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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静群冷眼看着陶柠在自己怀里拼命挣扎,嘴里心里都在惦记地上的野男人,甚至看过去的目光含情脉脉,而看自己时眼睛里只有恐惧,就好像他是天理难容的恶人,要强行棒打野鸳鸯。
明明这个人说过那两条野狗只是朋友只是室友,明明说过爱他的,还说想跟他过一辈子,现在看......果然又是满口谎言,陶柠就是个骗子!他又骗自己......
他又骗了我,他又骗我......
刹那间,耳边听不到任何声音,赵静群眼底迅速爬满血丝,表情病态扭曲,冰冷的视线落在地上躺着的徐隽还有站着的宋郁丛,只是此刻这两个人在脑子里都变成了腥臭恶心的牲畜。
——两个畜生也想跟他抢陶柠吗?
——都怪这两个畜生抢走了陶柠!为什么这两个畜生不去死?如果他们死了,陶柠就是他一个人的了,再也没有人跟他抢陶柠了!
——去死!去死!!去死!!!
赵静群咧开嘴角,把陶柠锁在重达几百斤的木桌旁,身后扑过来一个人影,他反身一脚踹了过去,痛苦的呻吟激发了内心的暴虐和嫉妒,他冲过去一拳头砸在地上的牲畜身上。
一拳、两拳、三拳......
地上原本嚣张的牲畜再也没有反抗的能力,赵静群嘴角咧开的弧度越来越宽,双手都是黏腻腥臭的鲜血,一边微笑一边嘴里呢喃着:“你们去死好了,为什么要跟我抢他,你们该死,我送你们去死吧.....”
陶柠都要被赵静群吓疯了,刚才赵静群状况就非常不对劲,他大声喊他求他停下来,赵静群就像没听见,不但没有停下,而且反手把他锁在桌子旁边,他动也动不了,然后眼睁睁看着赵静群把宋郁丛踹倒在地上。
他嘶吼:“停下!赵静群!快停下啊!”
但陶柠快把嗓子喊哑了也无济于事,令人心惊胆战的拳头声依旧响彻整个房间,赵静群自小在混乱用拳头说话的地方生活,从一个街头混混长到领头打手,打起架来属于自损八百伤敌一千,这种不要命的打法和徐隽还有宋郁丛他们不在一个级别,两人根本招架不住。
即使如此,徐隽和宋郁丛也发狠地把所有怨恨和嫉妒砸向赵静群,噼里啪啦,三个人扭打的地方一片狼藉,唯独陶柠所在的地方干净一尘不染,就好像三头争抢伴侣权利的野兽故意把陶柠所在的地方留出来,只有最后的胜利者才能踩着鲜血靠近陶柠。
但慢慢的,徐隽和宋郁丛彼此扭打的幅度越来越小。
“不要......”陶柠已经绝望了,“不要啊......”
最后砰的三声响,三人全部倒在地上。过了片刻,赵静群喘着粗气,他摇摇晃晃站起来,擦掉鼻尖下的血,喘着粗气,居高临下睥睨地上没什么动静的两个人,轻蔑地笑出声,那眼神里终于有了几丝回过神的理智。
太好了,这两头牲畜都倒下了,再也没有人跟他抢柠柠了,柠柠是他的了,柠柠终于是他的了......柠柠,柠柠,柠柠......
......柠柠呢?赵静群猛地回过头,满目重影与血腥的画面里,天旋地转间,桌子旁纤细的身影摔倒在地——
“柠柠!!!”
强烈的晕眩感来袭,陶柠想要喊赵静群停下,却怎样也发不出声,有血腥味堵在喉咙里,直到被黑暗笼罩前,他看到赵静群目眦欲裂朝自己奔过来。
赵静群......到底要怎么样......你才能相信我的话?
*
陶柠又做梦了。
只是这次,他没有梦见那些光怪陆离的东西,而是清楚地看见自己被陶家人捡回去,然后养父母过世,他被陶圆带走,最后背着陶圆出嫁,小檬降生。
那是一年冬天,陶柠在读初中,因为山里面上下学的路不好走,陶圆多花点钱想让他寄宿,被陶柠拒绝了。
陶柠说:“我想锻炼身体,不累。”
清晰的回忆里,陶圆分明眼角含着泪,却扶着肚子哈哈大笑,摸了摸他的头说:“傻小子,知道你是担心以后少我肚子里兔崽子的奶粉钱,多大的事啊,阿姐还有钱,你一个小屁孩操心这些做什么?大冬天的路不好走,你是我老陶家的独苗苗,要是摔了磕了,我死后去地下怎么跟爸妈交代?”
陶柠闷闷的:“不要说这些。”
“好吧,你这臭小鬼,才这么点大就跟我装老头子,小心以后没有姑娘跟着你......好好好,还害羞呢,我不说这个了。你阿姐我要活他个一百多岁,那你可得争点气,阿姐才不要去养老院,要住大房子大车子,再找十七八个男人,还有肚子里的小崽子都靠着柠柠过好日子......”
“嗯,我会的。”
可能是他们陶家的倔强一脉相承,不仅陶圆犟不过陶柠,陶柠也犟不过陶圆,因为他雷厉风行的阿姐拿自己还有他未来的外甥威胁他,陶柠才不情不愿去学校寄宿。
只是陶柠花了一点心思,就从陶圆嘴里把预产期给套出来了。小檬降生前几天,陶柠第一次做同学嘴里的“坏学生”,那就是晚上的时候,踩学校后墙的土堆翻墙出去。
那几天他每晚都乘着风雪,来回十多里山路去县城的医院看陶圆,因为李向东跟他们一样没有父母,也没有什么亲戚想理会他们这一家人,所以只有李向东一个人在照顾陶圆。
李向东裹着被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呼呼大睡,陶柠知道这是为什么,他们没有钱去住附近的酒店,只能带着被子睡在外面了。李向东伺候陶圆不用心,陶柠就会默默把陶圆吃过用过的东西再仔细洗刷一遍,给她掖被子,按摩肿胀的腿部,盯着陶圆的睡颜,担心她半夜会出事。
他体会到了担忧的滋味。
直到最后一日,陶柠又翻墙趁着夜色赶去医院,却看见李向东在产房外抽烟,他二话不说给了李向东一拳头,用的力气不大。李向东把烟和唾沫吐在地上,横眉竖眼,骂他没良心浪费钱的东西,没还手。
陶柠没理他,紧盯着亮着红灯的产房。
最后天亮的时候,护士抱着新生婴儿出来,祝贺母子平安。那是陶柠第一次看见新生儿,小小的一团被人抱在怀里,皱巴巴的一点儿也不好看。
但陶柠心底却有种很奇妙的感觉,脑海里闪过的念头竟然是——原来人类一开始长这样么?我小时候是怎样的?但这两个念头很快一闪而过,快到陶柠无法思考,只知道他的生命里又多了一个重要的人。
他不清楚怎么爱人,只知道这个皱巴巴的婴儿很重要,是他的外甥。
梦里面的画面飞快掠过,直到陶柠遇见赵静群,跟他谈恋爱,接吻,离别,重逢,最后到他抱着自己哭着说想要他爱他。
那时候陶柠看着赵静群通红的眼睛,心想,他又多了一个重要的人。
原来这就是爱么?
......
黑暗与光明接踵而来,陶柠半是迷糊半是清醒睁开眼,头顶又是熟悉的白色天花板,陶柠知道,他又到医院来了。
想都没有想,陶柠迅速爬起来,摘掉手背上针,在护士的惊讶声中跑出去。病房的门打开了,门外却是拄着拐杖,全身上下缠满绷带的徐隽。
两人注视良久,徐隽看着他,说:“你不是在找我。”
陶柠沉默片刻,“对不起。”
好半晌,徐隽轻微摇了摇头,没有说话,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离开了。
第90章
“一号床陶柠对吧, 你要去哪儿?你现在身体状况很不好,必须静养休息,快跟我回床位......”
护士没想到这个引发轰动的漂亮少年胆子竟然那么大, 醒来后一言不发就把针头拔了,急匆匆跑去外面, 好在不知什么原因又站在门口不动了。前段日子她还碰到一个戴眼镜的病人,醒来后也发疯似地往外冲......
难不成现在都流行拔针头往外冲?
“对不起, 给你们添麻烦了。”护士眼里漂亮的少年神情愧疚,甚至还端端正正给他们鞠了一躬。
“哎哟别这样,不是什么大麻烦.....”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何况这个病人不仅知错能改,懂礼貌,长得又好看, 护士的心瞬间软成了一滩水, 连忙换了张笑脸, 伸手扶住陶柠, “来,快躺病床上去。”但用力一扯, 身后的人没动。
护士扭头,却见少年定定地看着她,犹豫问:“请问......送我来的那个人现在在哪里?我有很重要的事告诉他。”
“送你来的那个人?”护士表情一言难尽, “你是说个子很高,身上都是血的人吧......”
“是!”少年的眼睛瞬间亮起来,连带着声音都开始激动,“您知道他在哪里吗?”
提起这个人护士就来劲了,一股脑把所有的事情说了出来。
昨天急诊部突然接到求助,对方说有人突然昏厥, 目的地在海州最有名的私立国际学校旁边的公寓。当时急诊部的人以为就是寻常的救助行动,派出救护车匆匆赶过去。
这一看不知道,看了能把人吓死,嚯!那公寓里面竟然躺了两个血人,地板上到处都是血,还有一个浑身是血的高个男人抱着一个少年全身发抖,场面极其混乱。
急救团队里的医生和护士因为救人也见过不少血腥的现场,但那个公寓里的惨状太像凶杀案现场了,而且“杀人”凶手可能就是眼前看起来精神有问题的高个男人,他们心惊胆战过去查看情况后,趁男人的心神都在怀里的人身上,连忙偷偷报了警。
因此到了医院,那个男人没过多久就被警察带走了。
在护士心里,她觉得陶柠也是受害人之一,投过去同情的目光,“哎哟你怎么跟那种人扯上关系啦?有再重要的事情也没有自己命重要,你千万不要去找他.....”
陶柠脸色一点点变白,本就惨白的肤色此刻苍白如纸,仿佛微风一吹,就要随时倒下。他盯着左手腕上的星空电子表,一直好好的戴在他手上,而右手上宋郁丛送的武士图案手表已经被赵静群踩烂了。
那是陶柠被赵静群绑到床上的第一天,男人冷冰冰的视线落在他右手腕的手表上,阴阳怪气了好一阵,随后粗暴地扯下手表,踩了个稀巴烂。陶柠气得说他不可理喻。
当时赵静群是怎样跟他吵起来的?陶柠已经忘了,只记得起来赵静群通红的眼睛,还有素来不可一世的脸上露出委屈极了的表情,那时候他就什么气都消了。
“你听见了吗一号床?千万不要去找那个精神病,我们都觉得他脑子有问题......”说着说着,护士见面前刚才还彬彬有礼的漂亮少年忽然皱起眉,神色有些冷漠,不知为何有心慌,一张嘴也闭上了。
护士记得陶柠刚被送来的时候,着实因为一张漂亮到像洋娃娃的脸引起了不小轰动。一栋楼所有值班的护士聚集在一起,就是讨论他究竟是混血,是少数民族,还是明星之类的问题。
但那些问题从未质疑过性别,因为陶柠的脸漂亮归漂亮,身上没有一丝阴柔的女气,仔细看,那张精雕细琢的脸上还有几分过分清瘦的倔强。
只是护士没想到,这张脸冷下来时,会让人不由自主产生敬而远之的疏离感,就像原本的乌云散去,露出高高悬挂的明月,寻常时候只叫人窥见湖面的月影,唯有湖水知道,天上月高不可攀。
“他不是精神病。”
陶柠看着她,没什么表情说:“是我男朋友。”
“不是精神病那......什、什么?男朋友?!”
没有在乎周围人异样的眼光,陶柠只觉得心里前所未有的焦躁和烦闷,自从那天答应会把自己的位置告诉徐隽和宋郁丛两人后,系统就不见了。
无论陶柠在心底呼唤系统,还是出声呼喊系统,脑海里都没有声音存在了。
有时候陶柠甚至觉得一切只是一场梦,什么系统什么攻略,不过是他臆想出来的东西,可当他捂住自己的心脏,里面填满了对那个男人的思念和担忧,陶柠便知道,一切都是真的。
可他找不到赵静群了。
知道系统有能力让自己去见他,陶柠抱着“还没有完成攻略宋郁丛的任务”或者其他可耻又有些私心的想法,打算去找宋郁丛,希望接近宋郁丛能把系统引出来,而且陶柠对宋珩一直有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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