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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此刻就拿出双龙玉佩,柳姨会不会想起更多?
如果他现在将自己的真名告诉柳姨,她会不会记起自己就是她的孩子?
那么多如果砸进心里,霍魁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了。
“柳姨,那你还记得你的孩子……叫什么吗?”
柳姨攥着手腕上的银镯,边思考边轻轻转动。
霍魁屏息凝神的等待。
下一刻,一道含笑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交谈:“来份豆浆油条。”
“呦,我的班长也在啊,真巧。”
来人是祁溯。
柳姨在听到有人来立马便恢复了正常,进入角色,沾着油渍的手往围裙上胡乱的抹几下,拿起一旁的夹子,去给祁溯夹油条。
霍魁目光冷然的盯着出现时间,堪称卡秒的祁溯:“祁老师,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早?”
祁溯淡然一笑,带着几分理直气壮和被质问的委屈:“今天饿醒了,就想着早点来,怎么打扰到魁同学了?”
还不等霍魁回答,柳姨便接过话头:“没有,没有,刚弄完祁老师趁热吃。”
祁溯接过柳姨递来的餐盘,温良一笑,就近找了个空位坐下。
柳姨去后厨洗手,视线快速睨了眼霍魁,示意他跟自己来。
霍魁呼吸一颤,随手拿过桌上的脏毛巾,自然的跟过去。
后厨的帘子落下,挡住外界窥探的视线。
还不等霍魁开口询问,柳姨背对着他,摘下了那银镯,放进口袋中,用近乎叹息的声音道:“别声张,妈不想你出事。”
霍魁手中的抹布“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柳姨转过身,泪水早已模糊了她的脸庞。
“霍魁,很好听的名字,就是有些不太好记。”
霍魁不知该哭该笑,哽咽道:“那就叫我韫玉吧。”
名字不重要。
重要的是,霍魁有妈妈了。
【第167章身世【关键章节!必看!】】
是非真假,霍魁已经无心过问。
他沉浸在失而复得的亲情中,张开双臂,拥抱住了柳姨。
霍魁从背包中拿出那枚双龙玉佩,向来能言善辩的少年,此刻哽咽的连话都说不清。
攥着玉佩呜呜的半点没说出一个字的样子,有些荒唐可笑。
他想问柳姨关于这玉佩是否有什么其他含义,柳姨却像是见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猛然退后半步,又立马上前想要争夺。
护玉佩,已经成了霍魁潜意识的行为,他的手往后缩了下,柳姨只是指尖轻触到玉料并未拿走。
柳姨目光惊颤,死死盯着那玉佩,压低生怕被监听到的声音抖的厉害:“你哪来的这东西!快丢掉,就是它……就是它害我记不得你,是它……是祸端!”
柳姨被无形封存的记忆,让她忘记了银镯的存在,也无法觉察到自己的记忆正在以一种绝对不合理的方式模糊。
而今由于和霍魁阴差阳错的交谈,诱使她意识到这点,银镯对她的影响便消失了。
祸端两字出现的刹那,霍魁呼吸一颤。
这词太重了。
重到霍魁从未设想过。
纵使霍魁不记得,也不清楚这玉佩的来历,但几次使用,给霍魁的都是绝对正向的帮助。
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坏东西。
但柳姨的状态,又不似演的。
僵直之下,一道声音忽地自霍魁身后响起,带着几分微妙的惋惜:“看来还是来晚了。”
霍魁身躯猛然一震!
这声音他太熟悉了,就是当时他于墓中醒来,把他拉入游戏的那道声音!
顿然,霍魁手中的双龙玉佩白光乍现!
霍魁眼前,出现了一段熟悉却又陌生的画面。
那是他在《人形陶俑》副本中,看到过的壁画。
陌生的是,这次他似乎成了这王朝中的一人。
死板的画面动了起来,那些未被刻画的细节,开始展现。
熟悉的白龙玉佩出现在一名长相酷似黎夜的男人手里,紧接着被交给了另一个穿着华贵酷似祁溯的男人。
接下来的一幕幕犹如被按下了快进键。
得到玉佩的男人,如有神助,他二人逢战必胜,寒来暑往,不过两三年,不仅男人登基为王,国力也是雄厚的惊人。
一代明君受百姓爱戴,那名最初给皇帝白龙玉佩的男人,也成了受人敬仰的国师。
霍魁的心却开始揪紧,他知道故事的转折要来了。
但比转折先来的,是第一次选妃中,霍魁看到了神识柳姨的姑娘!
豆蔻年华,青丝如流,发间粉蕊轻绽,一袭浅黄色的裙裾若烟霭飘拂。
整个人看上去娇俏又不谙世事,名唤“柳禾欢”。
时间再次加速,霍魁见证了少女如何一步步成长为万千宠爱于一身的贵妃,诞下一子,得名“韫玉”。
这一刻,一股强烈的荒诞感弥散而来。
所以说,这是什么意思?
霍魁在这种时候,半点不想与主系统同频,可他大脑不受控的思考出主系统希望他理解出的意思。
如果后续的发展,真的和壁画上的相同,那也就是说……
霍魁和他的家人,甚至可能这整个副本最最底层的存在,就是源于这个王朝。
这里所有死去的人,都被人以某种方式改造,重置了记忆,变成了如今的诡异。
柳姨是霍魁的母亲,祁溯是父亲,而黎夜……
是仇人。
画面在霍魁内心惊涛骇浪还未平静中,仍在残忍的播放着。
皇帝开始寻长生之法……
国师开始接触韫玉……
霍魁在无力的呐喊,他的手一次次穿过那个年幼的自己,试图改变那既定的结局。
只可惜,这一切就如同死前的走马灯,霍魁能做的只有绝望的见证,他无法,也不能改变任何进程。
柳禾欢在生韫玉前夕受了惊,算是早产,以至于韫玉自出生起便体弱,打喝奶的时候,就开始喝药。
霍魁也是终于知晓,国师给韫玉吃的是什么了——糖块。
这也就难怪韫玉吃的毫无防备。
自幼便陪着自己,对旁人冷脸绝尘高傲,偏偏对他笑脸温言的国师。
不仅偶尔会给韫玉做些小玩意,哄他开心,还会在前朝有人拿韫玉体弱不详,做文章时维护。
这样的人,在韫玉幼年的心中留下神圣完美的种子,变得近乎盲目的崇拜和信任,也情有可原。
霍魁跟着韫玉的视角,看着少年腰上挂着及笄礼上父皇送他的白龙玉佩和母亲日夜为他祈福诵经,都希望他健康平安。
眼眶发热的同时,对国师的行为越发不能理解。
直到现在,霍魁都没有看到国师和皇帝存在任何实质上的矛盾,甚至皇帝从未忘本,对国师始终敬重有加。
关于玉佩的来历,关于身世,乃至那块霍魁起初好奇国师给小皇子吃的东西,都有了答案,唯独最终关键的目的,仍然存疑。
霍魁坚信,任何行动都是有目的的。
就算是纯恶的角色,杀人是乐趣,他的行为目的也是为了寻开心。
但国师没有。
他的一切行动都太突兀了。
国师冷脸不冷心,对宫人和百姓都是极好的。
尤其是当霍魁不止一次看到韫玉后期身体即将崩坏,开始咳血的时候,国师眼中的担忧与心疼。
包括最后霍魁随着韫玉的视角,冲过去看到国师杀死皇帝时,两人对视刹那,国师眼中近乎崩溃的绝望,根本不比韫玉的愤怒和崩溃少几分。
两人的情绪在那一刻,都太过强烈。
这足以说明国师根本就不是一个道德扭曲,以折磨他人为乐的人。
实在是太怪了。
霍魁还想再看看,一切结束后国师会做什么。
可惜随着韫玉的身体缓缓倒下,霍魁的视线也开始变得一片猩红,画面逐渐模糊。
他最后看到的画面是国师丢掉皇帝的佩剑,失了分寸,冲向韫玉,伸手想要接住他。
可惜,没能来得及。
韫玉的身体重重的摔在了地上,苍白的面颊枕在父亲仍温热的鲜血中,缓缓闭上了眼睛。
等霍魁再次睁开眼睛,他已经躺在黎夜的膝上,那双水雾未散的眼中清晰映着爱人焦急的神情。
【第168章余下的59秒,都是空寂和茫然】
霍魁灰蓝色的眸子,一瞬震颤。
这一幕和刚刚画面的最后重叠度太高了。
霍魁的身体陡然绷紧,又迅速放松。
霍魁开口,声音还有些发紧:“我怎么回来的?”
在霍魁的时间感知中,从他刚刚看到画面,再到结束,不过短短三四分钟的样子。
最久也超不过十分钟。
但黎夜接下来的话,却让霍魁呼吸遽然一颤。
黎夜的小触手还在不安的为他检查着身体,语调是不加掩饰的担忧:“我开完早会去食堂接你,就看你倒在哪。”
霍魁根本没关心自己的状况,急忙问道:“那柳姨和祁溯呢?”
黎夜在听到祁溯的名字刹那,脸色一沉,声音明显紧绷了几分:“祁溯去找你了?”
黎夜已经知道自己被骗了。
在看到霍魁昏迷,此刻又听到霍魁说见过祁溯便更加确定。
这个混蛋为了不让他发觉,今天是跟他一起参加的早会。
中途不过是去上了个洗手间的工夫,就钻空子去袭击了霍魁。
当真该死!
霍魁点点头,却没急着回答黎夜的问题,而是等着他先将自己刚刚的问题回答完。
“我是和祁溯一起过来的,柳姨的话,我来的时候,她不在。”
黎夜说完,越想越气。
祁溯当时像个没事人一样,跟他一起下了早会,和他一起往二食堂走。
甚至在看到霍魁昏迷在后厨,也是一副被吓到的样子。
可实际上,这个混蛋早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霍魁在听到柳姨不仅没管他,还不在失踪的瞬间,霍魁只觉得体内气血直往头顶涌,喉头发甜。
猝然失控的毒素,撕咬吞噬着生气,霍魁脸色骤然一白,歪头咳出一口腥黑的血!
黎夜紧忙扶霍魁靠在他肩头,颤动的掌心隔着薄薄的衣料,感受着心脏剧烈跳动,仿佛随时要冲破胸骨的撞击。
系统看不下去,出声提醒道:【玩家别担心,柳姨还安全的在该副本中,只是受剧情影响,所以等到时间,强制去接章慧萍了。】
得知柳姨无事,霍魁的心率这才有所回落。
但还是有些不放心的问道:“许言默他们呢?”
黎夜的脸色有些难看,他毕竟是怪物,对各种感情的理解终究没有人类透彻。
亲情和爱情,黎夜的理解程度,已经基本符合正常人类的道德和认知标准,但对于友情仍属半空白。
黎夜蹙眉,稍显怨怼道:“亲爱的,你现在还是该多关心一下自己。”
霍魁现在对黎夜的感情,本就有些复杂,听黎夜墨叽,便忍不住语气不快催促道:“快说。”
黎夜愣了愣,委屈道:“还能在哪,去排练了呗,祁溯和温厄去盯着了,我过来陪你。”
霍魁敛眸身体放松,淡淡嗯了声。
爱与不爱肯定都不是一两句能说清的,霍魁太纠结了。
他肯定自己还是爱黎夜的,但这份爱滋生出的问题,与当时霍魁纠结柳姨如果做错,他该如何是好如出一辙。
而且远比柳姨的情况还要让他痛苦。
自己的爱人,有一天会成为杀害自己一家的凶手,这狗血的剧情发展,是霍魁从未设想过的。
从先前黎夜给他的讲述和霍魁自己的观察分析,霍魁一直以为他和黎夜的故事,最多只能追溯到很久之前的游戏副本中。
是个曾经相爱,但被迫分开的酸涩故事。
但白龙玉佩中记录的内容,却直接让霍魁先前的猜想,显得天真的可笑。
霍魁不知道该怎么跟现在的黎夜说这件事,只得犹豫片刻,优先问道:“黎夜,你现在记得关于自己的事,最早是到什么时候?”
黎夜被这没头没尾的问题弄的一愣,认真思索,稍后道:“那应该是我被主系统晋升为高级诡异,当天的情景我还记得。”
霍魁嗯了声,继续问道:“那关于我们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一说到这个,黎夜的表情一下就变得失落起来,他始终对自己还没完全想起来和霍魁的过往而自责。
“现在就能确定我们之前肯定是认识,因为我隐约想起来,当时好像喜欢上温厄,也不是因为一见钟情,在那之前,我好像还见过温厄那张脸。”
黎夜的记忆恢复虽然慢,也还在一点点自动补全和修正那些错误的部分。
他现在基本能确定,自己最初记忆中对温厄的喜欢,也只是因为温厄像他某个一直在寻找的人。
只是对方是谁和为什么寻找,包括中间两人发生了什么,黎夜的记忆还完全是模糊的。
黎夜想了想,又补了句:“但……亲爱的,如果当初我一直要找的人,真是你的话,那你现在至少也得上千岁了。”
虽说霍魁是僵尸,但一个真活了上千年的僵尸,实力绝不该只有这点。
黎夜这话说的委婉,霍魁能懂。
这点在黎夜上次跟霍魁坦白他和温厄曾经关系时,霍魁便想到了,所以才没自信的认为黎夜一直想找的都是他。
霍魁余光始终瞧着那些不断滚动,对他表示关心的弹幕,又看了看黎夜此刻眼中翻涌的情绪。
两道声音在心底搏斗,争夺着霍魁的话语权。
那段记忆的事,太大了,他应该跟黎夜说说的,可……
心底另一道声音却十分理智的分析出了一个让霍魁细思极恐的点——现在他对黎夜的依赖,多像当初的韫玉啊!
因为黎夜对他的关心和照顾,不似有假,所以对于记忆缺失又孤独的霍魁来说,黎夜就像是一束光只为温暖他而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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