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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什么也答什么。
“没有。”
“那行了,你先回去吧,我们有消息了会通知你。”
一个警察合上笔录,另一个也拿起茶杯就要走,然而等他们两个人刚站起来,身后的人忽然说:“我想起来......他还有一个亲戚在海州,和他关系走得很近。”
走在路上突然被人绑了,不为财不为色,那就只有情了,而且这个人刚好在海州,这可是条线索啊!两个警察双目发光问:“是谁?”
徐隽目视前方,像盯着墙壁,也像是透过墙在看什么东西,冷冷道:“他的表哥,赵静群。”
滴答,滴答,指针转动。
被黑暗笼罩、看不见一丝光的房间里,墙壁上,贴满了密密麻麻的照片,它们被混乱分布,就像一张狰狞的蜘蛛网,而每张照片上的场景都是不同的,唯一相同的地方,是一个背影清瘦的少年。
正是陶柠。
房间里还摆放了一张四五米宽的软床,这是里面除了钟表,唯一一件家具,孤零零地摆放在卧室中央,仿若一叶孤舟被人囚进了黑暗里。
混乱与困惑占据了全部思绪,陶柠不适地皱了皱眉,昏迷前最后的记忆,是鼻尖古怪的气味,还有一个熟悉滚烫的怀抱,除此之外,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是谁?
纤长浓密的睫毛微微颤抖,陶柠睁开眼眸,映入眼帘的,却是一望无际的黑暗,很像他之前做过的噩梦,无边无际的黑暗,叫人毛骨悚然般恐惧。
......发生了什么?他又被剥夺视力了吗?
“......系统?”
陶柠尝试呼喊,然而响声回荡,没有人回应,身下垫着的东西却异常柔软,应该是在一张床上面,手腕的地方却有些冰冷。
头脑昏昏沉沉,陶柠挣扎着想起来,结果引起一阵铁器相撞的声音,在死寂般的房间里犹为清晰,手腕处的冰冷也刺的陶柠瞬间醒了,没由来的,心脏忽然紧张跳动。
砰砰砰,砰砰砰,心跳声一声比一声清楚。
陶柠抖着手去摸索手腕,果不其然,碰到了冰冷的、细长的铁链!有人把他绑在了床上。
“...你...你是谁.....”双唇里溢出来的几乎是颤音,陶柠咽了下口水,使劲往后缩,惶恐不安地蜷缩起身体,抱住膝盖,眼珠子转动,即使他知道看不见,可只有这样才能给他带来一点安全感。
就在陶柠因为恐惧一直往床脚缩的时候,猝不及防的,一阵浓烈到呛人的烟味扑来,像狂风骤雨把陶柠包裹住,烟味太浓了,熏得人无法思考。
下一刻,脸颊上的软肉被一双滚烫的手掐住,沙哑如砂砾磨过的嗓音低低笑了起来,这笑声像恶鬼似的,突如其来,一点一点从喉咙里散开,最后在黑暗里消散。
笑声戛然而止,片刻,那声音冷漠问:“有没有想我?”
这句话落下后,陶柠没有挣扎了,他愣在原地,任由滚烫粗糙的手摩挲他的脸颊,有些刺痛。
因为这声音他再熟悉不过......是赵静群的。
第85章
虽然知道面前的人不会伤害他, 但黑暗的环境最容易滋生恐惧,尤其是双手双脚都被束缚的情况下,陶柠感觉心里发毛, 即使不知道原因,赵静群这种一言不发把他迷晕后绑到床上的行为也太诡异了。
如果赵静群把他带到了这里, 那徐隽......对,还有徐隽!赵静群会不会把徐隽也绑到这里来了?
赵静群到底想干什么?
粗糙的五指掐住了脸上的软肉, 陶柠无法动弹,只好含糊着说:“想你.....赵静群,徐隽......我室友他......”
还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掐住软肉的指腹力度加重,黑暗之中,看不清脸的赵静群轻轻笑了一下, 笑声不像羽毛, 更像危险的钩子, 仿佛陶柠再提某个名字, 这把钩子就要钻入他的喉咙,再化作舌头舔舐, 吮吸,直到手底下的猎物彻底说不出话来。
陶柠在这种阴森的笑声中,闭上了嘴。
直觉告诉他, 最好不要再提其他男人的名字,否则会有不可挽回的事情发生。
“陶柠。”见陶柠不说话了,黑暗中的人叫了他一声。
自从他们重逢后,赵静群几乎就没有叫过他的名字了,突然间被喊了名字,陶柠心脏狠狠跳了一瞬, 但很快恢复了镇静,犹豫着“嗯”了一声。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赵静群又想干些什么?
忽然,一阵滚烫的呼吸缓缓逼近他,呼吸声由轻转重,仿佛荒芜草原上的高大强健的野狼,带着浓烈呛人的信息素味道,喘着沉重的粗气,缓慢凑近陶柠的唇畔,滚烫的呼吸近在咫尺。
分明是一个温情旖旎的动作,可看过来的视线却过于冰冷,大脑感知到了危险,浑身的鸡皮疙瘩跟着起来了,陶柠终于意识到,赵静群现在的情况,非常不对劲。
而更令陶柠冒冷汗的是,黑暗中又伸出来一只手,扣住了他的腰肢,掌心的温度更是烫得吓人,像汩汩灼热的岩浆,仅仅是被这只手抚上,令人发颤的热度已隔着衣服钻入他的肌肤。
陶柠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
许是他的反应取悦了黑暗中的人,赵静群又笑了一下,那只扣在陶柠腰肢上的手宽而粗糙,几乎一只手就能把腰肢折断。
滚烫的鼻息与沙哑低沉的声音交织,“陶柠,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性.欲很重,每天都要对着你的衣服照片射出来。”
直白的话激得陶柠大脑一片空白,除了不知道最后一句话的事情,前一句话不需要赵静群告诉,陶柠能感觉到他平日里忍的很辛苦,跟他亲吻时总要亲到他喘不过来气才罢休。
只是...只是这件事跟绑住他有什么关系吗?
掐住他脸颊的手松开了,虽然不知道赵静群能不能看到,但陶柠还是僵硬地点了点头,不料他这个点头的动作似乎激怒了眼前的人,攥住他腰肢的手收紧,接着得到了一句冰冷压抑的质问。
“既然知道,还敢背着我跟宋郁丛和徐隽那两条野狗偷情?!”赵静群咬牙切齿,“陶柠,我真他妈想现在就操.死你。”
大脑嗡嗡作响,陶柠哑口无言。
这一刻,从小在脏乱差环境里长大与血腥打交道的男人,终于撕开了他平日里嬉笑伪装的面具,那便是有朝一日从混混变成了有钱的公子哥,也改变不了他骨子里是个满口荤话的混混的事实。
“我......”这件事涉及到自己的任务,陶柠没有办法告诉他真相,只好半心虚半矢口否认,“......我没有。”
“你没有——?”黑暗中的人瞬间拔高音量,唰的一声,陶柠被他粗鲁地拖了过去,直接贴住了男人的胸膛,陶柠能感受到对方剧烈的起伏,不知道是不是被这句话气的。
“你敢说你没有?!”
啪的一声,昏黄的灯光亮了起来,黑暗驱散,陶柠忍不住眯起眼睛,适应了一下光线,视野刚清晰,就被眼前的人吓到了,因为赵静群现在的模样实在可以用恐怖来形容。
他就像一头被激怒的雄性野兽,头发凌乱,双目赤红,浓重的黑眼圈叫这张平时显得有些阳光的脸尽是狼狈,若有若无的笑意也全部消失了,从喉咙里挤出的字让面部骤然扭曲。
单手攥紧陶柠的肩膀,手背上的青筋狰狞凸起,赵静群用力把陶柠推往墙壁的方向,低吼道:“你敢对着这些照片说没有?!”
他尾音发颤,说不出的绝望和嫉妒,应该说恨入骨髓的嫉妒。
陶柠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见到一整面墙的照片时,瞳孔瞬间紧缩。
一整面墙,成百甚至上千张照片,从上至下,从左至右,密密麻麻占领了整面墙壁。
外围的照片是他单独的身影,有吃饭的、睡觉的、发呆的、笑的、皱眉的......而这些照片背景,陶柠记得,是他在海州与赵静群重逢的时候才有的。
也就是说,与他重逢的那一刻起,赵静群就一直派人在监视他,偷拍他。
他为赵静群不正常的占有欲和控制欲感到心惊胆战,而这些照片从外到内,他一个人的身影逐渐变成了两个。
是宋郁丛和徐隽,跟他有亲密接触,或拥抱或亲吻的宋郁丛、徐隽。
只是他们两人的面孔不像陶柠的模样完好无损,而是全部被混乱的墨水线条划开,照片破了很多大小不一的裂痕,可见其力度深刻,就像不是用笔尖一笔一笔划掉的,而是尖锐狰狞的刀子。
“......”
陶柠被一整面代表他“偷情”的证据震惊到失去思考的能力,他愕然、恐惧、迷茫......最后只剩下沉默。
“骗子。”
赵静群忽然说,他又攥紧陶柠单薄的肩膀,强行让陶柠看向自己。
只是触及到陶柠沉默平静的视线时,内心有摇摇欲坠的火烛彻底倒下,猩红的火焰腾起,暴虐残忍,将血淋淋的心脏烧干殆尽。
“.....我说的难道不对么?不对么?”赵静群喃喃自语,像说给自己听又像是质问,用血红的眼睛瞪着他,似乎这样就能让陶柠感受到心脏被焚烧的痛苦。
“你就是个骗子......”赵静群失控怒吼,“你就是个骗子!!”
陶柠看着他,闭了闭眼,颤声揭开他们最后脆弱无比的遮羞布。
“我们.....早就结束了。”
是啊,他们早就结束了,早在那座山下,那场湿漉漉的大雨中,他与赵静群一别两宽。所以根本没有什么关系可言啊,又哪里来的偷情呢?
只是他们重逢时谁都没有说破,自欺欺人而已。
“闭嘴!陶柠!你闭嘴!”赵静群声嘶力竭,喘着粗气,干脆掐住陶柠纤细的脖颈,充满粗暴与惩罚意味吻上他的双唇,用力撕咬与□□,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发泄内心汹涌的嫉妒和痛苦,让这张嘴再也说不出刺耳的话。
“谁准你说结束的?.......我没有答应!!”赵静群喘息着松开,又粗暴地吻他,“你这辈子都休想......”
陶柠没有挣扎,任由赵静群钻入唇舌,暧昧不清的水声死死纠缠,浓烈的烟味和荷尔蒙占据了整个口腔,舔吻的动作极其粗暴,甚至在用力撕咬他,可陶柠也只感觉到了一点疼。
他知道,赵静群怕他流血。
可正是因为赵静群暴怒到了极点,也依旧在想着他。陶柠第一次产生了想落泪的冲动,他是个从小被人说冷漠,甚至冷血的人,无法感知寻常人的喜怒哀乐,很多时候只是逢场作戏。
别人笑,他也跟着笑;别人哭,他也跟着哭,可内心却始终毫无波澜,就像一个突兀的旁观者。
直到此时此刻,陶柠终于感受到了痛彻心扉的滋味。恍惚间,他回到了那日的噩梦,他沉没于冰冷的液体当中,听到齿轮转动的声音,伴随机械声没有感情的播报。
【恭喜,编号510的自主情感值接近百分百.....检查中.....】
【......成功了......检查......】
【......编号510......】
我究竟是什么东西呢?为什么...为什么非要我来承担呢?
陶柠感觉到,有冰凉的液体滑入唇角,分不清是谁的泪水,直到汹涌粗暴的吻结束了,压在他身上的人近乎温柔地舔吻他,哽咽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呢喃:“骗子,骗子。”
“我不是。”
“......骗子,骗子......”
“我不是。”
但赵静群已经听不见任何声音了,脸上病态的嫉妒与占有欲彻底一览无余,眼珠子动也不动盯着身下的人,仿若守着珍宝的阴森恶鬼,嘴里不停呢喃:“是你......是你......陶柠,是你先招惹我的,是你先招惹我的......”
看着赵静群疯狂若颠的模样,陶柠忽然想起了宋夫人,那具从高空坠下,冰冷沾满了鲜血的身体,他只觉得内心一阵绞痛,害怕赵静群总有一天也会失去呼吸。
如果爱一个人最后会变得如此面目全非,不如......不要相爱,不要相遇。
他痛恨自己的逃避,可也恐惧到毫无办法。
“......对不起。”
他想和赵静群从此一刀两断,即使只要提起这些字眼,陶柠就浑身发抖,直到脸上没有了泪水,抱着他的人没有回应,忽然冷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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