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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内的空气逐渐升温,宋辞紧抓着对方的衣袖,指尖微微泛白,这次沈鹤奕没再禁锢他,但他却忘了挣扎。
马车稳稳地停在了府前,沈鹤奕贴心地扶着有些腿软的宋辞走下马车。
时辰不早了,除了些值班的守卫与奴婢,再见不到半点人影。
长廊的灯火影影绰绰,拉长了两人的影子。
今晚沈鹤奕发现了一个规律,小十一平时脑子里很活跃,但每次被亲的时候都会自动禁言几秒,然后几秒过后就会疯狂输出。
沈鹤奕有些好笑地揽着宋辞,这人自下了马车之后就再不愿意理他,脑子里炮仗似的一直骂个不停。
宋辞一路都低着头没看路,呼吸还不太平稳,只能小口喘着气,没发现身旁人带自己走的不是去侧妃偏院那条道。
两人顺着长廊向前走着,等发现院落的景致有些陌生时,宋辞才隐约感觉到不对。
“我母妃暂住的地方。”沈鹤奕未看他,自然地解释道。
朦胧的月笼罩着整个院子,丝带般洒在了弯弯曲曲的石板路上,微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花影摇曳,树影斑驳。
由于前皇后的身份,院内看不见一个下人。
在两人进门的一瞬间,屋顶落下六个黑影,恭恭敬敬叫了声主子。
是其他几名影卫。
屋内点了灯,亮堂不少,宋辞在看清来者后犹如见了救兵,不顾主子还搂着自己,只见他将身一扭,反从沈鹤奕的腋下逃走了。
“影二呢?”几人继而往里走着,宋辞悄悄瞥了眼沈鹤奕,见他没有要发怒的迹象,连忙转移注意力开口问道。
“影二完成任务后就被王妃拉走了,现在应该在王妃院子里。”得了主子允许开口的示意,影九闲不住想叨叨的嘴,抢着回答道。
“不过小十一,你的脸咋这么红啊。”
两人刚踏进府时影卫们就知道主子回来了,只不过来时的夜色太暗,影十一脸上的颜色并不清晰。
宋辞的手里还抱着那只汤婆子,身上披着沈鹤奕的大氅,只一个红通通的脸露在外面。
影九还想凑近瞧瞧,但被主子一个刀子似的眼神给吓得缩了回去:“好像耳根也是红的。”
“憋是那皇帝整的吧?咱主子不似让你和影十上房顶子上面盯着嘁嘛?咋恁这样?”影八的神色神色颇为担忧。
“不可能啊!那皇帝一直跪着呢!”影九的眼睛眯了眯,兀的发现影十一的嘴巴也红的奇怪,他瞬间脸色发白,“不会是我溜号的时候没看见吧!影十一,那老皇帝亲你了!”
影九气的嘴发抖:“我可怜的小十一哎,瞧瞧这嘴被嘬成啥样了,那狗日的就该阳痿,烂嘴,哎呦!”
影十实在听不下去了,直接抬脚往影九屁股上来了一下,示意他赶紧闭嘴。
这笨蛋看不出来主子刚才和小十一那亲密的样子吗?一看就是殿下亲的啊!
面具下影十看着影九的眼神里颇带着些恨铁不成钢之意。
影九摸着屁股震惊地回头看向影十,刚才那一下子差点没给他踹倒,气冲冲怼道:“踹我做什么?十一被那烂嘴亲到了也有你的一份锅!我们小十一付出了这么多你难道就不担心吗?你这个铁石心肠的…”
“影九。”沈鹤奕实在听不下去了,咬牙切齿地出声打断他。
影九瞬间收了声,恭敬地转头听令。
“这个月府里的茅房你来扫了。”
影九:?
影九:!!!
面具都挡不住影九扑面而来的震惊之色。
怎么回事?
明明自己在给小十一抱不平,为什么主子还要罚他?!!
第78章 霸道皇子俏影卫(19)
屋内的空气凝了几秒,影九左思右想也想不出为什么主子突然就生气了。
宋辞干咳了两声,想打破这尴尬的气氛。
他上前一步挡住了沈鹤奕看向影九的视线,试图转移话题:“话说怎么就来了你们六个呀?剩下的三个影卫呢?”
之前刚进侧室偏院那天他就特意数了,在他房内加上他一共只有八个影卫,缺了影三影四与影七。
起初他还想着这三人应该是出任务去了,过两天就回来,却不想直至今日都没见过半点人影。
影卫序号顺到自己这是十一,难道不应该是十一个人吗?
室内尴尬的气氛并未缓解,众人都转而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向他,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与寂静。
“怎么了?”宋辞摸摸自己的脸颊,并未沾什么东西。
“影六还没把你的脑袋治好吗?”影一的语气怪异。
“我们府里如今只剩下八个影卫了。”他的声音低哑,“我,影二影三和影四是最早保护殿下那批的影卫。”
得到了沈鹤奕的许可,影一继续给他解释:“当初闲帝刚上位的时候,国师派了不少人来刺杀殿下,影三与影四就在最后一次刺杀时为保护殿下死了。”
“影七是后来一次出任务被擒,为了不暴露主子,也死在了国师手下。”
宋辞心下一沉,没想到随口一句戳到了所有人痛处。
脑内那所谓的原著并未详细描写每一位影卫,基本都是一带而过,主写男女主之间的那些爱恨情仇,现下只有他们他们站在自己面前,才能感受到每一个人都是活生生的。
“修竹回来了?”几人仍在向内走着,蓦的,最内处的那间房里突然传出了一句温和的女声。
是皇后。
影一帮几人推开房门,只见一个气质温婉的女人正偏坐在榻上,手中还拿着一本书。
柳嫣芝身着一件月白色长袍,着装朴素,发后只简单别了一根木簪,她的额角有些许细纹,未施妆容,却依旧美丽。
沈鹤奕母妃的气质温婉,眉眼柔和地看着他们,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容。
她叫的是沈鹤奕的小字,见几人进屋,她起身想要迎接,但却突然间注意到了宋辞。
皇后只微顿了一瞬,眼里立刻蓄满了笑意,拉住沈鹤奕一同坐了下来,然后有意无意地拽着宋辞的衣角让他也坐到了自己身边。
自己是影卫,断不敢与皇后坐在一起的,宋辞吓得赶紧弹起来,却不想皇后比他速度还快,头都没回,一巴掌给他又拍了回去。
宋辞霎时间不敢动了,怂怂地坐着,往沈鹤奕那头看了一眼。
虽然这些年柳皇后一直被闲帝关押在冷宫,但她并未被压垮,丝毫不显颓色。
甚至闲帝无事去冷宫嘲她之时她还能与之呛两句。
柳皇后年轻时习武,先帝宠她,即使很多大臣反对进谏说一国之母不可习这粗鄙之事,但他仍给自己的小皇后建了个练武场,供她闲暇之时练习解闷。
她信任儿子,生生的熬过了这些年。
其他几名影卫见皇后与主子似是有事要谈,默契地抬头看了眼,准备上房梁。
“不用走。”柳皇后笑了声,指着远处的几个凳子,“都坐会吧,好些年没瞧见你们了,这几年辛苦了。”
柳皇后早已提前备好了八个椅子,稳稳摆着。
“这些年长开了不少。”皇后轻轻抚着沈鹤奕的脸轻叹了一声,还未等沈鹤奕煽情,立刻转身拉起了宋辞的手,只给儿子留了个后脑勺,“这小十一越看越喜欢。”
沈鹤奕:“……”
他盯着母亲的后脑勺,再多的话都吞了下去。
自救自己时听影一说儿子派了两个影卫去保护影十一时她就觉着不太对,回府后又听说这影十一竟然还是儿子的侧室时她疑虑更深。
在看到几人进门时沈鹤奕看着影十一时的眼神,她直接就立马就确定了,儿子肯定喜欢这十一。
柳皇后爱屋及乌,对宋辞也越看越喜欢。
宋辞干坐着一点不敢动,随她揉搓,两只眼睛疯狂朝沈鹤奕投以求救的目光。
“耳根怎么这么红呀?冻得吗?”她担忧地瞧着,在看到宋辞唇角破皮时僵着手抽了回来,脸上挂了丝尴尬,偷偷打了一巴掌身后的沈鹤奕。
母后这一巴掌手劲不小,沈鹤奕忍着,愣是一声没出。
死孩子下口这么重,瞧给小十一咬的。
这些年为了不被察觉,影卫们也只断断续续地和柳皇后联络过几次,所以她知道沈鹤奕与王妃只是合作关系。
这些年沈鹤奕一直执着于复仇,她其实一直很担心儿子的心理,现下能找到一个爱人陪着,无论性别,她都很欣喜。
柳皇后的垂下眼帘,将衣袖挽了挽,露出了小半截手腕:“小十一,伸手。”
宋辞不知她要做什么,乖乖将右手伸了过去。
柳皇后褪下腕上的玉镯,拉着宋辞,不顾他惊诧的表情,干脆利落地套到了他的手上。
宋辞吓得直往后缩,但不知为何柳皇后这看着柔柔弱弱的女子手劲这么大,他跟被逮的小鸡崽子似的,纹丝不动,半分挣扎不了。
“娘…”
他刚开口就消了音。
【主子的母亲应该怎么称呼?该叫娘娘吗?主子母亲?皇后娘娘?应该可以这么叫吧?】
宋辞脑内疯狂思索,正当他准备再次开口之时,只见面前柳皇后的瞳眸里溢着止不住的欣喜,高兴地又使劲拍了一巴掌身后的沈鹤奕,语气激动。
“修竹,你这教的真好啊,竟然开口就叫娘,给我这心都叫软了。”
宋辞:“…?”
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沈鹤奕也不好拂母亲的意思,温和点头:“母亲开心就好,以后十一就这么叫吧。”
宋辞:???
宋辞僵着身子被柳皇后一把抱进怀里,用力地搓了搓,搭在柳嫣芝肩上的脑袋疑惑地看向沈鹤奕,两眼间充满了问号。
第79章 霸道皇子俏影卫(20)
皇后娘娘在说什么?
为什么每一个字他都认识连在一起就听不懂了?
他求救似的目光死死黏住沈鹤奕,柳皇后也是越看越喜欢,将他又往怀里埋了埋,以至于宋辞小半张脸都隐在她怀中,只能倔强地露出一双眼睛看着沈鹤奕。
沈鹤奕目移,爱莫能助。
终于,在宋辞憋个半死之际,柳皇后将他松了开,捏着他的脸仔细瞧瞧。
宋辞心中慌乱,将袖子挽起想把玉镯褪下来。
今日的锦衣宽松,很方便皇后动作,方才他还未看清,对方就已经将镯子给他套上了。
他左手小心翼翼地摸上手腕,干笑着把玉镯往外扯了扯:“皇后娘娘,这么贵重的东西您怎么能给属下呢?影十一惶恐。”
怕将玉镯弄坏,他力道稍轻,没扯动。
听他这客道且恭敬地语气,柳嫣芝的脸色刷的一下就拉了下来,抬眼扫了影一他们一眼,装作没听到:“谁是皇后娘娘?修竹刚刚不是说以后就这么叫了吗?”
宋辞无法,将袖子揽下来遮了遮,手上褪镯子的动作没停。
还是拽不动。
“娘…这是您的东西,属…十一不能要。”宋辞哭丧着脸,折中地想了个自称。
柳皇后瞬间就开心了,宋辞衣袖下那些小动作她都看在眼里,她的眼角弯起弧度,没制止,耐心解释道:“这是皇太后给本宫的,只传给沈家媳妇。”
闲帝这半路使阴招夺位的当然不知道这事,只当柳皇后手腕上戴着的是个普通的镯子,一开始还想让她摘下来,但在试了几次发现这镯子跟粘柳嫣芝腕上后就不管了。
“这个玉镯戴上就拿不下来了。”柳皇后笑眯眯地看着偷摸着拽镯子的宋辞。
这小十一一开始还不太敢用力,在拽了四五遍镯子纹丝不动之时他才发现事情的严重性。
腕上的玉镯饱满圆润,底色纯净无偏,缴然莹白,用的是上好的羊脂白玉,镯子四边镶上了四个金边花纹。
“啊?”宋辞神色微怔,不死心地又加了几分力道,“可是您刚刚不是很轻松就拽下来了吗?”
柳皇后见他关注点不在沈家媳妇两字上,就自动默认小十一确认了。
“等你和修竹正式成亲后的五年,本宫就教你怎么取下这镯子。”柳皇后心中欢喜,捏着宋辞的小脸怎么也看不够,“这四边花纹有机关,你越是盲目往下拽就会收的越紧,当心些别伤着自己。”
宋辞急忙停下动作,他就说这玉镯怎么越扯越勒膈的他难受。
见影十一脸上浮现一抹慌乱之色,柳嫣芝起身,将儿子朝小十一那边推了推,安慰道:“别担心,过一会他就会自动回复调节至你手腕的适合大小。”
“这镯子不仅用作装饰,也有些其他用处。”柳嫣芝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玉镯四处的金边花纹,硬是憋住了想细说的欲望,“里面有些东西,可以增进你们之间的感情。”
“平常也不必担心磕碰,材质特殊,人家一个大炮过来人没了镯子还在。”
宋辞:???
空气静了半晌,柳嫣芝才后知后觉这比喻不太恰当,忙对着一脸惊恐的儿媳妇解释。
她将宋辞往儿子怀里靠了靠,本着多为他两制造点二人空间的心态,朝影一他们那边走了几步。
柳嫣芝将木簪拿下,随意束起长发,食指勾了勾:“起来,本宫没记错的话这屋子隔壁好像是空的吧,走,过去打一架,好些年没和你切磋了,你们几个也跟上。”
影一的眼神霎时间就凝住了,早些时候他和影二他们几个经常陪皇后去教练场练武,基本每次都会被揍得七荤八素的。
平日里向来沉稳的影一起身时走路都打着拐,在其他几名影卫不解的眼神下带着他们去了隔壁。
在柳皇后房中的那段时间宋辞软磨硬泡沈鹤奕使尽浑身解数也没能拿下这只镯子。
一开始这人还骗自己抱他一下就帮他取,后面又升级为亲,最后抱也抱了亲也亲了,沈鹤奕盯着镯子研究了半天告诉他自己也取不下来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被耍了。
气的他在出了柳皇后别院时直接丑拒沈鹤奕要送自己回偏院的请求,气鼓鼓地拉着其他几个影卫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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