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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个户部尚书还想当吗？”
皇帝猛地拍案而起，震得龙案上的奏折哗啦作响，“那么多赈灾粮都被你吃了不成？！”
户部尚书王大人浑身一颤，膝盖重重砸在汉白玉地面上：“陛下明鉴！微臣、微臣...”冷汗顺着鬓角滑落，他仓皇地望向站在一旁的萧远之。
却只见到萧远之淡漠的侧脸，——这位二皇子正把玩着腰间的玉佩，连个眼神都未施舍。
最终户部尚书被押了下去。
口里还一直喊着：“冤枉。”
萧衍全程就静静地看着，不过又是萧远之的替罪羊。
后来朝堂闹哄哄的。
钦天监那帮老臣摇头晃脑地进言，说什么“天灾需用喜事冲煞”。
萧衍只觉好笑。
“衍儿你和苏小姐的事就提前吧。”皇帝浑浊的目光扫过来，语气不容置疑。
“儿臣以为...”
“不好。”殿内霎时一静。
萧衍故意顿了顿，“...天下未平，何谈儿女情长？”
皇帝眯起眼睛，语气带着讥讽：“朕竟不知，衍儿有这么大的志向？”
萧衍正欲答复。
苏丞相却在此时突然开口：“是小女骄纵任性，配不上七殿下。”
“哦？”
苏丞相还是太疼他女儿了。
皇帝高坐龙椅之上，指节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扶手，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锐利。
他早知苏家拥兵自重，那三万私兵就如鲠在喉，今日终于等到机会——
“苏爱卿啊，”皇帝慢悠悠开口，声音却冷得像淬了冰。
“你府上那些’护院‘，朕瞧着比禁军还威风。”
突然将茶盏重重一搁，“不如调去北疆，替朕分忧？”
苏丞相珊珊开口：“皇上说笑，那些都是庄户人，哪会上阵杀敌...”
“倒也是无妨，一万人苏丞总该舍得拿出来...”
明摆着这婚姻就是为了给苏丞相下套，这苏丞相可是真疼他的女儿。
“臣...遵旨。”苏丞相低着头答应。
“好事一桩啊！”皇帝抚掌大笑，浑浊的眼底却精光闪烁，“有此精兵，匈奴必灭。”
至于婚事...“意味深长地顿了顿，“...来日方长嘛。”
萧衍心头蓦地一凛。
到现在都不给给准话。
“父皇当真是......老谋深算。”萧衍在心底冷笑。
这一局看似在削苏家兵权，实则连他这个皇子都算计在内。
——上一世他自请去北境被拒，如今想来，父皇根本是要把所有皇子都困在京城这盘棋上。
这万里江山不过是他掌中的囚笼。
将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才是他这父皇最爱干的事......
不过既然自己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总是能先他父皇一步。
下朝。
萧衍就打好了算盘。
刚踏上马车，就突然转身，一脸严肃地压低声音：“暗五。”
“殿下怎么了？”暗五立刻凑上前，眼睛瞪得像铜铃，耳朵竖得比兔子还尖。
萧衍示意他务必要低声些，暗五拼命点头保证。
“那个...”萧衍轻咳一声。
“就去散布个消息，就说本殿...”声音越来越小，“...那方面不行。”
“什么？！”
暗五猛地直起身，脑袋“砰”地撞上车顶，“哐当！”
暗五手里的马鞭直接掉在地上，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殿、殿下...您真...真不行啊？！”
他猛地扑向玄七，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摇晃对方：“兄弟！我猜对了！”
“甲玖那小子才是上面的！殿下他才是...唔唔唔！”
第45章 喜欢殿下，从暗卫营？
萧衍脸色超级难看，“可以将小玖当做上面的，他的宝宝想趴他身上哪里都行。”
“趴上面，下面，都不影响的，小玖想怎么来就怎么来，怎么舒服怎么来......”
“但是不能说自己不行！尤其是不能让小玖知道！”
玄七也是被这么一出吓傻了，清醒后反手就是一个擒拿。
直接捏着暗五的后颈将人按跪在马车地板上，带他一起跪着。
“玄七！你干嘛！”
“闭嘴。”玄七瞪他一眼。
暗五最终还是老实地跪下，决定听玄七的：“呜呜，殿下我错了...属下再也不敢说您不行了。”
“殿下最厉害了，天下第一......天下第一行！”暗五直接开始拍马屁。
萧衍听见后两眼一黑。
他再也忍受不了暗五了。
“回暗卫营吧，明日我让管事来接你。”
萧衍阴沉着一张脸，“好聚好散，本殿也没亏待过你。”
玄七和暗五听见后脸色瞬间苍白。
“求殿下，再给他一次机会，属下今后会看好他不会让他闯祸了。”
玄七跪着求情，手指死死按住暗五乱动的脑袋。
“殿下两年的情意，说不要属下就不要了，呜呜呜。”
暗五泪流满面。
“那个画眉鸟，属下可以去买，...打坏的翡翠砚台属下也会赔的......”
“那个断成两端的狼毫笔，属下会抓狼回来亲自做，求殿下被赶属下走呀！”
抽泣声。
“以后茅房也会打扫干净。”
“再也不乱说话了......”
玄七都要被他气死了，好不容易的机会，这是说的什么鬼。
玄七狠狠掐了一把暗五的后腰。
暗五吃痛，突然福至心灵，抽抽搭搭地改口。
“其实属下知道一个秘密：“甲、甲玖大人其实...其实喜欢您很久了！”
“在暗卫营的时候就...”
“你说什么？”萧衍眸光骤然一凝。
望向玄七，可玄七一脸茫然表示并不知晓此事。
萧衍盯着暗五：“再说一遍。”
暗五接着呜呜咽咽，根本听不清在说什么。
“烦人。”萧衍眸色骤然转暗，指节叩在案几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说清楚。”
一袋沉甸甸的金瓜子应声滚落，在暗五脚边绽开灿灿金光。
“将你知道的全告诉本殿下，一点都不许漏。”
暗五看着金瓜子两眼放光，但还是捡好还给了殿下。
可萧衍赏出去的东西，从没有收回的道理。
“若是真的，你自不用回暗卫营。”
“但若是假的...“本殿养的那窝食人鼠...”萧衍慢条斯理地用帕子擦手，“最近正饿得慌。”
“你知道该怎么做...”
暗五咽了咽口水，立马开口：“当初属下跟踪甲玖大人，发现他夜晚行踪很诡异。”
“属下跟一半总是会被甩掉，后来属下......”
“后来属下终于找到法子终于跟上了甲玖大人，发现他来到了殿下府上！！”
“殿下当初刚来京城，守卫并不严，属下也很轻易就跟着甲玖大人一起进了殿下府中......”
玄七在一旁示意暗五说简洁点。
萧衍指尖微微发颤，茶盏中的水纹映出他晃动的眸光：“接着说，关于小玖的事，一点一滴都不许漏。”
“是。”暗五咽了咽口水。
“属下疑惑甲玖大人为何要进七殿下府中？”
“当初本以为是任务，但他趴在殿下书房上，趴了三个时辰......”
萧衍的瞳孔骤然紧缩，指节捏得发白：“你说...他趴在书房顶上，整整三个时辰？”声音里带着难以颤抖。
暗五用力点头，额前的冷汗滴落在车板上：“是的。”
“从天黑到天亮，一动不动，三个时辰，属下在对面屋檐都睡醒一觉了，甲玖大人还趴着...”
“第二日天快亮了，他才赶回去。”
属下就跟在他身后。
“按理说只要在天亮前赶回去就会没事，但墨统领突然来了，逮着了他，罚了他一百鞭子。”
萧衍怒火中烧，“墨统领是墨琰对吗？”
暗五猛点头，可恶的墨统领，老阁主都不找自己麻烦，就墨统领一直找茬。
“就是他，老是罚甲玖。”嗯～～同时也老是罚他。
暗五说得可大声了，“这墨统领老可恶了，后面逮着甲玖就是别人的双倍刑罚！！”
“甲玖大人本来是领十鞭的错，到他那儿就变成二十鞭！”
“某次甲玖大人不过迟了半刻钟交差...”
暗五突然提高声音，“...就被他按在雪地里抽了二十藤条。”
“还罚甲玖那小子不许吃饭，只能啃馒头了......”
“饿得面黄肌瘦的。”呜呜呜呜呜。
暗五越说越可怜。
萧衍越听脸色越冷，眸中骤然掀起滔天杀意，“玄七，明日让墨琰亲自带着刑鞭来见本殿。”
“他当初怎么罚的小玖...”
指节捏得咯咯作响，眼底猩红一片：“本殿要他十倍、百倍偿还！”
“是。”玄七领命。
暗五委屈巴巴地凑上前：“殿下，墨统领还罚我比别人多五倍，呜呜....”
他眨巴着眼睛，试图博取同情，让殿下也帮他出气。
“哦。”萧衍头也不抬，语气淡漠，不理他。
萧衍只是追问道：“第二日小玖怎么了？”
见殿下完全不理会自己的委屈，暗五心如死灰。
殿下眼里心里只有甲玖那个臭小子，根本不管他的死活。
暗五还抽抽搭搭地抹了把并不存在的眼泪。
萧衍不耐地敲了敲案几，示意他继续。
萧衍催他，暗五只能接着说：“我以为甲玖会休息，但没想到他居然直接出去做任务了...”
“他回来时背上全是血.....衣服都黏在伤口上，可吓人了。”
“可是墨统领还要罚他？！说他没在规定位置杀人......”
“违反了规矩。”
又罚他：“将甲玖架在十字架上，让他晒正午的太阳。”
暗五声音越来越大，“一天下来，唇角都发白.....”
玄七在一旁疯狂使眼色，暗五却浑然不觉，说得唾沫横飞。
萧衍的指节捏得咯咯作响，青筋在手背上狰狞暴起。
他总想着暗玖为何那般清瘦，每次拥抱时都能摸到嶙峋的骨节，身上那么多伤——原来这些年，他的小宝贝竟是这样熬过来的。
被折磨了这么久，这么多年，萧衍握紧拳头。
“玄七。“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现在就去，让阁主把墨琰捆了丢雪里冻一夜。”
指尖划过案几，留下一道深深的刻痕，“明日...再让他爬来见本殿。”
暗五咽了咽口水，接着讲，“我以为甲玖大人会老实，不会再半夜偷跑出去，但是没休息两日，甲玖大人又出去了，又来到了殿下府上......”
“一待就是一夜。”
“大概是五天一次，但其余夜里也没办法好好休息，他白天晚上都接任务，属下都不知他怎么撑过来的？”
“持续这种日子半年后。”
“半年后...”暗五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
“殿下府上守卫增强了，甲玖大人...再也没法在屋顶待一整夜了。”
萧衍眼神变得落寞，上一世他将小玖带回府里后，小玖也总是趴在屋顶上看他.....
“甲玖大人有时还是会抽空来看殿下的。”暗五赶紧慌忙道。
“虽然只能远远看上一眼，但还是老跑来...”
第46章 原来在他将自己入画的时候...小玖也在
萧衍手指死死攥着案几的边缘，指节泛白。
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萧衍只恨自己为什么没早点认识小玖，早点带他回来。
“还有别的吗？”萧衍声音沙哑地问暗五。
暗五咽了咽口水：“最后一次应该来见殿下应该是甲上的正式考核期的前夕。”
“甲上的考核时长共两年半...”
暗五突然低着声说：“那夜他来...偷了殿下的手帕，素白色的，最普通的款式。”
“至此，属下再也没见他来过殿下府中。”
“后来甲玖好像在执行一些特殊的任务，具体的属下不知，只是属下很少见过他了。”
“再后来，属下就不在暗卫营了...”
萧衍的眼神陡然锐利如刀，指节叩在案几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再仔细想想，可还有别的？”
萧衍的声音挺正常的，却让暗五瞬间寒毛直竖。
“一点细节都不许漏。”萧衍命令道。
“嗯...”好像真的没了，“该怎么说？”暗五额头急得沁出冷汗。
“嗯！”突然眼睛一亮，“对、对了！腊月廿三那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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