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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白发青年摇摇头,“有别的事情需要你去做。”
2107连声道:“好,宿主需要系统做什么。”
它的宿主只是低垂眼睫,看着菱形明镜中的画面,温声说:“去联系外面的天道,把这件事告诉祂。”
世界内外的时间流速发生变化,漫画家在现实的连载与漫画世界内的发生的事已经脱节,外面的天道暂时不清楚里面的进程,还是得提前说一声,也让祂做好准备。
2107记住宿主交代的事情之后,信心满满:“保证完成任务!”
叽叽喳喳的小光球飞出去联系外面的天道,李昭明一撩披风,在菱形明镜面前盘坐下来,手指慢慢拂过上中下三层画面。
“来,让我看看你们的选择罢。”
青年唇角浮现一丝清浅笑意,瞳孔之中的金色愈来愈盛。分明是那么热烈的色彩,如今看起来却冰冷至极。
倘若素霓生他们三人一开始瞧见的是这般无机质的眼神,对他的信任能有几分,那就难说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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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飘摇归故乡23
并不完整的菱镜上,一一闪现出年轻人的影像,面容从朦胧模糊到清晰分明,神色是不同程度的迷茫。李昭明纤长手指拂过上面每一张脸,静静看着他们的动态。
须臾,他指尖轻点镜面,轻微调转了背景。
菱镜中的画面如水纹般散去,只剩下一片漆黑。尔后漆黑图景中突兀浮现一双金红色的兽瞳,紧接着金红散开,原地浮现紫金色的瞳孔,再后来紫金色也褪去,接替出现的是海蓝色彩。
三双眼睛叠加在一起,除了瞳孔颜色,它们的形状、大小、甚至抬眼看人时的眼神俱是一模一样。平素它们的主人站在一起时,却是少有人发现这一点。
包括追了一整部漫画的读者,包括下笔描绘角色人生的作者。
可漫画家的画功了得,不同的角色每个都根据人设剧情设计得独有风情,眼角眉梢的笔画干净利落,鲜少会有这般重叠的五官。尤其是展现一个角色时最重要的眼睛部位。
李昭明幽幽叹了口气。
朱雀羽翼在门后划出流火痕迹,穿越门扉的灼痛比纵香以往受过的任何伤更痛。她咬紧牙关,察觉到自己的羽翼正在被漆黑的雾气吞噬。
漂浮在空间中的金芒忽然逆向旋转,周围裂开蜘蛛网般的纹路,她还没来得及闪躲,整只绚丽的神鸟就坠入突然闪现在身下的虚空裂缝之中。
失重感消失时,她闻到了煎蛋的香气。
“哥,你再不起床就要没饭吃了!”
孩童清亮的嗓音穿透门房,打碎室内的寂静。纵香抬起略有些沉重的头,只觉得昏昏沉沉。她举起双手,看着睡衣下完好无损的皮肤,方才被灼烧过的疼痛好似从未存在过,连手指也变得干瘦——等等,这不是她的手!
她微微动了动四肢,发觉这具身体瘫软无力,虚弱到她一根手指都能戳倒。
纵香缓缓转动眼珠,房间狭小,摆设简单而陈旧,唯一一张桌子上斜放着一只缺脚的电子钟,上面显示着从未见过的时间计数,放在床尾的蓝白外套袖口和下摆边缘陈旧,显然洗过无数遍。
她听着门外越来越近的声音,起身谨慎地握住电子钟。这是她目光所及唯一比较坚硬的东西,窄小的房间里连镜子都没有。
【纵香,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喂喂,纵香?拂衣?你们在吗?】
脑海中传来同伴熟悉的音色,纵香微不可察松了口气,精神力同频的好处就在这里,即使暂时和同伴失联,也能很快联系上。
【听得见,你们在哪?我好像到了陌生人的身体里。】
还没等她把周围的景象一一描述,拂衣的声音先一步到来:【我们也在这具身体里,一直跟着你的视线移动,刚刚才能链接上你的精神。】
纵香道:【我明白了,你们注意观察。】
狭小的窗台上晾晒着发黄衬衣,正在风中摇晃,放在门边小凳上的书包拉链缺了几个齿……这一切的细节都如此完美。
纵香的指甲掐进掌心,她要确认是只有她有这个感觉,还是大家都有:【你们,觉不觉得这里有些眼熟?】
【纵香,你也这样想吗?】素霓生咋咋呼呼道,【真的诶,我觉得这里还挺亲切的。】
【我也有这种感觉……真奇怪,我们明明不是这具身体的主人。】拂衣心生疑惑,他不知道他们现在到底处于一种什么状态,也没办法联系上千秋和结生,只能跟着纵香的视线走。
纵香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外面有人等不及了推门进来。
“哥,叫你半天了,你怎么还不出来吃饭。”门后探出一个小不点,穿着陈旧却洗得很干净的衣服,正鼓着脸颊看她,或者说是在看这具身体的主人,“你一直不来,我把早餐给你带来了。”
他从身后拿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只煎蛋,一个小面包,另一只手里还提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豆浆。
对上那个小不点的眼睛,纵香霎时失却了对这具身体的操纵权,她听到陌生的嗓音从口中发出:“抱歉,头有些晕。”
这声音听起来年纪不大,约莫和纵香他们差不了多少,只是嗓音干涩,显然身体状态不能算好。
小不点听到兄长的声音后,马上紧张起来:“哥,你病还没好啊?赶紧躺着!”
他迈着两条小短腿进来,把手中的食物顺手放到桌上,冲过来把这具身体推到床上,又急急忙忙拉过被子盖好。
阳光穿过小窗,在这小不点儿的身上投下不规则的光斑。纵香忽而察觉有一股温暖的热流从心底涌起。
她清楚地知晓这是这具身体原主的情感,与她没有半点关系,可在那一瞬间,她竟然有种想要夺回这具身体,抬手去摸摸这个小不点毛茸茸的头的冲动。
【纵香!】
同伴的疾呼声及时将她从那种突如其来的灭顶情绪中叫回,纵香恍然惊醒,【不对劲,即使附身,我怎么会共情到这种地步?】
素霓生怏怏道:【别说纵香你了,我刚刚差点就想过要毁灭这个世界,回家去抱一抱这个孩子了,我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头一回被强制进入别人的身体,在一瞬间共情到不知谁的想法的天真年轻人惊魂未定。
拂衣补充一句:【刚刚我眼前好像闪过了什么画面,不太清晰,好像是一面折断的旗帜。】
纵香说:【我试了一下,现在没法控制这具身体,但情感链接没有断。】
所以,他们还得要源源不断接收来来自身体原主的情感。
千秋到底把他们丢到什么地方来了,这里周围摆设看起来和天汉系一些偏远行星的人类住所差不多,但他们就是能感觉到,这不是天汉系了。
考虑到他们那个宇宙指不定只有天汉系一根独苗存活,千秋该不会把他们送到别的宇宙去了吧啊哈哈哈。
他们在精神海中说话的空档,那小不点又勤勤恳恳把温热豆浆送到这具身体嘴边,殷勤道:“哥,先喝点热的再休息。”
身体自觉顺着他的动作吞咽,阳光与微风穿过这个小小的房间,看起来似乎格外美好。
可纵香渐渐看到被发黄衬衣挡住的小窗外,逐渐蔓延进漆黑的潮水,潮水上蠕动着同样黑色的雾气,看起来那么眼熟。
与她视角同步的两人同时看到这一幕,三人心中一惊,紧接着天旋地转,他们忽而抽离了这具身体的视角,看到了窗外的景色:
窗外湛湛青天在这一刻扭曲成猩红色彩,一点一点挤压成血红色的肉瓣,上面还往下滴落着融化的鲜血。血液落到沥青路面上,灼烧出漆黑的水汽,有长着无数毛发的肢体从路面下翻涌出来。
路上行走的人毫无察觉,在三人的视野里,他们的皮肤正在自动剥离,创口处密密麻麻的复眼一睁一合,张开嘴巴说话时,嘴里探出章鱼般的触须。
这是何等诡异的画面,形形色色的人走过,没有一人发觉这般异样。
倚靠在床上的人喝完豆浆,轻声说:“滚出去。”
蠕动进来的雾气与潮水骤然一停,随即马不停蹄往后卷,从哪里来回哪里去。被跳动肉瓣填满的天空变回一开始的澄澈,路面一切复归原样。
床上的人一手将床畔守着的孩童揽在怀里,一边抬起头,看向虚空中素霓生几人的位置:“你们也滚。”
那是张面色苍白的脸,五官很是寡淡,容貌并不出众,扔进人群里无人回头的程度,却总有哪里令他们觉得有些熟悉。
被他一声喝住后,纵香几人也没有生气,反而有种“啊果然如此”“好久不见甚是想念”的亲切感。仿佛给他们的这个“滚”字,和上一个“滚”的含义截然不同。
青铜鼎下盘坐的白发青年伸出手,像拼图一样将明镜碎片切换了位置,切分成另一个场景。
这一次能够行动的是拂衣。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座桥的中央,桥头雕刻着他叫不出名字的兽头,头上眼珠自然转动,无声注视着下方。桥下流淌着护城河,水清且涟漪,仿若流动着银河散落的星屑。
他抬起头,看见桥对面的古城楼上,“万法归宗”四字铁画银钩,气势恢宏。
城楼上来来往往的人们穿着长衣广袖,衣带当风,飘逸灵动,青紫色的火光浮在空中,俏皮地跟随每一个路过的人。
不远处有高塔,塔顶一只展翅欲飞的神鸟威风凛凛,九面旗帜无风自动,最下面吊着的铃铛叮铃作响,和这里市井喧哗声融在一起:
“天工坊新斫的昆仑玉——”
“这位仙长,太极阁弟子出山历练,要算一卦么?”
“谜烟糖炒百鬼晶,青鸾峰又一炸炉副产品,味道可好了要不要来一点!”
“玄曜天新出的傀儡鸟,居家旅行必备瞧一瞧看一看嘞——”
……
【这是什么地方?】拂衣喃喃,他可以确信自己不足二十年的人类生涯从未到过这里,可这里的一草一木,他却觉得极为熟悉。
他甚至能想象出刚刚路过身边的卖花孩童挎着的竹篮里放着的花枝会开出什么样绚丽的花朵,猜测出路边吆喝着算卦的年轻人面前摆放着其实是远方某个洞天传来的水晶球……
人头攒动的城中,穿着广袖长袍的青年直愣愣站在原地。
【……他们的衣服,是不是有点像我们第一次见千秋时,他穿的形制?】纵香的声音响起,这一次不是她进入这具身体,被情绪感染到的力度要轻些。
【很像了,你们看,好些人也背着差不多的武器。】素霓生还是很惦记千秋玩的冷兵器,哪怕拂衣没有转视角,随便一看,也能看到街上行走的人,但凡带着武器的,都是不同样式的冷兵器。
拂衣缓缓晃了晃头,将突然漫上心头的苦涩逼回去:【我好像能控制这具身体,先到处看看。】
说着他迈动步伐,往这繁华城池的中心走去。
他也不知是何想法,总觉得应该往那边走。
他跨过几座旧石桥,注意到每一座桥下桥的水泽都不曾映照出桥上行人的身影。那荡漾碧波中,有广袖长衣的人脚踏各种冷兵器飞掠人海,有穿着剪裁得体的衬衣长裤提着各类技巧工具的人穿过高楼大厦……几个呼吸间,拂衣看到了一个古今交织的神秘世界。
在小团体中心思最为缜密的少年不动声色记住了水泽中每一个画面。
这座古城,和他们任务里的“旧城”是什么关系呢?
【拂衣,那边。】
冷不丁的,素霓生开口,语气里带着他少有的认真。
拂衣抬眼一看,小伙伴提醒的地方正是古城的中心。
那是一口井。
他往那口井走去,低头看井中景象。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他没有看到井水,只看黑色结晶正在缓慢填满井底,一轮满月从井中结晶倒映而出。
可这分明是白天!
拂衣心中一惊,下意识握了握手,竟凭空拔出一把剑,剑尖在一瞬间击碎了结晶。
无数结晶碎片从井下崩裂而出,在他周围折射出大大小小的画面,千千万万人的记忆,顷刻间注入三个年轻人的脑海: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成啦!”
广袖的老者站在一方青铜鼎下,望着鼎中升起的奇妙花卉手舞足蹈。伴随花瓣缓缓张开,满室都氤氲着浓郁的奇香。
他身后十来个弟子以狂热的目光投向花朵,齐声贺道:“恭贺老祖炼得神药!”
老者围着青铜鼎看了又看,抚着胡子心满意足:“你们也算出了不少力,待这神药成熟,必有你们一份。”
为首的弟子欣喜若狂:“多谢老祖,有老祖相助,不久后的九曜盛会,我木曜天必得魁首!”
……
此间最接近星空的高台上,一面菱形明镜骤然迸发出极其强烈的明光,镜前坐着一个黑发青年人,原本平静的神态在看到镜中景象后陡然一震。
视角转到这青年人面前,拂衣他们愕然发现,这个人竟与上一个场景里,倚靠在床上的病秧子有着极为相似的容颜。
或者说这就是一个人,只是眼前这个,是上一个场景里那少年长开后的模样。
五官还是那样寡淡,周身却笼着一股玄之又玄的气息。
青年丢出几根破旧的竹简,极快地占了几卦,卦卦显示的卦象都不算好。他的神色越来越凝重,枯坐片刻后,他转身就往高台下走,沉闷的声音阻止了他。
拂衣低下头,看到自己四肢上都牢牢锁着精巧的银链。那银链并不粗,只有手指大小,却如同最坚固的囚笼,拦下他离开的步伐。
【谁把他锁在这里的?!】
第98章 飘摇归故乡24
【谁把他锁在这里的?!】
纵香的嘶吼中带着她自己都不明白的恨意,这不是单纯被原主情感所左右能解释得了的情况。她清晰感知到自己此刻灵魂都在战栗,某种剧烈的痛楚从四肢百骸中传来,要将她整个人撕碎。
明明身处自己都不清楚的地方,眼前的却忽而闪现一片断壁颓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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