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 会员中心 | 我要投稿 | RSS
福书网
站内搜索: 高级搜索 如有淫秽信息或侵犯了您的版权请联系邮箱fushuwang@outlook.com删除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25

难登天(玄幻灵异)——蔓越鸥

时间:2025-09-01 11:07:11  作者:蔓越鸥
  六恶火扑岸一卷,前尘往事,是非恩怨,皆是这天地间消弭而去的一股烟,无缘能留掌中。
  天地动颤,众鬼化作股黑气散回门中,火海中恶龙仰天长啸,裂缝震颤,缓缓合上了。
  至此,天下太平。
  无人再提贺凌霄这个名字,到底是功大罪大也没人再去深究。长秋剑重封回了九遏峰大殿,殿外青竹分毫未变,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也从未有人折过它一根长枝,笑问眼前人竹青几时。竹青几时?缘长几时,原不过全是彩云易散琉璃脆,昙花一现烟云过眼,人一双手掌生得太单薄,抓不住,留不得。
  贺凌霄身死次年,太巽山玄明真人白观玉,持长秋剑自裁。
  天下青山依旧,江水长流。所过处卷出枯草再生,生机片片。百姓重起了高楼,日日年年过,街上又有了奔跑玩闹的孩童,老农重开了田,屠户又磨了刀。再到春时,河岸杨柳抽枝,依风袅袅,落下翠叶片片,盎然生绿。
  柳枝抚过窗檐,正闻茶馆内人声鼎沸,正中一张桌案横放,持扇的说书先生声如洪钟,说这数十年前人间一场大乱,说这仙门曾出过怎样几位人物。讲到高昂处,纸扇如飞,评天评地。下头人听得入神,一段言罢,这先生将纸扇一合,举茶润了唇,叹道人与人纠葛不休,生爱恨贪嗔,感悲欢离合,回头看方才知不过大梦一场。美梦好散,缘分易断,切勿再念痴缠贪怨,且就快快醒来吧。
  惊堂木拍案一响,贺凌霄猝然睁了眼。不知何时,泪流满面。
 
 
第93章 还好
  他正枕在白观玉双腿上,叫他一只手轻轻擦着面上水痕。贺凌霄睁了眼,却恍然还在梦中,愣愣对着白观玉出神。白观玉低着头,垂着眼,见状也一言不发,手下动作轻柔,替他抹去不断涌出的泪珠。
  “……师尊……”贺凌霄愣愣地问,“您……您死了吗?”
  白观玉:“嗯。”
  贺凌霄的眼泪决堤般涌出来。他茫然望着白观玉低垂的眼睛,他的双目分毫未改,抹过他颊边的手触感清晰,明明是活生生的,明明是好好的,怎么会是死了呢?怎么会这样?
  “我身牵天道,没这么容易死。”白观玉轻轻理着他的头发,“肉身不在,师兄重聚了我的元魂,引太巽山福泽生机做引凝了魂身,虽不能再算活人,但也无碍其他。”
  贺凌霄只知怔怔看他,泪水断了线地淌。未及滑到下颌便叫白观玉擦去,轻声问:“哭什么。”
  白观玉虽说无碍其他,可贺凌霄知道肉身和魂身完全不同。怪不得这次回来总觉得他身上冷得异常,怪不得盖御生百般来阻挠他离开太巽,一具借了太巽山生机聚成的身体,离得越远效力越差,散去怎么办?
  事发一年后丁景冒名贺凌霄上山,白观玉那时刚被聚魂不久,叫盖御生加了封固,抽去情丝。九锢咒平息下去,五感皆淡。再见满面茫然的“贺凌霄”,实在不能再受他离山,将他留了下来。
  白观玉想替他平去辱名,查出当年华易事,平了他罪名。只是元微的死到底是横生在太巽的一根刺,盖御生看白观玉心意已决,不好多说什么。当时事牵扯众多,来龙去脉虽大致捋平,但经此一役太巽伤亡惨重,关于李馥宣的事也没再过多追究。再是三百年后,套在陈捡生皮囊中的贺凌霄又上了山,白观玉只看他第一眼,心中死水忽又大涨,悲意滔天,久不能息。
  原来不是他情意已平,是人不是当时人,只是他被蒙蔽了双眼,不能相识。
  只是这话他没对贺凌霄开口。
  贺凌霄淌着泪,白观玉轻轻摸了摸他的发顶,低声说:“我有错。”
  对错这种东西,总能蒙蔽人的双眼,叫人泥足深陷,问心有愧。贺凌霄话说不出口,三百年了,冬去春来数百来回,风霜生死,斗转星移,前人早成一捧黄土,若不是他们幸得一线天机也早就是把土埋的骨头,什么是非恩怨也早在轮回中消弭而去,哪还能有再叫他一声“师尊”的机会?
  还好还有今日,还好旧山不改,还好……还好白观玉还在这,一切都还来得及。
  他死死咬着自己下唇想止住哭声,可惜止不住,抽噎声还是连滚带爬地从他齿缝间滚出来。白观玉伸指抵住了他的牙齿,轻声哄:“别咬。”
  贺凌霄忽然扑进他怀中,紧攥着白观玉的衣袖。白观玉照旧接下他,宽慰地轻拍他的脊背,听贺凌霄在他怀中颠倒混乱地说:“怎么办……怎么办啊师尊,没了肉身,怎么办?”
  “没事的。”白观玉说,“血骨不定生死,没事。”
  他话虽这么说,可贺凌霄知道哪有这么简单,肉身不在如何还能承负天道?仙缘在骨,骨头都没了,去哪谈什么得道飞升?
  白观玉说:“你不用担心这个,对我无碍。错不在你。”
  贺凌霄在他怀中埋着头静了会,泪水沾湿了他大片衣襟。什么话也说不出,默了好半天,平复下来,想到叫他忆起往事的始作俑者,猝然抬了头,“东真呢?”
  白观玉示意他看旁侧。
  贺凌霄扭头一看,见“东真”瘫在旁边,只余一张薄薄皮囊。贺凌霄一看这样子就想明白了,“画皮鬼?”
  白观玉点了头。
  东真也是具画皮鬼?那么先前他说自己是什么臧柳真人的遗世元魂也就全是扯谎!老早就猜他不像什么好东西,贺凌霄问:“可他身上为什么没有邪气?”
  “他不是以邪气支撑。”白观玉挥手捻来一线淡光,“是靠这个。”
  那东西光芒极黯,勉勉能瞧出是点金色的仙缘真气。贺凌霄皱起了眉,“这是……”
  白观玉说:“太巽仙光。”
  “……”
  贺凌霄缓缓抬了头。
  怪不得东真能出现在太巽山拉他入梦,怪不得他总觉得东真身上有种很熟悉的感觉,才叫他没有太多生疑。贺凌霄思忖了一会,问他:“师尊,您抓到他的时候他就已经跑了吗?”
  “没有。”白观玉说,“他没跑成,说出了点东西。”
  “什么东西?”
  “说自己只是奉天命办事,别无他想。”
  “扯什么王八……”贺凌霄话说一半及时悬崖勒马地咽了回去,“还说了什么吗?”
  “说六恶门开是天定,违不得,万物种种有他自己的道理,需得认命。”
  贺凌霄说:“……师伯当时在哪?”
  白观玉看着他,“在一旁。”
  贺凌霄静默下来,抬眼与白观玉对视了一会。白观玉神情未变,也瞧不出任何端倪来,贺凌霄左思右想没能将这话憋得回去,“弟子只是猜测,我只是猜测,有没有可能师伯会是……”
  这一回,白观玉没有否认他了,只说:“或许。”
  太巽仙光难得,非太巽山中人——且一定得是个能力高于大部分人的太巽门中人才能挥散出来,问题是,这样的人有几个?
  贺凌霄说:“师伯呢?”
  “回去了。”
  回去了?贺凌霄想起来他晕过去前见盖御生怒气冲冲的样子,真是恨不得立刻拼上全身修为把白观玉强行送回太巽,就这么简单回去了?是怎么突然改变了主意?
  白观玉看他表情就知道他心下所想,解释道:“我和他说了来龙去脉,他知道劝不住我,便回去了。”
  贺凌霄:“……就这样?”
  白观玉:“嗯。”
  贺凌霄长叹一口气,也说不好是为什么。盘腿坐下,双手捂住了脑袋,强逼自己理清脑中纷乱的思绪。白观玉便静静瞧着他,过了会,贺凌霄说:“没有道理,我想不出来这事到底能跟师伯扯上什么关系,他图什么?东真到底又为什么执着叫我想起来以前的事?这到底对他有什么好处?为什么?”
  他想得入神,刚大梦一场醒来,心神又大悲大动,挑起他脑中细密刺痛,叫他一时烦闷不已。白观玉轻将他抓着自己头发的手扯下来,叫他:“凌霄。”
  贺凌霄一只手叫他拉着,手指横攥着他四指,阻止了他继续凌虐自己的头皮。贺凌霄看着两个人的手沉默了会,将额头抵在白观玉肩膀处,闭上了眼,“我头疼。”
  白观玉抚摸着他的后脖颈,温和真气从他掌心中漫出,汇入贺凌霄体内,平去他的刺痛处。贺凌霄就这么安静地待了一会,听白观玉说:“且不论师兄如何。先说东真,频繁叫你想起往事,引出了什么?”
  贺凌霄心下一动,“引出弟子心神不稳,生愤懑悲恸?”
  白观玉:“是。先前在鬼境,你说瞧见了众鬼貌成故人脸,接着闻得他们的千情万绪,引得邪气暴动,血云又起。三百年前具体是怎么我不知,但在华易山上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贺凌霄跟着他的思路走,道:“弟子心神大悲,险些入魔,铸下杀孽。然后师尊您带我走了?”
  白观玉:“还记得?”
  ……其实不记得了。贺凌霄埋着额头心想,是方才大梦中才想起来的,包括他身死后天下又发生了什么,这些事他本不该知道,偏又似一缕徘徊的游魂似的草草感知了一遍,叫他知道这些,叫他知道这些……贺凌霄一点就透,明白过来,猛地抬头,“三百年六恶门开在华易山不是巧合,是因我险些在那处入魔,又暴动过邪气,再加当日血流成河,两者相加才助得开了六恶门?”
  白观玉看着他,“你身负妖力,天生可控水,也并不会因水窒其口鼻。我问你,能在水中来去自如的,都有什么?”
  贺凌霄还真是从未,从未往这个方向想过,他震惊不已,缓慢道:“……龙。”
  白观玉又摸了摸他的后脖颈。
  “六恶门主……是条万年前叫天雷劈去肉身的腐龙。”贺凌霄不可置信,“这条腐龙和我有关系”
  白观玉点了头。
  “……”
  贺凌霄下意识一阵反胃,好悬忍住了。他只知道他爹是个妖修,早在他出生前就叫她亲手挫骨扬灰,他连他爹的名字都不知道叫什么,突然跳出来说是那六恶门主,这说得通吗?
  “并非说他就是余自量——这是你生父的名字。也有可能只是有些血缘或其他方面的联系。非是因你曾跳下过六恶火所以能感知六恶门异动,而是只有你能引六恶门开。怨怼生煞气,尤其身修邪法之人。凌霄,再想一想,还曾有过其他异样?”
  “那时候……那时候谢寂曾和我说过,要让门开,得有一场大战,还得看一个人。”贺凌霄道,“……所以他那时候是在提醒我,那个人,是我?”
  【作者有话说】
  感谢大家的投喂和评论,我感激地抱着枕头失声痛哭……爱你们
 
 
第94章 替你净身
  太混乱了。
  贺凌霄心想:这都什么事啊?
  他抵着白观玉的肩骨,将脑中的线慢慢捋清了。白观玉教过他若遇杂事先去想已经抓住了苗头的,捋出来一条线再去理下一条,操之过急只会将这团线越缠越乱。贺凌霄冷静下来,回想起当年事,一连串实在是发生的太快太措不及防了,瞬息之间从天上到地下,瞬息之间从生到死,快得人来不及反应。
  所以说是有人故意引他悲怨,激他入魔生出邪气,好在人间撬开六恶门的一条缝。
  贺凌霄思忖着,“六恶门主想借我重返人间,弄出这些画皮鬼是想替自己重塑肉身——他还妄想能再飞升?”
  白观玉赞赏地轻拍他的脊背,意为说得不错。贺凌霄人还在他怀中,两具身体贴得紧密,是个十分大不敬且暧昧非常的姿势,可惜贺凌霄满心扑在六恶门主身上,丝毫没有察觉。
  “师尊,您之前说在我身死后华易的闻山真人认罪了,他怎么说的?”
  白观玉静了下,道:“说是因自己一念之差杀害了懋高,称是得了天道指引。种种与你无关。”
  “什么天道,托辞罢了。”贺凌霄短促地笑了声,沉思道,“不过想一想当时事确实蹊跷,他分明猜到我会上山去救谢寂,只是我当时不察,中了他人圈套。”
  他东想西想,余光又瞧见白观玉的衣领,青玉圆扣缀在竖领间,鬼使神差地问:“……师尊,你为何会生九锢咒?”
  白观玉说:“很多年前,师姐离山前曾出过一件事。”
  贺凌霄精神一振,立马追问:“什么事?”
  “当年她私自下山,你的师祖下山寻她,回来后大病一场,不日便去了。”
  贺凌霄的师祖自然是白观玉和陈秋水的师尊——太巽当时掌门,开莲真人。这事倒是从没听白观玉提起过,贺凌霄问:“师祖为什么生病?”
  白观玉摇首,“不清楚。他回山后就闭了关,谁也不见。只登真时见过我们一面,言从此之后陈秋水不再是太巽山弟子,一刀两断,再不相见。”
  贺凌霄听得云里雾里,自己蹙眉想了下,“后来呢?”
  “后来。”白观玉看着他,“后来事你已知道,她生下你后身去,没再见过我们。”
  贺凌霄试探着问他,“师尊,师祖他老人家当年与你们关系很密切吗?”
  “嗯。”
  “有多密切?”贺凌霄说,“像我们这样?”
  “……嗯。”
  贺凌霄觉得其实也说得通,他和他娘的事说起来是差不多的。他能把他师尊气成那样,师祖年纪大了,一气之下重病辞世也不是不可能。想到这里,贺凌霄犹豫了下,问了他方才就想问又不敢问的:“您为什么……为什么要……”
  为什么要自裁?
  他没能问出来,但白观玉明白。白观玉说:“想去找你。”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来顶一下
加入收藏
加入收藏
推荐资讯
栏目更新
栏目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