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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治平笑笑，主动解释：“李市在这边有个私人聚会。”
李庭舟并不那么想知道他的行程，随意点点头。
倒是副导演潘俊不动声色多看了两眼，直到电梯停在负一层，才和他认识的那位打招呼：“曲主任，我这边忙着就先走一步了，咱们有空一定多联系。”
上了车，李庭舟和潘俊一起坐到后排。
潘俊倒是想试探，他越看越觉得李庭舟气度不凡！
可实在问不出口。
这个时机它也不合适啊！
直到将李庭舟送到嘉宾入驻的酒店，潘俊才拿出手机开始搜索：姓李的市长，范围缩小到G省后，不怎么费劲地锁定到了一位副市，但他的年纪相对来说过于年轻，并不像是能做李庭舟父亲的样子……
不过这要紧么？
政府办的主任能张口就喊出蒙蒙的名字，足以佐证这是何等的亲近！
想到此处，潘俊忽然觉得车里空调开得不够。
他又紧急复盘了一下今天一天的工作，确定除了最开始的那几句通气的话，并没有惹人厌烦的冒犯……
等等，还有两个饥|渴到想要对同事下手的基佬！
算了，死道友不死贫道。
你们看上谁不好，偏偏是蒙蒙……
*
参加大型综艺节目的录制比想象中更累。
李庭舟原以为当着镜头的面，又有昨天的晚宴缓和关系，今天录制的氛围应该会有所好转，然而该吵的还是会吵，甚至火|药味更浓——
庄一凡率先出击，直言：“我并不满意我的助唱。”
另一位自带军衔的女歌唱家当即惊讶地看向他！
不，这是可以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说出口的话吗？
人家也不是什么无名无姓之辈，大小是个唱功过得去的二线歌手，给你这种烂脾气的人当助唱已经够难做，还要被当众羞辱……
毛茂雨则品出了一丝不一样的味道。
他悄悄凑到李庭舟耳边：“是演的吧？我不信一个男人的眼泪这么轻易地落下来。”
李庭舟也不信。
他是男人，所以很清楚男人有多看重自己的面子。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撑起一口气，被当众嫌弃算什么，有本事就一直粘着庄一凡，把自己的痛苦和煎熬强行分摊给他。要么好好合作，要么两个人都别想好过！
反正到时候淘汰丢的是庄一凡的面子。
他们这边吵得这样厉害，录制也没暂停。
这么drama的场面当然是要一帧不落地全部剪进正片。
作为庄一凡的对照组，同时也是全场唯一示范组，一姐任诗语和心折三个年轻人则完美上演了什么叫做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大家有说有笑的，还一起点评了潮汐的下午茶……
总得来说，录制工作中产生了一些波折，但一切还在可控范围内，嘴上发着脾气、眼里包着眼泪，并不影响他们看在片酬的面子上继续录制。
好消息是，派系之间的隔阂似乎消失了。
坏消息是，矛盾转移到点名点姓的个人。
导演拉过副导演：“下回改台本别大半夜call我行吗？”
潘俊回他：“那你是愿意我半夜12点喊你、还是愿意早上5点喊你？改就改了吧，也不影响什么，争议位有人在就够了。”
反正庄一凡这么多年拥有丰富的对抗负面舆论的经验。
至于蒙蒙这样的小嫩芽，还是用心呵护吧！
*
【舆情观察室重建版|有没有人管管夜心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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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似有人在录制现场老牌大耍把搭档当场骂哭。
没有自证，纯纯垃圾桶里捡来的料。
1L：没有自证的一律打为粉丝正反炒手段。
5L：是不是古风王的粉丝？看到咬文嚼字bot的投稿了。
14L：[咬文嚼字bot投稿截图]*3
看得出来有人暗戳戳在粉丝群里卖惨了，古风王要发新歌了吗？这次准备扩写哪个朝代的诗词化为原创？
32L：破案速度好快！
39L：老牌大耍说的是庄一番吗？他做出这种事情我真的一点不奇怪，一个人的性格打败他的才华毁掉他的事业，这个人到底是有多么糟糕啊……
52L：嘉宾阵容和之前爆料的大差不差，那的确有看头了。
60L：一姐这次怎么说，能保送冠军吗？
68L：如果是往届的赛制不好说，但今年的改革全部是她的大利好，守擂改成了盲选突袭，双败也改成一战定生死，还有心折的蒙蒙帮她，要唱能唱、要改能改，她的助唱和别人的比，简直是全能顶配和勉强将就的差别。
72L：也不用这么鼓吹乐男实力吧……
81L：不吹蒙蒙，难道吹古风王的作词实力？
89L：看得出来蒙蒙火起来之后在我组待遇下降了。
94L：是这样的，糊糊人人都爱，有人气就有危机感了，蒙蒙这种唱作一体机，给他时间发育、给他平台展示，飞升完全是时间问题。
102L：蒙蒙也算热体质了，为什么没红人粉买股？
105L：谁会想不开买乐男的股？还是一个爱谈恋爱的乐男。
112L：笑死，乐圈嫂站的日常就是仰卧起坐。早起看一遍蒙蒙live，帅得一激灵，发花痴的同时间歇性工作；睡前看bot新动态，嘴里同步做法“别来蒙蒙”，生怕看到他又在外面约会被小红书偶遇，反正不管有没有新料，总得在夜里emo一会儿。
152L：好精彩的bot，感谢好心人打开新世界大门！
158L：这么会谈恋爱的男人，谁敢买股？
163L：但蒙蒙那张脸太权威，很难不梦……
168L：没关系，我自会白嫖！
175L：你最好真的能做到白嫖，别买心折的付费单曲，也别追线下live，更不要关注夜心七，否则你将从此变成一个口是心非的人。
180L：古风王在我组真的有魔咒，他的帖最终都会歪楼。
第15章
参加一天录制遭受的痛苦折磨比加班十天还多。
宣布收工后，李庭舟整个人已经处于恍惚状态。
任诗语仍然精力充沛，脸上的妆容甚至都没怎么花。
她原本还想请大家好好吃顿晚饭庆祝顺利开工，可一看三个小伙子的状态，没忍住当场笑出声，话到嘴边只剩安慰：“以后就会习惯啦！”
至于吃饭，将来有的是机会。
作别一姐，李庭舟先卸了妆换上自己的衣服。
等他收拾完，戴吉尔和毛茂雨也在差不多的时间里搞定，耗尽心力的大家默契地统一了意见，准备直接回酒店吃晚饭。等电梯的期间，忧心城市建设的两位伟大设计师已经开始讨论点什么外卖。
“咱们心折如今也是混上餐补了，真不错啊。”
怪不得都想往内娱大圈子里挤。别的不说，只要你红、有流量，带得动话题，甭管网友怎么议论，大平台的待遇是实打实的给到位。
戴吉尔也赞同地点点头：“挺好的。”
电梯从楼上下来，“叮”的一声，缓缓打开门。
里面已经站了3、4个人。
要么戴着口罩，要么戴着帽子。
李庭舟三人没有任何负担地走了进去。
潮汐这么大一个集团，浪楼ABC三个区全是他们的办公场所，在这里出现什么公众人物都不让人意外。再说心折自己，他们的咖位也没大到非要清场独占一趟的地步。挤个电梯而已，多大的事儿啊。
李庭舟站在靠门的位置，面朝着光可鉴人的镜面。
他这会儿有空想想奚荷的事。
只要一想到她，心里那股莫名的预兆又冒了出来。
这种感觉很熟悉，让人忐忑，让人怅然。明明他们还在热恋期，每天早中晚不缺问候，一挂语音能聊半个小时不止，可李庭舟没办法对这份无形的干扰视而不见……
电梯在5楼停了一次，这回又进来两个人。
李庭舟不得不往里靠靠，并下意识地扶住侧边扶手，只是传达回来的不是扶手冰凉的温度，而是来自陌生人温热、骨节分明的手背的触感。
他连忙回头：“对不起。”
那人戴着口罩，略微一顿，回道：“没事。”
接下来，电梯几乎每层一停，外面的人看里面站满人进不来，电梯门又重新合上，直到负一层出去了两个，毛茂雨终于回到李庭舟身边，小声嘀咕：“我和吉尔哥还想吃生腌，你愿意尝点儿吗？”
除了内脏，李庭舟对各种生吃食材也敬谢不敏。
他摇摇头：“你们吃吧。”
叮——
电梯终于停在负三层。
负责接送心折的司机已经等在约定好的位置，三人上了车，不出意外又被堵在停车场出口，李庭舟摇下车窗透气，隔壁匝道也卡着。
他只看了两眼就无趣地转回了视线。
*
“所以说你考虑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
说话时，崔璘的脸仍然朝向他那边的车窗。
池越不知道他到底在看什么，只能把下午谈过的事情又复盘总结了一遍，见崔璘仍然不为所动，这才换了思路，小打一手感情牌。
“别人我不相信，但许悦楠是我同学，当初跟我争了四年的国奖，她一毕业就进央视，生了孩子又跳槽来潮汐。说真的，这么多年我只佩服她一个。这次她带项目，她老板担任名誉总制片，我觉得这个阵容是绝对能放心的。”
“你说了这么多，也改变不了这是一档女性竞争综艺的本质，让我一个男人去当主持？”
崔璘留意到隔壁匝道指示灯亮了，那辆车先走一步。
他这才扭过头，放松靠在椅背上。
池越纠正道：“不是主持，是发起人。”
“有什么区别？”
“区别是，主持人只负责按台本走流程，而发起人需要稳住核心立意，输出你的观点。”
崔璘很古怪地看了池越一眼：“我跟我妈出柜的那天，你不是也在么，难道是场面太混乱你没听清？那我再说一遍，我对女人不感兴趣，也不想参与打着’全女性‘噱头的工作项目，更不想为她们真情流露也好、虚情假意也罢的竞争输出什么观点。”
“我没有那么强的表达欲。”
他抗拒的态度已经明显得不能再明显。
这次池越是真没辙了，没话找话：“人家Maggie总的姿态都放得那么低了……”
“你要是怜香惜玉，你去啊。”
别人放低姿态是为了达成目的。
有利可图的时候，哪怕伏低做小又算什么。
抛开这些不说，项目都还没落地，就着急忙慌地替老同学操起了心，人家缺你这点殷勤？怪不得二婚都轮不到你。
比崔璘的话更刺人的，是他饱含内涵的一声轻哼。
池越顿时坐立难安，只得苦哇哇地自证清白：“青天大老爷！我哪是什么怜香惜玉……只是你不拍戏一直闲着也不是个事儿，年前百花邀请你参加那个旅游综艺你不去，我看预告，他们玩得也不错啊。”
崔璘仿佛没听见：“好无聊，放首歌听吧。”
前面坐着的助理哪敢不应，他太清楚崔璘的脾气了，当即连蓝牙播了一个本月热门歌单，第一首就是《心灵感应》。
池越再次没话找话：“一姐他们音综就在12楼录呢。”
助理从后视镜小心觑着老板的眼色，没让话落地上：“是啊，潮汐这档音综都录到第七季了，今年据说很有看头，嘉宾阵容厉害着呢。”
崔璘不知从哪儿来的兴致：“都有谁啊？”
“以前那个唱《真心几价》的庄一凡咯，还有每年春晚都登台的赵晨敏，之前老在翡翠台成人综艺跳恰恰的马杜，他人虽然搞笑，但唱歌是真的好听……”
剩下的助理没提了。
咖位实在有限，就算他说了崔璘也不认识，不如不说。
《心灵感应》唱完，下一首就是《脆玻璃》。
由此可见，一场神级live作用真的堪比续命药，硬生生把《脆玻璃》唱回榜了不说，还拿一个月榜亚军。
崔璘原本闭眼听着，突然又睁开。
“分过几次手啊，怎么唱得这么可怜。”
反正池越是共情了，说道：“歌手就是得有几段坎坷的感情才能唱出好歌，这谁唱的？我回头关注一下。”
助理答道：“一个小乐队，叫心折。”
*
录制第二天，A区下面开始有人接送上班。
心折三人对乐队那点粉丝体量很有自知之明，纯看乐子。直到下车时，忽然有人超大声地吼一嗓子“蒙蒙”，有人打样，接下来就是小鸭子找妈妈式的一连串“蒙蒙蒙蒙蒙蒙”，把大家吓了一跳。
李庭舟很疑惑：“是在喊我吧？”
怎么听着既开心又有点生气呢。
十级冲浪选手戴*吉尔笑笑不说话。
蒙蒙哪里会懂女粉又爱又恨的心思呢……
电梯一抵达12楼，所有人自动进入工作状态开始录制，相比起昨天硬控全场的“庄一凡骂哭搭档”，正式开始推进度的第二日才是暗流涌动：不用台本再刻意制造冲突矛盾，乱七八糟的问题争先恐后就浮出了水面。
主咖、助唱、后期制作谁都跑不了，每人33.3大板！
哦，也有例外。
任诗语、心折这一组，四个人均分每人可得25大板。
当李庭舟冷不丁更正了心折的板子分配问题时，大家先是沉默，随后才笑了起来，任诗语更是当场约法三章：“打什么打啊，咱们说好，有任何困难，不去争谁对谁错，先想办法解决问题。”
解决问题才是最重要的。
按照节目的规定，每一组的练习场地、专业设备和录音室的使用都是有时限的，然而可预约使用的工作室只有两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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