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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屏幕,李思锐盯着邬也发来的那条消息,眼底的晦暗愈发浓重。他当然不会嫉妒,因为这一切就是他精心布下的陷阱。
他在故意引导学院里的同学们,让邬也成为被集体选中的狩猎对象。
现在,邬也是一只懵懂无知的小羔羊,自以为住进了温暖舒适的羊圈,还用鼻尖蹭了蹭投喂食物的人,展示善意。
却没想到,那双手早已准备好扼住他的咽喉。
李思锐缓缓闭上眼睛,想象着邬也日后惊慌失措的模样,唇边的笑意加深。
那一定会非常、非常美味。
……
荣家这种自诩至尊贵族的第一世家,祖宅倒没建在僻静的郊区,而是从闹市中的一条小巷走到头,一座旧式样的洋房藏在其中,享用喧闹中的寂静。
邬也不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上次他被荣傅带到这里认人,并没有见到荣越。
曾经乖巧听话的宠物突然住进了他小叔的家里,估计荣越也觉得十分荒谬。
确认过身份后,铁门缓缓移开,有一个佣人匆匆跑出来迎接邬也,被步伐很快的少年甩在身后,一直到了洋房旁侧的游泳池才停下。
“叫你们少爷下来。”邬也对佣人抬抬下巴,将三脚架拿出来放置在泳池边的一个位置,手机放上去固定好。
打开录像模式,镜头微微朝下。
邬也笔直地站在镜头前,手垂在身体两侧,缓慢活动着手指,这种感觉其实对他有些陌生了。
在以前的学校,一次立威后,就没人会敢来惹他。
在伯明顿学院,麻烦很多。
很快,坐着轮椅的荣越出现在花园小径上,他看起来还是好好的,没有再被荣傅动家法,只是禁足。
但眼下青黑深重的眼圈,能告诉所有人,荣越一点都不好。
不好的原因,自然就是因为眼前这个冷冷看着他的少年。
“小也,你终于来找我了……”荣越微微笑道,英俊的面容因为萎靡太久,让这个笑显得很是难看。
甚至可以说恐怖,像一条可怜的落水狗,小心翼翼咧开嘴,伸出舌头舔舔主人的鞋。
他的主人当然只会一脚踢开他。
“看来你准备好了。”邬也说。
荣越笑着靠近邬也,轮椅的限制让他只能矮邬也一头,前倾起身子,才能碰到邬也的指尖。
“我知道你生气了,”荣越说,“但是你先背叛我的,对不对?小也,你跟谁偷-情了呢?”
“祁乐?还是李思锐?真没想到小也是这种随随便便的货色,你知不知道,你被弄过之后真的很明显,两条腿走路时都打不直……”
“要不是我已经上过小也了,都看不出来,你怎么敢让别人碰……”
话音未完,荣越就被邬也一拳撂倒在地。
他的两条腿都还打着石膏,一时只能狼狈地趴在地上,手撑着半坐起来,摸了摸脸上邬也打的那块地方,吐-出一口带着唾沫的血。
就算是这样,荣越都要仰起脸看着邬也,说出两个字。
“婊-子。”
邬也面无表情低头看着,自己也有点惊讶,听到荣越说了这么一通,他其实没有很生气,心中掀起的波澜平平。
毕竟你要是路过看见一条流浪狗冲着你狂叫,你也只会嫌弃地看他一眼就离开,心想哪里来的臭狗。
只是邬也还不能离开,因为他被臭狗咬过了,得把狗打一顿泄气呢。
“嘴这么脏,好好洗洗吧。”邬也说,随即就拎着荣越的领子,将他拖到泳池边,跨坐到他身上。
荣越愣了愣,意识到邬也要做什么,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邬也掐着脖子,死死压进了泳池里。
从未体验过的窒息感。
憋闷到胸腔都要炸开,荣越的眼睛其实很娇贵,平时进一点沙子都难受半天,但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还是艰难地睁开了眼。
因为他要看看邬也,他好久都没好好看看邬也了。
隔着一层清蓝的水膜,少年精致的面容略微折曲,但荣越脑中会自动补好每个细节,他曾经看着这张脸,就能产生冲动。
邬也那时候还会对他笑,为讨他喜欢,戴上卷卷的假发,穿上漂亮的洋裙,有点不好意思地跟他说:“你一定要这样吗?”
荣越轻轻嗯了一声,握住少年的指尖。
“想回报我的话,就这样陪着我吧。”他说。
回报……荣越恍惚地想。
邬也为什么要回报他呢?
他被骤然从水中拉起,眼前变得清晰,但紧跟着就挨了重重的一巴掌,邬也的唇瓣一张一合,好像在骂他“公狗”。
荣越眨眨眼睛,愣了一会。
啊,他又有冲动了。
可那是因为邬也现在正坐在他身上的啊,就在那个地方,他怎么可能没感觉?
“小……也……”他又被按回了水里。
邬也每次都卡着荣越快要溺水的那个时间点,时间把握得很准,荣越的脸变得青紫,被称为酷刑之首的水刑都不过如此。
□□越倒是一点不求饶,反而用某样存在感极强的东西,碰到了邬也。
这都能发-情。
邬也咬紧牙关,向上移动,坐到男生腹部的位置,但会让荣越更没办法呼吸了,每次被拉出来喘气都在剧烈地咳嗽。
对荣越来说,漫长得像是一生,但他很幸福,因为始终能注视着邬也。
邬也也专注地看着他,如果时间能静止,就更好了,荣越想。
而且……邬也身上有什么香气。
被拽出水面的短暂几秒,荣越张大嘴巴呼吸着,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闻到了以为的那个东西,和他曾经闻过的香气有些差别,好像是更甜了。
怎么会?
荣越的心跳迅速加快,他身体里,最近一段时间因为远离了Omega,而冷却下来的分化进程在缓慢苏醒。
那天晚上……那天晚上……邬也被他喂了Omega分化药剂后……虽然是劣质的残次品……但是……但是……
他闻到了!
荣越大部分时间都被邬也按在水里,可丝丝缕缕的甜香,还是遵循着某种AO结合的规则,被荣越所接收。
严格意义上,荣傅并不是第一个被邬也催化的Alpha,在这之前,是荣越先俘获了邬也……让邬也开始变成Omega。
不知道过了多久,荣越双眼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上方控制他的人,全身都在兴奋得发-抖。
这不是邬也希望达到的效果,他微微蹙起了眉,试图在荣越脸上寻找到恐惧、崩溃之类的情绪,什么都没有找到。
反而荣越这副模样,像在被邬也奖励。
“畜生东西……”邬也轻声道,他察觉到了,自己的愤怒并不能通过这种方式宣泄,反而会感到恶心,手下渐渐松了力气。
刚被荣越支开的佣人终于路过了这边,她尖叫一声,冲到泳池旁,将邬也从荣越身上拉开,捞起了差点掉进泳池里的荣越。
邬也身上被溅上了不少水,打湿了乌色的发丝,软软地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脸部线条下坠,让其白皙的皮肤像是被打磨过的玉石,在阳光下莹润发亮。
荣越被佣人扶着,在剧咳中,仍痴痴地看着邬也的脸。
“跟琥珀道歉。”邬也冷漠地看着他,顺手调整好手机摄像头的位置,对准荣越。
“李思锐和祁乐的猫,跟它道歉,否则我们就继续。”他说。
第29章 道歉
荣越第一次在邬也脸上看到了冰冷的愤怒,那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之色。不像邬也平时故意板起脸时,嘴角仍会不自觉地上扬,露出猫咪般狡黠的笑纹,让人一眼就能看穿他并未真正生气。
“李思锐和祁乐……”面色阴鸷的男生轻声咀嚼这两个人名,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这两个废物,还要小也帮他们出气?”
话音未落,邬也突然抬脚,狠狠踹在荣越心口。他已经摸清了和这人相处的门道,疯狗只有挨了打,才能重新披上人皮。
荣家的佣人被邬也这突如其来的暴力行为吓得脸色煞白,邬也一把揪住荣越的衣领,转头时却瞬间收敛了戾气,对着佣人温和道:“阿姨,您先去旁边休息好吗?这是我们小辈之间的事,别误伤了您。”
邬也对待佣人礼貌得体,更何况荣家现在真正的掌权人早已警告过所有人,绝不能让这位小少爷有丝毫不快。佣人想起如今被囚在阁楼里生不如死的荣老爷,颤抖着退到旁面,哆哆嗦嗦地摸出手机准备联系荣越的父亲。
邬也转回身,粗暴地将荣越拖到自己架好的手机摄像头前。他死死扣住荣越的下巴,强迫对方直视镜头,声音冷得像冰:“道歉。”
“那时我并不想弄死猫。”荣越抬起眼,目光锐利,即使左眼已经青紫,唇角渗出血丝,他依然保持着世家少爷的矜贵姿态。可惜这份做作很快就被邬也一记响亮的耳光打断,清脆的巴掌声在庭院里回荡。
这场景顿时变得滑稽起来,前一秒还在装模作样,后一秒就狼狈挨打。荣越能想象到,这段视频公开后,自己在社交圈的形象会跌落到什么地步。
“李思锐、祁乐,你们两个蠢货,就会缩在邬也身后吗?”荣越冷笑道,血沫顺着嘴角滑落,“我解释过了,我小时候怕猫,那时朋友见我受伤才下了重手,他动作太快,我没想让他那么做。”
他是真没料到,这件陈年旧事会被那两个贱-人翻出来,还添油加醋地讲给邬也听。博取同情?顺便污蔑他是个虐猫的变-态,好让邬也厌恶他?
事实上,荣越对猫一直是既不喜欢也不讨厌的冷淡态度,当年这件事他也没多少愧疚,弄坏了别人的财物,赔偿就是了,感情都是可以用钱衡量的东西,这猫能有他荣家对祁家的扶持重要?简直可笑。
“所以你不打算道歉,是吗?”邬也气极反笑,冷艳的面容被怒火烧得越发夺目,很容易让他的敌人被迷惑,沉醉在这种美之中。
“我猜你觉得一只猫算不上什么,让你给猫偿命也确实离谱,砸碎你一只手好了。”邬也笑道,他转身走向后面的假山,挑了一块棱角分明的石头,掂了掂分量,满意地走回来。
荣越皱着眉,他并不相信邬也会这么做,内心还不愿意相信,此刻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就跟被戴了绿帽子一样,邬也凭什么为了别的男人这样对他?和那两人才认识多久,和自己曾经又有多亲密?甚至到肌肤相贴的地步……谁能比得上?
直到尖锐的痛楚让荣越瞳孔剧缩。邬也毫不犹豫地,将石头砸上了他右手的小拇指,石头与地面间的缝隙尽被血肉填满,在石板上晕开一片暗红。
“以为我不敢吗?”给予痛楚之人贴着他的耳朵低语,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颈侧,像被猫爪轻轻挠过。
“荣越,我早该这么做了。”邬也轻声说,用视频录不到的音量。
原来还是为那件事啊……荣越恍然。他还以为邬也早就把那夜当作废纸扔进了垃圾桶。
现在荣越明白了,邬也一直记着呢,他也不应该忘掉,自己第一次被侵-犯的感觉。
甜味,更明显地钻入了荣越的鼻腔。
他盯着邬也,回忆起那支药剂语焉不详的说明书,邬也会变得像女人一样,会无时无刻不需要男人的抚慰……现在少年身上这股幽香是改造后的某种表现吗?
光闻着就想发疯了。
以后的邬也该怎么办?他这么高傲,也只能向自己求助,想到这里,荣越痴痴地笑了起来。
他乖顺地偏过头,遵循少年的意愿,对着镜头说:“对不起。”
“说'琥珀,对不起'。”邬也冷冷道。
荣越温顺地重复了一遍。此刻他终于愿意卸下高傲的面具,学着做一条蹲在主人脚边的狗。主人让他做什么,他就摇着尾巴照办。
但前提当然是……主人由着他享用了遍娇软的身子,把狗喂饱了,他什么都能做。
“可以了吗,小也?”荣越舔了舔唇角的血迹,“要不我再学两声狗叫吧,最侮辱人了。”
他已然无师自通,成为最下-贱的狗,知道怎样能讨主人欢心,以前虚张声势地冲着主人狂叫,还不是为了博取关注。
“小也,你现在开心了吗?我们和好吧。”荣越说。
他明显还没学会,光听话,可不会让主人分出更多的精力照顾他,劣等狗只会得到深深的嫌弃。
邬也看都没再看地上的荣越一眼,拿起手机结束录像,收起三脚架,转身直接离开。
他和荣越没什么可说的,多看一眼都恶心。
少年的背影慢慢缩小成看不清的黑点,荣越眷恋地收回视线,闭上眼睛,由着赶来的佣人们手忙脚乱地处理伤口。
他们的声音很吵,将邬也带给他的平静消耗得很快,荣越回到房间里,一边等人,一边取出素描本,描绘少年今日的模样。
【小也好可爱……】
无意义的重复性文字在画纸上堆积,又小心翼翼地避开了人像的部分,让画里的邬也仿佛置身于疯子的絮语之中。
荣越好笑地想,要是让邬也进了自己的脑子,怕是刚看到他最浅层的幻想,就会被直接吓晕。
那是许许多多布满吸盘的触-手,只会无脑吮吸的生物一根贴着一根,紧紧缠绕在少年身上,不留一丝缝隙。
触-手可以入侵到任何地方,不只限于某个甜美的秘境……刻下占有的纹路。
甚至每一个细胞,都会……
“小越画的不错。”
低沉的男声突然从头顶传来,荣越猛地回神,迅速将画纸反扣在桌上。
被荣傅看见这一幕,他恼羞成怒:“我不知道小叔是这种爱偷窥的人。”
荣傅轻笑,对侄子画中那些不堪入目的幻想毫不在意,仿佛只是在看孩童的涂鸦,即使对象是他的准未婚妻。
这种漫不经心的态度让荣越攥紧了画笔,从小到大,跟祁乐恨他一样,他也最恨荣傅这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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