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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因是赵静群带他去厕所,经过那面满是照片的墙壁时,陶柠多瞄了一眼某张照片——不知道赵静群在宋郁丛和徐隽两人的照片上乱涂乱画,究竟是无意识的还是下意识的,因为有张照片上,某个人的脸上被画了只王八。
这只黑色王八在一众涂鸦里尤其突兀。
所以陶柠忍不住多看了一眼。然而就是这一眼,赵静群那张冷脸再次扭曲了,冲过去撕下那张照片,三两下就撕了个稀巴烂,掰过陶柠的肩膀,在他耳畔大声质问:“宋郁丛那条野狗就那么吸引你?上个厕所还要偷看?”
他看什么了?
突如其来的斥责,陶柠懵了。
然而这还不算完,赵静群不知道又想起什么了,忽然推开他,冷冷说:“你特别恨我吧,陶柠,我把你关在这儿变着花样羞辱你,逼迫你做不喜欢的事,明明知道你心里想的念的都是这两个贱人,还要你委曲求全说爱我,你心里很恶心吧.....”
陶柠虽然不知道赵静群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但这么些天以来,除了赵静群说话太过分了他发过脾气,其他时候可以说是任赵静群予夺予取,床上床下都由着他,偶尔赵静群做的事太羞耻了,陶柠才会挣扎一下。
可他都这样了,在赵静群心里竟然成了“委曲求全”?委曲求全这个词语是这么用的吗?如果他不愿意,宁肯死也不会做多余的事情,那才叫羞辱啊。
陶柠气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张嘴想要解释,可赵静群根本不听,眼睛里又慢慢爬上血丝,瞪着他,嗓音沙哑:“我知道你恨我,恶心我,但我不在意了,也不会放你走.....绝对不会。”
赵静群个子很高,在人群中也是鹤立鸡群的存在,旁人会因为他周身不好惹的气场离他远点,陶柠也见过他揍人时的凶残狠厉。
只是这样一个人,跟自己说话时总是笑盈盈的,他也不需要抬头跟赵静群说话,因为赵静群会佝偻着背低头。但是现在,赵静群整个人显而易见消瘦了一圈,下巴上也冒出了青茬,完全看不出那时的意气风发了。
心脏难以自抑地疼起来,小火苗一样的怒气瞬间消散,陶柠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走过去,抱住比他大了一圈的男人。
陶柠感觉到他在轻微挣扎,其实他用的力气不大,只是挣扎了一会儿,赵静群像根木头似的依旧被他抱着。
“抱着我......你不嫌恶心么?”
知道赵静群奇怪的想法又开始了,陶柠无奈道:“我没有这么说过,刚才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在想宋郁丛?”他分明只是看了一眼王八。
不料头顶传来一声冷笑,赵静群毫不犹豫推开他,脸色阴沉,“你果然是为了宋郁丛那条野狗,难为你了啊陶柠,为了他要强忍着恶心抱我。”
陶柠:“......你误会了。”
赵静群的面容有一瞬间扭曲,“还在骗我,陶柠,你这样不累么?我都替你累得慌.....你那是什么眼神?我知道了,你现在看我一眼都嫌恶心了吧。早知道我是这样的人,你......”
砰砰砰!没等陶柠解释,门外便传来急促的敲门声,赵静群脸色一变,拽住陶柠的手想把他推进房间里,因为系统说过徐隽和宋郁丛今天会知道他的位置,陶柠知道是谁来了,而赵静群如果把他关在房间里,他看不到情况根本无法想象他们三人见面的后果。
连忙大声说:“赵静群!你现在要是敢把我关起来,我真的会恨你!”趁赵静群愣住,陶柠用手扒住门框,如果赵静群依旧要关门,那么厚实的木门会碾过他的手。
只是不想看到无法挽回的后果,他才会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门框。但陶柠抬头,撞入赵静群通红的眼眶,忍不住浑身一颤。
陶柠如鲠在喉,他又伤害赵静群了。因为那双眼睛里的悲伤和委屈快要溢出来了。
砰的一声巨响!
大门竟然被人直接踹开了,门外的人看过来,陶柠呼吸一窒,是徐隽。他的目光在陶柠和赵静群身上游离,直到看见陶柠半敞开的睡衣,从脖颈至胸膛间密密麻麻的吻痕,一路延伸往下。
这些吻痕像是在嘲笑来人的愚蠢,徐隽浑身僵硬了。而视线下移,竟然在陶柠雪白的脚腕上看到了锁链,金色的锁链相连在一起,分明是羞辱味极强的东西,可穿戴这串金锁链的人脚踝很细很白,无故多出了几分涩.情的味道。
没有徐隽噩梦里陶柠痛苦挣扎的绝望画面,只有充满旖旎和情趣意味的场景,眼前的画面无一不在告诉他,这段时间的焦急和恐慌有多么愚蠢。
徐隽闭了闭眼,才让自己没有过分失态,因为他知道,这些画面对他来说何尝不是另一种绝望。而身后传来气喘吁吁的声音,宋郁丛在收到陶柠位置的消息后,第一时间就赶来了这栋位于市中心的公寓。
他们谁都没有想到,陶柠就被人藏在距离奥克森特几百米外的地方。
“怎么又是你?徐隽你他妈是阴魂不散......”宋郁丛是跑上楼梯的,因为想要看见陶柠的念头一刻也等不了,他必须立刻看到陶柠,所以见电梯慢吞吞的,按照消息,他干脆一口气跑上十楼。
宋郁丛推开徐隽后,同样被眼前的画面震得说不出话。“你...你们......”
两道视线令人完全忽视不了,陶柠感觉自己上半身还有脚踝上要烧起来了。因为这些天赵静群的行为太荒唐,陶柠也由着他,有时候他甚至一天没穿过衣服,所以穿着这种半露不露的睡衣,陶柠的羞耻心已经很淡了。
但这并不代表他能穿着没几块布的衣服出现在三个人面前还能淡定。
陶柠脸颊绯红,想用手遮住锁骨上惨不忍睹的吻痕,结果一伸手,发现胳膊上,手肘上也有吻痕,“......”赵静群这个混蛋!
就在陶柠的羞耻心快要爆炸之际,身上一热,原来是赵静群拿了件衣服披在他身上,大款的风衣把他的身体遮得严严实实,除了脸,其他地方一点儿也没露出来。
整个过程赵静群一言不发,脸上表情都没有。陶柠不知道他内心的想法,却喉咙一紧,感受到了眼前这个人身上风雨欲来的恐怖低压。
客厅里的气氛顿时剑拔弩张,没有人说话,陶柠觉得自己被架在高压线上,说错一个字,电闪雷鸣不够,还要掉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系统那个笨东西竟然会选择赵静群在的时候给他们消息。
现在...现在他该怎么办?不等陶柠想出办法,率先打破死寂的是宋郁丛气急败坏的尖叫声:“你们在做什么?——你们做什么啊?!”
看模样宋郁丛的表情要一块一块碎掉了,他抓住自己的头发,仿佛难以置信所看到的画面,呼吸越来越急促。
陶柠见过他发病时的样子,就和现在一样。担心宋郁丛会出事,他上前走了一小步,金色的链子簌簌作响,床上时陶柠只觉得羞愤欲绝,此刻却像催命符似的,令他心惊胆战。
但是让陶柠意外的是,赵静群看上去丝毫没有生气,脸上反而挤出了一抹笑,嘴唇扯动,而且亲昵地搂住陶柠的肩膀,笑呵呵说:“宝宝,这两个人是谁?怎么会闯进我们家里来。”
不应该是这样的反应,赵静群的语气太平静了,完全没有刚才咄咄逼人的样子,就像只是看见了陶柠的两个普通朋友,而不是他恨之入骨的情敌。但正是因为过于平静,陶柠觉得后脊发凉。
“他...他们......”
陶柠刚开口,宋郁丛像点燃火线的炸弹,怒不可遏嘶吼:“你这狗比装什么装?陶柠你不是说过他只是你表哥么?你知不知道他有老婆啊?他亲口告诉我他有老婆!!”
赵静群面不改色,笑着说:“哦,忘记告诉你了,我老婆就是陶柠。”随即他扯起来的嘴角弧度越大,“你那么关心我老婆做什么?莫非你是我老婆在外面的情夫?哈哈。”
没等宋郁丛说话,他又笑了几声,继续说:“你们上床了吗?上了几遍?我老婆很软吧,你看看,如果不惦记怎么会找到这里来?可惜我这里没有什么好东西招待你们,要不这样吧,我把你们杀了,然后在你们的尸体上操.我老婆,怎么样啊?”
陶柠瞪大了眼睛,这才发现,赵静群的笑容很诡异,甚至到了渗人的地步,原来他嘴角是扯起来的,但双眼却冰冷无波,根本没有一丝一毫起伏。
这的确是山雨欲来的前兆,陶柠大声说:“快走啊!”
但门口前的两人没有动,徐隽只是轻微皱眉,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那一瞬间,砰的一声响,子弹穿过手机屏幕,手机瞬间四分五裂,鲜血顺着徐隽的掌心落在地上。宋郁丛张嘴想要说的话被堵在了嗓子口,“.......你是疯了吧你?”
竟然不是吓唬人的枪,而是真枪实弹!陶柠也被这声枪响吓呆了,猝然抓紧眼前人的衣袖,声音发颤:“赵静群,你不能这样,你不能这样!你说过要一辈子跟我在一起的,如果你杀了他们,你会坐牢,你也会死的!......到时候谁跟我一辈子?”
从未如此激动说过话,陶柠真的怕了,赵静群不是装疯威胁他吓唬他,而是他真的是个不管不顾的疯子,如果他刚才打偏了一分一毫,徐隽的命就不在了。
他是真的疯子!!
赵静群依旧是一张笑脸,只是这一次这种诡异的笑里面终于带了一点真情实感,他手里拿着随时会走火的真枪,反过来抱住陶柠,忽然激动说:“原来你想跟我过一辈子,真好,真好啊陶柠。”
“对...我想跟你过一辈子......”陶柠在这个怀抱里感觉不到温暖,就像是被死神抱在怀里,他几乎是用平生最温柔最温和的声音在说话,只是说到最后声线有一丝变形,“所以、所以你把枪放下好不好?”
赵静群的头埋进他的肩颈,声音有些模糊,“你说的都是真话吗?”
“是......是真话.....”
“不会骗我吗?”
“......不会。”
气氛沉默了一瞬,赵静群忽然抬起头,看着陶柠,一只手举起枪指向门口,笑得有些讽刺,“如果我偏要杀了他们呢?”
说完,他一根手指扣下扳机,陶柠瞳孔紧缩,瞬间扑过去,发出了几乎撕心裂肺的声音:“不要!!!”
陶柠把赵静群瞬间扑倒在地,随着身后的一声枪响,脖子僵硬好似石化,陶柠猛地扭过头,而空气与时间仿佛随着他的动作静止。
心脏的跳动也几乎静止,直到门口的两人都完好无损站在原地,他们旁边的墙壁上留下了弹孔,陶柠的魂魄才回到身体里,重重松了口气。
他一把夺过赵静群手里的枪,身后的徐隽喊道:“小心!你不要动那把枪!”但是什么事也没有发生,陶柠看身下的人,却撞入一双平静的眼眸。
“里面只有两发子弹。”赵静群躺在地上,没有笑容没有表情,安静地看着陶柠,“他们是用来杀掉你,最后我用来自杀的。”
第89章
陶柠无论如何也想不到, 那两颗子弹是用来了结自己还有赵静群的,难怪偶尔和他相拥而眠,陶柠会感觉赵静群的裤口袋里有东西, 硌得他腰腹不舒服,只是那时候他往往很疲惫, 还没来得及问就睡过去了。
现在才知道,原来......那是把枪。
所以当赵静群身上揣着一把枪和他相拥的时候, 心里在想些什么?是真的恨他恨到希望他死么?
但陶柠已经无暇知道赵静群当时的想法,因为下一秒,令陶柠意想不到的是, 从始至终看起来很冷静的徐隽冲了过来。
只是急切的脚步冲到陶柠面前,徐隽又及时停下,把受伤的右手背在身后, 他朝陶柠伸出干净苍白的左手, “......跟我走。”
陶柠的印象里, 徐隽很少用肯定的语气跟他说过话, 从前总会询问他喜不喜欢,才慎重地提起一个要求。现在却有些强硬地告诉他, 希望陶柠跟他走,如果有其他人听见,会觉得徐隽是个蛮横不讲理的人。
但一如那天在会所里, 陶柠跟徐隽的距离很近,这一次,陶柠再次看清楚了他镜片后岌岌可危的哀求。
徐隽在哀求他。
陶柠想说,对不起,我没有办法抛下赵静群,就和我他所说的, 我爱上了他,所以没有办法抛弃他,即便他曾经想过要杀掉我。
只是话到嘴边,却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因为眼前人的视线,像一把解剖过心脏后的刀子,随后又把刀柄向他递过来,仿佛在质问:“你也想血淋淋剖开我的心么?”
不想,所以陶柠哑口无言。
“......当着我的面勾引他,”这时候,赵静群已经站了起来,拍了怕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歪了下头,平静地看向徐隽:“你是自寻死路吧。”
话落,砰的一声!陶柠都没有看清赵静群的动作,徐隽一个一米八五大高个的人竟然直接像根断线的风筝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地上,仅是赵静群这一脚,徐隽就蜷缩在地上,捂住肚子,咳出来一口血。
刺目的鲜血染红了陶柠的眼眶,想冲过去扶起徐隽,却被赵静群一个用力拉进怀里,“干什么?!放开我!”
陶柠拼命挣扎,可抓住臂膀的手像滚烫的铁钳,根本挣脱不了,反而抓住臂膀的力度越来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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