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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霍听和岑林的事儿,霍听签约之前被要求事无巨细地坦白交往史,所以周晔自然也知道他和岑林现在的情况。
“这些娱乐八卦都是定向推的,他又不关注娱乐圈不会知道你这些事,再说了,你们不是在冷战吗?他也不在意吧。”
几句话就打消了霍听的想法,确实,岑林如果在意他的话,怎么会选颜骏风呢?
那几个月,一直到和女星一起的戏结束,霍听都买了那家店的蛋糕,岑林每一次也都会吃的干干净净。
直到有次,他做完睡着了,听到洗手间传来隐隐约约的呕吐声,霍听的瞌睡瞬间没了。
他赤着脚跑进去,看到岑林抱着马桶在吐,他刚走近,岑林就把马桶盖阖上了。
霍听伸手想去摸他的脑袋,或许是最近天热,感冒导致的呕吐,但是他还没碰到对方,岑林一下子避开,嗓子发出一声干呕,再次打开马桶盖吐了起来。
霍听愣愣地看着自己悬在空中的手。
“你出去好吗?”岑林坐在地上,脸颊在灯光下显出一股透明的白。
霍听关上门,出去了。
岑林在里面吐了多久,霍听就在外面站了多久。
终于,岑林出来了,站在离他最远到地方,没看他一眼,说:“我走了,抱歉打扰你休息了。”
霍听挽留的话还没说出口,岑林就像逃难似的离开了。
好像,他是什么洪水猛兽。
霍听没想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只知道从那天起,岑林一周来一次的频率变成了一月一次。
他为了讨好对方,买了更多的蛋糕。
岑林都吃了,却没见着多高兴。并且,他在床上变得很沉默,下面总是半车欠不石更。
霍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非常恐慌,于是更用力地草肝他。
直到他发现,岑林在他的床上偷偷掐自己。
他不愿意在他的身下孛力起。
那一刻,霍听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愤怒地掐着岑林的脖子,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不知道他此刻的样子,眼球凸出、脸颊抖动、声嘶力竭,活脱脱一个恶鬼。
岑林在他手下颤抖着,眼泪要落不落,看他的眼神盛满了恐惧。
霍听瞬间清醒了。
“既然和我上床这么恶心,你以后不要再来了。”
岑林的眼泪忽然就流下来了,整个人像淋了一场暴雨。
他一句话没说,捡起地上的衣服走了。
那次之后,他们有三个月没有再见面。
直到霍听看到,岑林和一个女生挽着手臂从电影院出来,脸上挂着他许久没见过的轻松的笑容。
两人亲密地站在一起。
好一对璧人。
第65章 食言
“看什么呢?快上车了,导演在等。”肩膀被拍了一下,是周晔。
霍听缓慢收回视线,周晔奇怪地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眉头拧了下。她认出岑林了。
“先上车,工作要紧。”她只能这么说。
霍听扭头再次朝反方向看了一眼,上车了。
一辆深色的车从身边滑过,岑林福至心灵,忽然盯着后座车窗看了几秒。
单向玻璃,当然什么都看不出来。
“怎么了?”姚书文奇怪地问。
“没什么。”岑林摇了摇头,没说好像有人在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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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听和周晔到达一处西餐厅。
在路上,周晔已经和他打过招呼了,说今晚的饭不会好吃,这导演作风不正。霍听有所预期,在席间多次被对方摸手揩油,都忍住了。
他已经不是从前那个愚蠢无知、只有一腔热血的少年了,但对方居然跟他到厕所,当着他的面把门反锁了。
那人前额秃了一大块,在黄色的灯光下泛着油亮亮的光,眼里闪着欲色,哪里还有一点颁奖典礼上伟光正的模样。
霍听面无表情,一脚踹在对方的膝盖上,那人嚎叫一声跪了下来,门外放风的助理开始噼里啪啦敲门,威胁他,“霍听你不要不识抬举!”
周晔及时赶了过来,霍听打开门让他们进来,导演被助理拉起来时还在哎哟,门外聚集了两三个保安,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导演脸上挂不住,满脸横肉直抖:“这事没完!没完!”周晔不停和他道歉。
她是有两把刷子的,真把人安抚下来了。周晔让霍听去和对方敬酒道歉,这事就算完了。
他去了,结果那人死性不改,脚在桌子下面像屎一样蹭上他的腿,霍听手腕一翻,满杯的酒倒在了他的猪头上。
整个包间落针可闻。
他把酒吧啪地一下磕在台面上,“啪”的一声,对场上愣住的所有人宣布,“抱歉,这戏我不演了。”转身离开。
周晔一口气憋住了。
霍听没等周晔出来,打车直接回去了。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床头的手机一直在响,粗略扫了一眼,圈内一些关系还算不错的给他发来的安慰短信。这事居然已经传开了。
周晔的电话打进来,霍听直接关了机。
他知道他给对方惹了很大麻烦,但是没有办法,他心情实在太差了。
从在广场看到岑林和那个女生开始,他的情绪一直游走在崩溃的边缘。
那两天,霍听把自己关在房间,没和任何人联系,冰箱里有很多岑林留下的酒,被他全扫荡了。
他之前不能理解岑林为什么会喜欢喝酒,这几天他依稀明白一点,被酒精麻痹了,就什么都不用想,什么也不会在乎了。
三天后,他的门被人敲响了。
那人锲而不舍地敲了很久,让以为是幻听的霍听逐渐确认起来,他的心脏跳得很快,是岑林吗?岑林终于想来见他了吗?
他满怀希望地缓缓推开门,看到的却是周晔。
那一瞬间,霍听是想关门的。
周晔似乎发现了他的想法,先他一步抵住了门框。霍听转身向屋内走去。
周晔进门,被满屋的酒气熏得眼疼,“你这是喝了多少?”
霍听没答,仰面躺在沙发上。
周晔在他旁边坐下来,直接进入主题:“你彻底把人得罪了,短期内,两三年内,国内没人敢用你了,没人会用一个性格恶劣、有暴力倾向的演员。”
“——当然,这只是一时的,只要你火了,你的评价也可以是性格谦逊、为人正直善良——就看你想不想。”周晔也不管霍听有没有在听,继续道:“现在有一个机会,我在国外有一个制片朋友,他愿意用你,你先去外国锻炼几年,顺便磨磨你的性子。”
“不去。”他现在倒是立马开口了。
“我知道你为什么不去,”周晔也不着急,“你无非就是在意你那个小男友,我找人帮你查了一下。”她笑了,“霍听,你这绿帽子带得够久啊,得有一年多了吧。”
她把包里的文件袋扔在沙发上,“据我所知,他们上周已经去看婚纱了。”
霍听慢慢睁开眼,眼里全是密密麻麻的红血丝。
“你可以找人确认,反正你现在没有工作,你有大把的时间,但是你要知道——”她站起身,几乎是平静地陈述,“你不是一个幸运的人,机会对你而言不常有,一次错过可能就是终生。”
……
她走了很久,霍听才蓄起勇气打开了桌上的文件袋。
一张张,全是岑林和那个女生。
他看着这些亲密无间的照片,很多问题突然有了答案。
难怪岑林不愿意留宿了,难怪他回来的频率越来越低,难怪他在床上要掐自己,难怪他会吐。
霍听的脸像纸一样白。
-
岑林和姚书文从第八家婚纱店出来。
“咱连试都不试,能瞒过阿姨吗?”
“差不多。”岑林这样说,但他心里也没底。
这件事要从半年前说起。
那天,岑林半夜从出租屋回来,一打开灯,薛婉穿着睡裙坐在沙发上,像是等待他许久,眼神和激光一样盯着他裸露的脖颈。
上面有被霍听新鲜咬出来的痕迹,岑林立马抬高了领子,心虚地直打鼓。
薛婉突然笑了,“你和文文已经到这一步了吗?”
岑林只能应下,在心里对姚书文道歉。
薛婉便说:“那要对人家女孩子负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
他拖拖拉拉了半年,一会一个理由,最近的一个理由是过年忙,而现在春节假期过去了,他再也找不到理由了。硬着头皮和姚书文解释,对方倒无所谓,陪他一直做戏到今天。
“我请你吃饭。”岑林实在不好意思。
“行啊。”
在餐厅,岑林遇到了以前经常在一起喝酒的朋友,对方旁边坐着女朋友,互相打了个招呼就分开了。
过了一会,那朋友突然过来,看了眼岑林对面的姚书文,神秘兮兮地把他拉出来,问:“你和霍听分了?”
岑林奇怪他打听这个干什么,对方“哎呀”一声,说:“我女朋友,霍听粉丝,听说霍听最近惹上一个大导演了,要被冷藏,茶饭不思的,我看不下去,来问问你知不知道……”
“冷什么?”
好友看明白了,“得,你也不知道,我就知道那是你新女朋友。”
“不是,”岑林急道:“你先告诉我霍听怎么回事!?”
好友知道的也不多,只说是霍听当众泼了人家一身酒,其他就不知道了。
岑林当场就要给霍听打电话,拨出去前却犹豫了。和好友说先走一步,又和姚书文道歉说有事,走了。
他去颜骏风那里打听到了事情的全貌。
“你们圈子这么脏的吗?”岑林气,“这种人凭什么可以当导演?”
“他有背景,有资历,有才华,为什么不行,又不是只有吊。”
岑林瞪他,颜骏风做了个把嘴拉上拉链的动作。
半晌,岑林说:“我……”
颜骏风慢慢挑起了一边眉毛。
-
第五天傍晚,霍听终于活了一点,洗了把冷水澡,把脑子和身体里的混沌冲掉。
他赤裸着上身,就穿着一条宽松运动裤,站在镜子前刮胡子。
门忽然被人打开了。
能直接进来出租屋的,除了他,只有另一个人。
霍听手一抖,刀片在下颌拉出一条一厘米的血痕。
默默打开水龙头,将泡沫和血液冲干净,抬起头时,镜子里那张脸除了有些发青,还有下颌那道刚划出来的伤口,其他都还好。
没有太丑陋,应该不会让岑林再吐。
岑林进门后就没声响了,霍听知道对方在等自己,他也已经猜到岑林过来要和他说什么了。
一年多了,有人忍不了了。
霍听推开门,走了出去。
客厅内,站在一个瘦高的身影,在听到他脚步时,慢慢转过身来。
太久没见,四目相对时,一股尴尬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霍听别开了视线,“你来干什么?”
岑林身影顿了下,似乎是有些难以自处。
霍听意识到他误会了,想说什么,岑林很快调整好了,在他之前开口了,“关于你这几天遇到的问题,我有……”
他甚至连坐下都不愿意,一副说完就准备走的模样。
霍听直接打断他,“你怎么知道我的事?谁告诉你的?”
岑林望着他,自嘲地笑了一下,“不可以吗?你有多少事是我不能知道的?”他深吸一口气,又说:“没关系,不重要,我有办法可以帮你。”
霍听沉默地看了他半晌,“你的办法,不会是关于那个人吧?”
岑林自然听出他话语里的嘲讽,但他忽然没有力气去生气了,特别平静地说:“是不是颜骏风又怎么样?现在重要的不是解决问题吗——上次我和你提的方案,依然……”
霍听冷嗤一声,“我记得,我上次拒绝过你了,在你选择他的那个晚上。”
岑林静了好几秒,“现在和那个时候局面不一样了,演戏这条路你已经走不通了,但你还可以签颜骏风的公司做音乐,目前只有他能帮你,你为什么不……”
霍听阴沉地,“你为什么一定要逼我呢?”
岑林没搞懂这个“逼”的含义,他嘴唇隐隐颤抖,“你为什么一定要演戏呢?还是说……你有什么其他放不下的人?”
“我放不下谁?”霍听有一瞬间认定了岑林是在揣着明白装糊涂,他全身的血液冲到头顶,“你既然知道!你既然什么都知道!!那你现在是在干什么?你是故意的吗?故意在我面前反复提那个人!故意来恶心我?!”
霍听目眦欲裂,“你不是在我和他之间选了他吗?你不是有别人了吗?你不是和我上床会吐吗?你还来管我做什么?你不要来管我啊,我是生是死,是演戏是唱歌和你岑林有半毛钱关系吗!?”
“……”
岑林张了张嘴,有一肚子话想说,又把嘴巴闭上了。
没有意义了。
要说什么呢?说我真的没有别人,你不要再误会我和颜骏风了。
这话他从前说过吧,霍听不信。他已经被霍听无时无刻地怀疑和不信任刺得遍体鳞伤,疲于解释了。至于吐不吐的那个问题,他其实更想问对方——
为什么要买新对象喜欢的蛋糕给我吃呢?
你不是说过,你的蛋糕是最安全的吗?
反胃感再一次袭来,黏腻的奶油像是再一次糊在他的肠胃,堵在他的食管,岑林猛地捂住嘴唇,弯着腰干呕了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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