今模样。
黎夜半融化的左臂正被触手缠绕重塑，溃烂的皮肤下露出黑青脓包与肉芽。
很狼狈。
仿若此刻只要霍魁愿意，随时可以送黎夜解脱。
每当霍魁吞咽一次，黎夜才刚刚生出的皮肉便会剥落一片，露出底下疯狂增殖的肉芽。
而与之相对的，是霍魁的情况得以稳定。
这不是单纯的喂养，而是更替。
黎夜将霍魁拽进这个无法被系统检测到的区域，代替霍魁接受惩罚。
霍魁想要触碰黎夜，却被黎夜制止：“别碰，会——咳咳咳咳！！”
最后半句湮没在呛出的血雾里，唯一完好的那根悬停在霍魁唇边的触手，突然痉挛。
紧接着便在霍魁担忧的目光中一点点粉碎。
黎夜像一座被石化的雕塑，在霍魁面前碎裂坍塌。
这比上一次的焚烧，还要震撼。
万幸，还不等霍魁从震撼中回神，被再度失去黎夜的痛苦侵蚀精神，便发现那碎屑中，有什么东西在动。
曾经在逆生公馆中，每晚偷偷陪着霍魁入睡的小触手，正在奋力顶开碎石块，爬出来。
对上霍魁凑近探究的目光，小触手猛地跳起来，从顶端裂开的口子上吸住霍魁的下唇！
一阵刺痛，小触手咬破了霍魁的唇，吮吸起他的血。
不是很疼，只短短几秒便结束了。
霍魁抬手，“啪叽”一声，小触手便掉在他手心。
喝点血，搞得跟醉汉一样，左滚右滚的爬不起来了。
这让原本还有些紧张的霍魁，顿时笑出声：“黎夜？”
手心的小触手，立马用力的点了点头，生怕霍魁看不清他的动作，点个头快把自己对折了。
霍魁用手指把小触手扶起来，走到块干净的地方坐下，还是有些担心的询问道：“还能恢复吗？”
小触手迟疑了，但在看到霍魁骤然紧蹙的眉头，立马用力的点点头。
这一刻，霍魁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总觉得自己还是没太理解究竟爱到底是什么样的，但黎夜始终在用最直白的方式告诉他这个答案。
矛盾、扭曲，或许不够健康，但确实动人。
霍魁指腹轻柔的抚摸着小触手，喉头发紧，却还是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足够轻松：“没关系的，小小一只也很可爱。”
霍魁的本意是想安慰黎夜，但显然，这个满脑子黄色废料的小触手理解错了。
急于证明自己还可以的小触手，抖了抖，费劲的把自己拔高了几毫米，然后脱力的倒回霍魁手心。
霍魁起初甚至没看出来变化，也没搞明白小触手这是在干嘛。
直到等了会，小触手开始尝试第二次，这次……
小触手凝成了一个微妙的形状。
霍魁这才恍然大悟，气的弹了一下小触手的头，没好气道：“正经点，再乱来，给你切了。”
本就是气话，但小触手的反应巨大，立马拼命摇头，墨色的身体都因恐惧而发白。
带着显而易见的讨好意味蹭了蹭霍魁的手心，随后扭动着和霍魁手指上一直戴着，都快被遗忘的黑色戒指融为一体。
随着小触手安静下来，黑暗开始消退，露出原本的游戏内景象。
霍魁仍维持着跪坐的姿势，面前是那口枯井，而许言默几人则担忧的围在他身边。
霍魁第一时间转头看向四周，那些玩家的尸体已经被系统清理了。
黎夜的身影，果然又不在了。
明明并不意外，可霍魁还是下意识的摸了摸戒指，泛红的眼眶，噙着泪。
许言默扶起霍魁，顾明衍深吸一口气，试图通过核对一下刚刚发生的事，捋清缘由。
只是顾明衍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霍魁蹙紧眉头。
顾明衍探究道：“霍哥，你刚刚去哪了？”
刚刚？
这话，应该是霍魁问才对。
在霍魁的视角下，突然消失不见的明明是许言默和顾明衍。
“我刚刚一直在这，倒是你们，刚刚怎么忽然就跟那几个镇民一起不见了？”
许言默和顾明衍对了一下视线，眼底的迷茫，让霍魁心一沉。
片刻沉默，霍魁听到顾明衍说：“我们刚刚一回头就发现你不见了，往前走，往回找，都没看到你，那几个镇民也不见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情况已经很明朗了——他们被某种力量强行分开了。
霍魁敛眸，脸色阴沉。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霍魁还是愿意相信能让那些玩家如此团结对他进行围杀，应该真的是系统发布的任务。
但从有意分开他们的情况来看，这似乎不是单纯的剧情需要，而是……
某种试探，亦或是清理。
【第66章枯井】
霍魁尝试询问031，得到的回答是——装死。
作为霍魁的专属系统，031的表现，时而智能的如同真人，时而又呆蠢的不如AI，霍魁听着那不断重复的机械回答，险些笑出声。
【抱歉，系统权限不足，无法回答您的问题。】
【抱歉，系统权限不足，无法回答您的问题。】
……
不管霍魁如何更换问法，哪怕只是简单的询问一下，那刚刚凭空消失的镇民去哪了，得到的都是敷衍的统一回答。
霍魁很清楚，他现在就算再怎么看上去强势，能够击杀和制裁诡异。
说到底，他所在的环境本身，就是对他不利的。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无意义的钻牛角尖，非要搞清楚一个你明知道现在得不到答案的问题，除了徒增烦恼，没有意义。
还不如……
霍魁将视线转向那口枯井。
不管怎么看，这场景内最可疑的也就是这个口枯井了。
霍魁随手捡起地上的碎石，丢下去。
在心中默数。
大概在15秒后，隐约听到了石头落地的声音。
没有水声，下方是湿地。
许言默立马给出粗略的计算结果：“70米以上。”
霍魁点了点头，不超过百米的话，倒符合自然形成的井深度。
霍魁抬手间，掌心多了一捆攀岩常用的安全绳。
许言默立刻明白了霍魁的意图，声音难免有些发虚：“霍，霍哥……我们是要下去吗？”
许言默有幽闭恐惧症，虽然不是很严重，但眼下这种环境，他本就紧张，很容易下去后出现严重身体不适。
可许言默也很清楚，如果只有他们三个人的话，被留在上面放风的肯定是顾明衍，而他又不可能让霍魁一个人下去探查，那陪同的人只能是自己。
果然，许言默只是没忍住问了一句稍显多余的话，弹幕中立马就有人开始对他进行嘲讽。
【你说呢？】
【好像一句废话，怂货不会不敢了吧。】
许言默垂眸紧攥着拳，却是一句话也不敢反驳，侧颈青筋都鼓起来了。
他虽然愤怒，但又不能否认弹幕中说的都是事实。
他就是不敢，他怂。
下一刻，霍魁拍了拍他肩膀，像是完全没觉察到他的异常，语调如常道：“你帮忙把绳子绑在那边的柱子上，记得系牢一点，等我要是需要上来了，我会拽三下绳子，你俩就一起拽绳子，明白了吗？”
许言默难以置信的抬眼看着霍魁。
许言默听明白霍魁的言下之意了——他被准许留在上面。
“可……”
“我腿脚不好，你不会真打算让我一个人到时候能把你们都拽上来吧。”
许言默能感觉到霍魁应该是有在特别关照他，有些羞愧的想要说自己其实可以努力克服的，但紧接着就被顾明衍的自嘲打断了。
闻言，许言默的眼眶湿润了。
如果说刚刚他还不能确定霍魁是不是刻意替他解围，那顾明衍的行为，是直接坐实了这点。
这是许言默第一次在关键时刻，因为自身问题拖后腿，得到的不是指责嘲讽，而是尊重理解。
在一个时刻考验人性的环境下，许言默感受到的始终都是温暖。
这让他不禁有些感叹，一时间竟还有些佩服曾经的自己。
到底是怎样在那假地狱中，活到这么大的。
“那，霍……霍哥多小心。”
最终许言默也只是吸溜一下鼻子，没让眼泪掉下来，接过霍魁手中的绳子，跑去认真的绑在柱子上，反复拽扯了好几次，确保牢固性。
霍魁和顾明衍对视一眼，都不禁莞尔。
他们这个相当随意组成的小团队，倒是真越来越默契了。
等许言默朝霍魁比了一个“OK”的手势。
霍魁将绳子的另一端绑在腰间，开始下井。
这虚拟游戏中的绳子，还是比现实中的要人性化一些。
初始长度，会根据玩家所需要的长度不断增加。
也就是说，霍魁下井的时候，不用担心绳子不够长，许言默和顾明衍也不用现在就帮忙拽绳子以防霍魁过快的滑下去。
霍魁放大光屏，通过自动开启的夜视模式，观察着脚下情况和湿滑的井壁。
起初，还没什么异常，就是湿冷压抑，随着上方光线的逐渐消失而加剧。
但很快霍魁下井的速度有意放缓，开始将目光停落在面前的井壁上。
很奇怪，明明作为一口井来说，此刻的深度加上体感湿度都在表明，这口井已经就没存在过井水。
可井壁却湿润异常，就像是水位线才刚刚降下去几个时辰一样。
霍魁甚至谨慎的用了一张鉴定劵，确实了这井壁上的湿润物质，真的只是普通的水而已，不是血，或者其他什么液体。
那就太奇怪了。
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操作，是指望忽悠住完全没有常识的玩家，还是……？
霍魁想到一半，自己都忍不住低笑了一声。
他总觉得搞出这些把戏的人，脑回路多少也是有些不正常。
真要是如此粗心的玩家，大抵也没有下井探查的勇气，更不太可能会发现这口井的有问题吧。
霍魁深吸一口气，脚下发力一蹬井壁，身子又往下坠了些。
忽地，霍魁长睫颤了颤。
原本清凉干净的风，刚刚似乎混入了纸钱燃烧的焦糊味。
还不等霍魁仔细辨别，深不见底的井下，随着风旋卷入耳中一段霍魁从未听过的唱词。
“新娘子，肚儿凉~”
“金剪子，裁愁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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