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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衍在暗玖身后挑了挑眉，觉着这个血淋淋的小暗卫有趣极了！
“你这是做什么？”清风恶狠狠对着暗玖说。
暗玖的眼神依旧冰冷如刀，与平日杀人时别无二致，他浑身散发着未散的血腥气，整个人如同出鞘的利剑般危险。
“主子快回来！”清风喊道。
暗玖回望向萧衍，雨水顺着他的睫毛滴落。
萧衍却勾起唇角：“本殿不要过去。”
暗玖就立马转身拦着清风。
暗玖刚杀了人，身上未散的血腥气混着雨水的潮湿，整个人的状态十分吓人。
剑拔弩张，他们就要动起手来。
“清风。”萧衍突然开口，“本殿要跟他走。”
清风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最终只能冷着脸退到角落里，抱着剑生闷气。
萧衍浑不在意，拐着个还在发愣的小暗卫蹲在火堆旁。
这时萧衍才细细看他，这小暗卫身上很多血，一张脸冷得像块冰。
这双眼却生得极好，这个小暗卫一直以来的神色都很冷，好像看见自己时会不同…？
“你为什么挡我前面？”萧衍突然凑近。
暗玖说不出。
“罢了，给你。”萧衍把手上的红薯递给他，“很甜。”
暗玖却摇摇头。
只有一个了，殿下自己都不够吃，他刚才听到清风说的。
萧衍一把将红薯塞他手里，“本殿给的，你接着便是。”
暗玖低头应了声，却迟迟没有动作。
“你不吃吗？”萧衍盯着他看了许久，发现这小暗卫抿着唇，连指尖都绷得发白。
又倔又强？
萧衍忽然眯起眼睛，声音里带着命令的口吻，“本殿要你现在把它吃了。”
“属下…遵命。”暗玖终于哑声应道。
暗玖本以为他不一样，可……，心里那点若有若无的期待被浇灭，暗玖机械般地剥着皮。
萧衍越看越觉得这只小暗卫可怜，瞥眉道：“不愿吃就把它丢掉。”…声音都不自觉放软了几分。
暗玖愣了一瞬，接着剥皮。
直到将红薯剥得干干净净，才双手捧着举到萧衍面前：“殿下。”
“你…这是在做什么？”萧衍低声在他耳旁道。
“给…给殿下的。”暗玖结结巴巴说，低着头，却将捧着红薯的手举得更高了些。
这小暗卫真好玩，萧衍看着递到眼前的红薯，扒得细致，并未染上灰尘。
焦黄的内瓤冒着热气，在火光下泛着蜜糖般的光泽，看着十分可口。
萧衍从他手里接过，“你来当我的暗卫吧。”
“什么？”暗玖整个人都在发抖，湿漉漉的睫毛剧烈颤动，雨水混着血水从他下巴滴落。
萧衍忽然低头凑近他耳边：“我说...”小殿下带着笑意的声音像蜜糖般淌进心底，“...我要你来当我的暗卫。
“…你比他们都有趣。”萧衍咬了口红薯，蜜糖般的汁水沾在唇角，“你愿意吗？”
暗玖抬头望向他，殿下说的是真话吗？
“当然。”萧衍像是看穿他的疑虑，“本殿说话，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小暗卫你可愿跟我走？”
萧衍伸手揉了揉他湿漉漉的发顶。
第57章 既是初见也是离别
暗玖躲开了，抬起眼看他：“脏，殿下别摸。”
少年皇子不依不饶地又往前凑了凑，这次直接抚上他的脸颊：“哪里脏？”
“有血…”暗玖声音很轻。
“哦，没关系”，萧却浑不在意地用拇指抹开他脸上的血痕，眼底映着跳动的火光，“你好看。”
暗玖脸红了，萧衍越发觉得有趣了，“你不答应，本殿就当你默许了，今日就跟我回去吧。”
清风在角落里急得直跺脚。
暗玖怔怔地望着萧衍。
暗玖是真想跟着他，这个殿下好像对他很好，暗卫营里他没什么好留恋的，暗玖刚想点头答应……
萧衍静静等着他的答复。
清风突然急匆匆过来了，拉住了萧衍的衣袖：“主子，别胡闹了！娘娘知道是不会答应的。”
“您最近捡了太多人回去，娘娘要生气了。”
暗玖闻言，眸中的光亮瞬间黯淡下去。他下意识后退半步，不敢靠近殿下，不想给殿下惹麻烦……
萧衍却突然开口：“他不一样。”
“他比别人有用，他能保护我。”
清风无奈劝道：“主子，清风也能保护您。”
“你没他有趣。”萧衍浑不在意地撇嘴，转身一把拉住暗玖染血的手腕。
“本殿就要他。”少年皇子嚣张跋扈的模样，活像只护食的小兽。
暗玖浑身颤了颤。
清风：“主子，他只会说属下遵命，一点都比不上属下，哪里有趣了？”
暗玖低头看着地面，血与雨水从发梢上滴落，或许他该离开了，任务时限快到了，他要回暗卫营了。
“他好看。”萧衍突然开口。
清风看了一眼过去，那小子脸上脏兮兮的，根本看不清，主子哪里看出他好看的？主子纯眼瞎了。
“主子，待会娘娘会派嬷嬷来接您，是绝对不会让您带个来路不明的小子回去的。”
母亲待他很严。
做错了事会挨板子。
萧衍摆摆手：“清风你先过去，本殿自有分寸。”
清风最终还是提醒了萧衍两句，就回角落去盯着他们了。
萧衍突然掏出块雪白的帕子给他擦脸，“小暗卫，明日你来我府上，我便留你，今日应是不好带你走…”
“主子。”暗玖突然抬头结结巴巴喊他。
萧衍笑了笑，“你明日来，我便是你真正的主子了。”
暗玖明知任务要迟了，但他莫名地不想走，半步都不想挪动。
“那…殿下。”暗玖偷偷用衣角擦了擦自己染血的手，小心翼翼从怀里掏出了个平安符，“殿下…可以收下吗？”
萧衍看着，突然挑起他的下巴：“叫错了，叫我主子。”
“…主子。”暗玖捧着平安符的手微微发抖，像捧着自己从未示人的真心。
上面是用的是金线，这是也是他身上最贵重的东西，在心口处捂得温热…
萧衍仔细看了看，却没接，笑着道：“明日你再把它带来，便当做给主子带的见面礼。”
“好。”暗玖还是固执地捧着。
他多希望殿下现在就能收下的，暗玖莫名对现在发生的一切感到虚无，像是不相信会出现这样的一个殿下。
金线在火光下泛着微弱的光，暗玖迫切地想证明这不是幻觉。
他刚才亲手杀了他世上唯一与他还有血缘关系的人，当温热的血沾在他脸上时，他清楚地明白在这世上他再无亲人……
或许他早就麻木，唯独对这个殿下有不一样的感觉。
暗玖蜷缩了手指，收了回去。
后来萧衍细细看他，像是想将他记住。
马车的车轮声渐渐响起，暗玖知道他要走了，这场相遇也就要结束了。
“小殿下，老奴来接您了。”嬷嬷的声音从庙门外传来。
萧衍小跑过去，嬷嬷，“本殿想带一个人。”
萧衍说完回头看时，却发现小暗卫不见了，只留下了地上那一滩未干的血迹。
“清风！”萧衍急声唤道，“他去哪了？”
清风恭敬垂首：“属下不知。”
但清风偷偷瞥了眼地上的血迹，心想那血葫芦倒是识相。
萧衍四处张望，想看到他的身影，嬷嬷让萧衍赶快上车，说娘娘要担心了，萧衍坐上了马车，却探出头。
不时地向四周张望。
“小殿下，别掀帘子，风雨大会着凉。”嬷嬷一直念叨。
“您看您这衣裳都湿透了…”
“好。”萧衍口上虽答应着，但仍不时张望。
直到已经行车十几分钟，萧衍才彻底拉下帘子，……
少年皇子垂眸掩去眼中的失落——那个小暗卫，竟就这样不辞而别了。
他永远都不会知道，暗玖跟了他一路，尽管暗玖该回去交差。
“非常完美，可任务超时。”刑房里的人说，“念及是第一个任务，自己说罚多少？”
“三十鞭子。”暗玖的声音很冷。
他恭敬地跪在刑架前，背脊挺得笔直。
“好。”他们的鞭子会沾盐水，一鞭一鞭抽在皮肉上，抽在他的旧伤处，疼得他眼前发黑。
“按理说你不会超时的？”行刑的人调侃道。
“是属下无能，耽误得久了。”
暗玖咬紧牙关，确保待会儿不会说出半句求饶的话……
第二日。
暗玖想找殿下，尽管清风昨日低声警告过他：“别抱太大的希望……”
暗玖是个倔犟性子，无论如何今天他都来，起码要见到殿下。
暗玖来时，府上乱成了一团，小殿下昨夜回来就发高烧了。
暗玖浑身一颤：“什么？”
管家皱着眉头对着暗玖说，“是殿下让你来的吗，小孩？”
暗玖点点头，他怀里的平安符突然变得滚烫，贴着心口的位置隐隐发疼。
管家不耐烦地摆摆手：“你回去吧，就是你们这些人，小殿下好心捡你们回来，却要刺杀他。”
“娘娘已经下令，不许殿下再带人回来，要将你们这些人都赶走！更何况现在殿下还昏迷不醒。”
管家一直十分生气地说。
“小殿下淋了雨又被刺了一剑，整个人都昏迷着。”
管家对他态度非常恶劣，可暗玖整个脑袋都是糊涂的，只听见了殿下生死不明。
为什么？
暗玖并未在门口处多做停留，他溜了进去，趴在屋顶上看着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的殿下，竟流下了一滴泪。
暗玖蹲了好久，太医们都摇头束手无策，说殿下恐怕是“无力回天”。
暗玖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滴落，在瓦片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暗玖要疯了，为什么，要背叛他？
当夜，所有被赶出府的“刺客”都死在了暗巷里。
暗玖提着滴血的短刀，在最后一人咽气前轻声问：“殿下对你们那么好...为什么要背叛他？”
“因为禁不住别人开的条件。”那人临死前的回答让暗玖瞳孔骤缩。
暗玖听后，没有丝毫犹豫，手起刀落，这是他第一次有这么强烈的杀人欲望。
鲜血喷溅在他脸上，温热黏腻，却浇不灭心头怒火：“你们都该死。”
暗玖解决他们后，守了殿下三天三夜，直到殿下醒了过来。
他们都说殿下命大，但烧糊涂了，记不清之前的事了。
可暗玖只觉庆幸一一还好，他的殿下还活着……
第58章 唤我阿衍吧，小玖夫君
待萧衍休养好后，就离了京。
暗玖也没能跟着，暗玖知道殿下需要一个真正能护得住他的人，而他会是，同时暗玖也陷入了漫长的等待，等着殿下再次回京……
他会是最锋利的一把刀。
腿，命？如果是为了殿下，暗玖都会毫不犹豫。
萧衍看着正在讲述一切的暗玖。
萧衍慢慢揉着暗玖受伤的膝盖，却在埋怨自己为何没了之前的记忆，明明他们那么早就相识了？
如果他能记得，他那时就能带暗玖走了，何须独自承受这么多……
暗玖却突然扑了上去，紧紧抱住了萧衍。
“不是殿下害了暗玖，…而是殿下很好，暗玖甘愿为殿下做一切。”
萧衍感觉到肩头的衣料渐渐被浸湿，心里酸涩不堪。
“暗玖从未后悔遇见当初遇见殿下，当初能遇见殿下，暗玖三生有幸。”
“殿下更不是什么灾星，殿下是暗玖的月亮。”
“若没您，暗玖早死了，暗玖绝对不能活着出暗卫营。”
“属下方才听见墨琰说您的母妃了…”
“属下不知道殿下的母妃怎样对的您，但如果她让您感到失望了，如果她让您感到自己不好……”
“属下想让您忘了她。”
“如果殿下需要一个人来爱您，暗玖想当那个人。”
“暗玖不会背叛您。”
“殿下更别听墨琰的话，”暗玖忽然抬起头，眼中盈满水光：“殿下绝对不是什么灾星……”
“暗玖之前没说这些事，是因为自己怕，但更怕殿下知道了难过，暗玖的腿会好起来的，殿下别难过。”
“属下从不怨殿下忘记了自己，属下只庆幸能遇见殿下。”
暗玖亲他。
暗玖没说过这么多话，也没有过这么大的胆子，…殿下老是哄他，这次他想安慰殿下。
拙劣的吻。
萧衍躺在床上，任由他亲。
两人抱着，亲密着，吻着，都尝到了对方眼泪的咸湿。
萧衍活了两辈子，自始至终也仅仅只有这个小暗卫来安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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