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霍魁此刻已经看清了这个副本的本质,他们越急着通关,便越是落入下风。
仔细想想,如果他们真的完全把自己代入学生的身份,那这里是学校,玩家作为学生,只要不惹事,学校根本没理由不让他们毕业。
霍魁此刻再想到祁溯对他的那句“捷径往往通向死亡”。
终于是明白了祁溯的用意。
那不是威胁,是提醒。
这副本最核心的恐怖,不是那些诡异,而是玩家自己的心态。
谜底就在谜面上——身份。
章慧萍一家的事,太复杂了。
没有绝对无辜的人,在没完全搞清楚之前,他们如果只是为了快点做完这个任务,便很容易适得其反。
做好了,奖励是丰厚的。
但如果失败了,反而会加速死亡。
霍魁既然已经选择了接受,肯定是要完成的,但他不会再急着处理了。
正好霍魁也累了,不介意好好当回学生,享受一下校园生活。
霍魁有预感,当他慢下来后,会有人比他急的。
回到宿舍,跟雪忧那边挂上视频,霍魁将他的分析说了出来。
“章念春的任务,起始点是主系统的有意为之,从那一刻开始,我们便进入了一种误区。
我们开始不再把自己代入学生身份,而是玩家。
开始想尽办法去完成这个看似更赚的任务。
但我们通关的条件只有学分达标,所谓降低副本难度的关键线索,应该只是跟隐藏结局有关。
我们真正更应该上心的是直接跟学分挂钩的任务,我想这也是为什么章念春的这个任务根本没限时的原因。”
许言默恍然大悟间,又想起自己先前竟然对卖队友的捷径动了心,一时更加羞臊。
黎夜碍于底层规则的限制,无法直接告知霍魁这个真相,如今霍魁已经发觉,这个限制便也消失了。
黎夜没好气的白了许言默一眼,心累道:“某些人作的一手好死,要不是我去接的及时,现在这里应该有一位脑死亡的玩家尸体。”
许言默闻言,身子猛地一僵,惶恐的看向黎夜。
黎夜懒得搭理他,江烬倒是饶有兴趣的帮着解释道:“据我所知,想要离开这个世界的方式,只有通关副本。
就算真存在其他方式,但你现在还在某一副本的进程中,是绝不可能直接被传送出去的,副本的底层运行机制不会允许,就算是主系统亲自来操作,最多也只能是让你提前脱离该副本,而不是直接离开该世界。”
江烬替黎夜说完前半部分,黎夜这才没好气的做了最后总结:“所以所谓的让你直接离开,大概率就是给你一个幻想,从而完全控制你的大脑,让这个基于你记忆中的副本世界,完全被他操控,到时候就谁也别想活了。”
许言默快被说哭了,暂时没办法冷静思考,慌忙问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现在的局面,有些往死局的方向发展了。
近乎等于完全把命交给一群诡异。
章慧萍的任务现在不确定因素太多,急不得,但这里毕竟不是现实校园,如果纯等着任务送上门,万一再被做局,等最后剩一学分,甚至是0.5学分的时候,故意拖着不给,他们还是要死。
对此,霍魁却很是自信的笑道:“放心吧,他不会让我们就这么闲着的。”
霍魁现在已经完全看清了这个副本的本质,自然对于主系统的那点扭曲矛盾的心理心知肚明。
服从测试和找乐子,两者是矛盾的。
主系统好奇霍魁能不能乖乖听他摆布,又忍不住给霍魁制造机会和危险,想看霍魁会如何应对。
但无论是哪种行为,都需要主系统将机会递给霍魁,让他选择。
利用好这点,霍魁就是真正的主导位。
【第165章你看你,急什么】
晚上好好休息,翌日天晴,霍魁睡到自然醒,跟黎夜一起去二食堂吃饭。
柳姨今天上班,章慧萍不在。
霍魁甚至都没顺便问问一下章慧萍的去向,只是照例夸了柳姨的饭菜好吃,吃完便趁着天还没完全热起来,去往艺术楼排练。
排练期间,几人都是认真严谨,每一次换位,每一个动作都尽可能做到统一。
没有任何一丝敷衍,甚至隐隐表现出对最后呈现效果的期待。
排练的差不多了,甚至还会偷偷懒,趁着黎夜不在,五个人靠坐在椅子上,吃着冰棍,吹着空调,闲聊天。
许言默如今因祸得福,口吃好了,便也将他当初在这个学校中发生的一些,现在想来既好气又好笑的事,说给四人听。
就连江烬,都跟着顺便分享了一些那些同僚们,曾经干出的降智操作。
五人完全就是一副学生样,仿佛真的打算在这里好好上学,根本不急着离开。
起初许言默几人多少还有些没办法完全放松下来,总担心会有危机潜藏暗处。
一连两天,他们把重心真的放在现有任务上,上午睡觉,下午排练,晚上看管晚自习。
手里的学分虽然还是只有三分,就差两分便能通关。
但异常安逸。
霍魁甚至每天上午会早起会,去二食堂找柳姨帮忙。
但依旧不问任何有关副本线索的事,只边干活边和柳姨聊家常。
许言默甚至都已经把心态调整到,每天晚上照例和那个人玩游戏,但许的愿,都是明天继续玩,陪他消磨晚自习的时间。
观众们倒是没人觉得无聊,相反看一群玩家在一群诡异间活的惬意松弛,还挺有趣。
第三天一早,当霍魁再次来到二食堂,柳姨的态度变了。
向来不会主动找话题的柳姨,在霍魁切水果时主动提到了章慧萍:“同学等下不急的话,陪阿姨一块去接下章姨吧。”
水果刀切开西红柿,红色的汁水淌出。
霍魁握刀的手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清浅的笑意。
弹幕一片激动。
【哎哟,这就等不及了了,耐心真差~】
【要我说,心态还是牵连,看看日常不好嘛,我还觉得挺有意思的呐!】
【就是,我昨晚都想问魁宝,要不以后有机会干吃播吧,看魁宝吃饭也是种享受。】
换做先前,得到章慧萍的消息,霍魁肯定是要跟着去的,但眼下他却并未表现出任何欣喜。
甚至,有几分为难。
“不知道能不能来得及,我下午还有排练,等下还要给室友们带饭回去呢。”
霍魁边说边放下水果刀,转头看向柳姨。
他确信自己有那么一瞬间看到柳姨视线往无人的空处飞速瞟了一眼,眼神中满是无措的探询。
霍魁顺势看去,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盘着身子吐信的墨绿色红瞳的蛇类摆件。
觉察到霍魁的视线跟随,柳姨神情变的有些惊慌,活像是被老师抓住把柄的学生:“没关系的,很快就能回来,章慧萍一般都会带点好吃好玩的回来。”
这话说的太巧妙,涵盖的信息也太多了。
从一开始只说是和章姨,后面觉得霍魁这不合理的冷淡反应,可能是理解章姨是谁,便直接说全名了。
更是生怕霍魁还是不愿跟她去,就差直接把去了能有奖励说出来了。
霍魁这才一副“给你面子”的不情愿样,点了点头。
完成任务的柳姨,很明显松了口气,又恢复了往日模样,有一搭没一搭的继续着手里的活。
霍魁也不再说话,继续切着新鲜的水果。
短暂安静了半刻,霍魁便留意到原本在旁边煎鸡蛋的柳姨,视线又开始频繁的往那个蛇形摆件上瞟。
像是想要过去,又觉得手里的活还没干完有些突兀。
霍魁主动推着快要装满的垃圾箱往外走,给了柳姨去接收上级指令的时间。
等他再回来,成功接收到新任务的柳姨又开始继续找话题。
“魁同学,还适应最近的军训强度吗?”
霍魁有些想笑又有些心疼。
他是真想直接跟那个蛇形摆件直接对话,让对方别再为难柳姨了。
柳姨在这个在这个副本中的形象或许是佛口蛇心,狡诈的,但这个设定跟柳姨本身的性格,实在差距过大,以至于套话和引诱这些行为,柳姨做起来实在是太生硬了。
霍魁明明在刚来帮柳姨忙的时候,就说过他现在因为需要排练,不用军训。
结果现在,柳姨实在是找不到切入点了,竟然直接问了这么个万用但并不适用眼下情况的蠢问题。
霍魁忍着笑顺着柳姨的话,委婉的提醒道:“还能接受,主要是排练比较累。”
排练两字一出,柳姨的脸色瞬间变得精彩纷呈。
霍魁贴心道:“对了,柳姨,我看这几天章阿姨都不在食堂,她去干嘛了?”
按理来说,柳姨不该直接告诉霍魁的,这得让霍魁之后通过她和章慧萍的对话自己分析。
但霍魁此刻的表现让她感觉压力山大。
每一句回应,每一个反应,都不符合预期。
以至于霍魁终于主动配合她,柳姨第一反应就是一定要抓住机会!
激动到险些破音,语调都拔高了几分:“去找大师给自己女儿祈福了。”
既然柳姨如此配合,霍魁自然也还是要抓住机会,顺理成章的好好问问。
霍魁故作关切道:“现在骗子可不少,章阿姨别再被骗了。”
柳姨闻言,脸上神色崇拜:“不会的,那位大师可灵了。”
霍魁哦了声。
柳姨见他反应冷淡,以为霍魁是不信,便亮出手腕上的镯子,想要用自身经历让霍魁信服。
抬起手看到腕上银镯后,却愣住了。
张张嘴,半天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柳姨只记得这镯子是大师当初给的,对她意义重大,一直佩戴从未取下来过。
可如今才忽然意识到,她竟然想不起来,当初是为何向大师求这银镯了。
甚至,连大师的样子都已然模糊。
唯一扎根在她记忆深处的,只有一句指令般的话。
【大师乃神人,所言无错之有。】
【第166章霍魁,有妈妈了】
霍魁不知柳姨心中困惑,却能看出她的情绪不对。
霍魁日日早起来陪柳姨,其目的却有部分是为了给主系统机会。
让主系统意识到,他对柳姨身份已经怀疑,并表现出了在意。
但除此之外,霍魁也是真的想要多陪陪柳姨。
眼下有意为难逗弄,都不是针对柳姨,而是试探其身后操控观察一切的主系统。
霍魁见柳姨情绪异常,心中担忧。
目的已经达到,便也不再继续,走近端详柳姨手腕上的银镯。
有那么一瞬,霍魁十分担心这银镯的样式与他此刻手腕上戴的一样。
若真是这样,那霍魁便真是要心态爆炸了。
不为别的,主要是如果一样的话,那要么是柳姨也有遇到躲避的诡异,要么就是这咒文除了驱鬼还有其他作用。
但无论是哪种可能,都会让这条线索背后的真相变得更加复杂。
万幸不同,而且是完全不同。
霍魁刚想松口气,却又在看了第二眼后表情险些直接裂开。
那样式他可太熟悉了。
跟霍魁小心翼翼放在背包,许久未使用过的双龙玉佩一模一样!
开口可调节的银镯,两端是两个栩栩如生的龙头,龙身盘在银圈上,不仅颜色一黑一白,各占一半,就连龙目的颜色都是一样的。
简直就是出自同一大师之手,同一系列,同一元素都不同呈现效果。
霍魁对于当初自己醒来便佩戴的白龙玉佩从何而来并不知晓。
他只记得这是重要之物,断不可丢弃损坏,所以当初黎夜想要触碰,霍魁才会反应强烈。
至于之后为何会与黎夜的黑龙玉佩合二为一,霍魁并不知情,加上黎夜中途失忆,更是全然不知。
眼下,竟出现关联之物,霍魁难免好奇。
霍魁喉结轻滚,轻呼一口浊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没有太过惊讶:“柳姨,这是哪大师给你的?”
柳姨像是还未完全回神,有些木讷的点点头:“嗯,对,但……时间有点久,我不太记得当初是为何求的了。”
霍魁目光沉沉的望着柳姨,将她眼中的所有迷茫困惑,尽数看在眼中。
蓦地,霍魁长睫颤了颤。
霍魁想起第一次见面时,他有问柳姨是否有孩子。
柳姨的反应很反常。
对于这个简单的问题,柳姨并未立刻给出回答,而是模棱两可的陷入了纠结,像是自己也不记得了。
最后在霍魁试探着说出“韫玉”和“霍魁”两个名字的时候,柳姨都表示不对。
最后霍魁确定柳姨有孩子和孩子名字,还是通过章慧萍。
这件事,霍魁险些忘了。
要不是被这镯子的出现刺激了一下,他下意识只记得柳姨的孩子大概率是自己。
因为名字相同,性别相同,年龄相仿。
霍魁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他和柳姨的记忆,都在消失。
上一次因意识到柳姨如果继续在这里,可能终要将他彻底遗忘的恐惧再次席卷而来。
霍魁喉咙发紧,试探着提醒道:“柳姨,我先前听章姨说,您的孩子叫霍魁,有没有可能您和章姨一样,都是为孩子去求的大师?”
柳姨想了想。
依旧困惑的表情,落在霍魁眼中,像针扎在他心头,疼的他眼眶发热。
霍魁的心已经乱了,他根本没想好,如果柳姨又一次否定了他的话,他又该如何示好。
等待答复的时间,慢的好似完全静止。
直到柳姨缓缓的,仍带着几分拿不准的态度,点了点头。
“嗯……你说的对,我孩子当时……当时……”
柳姨又卡壳了。
霍魁却因为柳姨至少想起她确实有孩子而激动的快要哭了。
霍魁紧抿着唇,理智在告诉他这场危险的对话该结束了,有人在监听,可名为希望的情感在催促着霍魁趁热打铁。
78/111 首页 上一页 76 77 78 79 80 8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