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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夜长眸眯了眯，语调疏离：“还没开始呢，校长不是忙嘛，去忙吧，这里我盯着。”
那言语中的驱赶，连修饰都懒得修饰。
温厄也不恼，甚至有些看好戏的点了点头，却根本没有走的意思。
温厄走进来，霍魁几人这才注意到他身后还跟着一人。
是祁溯。
看到祁溯的那一刻，作为站在黎夜身后的霍魁清楚的看到黎夜脊背瞬间紧绷。
晚自习的时候，霍魁就已经有感觉了。
黎夜对祁溯充满了敌意和一丝……惧意？
那一丝惧意被黎夜极力隐藏，霍魁也不能确定。
只是，他确实有这种感觉。
说起来，温厄是校长，祁溯只是一个班主任。
从职位来说，教导主任也可以管理同学，甚至找班主任谈话，某种意义来说，教导主任是高于班主任的。
但从黎夜对温厄和祁溯的态度不难看出，黎夜在和温厄对话时，完全放松，反倒是和祁溯，他不敢发作。
明显的区别对待，有所克制。
但霍魁没问过黎夜，他知道问了黎夜也不会承认。
黎夜那点性子，霍魁自认为摸得还算蛮清楚的。
祁溯的表现倒是没什么可疑的。
他只是冲着几人微笑点了下头，像是打过招呼，然后就跟着温厄走到排练室墙边的一排椅子上坐好，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只是有意思的是，无论是霍魁还是其余几人，都有种感觉——祁溯和温厄往那一坐，温厄好像有些紧张。
黎夜不情不愿的按照角色设定，简单交代了两句，便走过去跟温厄和祁溯坐在一块。
多了两个旁观的领导，霍魁他们便不能太摆烂了。
穿着这身可笑的服装，五个人聚在一块开始商议表演内容。
雪忧根据服装限制，提出了个最常见的建议：“要不要排练个舞蹈？穿这身衣服的话，古典一些的舞蹈动作不难。”
雪忧说完，还让系统给简单找了几个基础的舞蹈视频。
确实不难，一把道具圆扇，简单几个走位，扭扭腰就好。
肢体协调不是很差的话，一周时间学会绰绰有余。
众人第一反应都觉得不错。
直到顾明衍无奈的叹口气道：“真的很高兴你们没把我当残疾人，但你们也是真没把我当人。”
霍魁几人都是一愣，随即才尴尬的想起来他们这里还有位腿脚不便的美人。
雪忧歉意的看向顾明衍：“抱歉，我是真的忘了你腿脚不好。”
顾明衍倒也没真介意，反倒是笑了下，自嘲道：“那看来，我这腿脚平时确实没拖大家什么后腿。”
这话不假。
否则也不会所有人都没觉得雪忧这个提议欠妥。
就在几人准备研究其他方案时，祁溯开口道：“跳舞挺好的，顾同学腿脚不便，可以唱歌，其他人伴舞。”
祁溯说完，便笑眯眯的看向顾明衍询问道：“顾同学唱歌怎么样？”
顾明衍眉头微蹙，显然是对祁溯突然插话的行为有些不满，但还是碍于祁溯的老师身份还是如实答道：“还行。”
祁溯那眼神分明就是在说：请展示。
顾明衍冷着脸，随便哼了首曲子，没附加什么感情，但本身音色撩人，呈现的效果倒也惊艳。
祁溯满意的点点头：“那就这么定了吧，我看就挺好，你们觉得呢？”
这话，压根就不是问霍魁几个人的，而是问黎夜和温厄。
温厄满眼都是对发现乐子的欣喜，自然是没有异议。
倒是黎夜，有些冷脸。
黎夜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足够公平公正道：“顾同学唱的很好听，但这次活动说好了让学生们自己定的，还是听他们的意思吧。”
那言下之意就是在提醒祁溯，少逼逼。
黎夜说前半句时祁溯的眼底还有笑意，但闻听后半段带有指责意味的提醒，眸光暗了暗。
只是一瞬间的表情变化，祁溯便又恢复了那温和教师的模样，对于黎夜的话表示了认可：“黎主任说的对，那就问问孩子们的意思吧。”
祁溯说完，转头看向霍魁几人。
就像是看不出霍魁几人眼中对他的不满，噙着笑问道：“你们觉得呐？”
简短的五个字落入霍魁几人耳中，高度统一的答案在下一刻便被说出。
生硬的语调，没有半点情绪的回答，像是触发了某种固定句式的机器，透着股人机感：“我们听祁老师的。”
祁溯轻挑眉头，瞥了眼黎夜那副好似吃了死老鼠一样难看的表情。
拍了拍黎夜的肩膀，宽慰道：“黎主任要是有更好的主意，也可以提嘛。”
黎夜艰难挤出一个笑容，咬牙切齿道：“没有，挺好的。”
祁溯眯了眯眼嗯了声。
玩够了，站起身，最后看了眼神情还有些微呆滞的霍魁，随意道：“那我等下还有课，就麻烦黎主任继续在这看着他们排练了，期待最终效果。”
温厄打算跟着走，被黎夜拦住。
黎夜看着祁溯走后，如梦初醒的霍魁几人，压低声音烦躁的质问温厄：“你把他带来到底想干嘛！”
温厄无辜的眨眨眼：“你误会了，这次可不是我的意思。”
在黎夜完全不信的注视下，温厄委屈的瘪瘪嘴：“别这么看着我，我说的是真的，这次任务也是父亲的意思，他当时的确只让我通知你给他们下达演出任务，确实没给多余指令，谁知道他怎么又突然有新的想法了。”
解释完，温厄还不忘笑着安慰道：“别担心，看你宝贝女装跳舞，不也挺有意思的。”
黎夜被噎到了。
他不能否认，确实如此。
如果不是祁溯过来横插一脚，他肯定是看不到这个福利的，但……
黎夜一点不信主系统亲自下场，就是为了看热闹和给他谋福利。
【第155章没人了？】
温厄没继续留在这里惹黎夜心烦。
清醒后的霍魁几人，也只能认命的开始了他们的舞蹈排练。
黎夜的担忧在色欲面前，不堪一击。
他的老婆实在是太漂亮了，团扇被葱白指尖搓转，腰肢轻摆，发丝随团扇香风微荡，勾的黎夜心痒难耐。
那点属于小狗的占有欲升起，一想到现在同一时间和他共同欣赏这份视觉盛宴的，还有五个人直播间上万的观众，那点独占的小心思压都压不住。
五人直播间在同一时间直接断联。
下一刻，五道视线便齐齐落在黎夜身上。
眼中传递的情绪各有不同。
疑惑、无奈、鄙夷，各有各的感想，唯一相同的是大家都默认是黎夜所为。
黎夜也干脆不装了，翘个二郎腿往椅背上一靠，拿出教导主任的架子：“给他们点惊喜，排练期间保密。”
这话，但凡认识黎夜超过三天，见识过一次黎夜对霍魁态度的，都信不了一点。
霍魁唇角随即露出一个了然又宠溺的笑，没搭话。
许言默和顾明衍对视一眼，皆是一副没眼看，但又不好说什么的无奈。
雪忧已经习以为常了。
唯独江烬，一点都不打算给黎夜面子，淡定的提议道：“这又没外人，下次直接说吃醋了就行，不用费劲找这么拙劣的借口。”
江烬此话一出，在场众人都泄出了一声低笑。
没什么嘲讽的意味，只是单纯觉得吃瘪的黎夜有点可爱。
黎夜面子上有些挂不住，罚了江烬等下排练结束他留下来收拾排练室。
江烬拖长音哦了声，直接把“无所谓”三个字写脸上了。
没了温厄和祁溯在场，嬉嬉闹闹的排练很顺利。
很快就到了晚饭的时间。
由于霍魁还得把手机给章慧萍，便擦擦汗，很是随意的叹了句：“有点累了，歇歇？”
都不用其他人回应，黎夜立马接收到霍魁传递过来的暗示，站起身道：“今天就先到这吧，最后一遍已经很好了，收拾收拾去吃饭。”
得到指示，霍魁几人第一时间选择去把这身羞耻的旗袍换下来。
回来后，也没急着走。
江烬被黎夜要求留下来收拾排练室，但其实排练室根本也没什么需要收拾的，无非就是开窗通风，然后把他们喝完的水瓶捡起来丢掉。
不到2分钟就收拾完了，黎夜检查合格，六个人一起往二食堂走。
霍魁一进食堂就在看章慧萍和柳姨的位置。
柳姨还在原来的饭口忙活，章慧萍倒是不在。
由于现在还没到军训结束的时间，初一新生都还没来，只有少数初二初三的学生在自己排队打饭。
霍魁拿着餐盘去找柳姨，打好饭顺便问了下章慧萍的位置，得知今天章慧萍休息，应该在休息室后，霍魁直接把打好的饭递给黎夜。
霍魁亲自打的饭，给他打的饭。
黎夜激动的几乎要直接哭出来了，堪称虔诚的双手接过餐盘，咧着嘴边笑边吃。
那样子落到后赶来的玩家眼中，简直狂掉SAN值。
黎夜两三根小触手狂炫盘中餐，同时还不忘关心一下霍魁：“亲爱的不饿吗？”
霍魁点点头，心中却不免吐槽道：当然是不饿了，他今天刚睡醒就吃了整整两份饭，没撑死就已经是很给这个世界面子了。
等黎夜吃完，由于黎夜要回去拿表格，等下晚自习还要记录每个班的出勤情况，便先走了。
许言默几人也在吃完后，休息了一会便准备回班级。
江烬作为小队中唯一知道手机任务的人，留下陪霍魁去找章慧萍送手机。
走到后厨入口时，却被拦住。
一个今日替章慧萍班的打饭阿姨，像驱赶毒虫般不耐烦的摆摆手，警告道：“出去，出去，后厨重地，不是你们两个小屁孩能随便进的！”
霍魁见状，睨了眼时间。
晚自习还有不到二十分钟了。
等会见到章慧萍，还不知道会不会出现新的情况，如果再多耽搁会，恐怕要赶不回去。
没办法，江烬和霍魁对视一眼，只得作罢，明日早些再来了。
出了二食堂，往德能楼走。
霍魁的教室在三楼，江烬的教室在四楼。
分别前，江烬忽然出声叫住霍魁，状似安慰的提醒道：“祁老师，人其实还行，今天的事你别往心上放。”
霍魁愣了愣，点点头。
从霍魁的视角来看，祁溯今天的行为，只是有点嘴欠，有点烦人而已，本身也没太往心上去。
至于被祁溯精神控制说出同意舞蹈节目的事，在霍魁被篡改的记忆中是他们本来就觉得还挺合理的，也不难，是完全自愿认可的。
对于祁溯，霍魁现在只是怀疑。
怀疑的出发点，是黎夜对祁溯的态度，仅此而已。
单从祁溯对他的角度来说，霍魁目前还没觉得祁溯有什么太明显的问题。
毕竟祁溯本来就不是人，一个诡异NPC，再正常也正常不到哪去。
霍魁对这些怪物的容忍度还是蛮高的，不会完全用人类的标准去要求。
等霍魁进班，照例跟祁溯打了个招呼，坐到讲台上的桌后，等待着晚自习的开始。
祁溯依旧是低头玩着手机，全程没有任何想要跟霍魁沟通的意思。
只是，霍魁很快便发现了异常。
已经恢复的弹幕也都在讨论。
【这都几点了，怎么一个回来的人都没有？】
【靠，不能全死了吧……】
【没有，魁宝上午睡觉的时候我还去他班其他人的直播间待了会呢。】
【今天还行，没死多少人，他们班到最后还剩三四名玩家，算上NPC的话，还有十多人呢。】
【还有三分钟，再等等看吧，总不可能都逃晚自习了吧？】
【什么地狱笑话？真当这是学校那，再说初一的晚自习逃个屁，又不是大学！】
霍魁的视线不断在剩余时间和弹幕间流转。
最后的三分钟，很快就到了。
整个班级下方空空荡荡，教室里除了霍魁一名学生外，其他人连NPC都没来一位。
缩小的光屏上，弹出组队聊天界面。
发生这样离奇情况的，显然不止霍魁一人。
【顾明衍：霍哥，你们那边怎么样？我班今天一个人都没来。】
【江烬：嗯，我这也是。】
【雪忧：+1】
霍魁犹豫了一下，发送到：【我这也是，都小心点吧，有新情况随时沟通。】
【第156章替死鬼】
嘭——！
一声巨响，像是重物从高空坠落的声音。
霍魁呼吸一颤，第一时间起身冲向窗户。
借由窗户透出的光，霍魁清楚看到下方已经摔成人饼的玩家，脑浆迸溅，眼球爆出！
但更令霍魁震惊的是，那些没来上晚自习的孩子此刻都围在德能楼下，盯着那具惨死的尸体。
没有尖叫，没有讨论。
那些学生就那么围站在那，瞧着尸体，淡定的像是根本没理解发生了什么。
组队的聊天界面，其他人显然也都看到了这一幕，字句间难掩惊慌。
【雪忧：这人我好像有点眼熟，是我班的！】
【顾明衍：什么情况，怎么就突然跳楼了？！】
【江烬：要不要下去看看？】
【雪忧：先别下去了吧，下面这些学生，一看就不怎么对劲，说不定有诈。】
霍魁沉默片刻，余光扫过擦的透亮的玻璃时，屋内光线投射下，他清楚看到祁溯在看他。
那眼神令霍魁战栗，不像是老师在看学生，倒像是……
主人在欣赏他最爱的宠物表演。
祁溯在享受，享受霍魁在面对这突如其来状况时的反应！
这认知，让霍魁呼吸颤了颤，一股恶寒自心底升起。
祁溯通过玻璃与霍魁的视线相对，眯眸浅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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