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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获得清明的视野,霍魁边转身往一楼走,边打量起这里。
模糊视角下,墙壁上的那些斑驳被抹去,现在看起来,这里说半年无人居住都太保守了。
至少两三年。
霍魁再次走入一楼,看着那面连玻璃都已经被卸下去的门卫室,心底一股异样感猛然升起。
一楼只有四间寝室,都没有锁门。
霍魁挨间寝室推开查看,里面都是空房间,寝室床、桌子、衣柜等基础物品,早都已经被搬离。
每推开一扇门,霍魁都要被里面的霉味和浓烟呛的干呕,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弹幕上,越来越多的吐槽声出现。
【服了,我也不是没玩过找不同或者是那种找异常的游戏,哪有这样的啊!】
【跟你们讲个地狱笑话:这找不同太简单了,没脑子都能过,为什么?因为根本没东西,所以也不需要你花脑子去记。】
【魁宝也是真倒霉,这版本跟现在运行的版本差的也太多了吧,感觉这就是个还没翻新的旧楼啊。】
霍魁长睫颤了颤,瞧着那条即将被推上去的弹幕,喃喃重复道:“没翻新的……旧楼……?”
下一刻,霍魁的呼吸一沉,原本准备再检查一遍的想法,立马被驳回。
霍魁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目光坚定,加快脚步,带有明显目的性的再次进入楼梯,往上楼走去。
【第148章不存在的废弃寝室楼】
霍魁一路沿着楼梯来到三楼,开始寻找304寝室。
弹幕在意识到霍魁在做什么后,人红是非多的弊端开始显现。
【真受不了,看了半天了,以为多NB那,合着所谓新人榜、礼物榜、热度榜,三榜断层第一的主播,就是个靠卖获得线索的啊,那不就是高级(性感公鸡.JIF)】
【喜欢看这种的,麻烦去吃点好的吧。】
【麻烦主播可以解释一下,你自己现在在做什么吗?不然至少证明一下自己不是个只会听系统和怪物指挥的傻逼,谢谢。】
【我看之前有人说他叫魁殿是吧,还真是恐怖游戏的皇帝,全靠上供活着。】
霍魁本不屑于搭理这些人,但看着那些试图帮他解释的观众,也被牵连,九族都快让这帮人问候完了,心底还是有些恼火。
来至三楼,确定了四下暂无危险,霍魁这才冷声反问弹幕上的杠精们:“你们既然也看了挺久了,那你们有谁在学校里看到疑似废弃的建筑了吗?”
一句话,弹幕滚动的速度明显慢了许多。
霍魁推开一扇门,看了下,又关上,目光快速瞥了眼弹幕继续道:“看样子是没有,那请问,我为什么不能由此怀疑,在我接完任务后,就恰好进入的这个旧寝室楼,就是那个压根不存在的废弃寝室楼那?”
谣言会止于智者,但不会止于智障。
霍魁当然知道这样的解释,不会让所有人的人信服,但至少能让一部分有脑子的人明白,他不是靠撞大运走到的今天。
解释完,霍魁便不再去管弹幕还在说什么,开始专心寻找304寝室。
霍魁问系统道:“寝室楼的房间分布,应该还是跟现在寝室一样吧。”
这游戏很坑,霍魁已经体验太多次了。
任何只要觉得可能存在坑点的部分,都不要想当然,还是问问的话。
031立马给出回答:【是的,无论男女寝,房间分布一直都是这样的。】
得到准确的答案,霍魁便直接往304寝走。
叮当……~
霍魁脚踝上的铃铛倏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
有危险?!
霍魁脚步一顿,看向距离他不过三四步远的304寝。
路程好似被拉长了,霍魁走的极慢。
视线不断在其他紧闭的寝室门和墙壁间巡视,屏息凝神,绝不放过一丝一毫可能出现危险的地方。
终于,霍魁安全的站在304寝室门前。
薄薄的木板相隔,里面异常安静,但似乎……
有十分微弱的呼吸声。
霍魁短暂犹豫,还是有些神经质的抬起手象征性的轻轻敲了敲。
叩叩叩……
霍魁没抱什么希望,但下一刻,门开了。
开门的是睡眼惺忪的许言默。
看到门外站着霍魁,许言默一瞬间便清醒了,惊恐的转头看向霍魁的床铺。
并没有看到第二个霍魁,许言默这才长舒一口气。
霍魁愣住了,目光有些木讷茫然的又转头看了看走廊。
走廊的样子变了。
霍魁就这样完全莫名其妙的回到了他原本的寝室。
窗外天光大亮,还有不到两个小时,就该去操场集合军训了。
霍魁刚要进屋,便被许言默拦住。
许言默有些尴尬的挠挠睡蓬乱的头发,心有余悸道:“霍哥,能,能先陪我去趟厕所吗?”
许言默刚刚做的梦实在谈不上美好。
原本是在惩治曾经欺负过他的那些人,又因为在关键时刻想起先前主系统就是利用了他的梦,来针对霍魁几人,从而在关键时刻,哪怕知道是在梦中也没敢下死手。
这就导致对方抓住了时机,反将他逼入了一栋老旧的楼房内。
许言默好不容易找到一间没上锁的房间躲进去锁上门,下一刻便听到了那催命般的敲门声,从梦中惊醒。
惊醒后,霍魁在外的敲门声刚好结束,因而许言默才会如此恰好的打开门。
他只是想要去趟洗手间,并不是听到了敲门声才专门开的门。
霍魁嗯了声,跟着许言默往洗手间走,同时思考起这魔幻的经历。
弹幕也都在跟着分析。
得到最多认可的解释是:误打误撞的巧合。
毕竟,霍魁这次进入疑似旧寝室楼的方式,实在是有点撞大运的感觉。
如果真正常的方式也是这样的话,那这个任务能完成与否的重点,就不在于找了,而在于撞。
这不符合任何一个游戏环节设计的基础逻辑。
至于为何刚好在霍魁找到304寝的时候,就直接切出去了,大概就是这整个寝室楼都版本错误了,不算小范围了,所以监测系统觉察到了,进行了修正。
说到底又是那让霍魁现在听到就想笑的两个字——巧合。
等两人回到寝室,霍魁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他知道自己应该再睡会的,可关于学姐,关于那不存在的废弃寝室楼都让他的大脑无法停下思考。
霍魁叹口气,又翻了个身,忽然听到头顶传来声响。
撑起身看过去,发现是对床的江烬将他那边的窗帘打开了。
两人四目相对,眼中都没有丝毫睡意。
江烬托着腮,把自己裹成一个茧,低声笑问道:“有心事?要不要趁着还有时间,聊聊看?”
虽说外面已经亮起天光,但在床铺上拉着帘子,还是很黑的。
这种头对头的深夜被窝闲聊,霍魁没体会过,觉得新奇,便也点了点头,学着江烬的样子把自己裹好趴着。
霍魁没将任务的事说给江烬听,内心深处他还是没办法完全信任江烬,只是将他回寝后误入了一个老旧的寝室楼,之后莫名其妙回到了寝室的过程简单说了下。
江烬那双漆黑的眸子亮亮的,歪着头枕在手臂上,听的认真。
他看向霍魁的眸中,情绪复杂,几经翻涌更迭,最终定格在一种沉醉的神态上。
听完霍魁的讲述,江烬垂眸沉思片刻道:“我不觉得是简单的版本错误。”
在霍魁探究的注视下,江烬回忆道:“类似的情况,我跟我哥之前经历过一次,当时是在一个古堡的餐厅里。
那个变化,没有多明显,我们一开始都没有发现。
后来还是因为发现每次拉开餐厅门,外面还是这个餐厅,就像是进入了无限镜中世界一样,才意识到不对,开始在餐厅里找起来的。
那个互通之物,是一把拆信用的小刀。
之所以后来加在那里是因为,通过玩家一次次游玩,发现剧情逻辑上还可以再细化一下,所以就添加了这么一把拆信刀,刀上有残留的血痕,后期是可以指认公爵夫人的关键证物。”
江烬讲完自己关于空间错位的经历后,继续道:“只要不是大方向改动,每次的版本更迭,改动都不会很大。
而且超过几次后,为了减轻运行难度,太往下的版本都是会合并的,毕竟也不太可能会再次利用。
所以霍哥,你进入的那间寝室楼,听上去差的太多了,应该不是空间错位。”
江烬全都说完,从霍魁的眼中读出了一丝审视,便没心没肺的笑了下,补充道:“这些都是我系统告诉我的。”
霍魁长睫轻颤,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不管江烬到底有没有问题,他现在都是在帮霍魁,霍魁自然也不该去在这种时候质疑他什么。
只是,霍魁余光滚过弹幕时,发现大家似乎都在刷一句,他又不是很懂的话。
【这是我爸爸在夏威夷教我的!】
【第149章霍魁是一个好哥哥】
霍魁还有问题想问江烬,但想到此刻江烬已经说了很多本不该他知道的内容,再问似乎有些过于刻意。
正在纠结之际,江烬却主动开口道:“这种情况通常不会无缘无故发生,霍哥,你是不是接了什么任务?”
霍魁呼吸一颤,对上江烬那双含笑的眸子,看清其近乎不加掩饰的暗示,叹了口气。
今天的江烬,有点反常。
反常的热情,没像之前一样有些摸鱼的感觉。
某种直觉让霍魁觉得江烬似乎是有什么话想和他说,此刻就是想借着某些事,为自己找一个由头。
霍魁将红衣学姐的事,简单说了下。
说到章念春和胡海感情的部分,江烬没什么反应。
说到章念春和章慧萍的关系时,江烬没什么惊讶。
直到,霍魁说到有关章念春和她妹妹的部分,江烬的瞳孔微缩,呼吸颤了颤。
霍魁适当停顿,江烬果然开口了。
江烬的语气,依旧是那副好似只是随后问问的随意调子:“霍哥,你觉得章念春恨她的妹妹吗?”
江烬说完,垂下眼睫,卷曲的睫毛遮住了他眼底快要藏不住的情绪,继续道:“明明自己都已经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为了让妹妹能有一个好的未来,结果却看到妹妹竟然不全心全意的学习,还被一个人渣玷污了,会失望吗?会后悔当初自己的决定吗?会恨她吗?”
江烬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这样连珠炮一样的提问方式,看上去会显的他对这个答案过于在意,便有些生硬的补充道:“我就是有点好奇。”
霍魁险些失笑,他是真的很想直接挑明,问问江烬今天到底怎么了。
但看江烬那副别扭样,霍魁还是敛容,尝试着代入了一下章念春,认真回答了江烬的问题。
“都有一点吧……”
霍魁才说了五个字,在明显还有后话的情况下,江烬神情立刻变得有些焦急,打断道:“那如果她妹妹当时也是受人蛊惑或者是有苦衷呢,或者之后也有在努力悔改和弥补了那?”
霍魁终于还是忍不住笑了下。
这还是霍魁第一次觉得江烬像个人,表情鲜活,有情绪,不像一个精致又透着阴鸷诡异的皮套。
江烬匆匆说完,便抿着唇不再吭声。
说多错多,他现在不是很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霍魁目光沉沉的看着不再敢与他对视的江烬,语气仍旧平和的继续将被打断的部分说完。
“没有人是圣人,是人便会犯错,是人便会有情绪,你要允许这些情绪的存在。
但我想章念春现在应该是不恨也不悔的,最大可能还存在的情绪是心疼和欣慰吧。”
“非要说的话,她死的时候,也没问过亲人的意见,亲人是否同意并愿意接受她用这样的方式为她们好。
那同样的,她其实也没有资格要求妹妹在她死后就必须完全按着她设想的发展生活。
何况,中间只是出现了一些不顺她意的插曲,但结论而言,她的妹妹确实没让她失望,考出去了,也还在努力的活着,向阳而生,这不就够了嘛?”
江烬依旧维持着歪头认真聆听的模样,努力试着去理解霍魁想要让他理解的那种感情。
独自消化了半晌,江烬补问道:“所以是原谅了对吧。”
霍魁犹豫着点了点头,随即又很快摇了摇头。
在江烬蹙眉,已经有些因为搞不懂而烦躁的注视下,给了这种情绪一个更为精准的解释。
“破镜难重圆是有道理的,一旦发生的事,除非失忆,否则是没办法轻易当作真的没发生过。
所以不存在原谅不原谅的说法,应该说是算了。
不去跟自己心中的执念计较,不去反复困于已经发生的事情里,身体虽然已经停滞不前,但灵魂还存在,总要学会向前看的。
何况那是她付出生命也不想让其染尘的挚爱亲朋,如果真的能这么轻易就做恨的话,那这份感情未免也有些太过脆弱了。”
铺垫了如此之多,江烬终于如愿问出了他心底的那个问题。
“那如果是你呢?”
霍魁对此毫无意外。
他从江烬开始表现出对这个问题感兴趣的那一刻起,便知道他势必要在一个自认为合适的时间点问出这个问题。
江烬哪里是心疼这对姐妹的遭遇,他从始至终想问的都是霍魁对于亲情的定义和容忍程度。
霍魁有些怅然的笑了笑。
霍魁细想一下两人的此刻的对话,真的是透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荒诞。
江烬是有哥哥的人,那个在福利院里惨死的男孩,霍魁现在都还记得他的名字——江晏。
江烬作为一个有过哥哥的人,现在竟然在问霍魁这么一个连自己是谁都没搞清楚的人,有关亲情的事。
而最搞笑的是,霍魁竟然还真的解答了。
霍魁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一样的。”
虽然霍魁还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兄弟姐妹,但如果有的话,他刚刚说的,便是他本身所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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