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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朋友，比李庭舟想象中的更了解、也更关心自己……
第69章
李庭舟的圈内好友不算多，但每一个都很珍贵。
一姐于她而言是贵人、是姐姐、是朋友，她给李庭舟的早已超过了能用金钱衡量的范围，所以提回报反而是一件很俗、也很不合适的事情，于是，他们默契地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为对方创造更好更多的机会。
王超这类朋友就比较特殊了。
如果不是特别的契机，他们大概不会有太多的交集。
可熟悉之后才知道原来彼此是契合的，甚至相见恨晚，就像夏天一定要吃冰淇淋、喝柠檬水，冬天一定要吃铁锅炖、涮羊肉，大家有太多同步相通的话题和爱好，哪怕除了演出很难空出时间见面，但依然保持高频的消息互通。
Eldan、舒词、毛茂雨和戴吉尔，则占据更重要的伙伴位。
伙伴拥有更多的相处时间和信任，他们对李庭舟而言是交心知己，是结婚时会亲自手写请帖送上门，必须邀请做伴郎、坐主桌的坚|挺后盾……
至于崔璘。
初初认识的那段时间里，李庭舟一度不喜欢他。
因为“明牌资源咖”这个天生带着优越感的标签，他其实不太想和这类少爷结交。
和他们交往，意味着失去相当量的主权。
这一点李庭舟打小就深有感触，甭管是听别人的还是别人听他的，充满阶级腐朽气味的氛围都让人厌恶不已，更有违他低调做事低调发财的原则。
直到崔璘跌跌撞撞地靠近，局促忐忑地改变自己。
与其说接受崔璘这个人，不如说李庭舟先接受的其实是他“一定要做到”的决心：我看中一个人，我太想和他交朋友了，我一定要达成这个目的，他不喜欢的我就改，忧他所忧、想他所想，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在各种感情中常年担责任位的李庭舟很难不松动。
他偶尔也会羡慕崔璘的绝对自信。
那种“非我不可”、“我一定行”的强烈信念已经炼化成气场，并不会让人觉得油腻自负，配上崔璘很能唬住人的面孔，反而有种别致的幽默感。
一旦开始接受崔璘，整个过程就变得更丝滑。
他在那样的家庭里教育长大，想放低姿态讨得一个人的欢心不要太容易，一步步打破刻板印象重塑真实形象的过程中，李庭舟后知后觉：崔璘比想象中更了解我，也更喜欢我。
他虽然来得最晚，但付出并不比其他朋友少。
就好比这个叫做vlog、实际质量对齐微电影的小短片，非专业人士看不出所谓的技法，只知道很厉害。
李庭舟帮朋友做事，绝不会做到这个地步。
李松毅教过他：忙可以帮，可帮到什么程度要心里有数。
但凡哥哥教的东西，李庭舟一直记得很清楚。
所以，他哪怕是散发热心也牢牢把控尺度，保持在“我很乐意帮你”与“接下来的你一定可以自己搞定”安全范围内，避免因为帮太多、参与太深，导致人情不好还，反而影响大家的来往关系……
可是崔璘不是这样的。
他要么不做，要么就做到最好。
一边拍戏工作，一边挤时间剪出了这个片子。
好比李庭舟只是想要一颗人工培育、切功过得去的小克拉宝石，用来嵌一条掉钻的旧项链，但崔璘硬是搞来一颗顶级切割的真宝石……
“不是说剪个vlog嘛，你弄这么好。”
李庭舟倒没有什么不配得的情绪，不仅如此，他其实很满意崔璘这种表达重视朋友的方式，对方拼凑音频的操作也给了他灵感。
“下次我再给你写首歌吧，你想自己唱吗？”
崔璘见他沉默这么久，还以为蒙蒙觉得自己小题大做。
得知有奖励，顿时如释重负，一秒回到云端之上：“好啊！我唱歌不行，还是你来吧，但是你要告诉大家，这是写给崔璘的歌，就像‘崔璘进行曲’那样。”
“可以，但不会是《欲望》那样的歌。”
李庭舟向来不爱炒冷饭，除非客户执意斥重金定制同款格式风格，看在钱的份儿上，他不会拒绝甲方的要求。
“你……你也这样给别人写过歌吗？”
高兴之余，崔璘还是想到了这个问题。
这种问题没有人能忍住不问的。
比较使人嫉妒，嫉妒使人丑陋。哪怕顶着最丑陋的嘴脸，崔璘还是想问个明白，随便蒙蒙说句什么应付他，就能止住崔璘的胡思乱想……
过了两三秒，他听到电话那头蒙蒙的低笑。
“你这么问，难道是在吃我前女友的醋？”
李庭舟难得自我调侃，偏偏再次歪打正着。
“你明明都快把我的八卦翻烂了还要问？过分了啊！回归正题，我写给朋友的歌自然不一样，大多数是我代入他们的视角去创作，比如写给一姐的《心灵感应》。给古风王的《刺》虽然是先有demo，但整个改编创作都是围绕他的口吻、他的需求来的。”
“别怀疑我多年的乙方经验，崔璘，你放心好啦！”
崔璘倒是想：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那你预备怎么代入我的视角，模仿我的口吻？蒙蒙，你觉得你真的了解我吗？”
谁知李庭舟不假思索地道：“不需要100%了解你。”
“我只需要写出我想象中的你会怎么想就够了。”
崔璘：……
“是这样的，我这儿有一张需求排序表，发给你先填一下吧，填好了之后我大概就明白你想要什么感觉了。”
*
收到崔璘的需求排序表是在三天后。
李庭舟完全能理解。
人家是大忙人嘛，足足50道题的问卷，是需要思考和斟酌的，就像测MBTI人格一样，不同的选择导向不同的结果。
回收问卷后，心折众人一起分析这位大明星的内心。
“第6题他居然选了C？看不出他还有点闷骚。”
毛茂雨大惊：“据我了解，崔璘从没有爆出过绯闻吧？”
戴吉尔接话：“以我多年高强度冲浪的结果来看*，没有。别人艹‘母单’人设100%翻车，但崔璘这么多年来是真的没有和谁约会过。”说完，他扶了扶镜框，为了验证自己所说的，潜入活跃多年的吃瓜群，装作路人问崔璘的近况。
一个红包下场，瓜群里七嘴八舌地讨论起崔璘。
夸得少，骂得多。
当然了，骂也不算骂，更多的是吐槽＋看热闹。
崔璘打遍中青两代无敌手，目光所及之处没有对家，但没有对家同时也意味着所有人都是对家。哪怕是真脆脆鲨潜伏在群里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夸他，而是用“踩”的方式保护正主：此男已然沉浸在“不满足于小三金，预备冲击大三金”的路上，忘了情发了狂……
还有人信誓旦旦的爆料：崔璘是请大师专门算过的。
【他如果能保持十年金身，往后就能一帆风顺。】
群里这条发言看得戴吉尔更是龇牙咧嘴、一言难尽。
心折其他人则笑得东倒西歪，包括李庭舟。
Eldan还消化了两秒才哈哈大笑。
舒词多问了一句：“意思是，让崔璘保持十年不动情？”
是十年，不是简单的十个月啊！
毛茂雨更是损上加损：“这不是动不动情的问题，关键在‘金身’啊！”
“但凡他是个和尚，别说十年不开荤，一辈子不开荤都能做到。可在内娱积极活动十年不近女色，这不是纯纯为难人吗，总有那么一秒钟会因戏生情吧？”
此处戴吉尔插话：“崔璘是没有演过爱情戏。”
舒词也搜完百科词条了：“他还真演过和尚。”
此话一出，毛茂雨是真的有点惊到了：“卧槽，不是吧？这未免也太离谱了！到底是哪个大师给他算的命，段心湄竟然没有找人做掉他？”
李庭舟很想忍不住不笑，但他完全忍不住。
“我要替崔璘澄清一下，大师批命纯属造谣。其实是崔璘他这个人有点薛定谔的洁癖。你让他滚泥潭里拍戏没事儿，吃一嘴沙子也能忍，但他的恋爱观婚姻观纯洁天真到了极点，这才是崔璘最严重的感情洁癖……”
“蒙蒙替他说得这么好听，敢情他还是个纯爱党？”
Eldan快速学习：“纯爱党？但爱和性本来就是一体。”
毛茂雨啧了一声：“说白了就是要求高呗！反正我从字面意思上理解，一般这种人更倾向于初恋×初恋的配置，说不准还有virgin情结。”
再往下聊恐怕就要牵扯一些可能引发矛盾的问题了，舒词连忙喊停。
“这首歌急吗？不急就慢慢来吧。”
李庭舟点头：“不急的，我来就行。”
这套针对甲方的问卷，是被李庭舟带来心折的，客户和金主们虽然也有不那么配合的，但为了对齐信息，大家多数时候还是很配合填完了。
回到个人工作室后，李庭舟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分析完后，他意识到崔璘这哥们不仅是不折不扣的纯爱党，还是个进阶状态，随时可能切换模式的战斗型纯爱党。
其实这一点，李庭舟早该意识到的。
崔璘连友情排序都要一战高下、勇争前列，由此就能看出，此人相当在意自己的独一无二属性和地位，他的竞争意识已经深入骨血！
放在现实生活中，或许会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
但放在艺术、音乐创作中，这种性格类型大有文章可做。
李庭舟抓住一根主线，灵感从四面八方灌进脑子里，连夜宵也不吃了，赶紧把乱飞乱舞的灵感编织成旋律……
*
进入12月后，心折新专辑进入预热期。
预热要有预热的态度。
心折的一贯传统是直接由官博公开专辑发表日期，成员们再转发表态，大家要么写点小作文，要么发点照片哄哄粉丝。
虽然有临时抱佛脚的嫌疑，可谁让心折丝吃这套？
发表仪式是没有的，只有乐村的乐男乐女们互相帮助、转发引流，10点一到，直接在三大主流音乐平台同步上线音源。
草台班子人手短缺，能做到这份上不错了。
上一次心折发表专辑还是蒙蒙加入的前一年。
自蒙蒙来后，心折减少了专辑产出频率（直接砍掉不出），转换思路，用见效更快的单曲打热度。彻底刷新了心折的作品口碑后，依然不松口准备专辑，直到粉丝和乐迷都催得不行了，跨年直播时才含糊带过一句，钓足了大家的胃口。
托夜心七的福，心折谈到了一周banner和更好的分成。
不仅如此，还收到好几个电视台平台的提前邀约：除开鲸鱼、潮汐和百花三个平台的年度盛典，还有跨年、大年三十春晚、元宵节的节庆晚会。
“不去不好，去了又麻烦。”
不是每个歌手、乐队都爱上晚会。
因为规矩大限制多，晚会主办平台甚至还不如一线音乐节的主办专业。
毛茂雨就直言了：“咱们平时去音乐节，可以待在那调半个小时的音效，哪怕心折只唱两三首歌，也要给到大家最好的效果。到了电视台可不一样了，我听薄荷糖他们说过，早几年还很红的时候他们去过某台元宵节，结果那边的人连插线都不知道插哪个孔……”
刘璐思犹豫归犹豫，综合思量后还是做了决定。
“还是去吧，首次邀约就拒绝不好。”
李庭舟也是一样的看法：“要去的。”
真正自由的乐队是没有活路的，心折想要好，总要在一些事情上有所妥协。何况妥协的又何止心折一家乐队？哪怕一姐上春晚照样是假唱……
也就是这时，一姐打来电话：“你们选了哪个台？”
李庭舟没瞒她：“海蓝台。”
海蓝台有熟人，好办事。
一姐松了口气：“那就好，夜心七五强拆开两个台走，我、你还有晨敏都留在海蓝，你放心，该谈的都会谈好，反正是咱们自己的地方。”
晚会定在了海蓝台，那平台就不好选潮汐了。
百花是行动最快的，亲自派人到心折谈条件。
“蒙蒙老师，久仰大名！”
来人留着一头黑亮光滑的长直发，偏分别在耳后，露出饱满的额头和张扬却不失大气的眉眼。李庭舟与她第一次打照面就觉得莫名面熟，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对方打量李庭舟的目光同样饱含善意，柔和之中暗藏力量。
“你好，我叫段珑，这是我的名片。”
李庭舟接过时就闻到一股清香，上面只写段珑来自百花哪个事业群，并不说明具体职位，参照周凌对外同款名片，他心里有数了。
落座后，段珑不急着切入正题，先关心了心折的新专辑。
这并不是机密，没什么不能说的。
甚至是，他还启动了会客厅音响，现场给段珑放上一首。
“这首的质感很特别。”
非专业人士夸歌就那么几样：质感好，听着很高级，听着很上口。除此之外，对编曲、鼓点、旋律、结构等方面的建设一无所知。
段珑也不例外，但她有办法把简单的话说的很真诚。
简单聊过新歌新专辑后，她才步入正题。
不需要多余的谈判技巧，只需要摆出心折最想要、最在意的待遇：红毯次序，表演顺序，表演时长，保底奖项，热度推广，盘点版面……
“按理说，蒙蒙你与我们百花的渊源可比两家友商要大得多，你可是百花自己人！”这句调侃算是callback了，段珑抿了两口茶后，才继续道，“好事不怕晚，潮汐、鲸鱼能给的，我们百花也能给，我们多给的，他们两家可不一定有魄力给。”
其实谈到这一步，李庭舟已经有决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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