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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觑着蒙蒙的脸色，赵知宁开始极速思考怎么找补。
可惜，李庭舟没给他这个机会：“我跟你们出道组也只是录过一期飞行的关系，连同事都算不上。”说到这里，他有意压低声音，“既然你现在已经成了正儿八经的偶像歌手，那我也没必要像从前那样，因为导师的身份而照顾你的情绪。”
赵知宁急促地呼吸，嘴唇跟着张合，喉咙却堵住了。
“我想给谁点赞就给谁点赞，用不着跟别人解释。”
“懂吗？”
说着，李庭舟随手扯掉衬衣领子里挂着的红色领绳，没再正眼看赵知宁，“你自己回去吧，我不送了。”
换了演出服，还得赶去潮汐园彩排第二场。
行程重叠的演出嘉宾很多，大家的车进进出出，电视台前门直接成了各家粉丝接送正主上班的聚集地，只要是个艺人模样的人经过，闪光灯瞬间就能亮起一片！
李庭舟听到助理过来提醒，重新戴好了帽子。
“走吧，毛茂雨他们应该等了一会儿了。”
助理没敢说，毛茂雨他们已经在潮汐A区的便利店美美开吃了，因为他们发现坐下来边吃边等更舒服。要不是蒙蒙忙得厉害，但凡他愿意看一看群里的99＋的聊天消息，他也能提前点上一盒热腾腾香喷喷的关东煮……
出电视台地下车库时，不出意外堵了。
这个时候急也没用，李庭舟在车里接到了崔璘电话。
“蒙蒙你现在应该在彩排吧？”
“嗯，正从台里出发去潮汐园。”
崔璘那边似乎特别安静，甚至有点空旷，李庭舟猜测：对方也许是在什么开阔的室外打的电话吧。W州一周7天得有3天下雪，雪季比想象中更长。落雪的时候，周遭的确是很安静的。
可能是因为接了崔璘的电话，听到他沉稳的声音。
李庭舟心里突然不合时宜地将他和赵知宁做了一次对比，并很快得出结论：看吧，我选择的朋友果然还是更好一些。同样是少爷脾气，崔璘明显讨人喜欢得多！
虽然他的自我、自信偶尔也有出格的时候，但从未触碰到好感度底线。
说得再直白点，崔璘耍脾气，李庭舟笑笑得了。
赵知宁耍脾气，他就打心眼儿里生出一股情绪：
你凭什么和司源比较？
你小子冲我耍什么少爷脾气？
之前因为名义上的一点师生关系，不说重话、更不在镜头面前翻脸，现在星二和心折形成了再明显不过的竞争关系，面对这样一个既可以完全轻视又不能完全轻视的竞争对手，李庭舟突然之间就丧失了包容的耐心。
管天管地还管到他的头上？
敏感的崔璘听出了今天蒙蒙的不同寻常。根据对方的工作态度与工作效率，首先排除行程太紧和事情太多的外因。
那……就只剩下人了。
崔璘小心试探：“怎么这么冷淡，谁惹你不开心了？”
已经开始翻群消息的李庭舟随口道：“毛茂雨他们背着我吃了很多好吃的。”
崔璘心道：我才不信呢。
但他还是为蒙蒙随手拽来的理由可爱到了。
正当崔璘还要再问，他听到蒙蒙那边传来几乎能刺破耳膜的尖叫声，其中就有相当一部分声量在喊“蒙蒙”。
李庭舟说道：“我可能要开个窗户和他们打招呼，你觉得吵的话就先挂断吧。”
崔璘拒绝了：“不用，我等你就是了。”
车窗一开，外面的尖叫声毫无阻隔地传入崔璘的耳朵。
蒙蒙的声音仍然是最清晰的：“你好你好，快回去吧，我得过去彩排了——你也新年好——知道啦，拜拜，真的要走了！”
保安有心阻止但不敢上手拦，因为大家都没有乱来。
他们只是极限地伸出手，伴随持续的尖叫，虽然碰不到蒙蒙，但还是努力去打招呼；另一边，蒙蒙仗着车子堵在路口一步一挪开不快，将半个身子探出车窗积极地回应，力求不让粉丝白来，耳朵、手指和鼻尖都被冷风吹红了，还念叨着“新年好”……
拖了将近一分钟，路通了，李庭舟才乖乖退回车里。
听他松了口气，崔璘大概猜到蒙蒙在做什么。
“蒙蒙现在越来越专业了！”
被粉丝一哄，李庭舟心情的确好多了：“打两句招呼就算专业了吗？从前琥哥他们还在的时候，可是直接凑到台边问大家想听什么。”
谁料崔璘说出一句似曾相识的话：“那你可不能这样！”
“舞台边缘多危险！万一有人不怀好意伸手拽了一把，直接把你从舞台上拽下来摔伤怎么办？搭建的舞台多高你不是不知道，哪怕这种事情概率极小，但它的的确确有可能发生。就算没有摔伤，蒙蒙，你得知道并非每一个粉丝都是单纯地喜欢你，他们之中有变态的，把你拉下来之后，万一对你又亲又摸又抱，你一个人能对抗那么多粉丝吗？”
李庭舟被他突如其来的一顿劝给劝懵了。
尤其是最后一句！
“不是……”
“没有不是，就是！因为你没碰到过，所以无法想象。”
崔璘鬼使神差地夹带了一点私货：“这类人是绝对存在的，平时伪装地像一个正常人，朋友圈发各种健康积极的生活动态，工作也正经体面，交友圈人设更是维护得滴水不漏，私底下社媒主页乱成什么样子，你根本无法想象。”
李庭舟理所当然地发出了灵魂一问：“你怎么知道？”
“哦，早几年工作室告过一些造谣传谣的营销号，他们大多都是有真正的心肝儿，小号主页那叫一个不堪入目！”
崔璘不怕蒙蒙不信。
他不仅会信，还会反思与粉丝之间的距离是否得体。
果然，李庭舟开始回想刚刚自己是否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但心软的本质是改变不了的，绕了一大圈又绕回来了：“他们大老远赶过来站在那里吹冷风，就为了见我一面。我如果坐在车里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说，那未免也太冷淡了。”
崔璘点到即止，顺着他的意思道：“是这个道理。”
“崔璘，你出道十年，经验那么多，你是怎么处理这种矛盾呢？毕竟他们买了心折的专辑，演唱会问卷也填得相当积极，很愿意付几百块来看演唱会。他们可不是一般的粉丝，是我们心折的大客户。”
出了海蓝园区，道路变得通畅。
路边、桥上的风景不断闪过，李庭舟几乎能听清崔璘那边隐隐的风声，因为夹着雪花，难得的没有呼啸，伴随崔璘沉稳的呼吸声。
“我没法处理矛盾，因为我并非一个合格的公众人物。”
讨好粉丝是什么？
这种概念从来就不存在于崔璘的意识系统中。
他一直在做的，都是自己真正想要做的事情。
但人不能得了便宜还卖乖，逐渐做出成绩后，崔璘的确感恩粉丝一路的支持，可这种感情的重要程度是有限的，并不足以使他动摇自己的意志。
他想做的任何事，粉丝都无法干涉。
不管是崔璘想要接什么片子、和谁合作，又或者他现在对蒙蒙的追求。
“我其实不太理会粉丝的想法。”
崔璘望着漫天的雪花，心像是被分成两半：想要靠近蒙蒙的那一面是火热的，贴在自己胸腔里的那一半是冷的。
“他们喜欢我的理由无非就是那些，久而久之，我成了一种炫耀、显摆的单品或标签。他们希望崔璘是完美无暇的，永远保持不破金身，不要健身，不要变糙，不要变老……但这可能吗？我是人，我有情感，我有欲望。他们喜欢的我还停留在过去，可我已经来到了很久之后的未来。蒙蒙，你说，这算不算彻底的错频？”
李庭舟似懂非懂，能理解一部分崔璘想要传达的东西。
最后，崔璘还是给了一些有用的建议。
回馈粉丝是应该的，但回馈的东西最好还是和作品产出高度挂钩，没必要在其他方面让步，那样只会惯坏粉丝，久而久之，他们会贪心地想要更多。
到了那时，蒙蒙你是给还是不给呢？
*
【舆情观察室重建版|能说吗？真的好会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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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蒙海蓝台上班or下班？]*1
[红耳垂、红鼻尖、红嘴唇]*2
[蒙蒙热情打招呼]*3
[蒙蒙缩脑袋坐回车里]*1
转场去潮汐园路上，此蒙很积极地探出半个身子打招呼，现场视频虽然尖叫含量高达98%，但楼主依然听清他在说“新年好”，我服了，此男总在我意想不到的地方萌我一跟头……
1L：[蒙蒙咬吧唧]*1
此男并不是第一天这么会媚
9L：首页看到关注的生粉博主发了蒙蒙，吓我一大跳！
14L：很透很薄的肌肤底子，谁懂？
感觉稍稍用点力嘬一口就会留吻痕……
27L：乐男勇闯内娱，管你统一媚粉标准，此男就是要探出车窗张开双手和粉丝打招呼，不白来，都不白来哈！
45L：主要是通道堵住了，在车里待着也是待着
63L：有人统计多少宁愿待在车里也不理粉丝的吗？
80L：也不是说非得营业，但今天G市只有不到5度，粉丝顶着冷风蹲上班路也不容易，开个车窗露个面很难吗？大过年的，这都不舍得给粉丝一点甜头？
85L：我看有些人红了之后也是忘如本（白眼emoji）
89L：是生哒bot发的那条蒙蒙已经万转了，怎么说？
101L：虽然生哒评论区下面全是生粉装路人排雷的，但能看得出来他们很酸，自家哥哥明明一直在偷偷谈不带空窗期的，怎么有脸说蒙蒙是废墟上长了个人？
107L：就冲这脸，没什么不能原谅的（掐人中emoji）
112L：骚瑞，蒙蒙丝就是吃得这么好。
131L：打招呼算什么，只要你偶遇蒙蒙的时候自称心折丝or蒙蒙丝，他很乐意配合你拍照，甚至是顺便给你买单……
147L：根本不算蒙蒙会媚，他就是很好一人
182L：说得这么好，那我什么时候能eat这只蒙蒙？
189L：你eat了我eat什么？
200L：所以帽子和菌子两份课件影响的只有脆脆鲨？
207L：是这样，蒙蒙丝完全没当回事。新年到了，我们很忙的，除了晚会还有各种演出，蒙蒙后续又有综艺要录，物料多到简直提前过年～
234L：哈哈哈哈哈哈，无所谓，谁在乎呢！
*
到了潮汐园区，这边的彩排就热闹多了。
因为夜心七的主场优势，心折是为数不多可以两首连唱的，一首《绊惹春风》，一首《浪花》，都是新歌，remix一下加起来也有个5分钟时长。网络晚会没有那么多的题材限制，歌手艺人们选曲只有热度这一项参考标准。
至于开不开麦，纯粹看大家的意愿*。
只要不怕事后拉表嘲，不对口型单表演都可以。
心折当然是不惧现场演唱的，A区6楼这个大演播厅大家来了太多次，简直不要太熟悉，光是站在这儿，就自动唤醒了肌肉记忆。
吃关东煮吃得直打嗝的毛茂雨和戴吉尔亦是同感。
他们已经确认过了：“配合我们的和声团也是老熟人！”
熟人见面用不着多客套，开开心心地分了周边礼物和下午茶，聊了聊最近的八卦，就这么打发了等待时间。
彩排流程走得很快，谁先到谁就排前面。
轮到心折时，内场还凑了一群看热闹的，反应最激烈的要数薄荷糖一行人，仇宁和古风王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熟，两人跟着节奏就摇摆了起来，台下听的人比台上唱的人更陶醉，很有潮汐知名固托哥的范儿。
李庭舟极力忍耐，全程不与他们对视。
他越是表现地克制，台下的仇宁和古风王就越是作怪。
中间那段solo，李庭舟是靠回想自己分手后最沮丧、最怅然的心情，才勉强保持住了情绪。彩排一结束，他摘下麦克风交给负责保管的工作人员，单手拎着吉他，一步一步朝着古风王就去了——
“跑什么，是因为做了坏事才这么心虚吗？”
王超和仇宁终于不嘻嘻了，双双求饶：“别打我！”
毛茂雨在后面拱火：“蒙蒙，我都看到了，他还这样……”说着，手舞足蹈比划了起来。
看得出来，元旦假来临，大家又想玩了。
当晚，心折按旧例开了一次直播。
毛茂雨和戴吉尔一边吃零食一边播，先是给大家总结了一下本年度心折的各项工作，期间还和远在B市修养的蒋琥连线，结束了慰问，又当场打电话给司源，检查他有没有乖乖听舒词和Eldan的话。
司源也一一作答。
相比起星二选秀期，他的变化可谓不小，褪去了浮躁，人变得沉稳的同时，从前吸引粉丝的那股劲劲儿的风味依然还好好地保留着。
弹幕里闻风赶来的秀粉也是感慨万千。
“关于这个问题，我们并不是刻意回避，而是在等一个更恰当的时机。”毛茂雨一本正经的时候，也是可以充当心折发言人的，“当他还是练习生的时候，粉丝会主动地去包容他的不足。但司源不可能永远是练习生，他需要成长，直到成为一个合格的歌手，所以学习和修行是必不可少的环节。”
“总而言之，我们也很感谢粉丝的等待。”
“希望大家今后依然能喜欢、支持他。”
说白了，司源那首《浪花》翻唱，就是让粉丝安心的一个信号。
聊完司源，话题又回到心折明年的安排。
“演唱会是一定有的，按照外界现在公认的说法，三代心折，我们已经有足够多的原创曲目来支撑自己的演唱会，规模和票价还在商议之中，但可以保证的是，一定让大家不白来、享受到乐队最大的表演诚意！”
戴吉尔又凑近看了看弹幕：“蒙蒙？他开完会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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