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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欢喜一家忧。
黑市。
丹顿黑着脸抽了好几次，差点砸了光脑：“这群雌虫手速这么快吗？一秒钟就抽完了几千个号！”
他的手气就这么背？
原本一测内测号可以被继承，但他的账号被虚拟雄虫禁止了，需要费劲儿再抽一个。
丹顿喝了好几口烈酒，心烦意燥的骂道：“那么多雌虫都抽到了账号，就不能多我一个吗？虫屎！”
黑市的光线尤为昏暗，石砖巷子的角落里生长着青苔，处处复古而老旧。
对比每个巢区的中心区，这里脏得像是什么贫民窟。
所有的违禁交易，都会在黑市秘密进行。
小弟们缩着脖子：“丹顿老大，不然你用我们的？”
丹顿憋着一口气：“不行。”
小弟：“不然……丹顿老大可以去试试第九军团的招兵啊。”
另一个小弟魂儿都差点快没了，恨不得堵上他这张臭嘴。
丹顿老大自从在雄虫护卫选拔受了好友捅刀，从此就一蹶不振，颓废了许久。
新来的还敢触霉头，真是不要命了！
他狠狠扯了他一把，连忙赔笑：“丹顿老大在黑市好好的，怎么能去第九军团受苦呢？”
丹顿以为自己会暴躁，可听到他的话之后，真的顺着想了下去。
要……报名吗？
无用、失败者、堕落者，无数骂名围绕着他，整整五年了，他仍对过去耿耿于怀。
世上的一切都让他提不起兴趣，他受伤的右眼能治，他却不想治。
他感觉自己被抽走了一根骨头，从此只能弯着身躯颓丧度日。
虚拟雄虫的出现，给了他一份渴望，他想在下次雄虫护卫选拔上再拼一次。
丹顿咬咬牙：“我要参军！变强！”
小弟欣喜道：“丹顿老大，你终于想通了？参军的确应该更加纯粹，就是为了变强，去他你的内测号噱头！丹顿老大境界真高！”
丹顿看了他一眼：“……内测号也要。”
小弟：“……”
你他妈早说，早知道我就不奉承了。
—
军方驻地专属医院。
诺兰来到了浴室，在回家之前想先洗澡。
自从进化之后，他的身上格外粘腻，如果不是非要做基因检测，他早就想洗澡了。
当哗啦啦的流水声传来，未来直播观众呆住了——
【窝草，这是我可以白嫖的吗？】
【我良心太过意不去了，现在不该献一波家产的吗？之前我申请和雄虫阁下约会，光是吃个饭买礼物都花了我三百万星币。】
【好好好，我恨基因检测那台机器，但我现在又突然不气了。】
然而下一秒，直播画面瞬间黑屏。
这次不是诺兰遇到危险，反而是三大主脑共同干扰。
无数雌虫忍不住骂脏话，黑屏却突然弹出几个大字——
《未成年雄虫法》。
【……】
【好吧，所以主播什么时候成年？】
【快来一个大佬推测一下行吗？孩子寡疯了。】
【？？？你们有问题，你们问主播什么时候成年干什么？】
黑屏足足持续了十几分钟，等直播再次恢复，未来直播的雌虫们便看到诺兰站到了镜子面前，然后一剪刀下去。
长发变短发。
长发控雌虫们心都碎了。
诺兰那一剪刀哪里是剪的头发，分明是剪得他们的xp。
诺兰这才舒服了许多，为自己办理了出院。
走到医院大门，几缕清晨的阳光穿破云层，照射着他，好似染了他一身金箔。
诺兰不禁用手遮挡，透过白皙的指缝，用另一只手抚摸着温暖的阳光，仿佛天和地之间的空隙，都被阳光所填满了。
饥饿、失控、逃离、混乱……
他终于有活过来的感觉了。
你好，东42巢。
诺兰扬起一个笑容，赶紧坐上了悬浮列车，回到了中心区1633号。
此时——
卡尔正忐忑不安的等在房子外面，他穿得非常正式，西装革履，却并不显瘦弱。雌虫都是战斗狂，商虫也不例外，布料包裹的肌肉撑得西装版型极佳，看上去格外养眼。
卡尔是专程赶来赔礼道歉的，诺兰帮了他大忙，理应如此重视。
“你怎么来了？”
听到诺兰的声音，卡尔随即转过头。
在看到诺兰的眼睛时，他几乎呈现一种呆滞状态。
没人比他更了解虚拟雄虫的外貌。
毕竟那是他亲手设计的。
太像了。
如此绝美的蓝眸，原来不仅仅只存在于游戏数据当中，现实世界也能存在？
自己亲手创造的游戏角色，突然出现到了现实。
幻想成真。
诺兰：“卡尔？呼吸。”
卡尔反应过来连忙吸了一口气，诧异的问：“你信息素一次蜕变了？”
他舍不得挪开眼睛，恐怕任何雌虫都无法理解他此刻的激动，诺兰的一举一动都成了旖旎蛛网，让所有看着他的雌虫都不断下沉。
太失态了。
但他此刻只想放任自己。
“嗯。”
诺兰疑惑的问，“你来找我做什么？”
任何声音都传不到卡尔的耳朵了，他一步步走向了诺兰，带着某种朝圣般的狂热：“你能让我拍几张照片吗？我终于知道虚拟雄虫欠缺什么了！”
他没能拿到太多雄虫大数据，没想到会在一只亚雌身上拿到他想要的！
诺兰：“？”
卡尔愈发靠近，刚想向诺兰解释，便听到了后方传来一阵呵斥：“你在做什么？”
艾莫斯缓步挡在了诺兰面前，以残缺的身躯护住了他：“我知道你对诺兰打了什么心思，他永远不会屈服其他雌虫。”
艾莫斯刚刚做完治疗，便看到了这一幕。
雌宠。
那个侮辱的名词，再度浮现艾莫斯脑海，让艾莫斯一阵心痛。
卡尔一脸发懵，他看着艾莫斯，知晓这是诺兰最重视的雌兄，本着搞好关系的想法喊出：“你好啊，雌兄。”
这两个字瞬间激怒了艾莫斯：“谁是你雌兄！”
宣誓主权都搞到他这里了！
艾莫斯带着诺兰回到了房子里，狠狠关上了大门。
碰——
巨大的摔门声，让卡尔碰了一鼻子灰，被关在了外面，不清楚自己到底哪里触怒了艾莫斯。
卡尔的光脑发出了滴滴声，他打开一看：[回头聊。]
是诺兰的信息。
卡尔这才离开了那栋房子，他眼底隐隐透着兴奋，想要回去大干一场。
虚拟雄虫的完善方案，有方向了！
—
房子客厅。
门外的卡尔欢欣雀跃，门内的艾莫斯却仿佛被现实凝住。
诺兰在他治疗期间信息素一次蜕变了，冒了不知多少风险。
艾莫斯手臂幻痛，比从前没做治疗的时候痛上数倍：“雌父死之前，我曾经答应了他要好好照顾你。从前我总是想，只要我闯出去了，也能庇护你一辈子了，可我受了伤，现在反倒成了你的拖累。”
艾莫斯垂下眼眸，“是我无能。”
诺兰心里不是滋味，成长期的艾莫斯根本不知道如何照顾原身，只是一味的谦让和宠溺，在他上战场之前，已经替原身处理过无数麻烦。
从成长期开始，艾莫斯就总是被打得鼻青脸肿，都是原身惹下的麻烦。
他遗弃区第一雌虫的名声，也是从那个时候锻炼起来的。
可原身始终在埋怨他，嫌弃他没用，想要过更好的虫生。
艾莫斯被裹挟着，一步，一步，一步，朝着死亡去拼命。
诺兰在穿越后，也得到了艾莫斯这份无微不至的好，可他和原身不同，他以前从来没有得到过。
不仅没有得到过，他身患残疾的哥哥还死了。
他处于极度的精神紧张，整日整夜的做着噩梦，穿越后又看到了同样残疾的原主的雌兄。
也许这只是移情作用。
但无论如何，他不想再感知那种痛苦了，他一定要治好艾莫斯！
“怎么会是你无能？你已经做了足够多了。”
穿越后的三个月，他都是靠艾莫斯养着，是艾莫斯让他有时间捡回自己的魂儿。
艾莫斯眼神微闪：“你为什么不埋怨我了？”
是啊，为什么呢？
他对诺兰的感情，是从下战场的那三个月开始改变的。
从前只是雌父给他的责任，这三个月却是真正的爱护。
现在的诺兰不会嫌弃他，不会骂他无法给他好的生活，不会再主动招惹其他雌虫带来麻烦，不会嫌他晚上痛得发出声音吵到他睡觉。
诺兰蹲下身，看向坐在沙发上的艾莫斯：“因为除了埋怨，我找到了更好的办法，可以让我们摆脱困境的办法。”
艾莫斯的心脏在抽疼，很难想象诺兰为了他忍受了什么骚扰。
那个卡尔也太明目张胆！
艾莫斯：“我们或许……或许……可以不要中心区的房子？”
“你是在担心卡尔？”
诺兰温声说道，“我真的只是在澄定科技做游戏测试，如果我觉得卡尔算计我太过，我会退出的，我答应你。”
艾莫斯心头发沉，想起自己在之前同一位战友做了交易。
如果他出事，他一定庇护诺兰。
他还剩多少日子？
这样下去不行，他会越来越贪恋温暖，越来越渴望求生。
艾莫斯努力让自己强硬：“不行，除非你答应我一件事。”
诺兰：“是什么？”
艾莫斯：“万一我出事，去找利奥·赫斯特，答应接受他的收养。”
诺兰不想答应艾莫斯，但为了让艾莫斯放心，还是做出了妥协：“那你也答应我一件事，等游戏第二次内测结束后，我们就去南1巢。”
雌兄的高级冷冻舱在那个地方。
艾莫斯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好。”
如果诺兰还像以前那个样子，他一定不会这么不舍了吧？
—
与此同时，南1巢。
“情况如何？”
“打了大量特殊药剂之后，阿洛伊斯军团长的状态正在趋于稳定。”
地下基地，位于维希家庄园的正下方。
从建立的第一天，便有无数高尖虫为阿洛伊斯服务，机械、基因、教育、战斗机巧等……阿洛伊斯生活的一切都集中在地下基地。
科研虫拿着光屏报告，递交给了维希家主：“但是有一点，阿洛伊斯军团长的发情期不能再拖了，已经拖到极限了。”
“我也不想，但你知道狼蛛混种的天性，交/配前需要大量进食，保存体力；交/配时还需要筑巢，有时甚至会控制不住的半虫化。”
维希家族苦涩的说，“且不说哪只雄虫愿意在交/配时看到雌虫半虫化，阿洛伊斯狼蛛混种的基因本能，会在相当长的时间霸占雄虫，这不是变相让雄虫只能有他一只雌虫吗？”
科研虫叹了一口气，雄虫的雌侍和雌奴少一些，都能被夸一夸深情，更别谈阿洛伊斯军团长需要极端的1V1了。
维希家主头疼的说：“如果等级极低，我还能为他找一找，但问题是阿洛伊斯需要的是高等级雄虫。”
高等级雄虫啊，稀缺到了极点。
正如感染虫源污染病的雌虫找不到一直为他们疏导的雄虫，阿洛伊斯的发情期同样也找不到高等级雄虫。
这正是他拖延阿洛伊斯的发情期的理由。
哪里去找这么一只高等级雄虫来帮阿洛伊斯渡过发情期？
维希家主：“他的发情期还能拖多久？”
科研虫：“不超过一个月。”
维希家主走到了全封闭的关押室，透过巨大的玻璃墙面，看到了另一头的阿洛伊斯。
他被束缚带绑住了，身上连接了无数管道，泡在六角容器的液体中，银色发丝也微微荡漾，看上去宛若神话中的海妖。
随着数值趋于稳定，液体排出后，水位也在一点点下降。
里面充分干燥，阿洛伊斯便醒了过来。
阿洛伊斯红眸里的恍惚已经消失，取之而来的是清醒，束缚带也被打开。
他看着维希家主，突然用手贴着玻璃，露出一个笑容。
咔擦——
特制玻璃竟然当场碎裂，警报器很快就响了起来。
维希家主面色铁青：“阿洛伊斯，你要闹到什么时候？”
透过破碎成渣的玻璃，阿洛伊斯仿佛也在碎裂。
他想起之前副官报告给他的消息——
阿方索·霍恩治好虫源污染病的理由是澄定科技的欺骗治疗。
仅仅只是因为欺骗治疗吗？
阿洛伊斯：“要我乖乖听话可以，我要进澄定科技的游戏，用NPC端口。”
第二次内测，他将以NPC的样子，出现在那只虚拟雄虫面前。
第二十一章 他是雄虫？
诺兰回到了二楼的房间。
接二连三的事情让他的眼皮沉重，几乎倒头便睡。
再次醒来时，竟是一个夜晚。
浓墨般的黑包裹了这个世界，远处的科技塔直射着刺眼的光，又被如同丝线的雨雾柔和。
诺兰感觉自己睡了好久，坐在床上拿光脑做了个待办清单——
1.十五天内办理中心区的各种入住手续。
2.购买衣服和营养剂等必需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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