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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什么?”
不等纪辛张口,顾律弛面色阴沉地将话打断:“人类,你觉得自己身上还有什么我看得上的东西能用来做赌注?”
“......”纪辛沉默了一瞬,转念一想,耳朵发烫。
别说,他不止一次羞耻地发觉自己身上的某些东西对于狗东西确实有不一般的吸引力。譬如气味、血液、还有.......唾液。
但他知道,上述那些都只能成为心照不宣的秘密。
于是轻咳一声,故作淡定地将声音压低:“咱们就赌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说完之后纪辛心里又忽地凭空生出一种令人心烦意乱的懊恼,他在顾律弛风雨欲来的眼神下努力控制着浑身发颤的肌肉,稳住抖动的声线:“要是我赢了,你就无条件答应我一个要求。”
顾律弛手指收紧,关节泛白:“要是我赢了呢?”
“那就说明你不喜欢我呗。”纪辛的语气带上点赌气的意味,却还是认真地补充道:“要是你赢了,以后不管杀人放火还是洗手作羹汤,但凡你说往东我绝不会往西!”
说完最后一个字,他余光一瞥,不经意触及到顾律弛那双鲜红的竖瞳,四目相对的瞬间好似被冰冷的视线卡住脖子。
纪辛倒吸一口气,缓了好几分钟才将自己从浑身发麻的困境中解救出来。
心道玩不起就算了,不带这么吓唬人的。
顾律弛眼帘半阖,掩在睫毛下的目光闪动。
虽然人类敢一而再再而三地和自己提条件实属胆大妄为,但......如果纪辛当真这么听话,打赌什么的也未尝不可。毕竟谁也不希望拥有一个随时都有可能被弄丢的所属品,更何况纪辛和自己的实力差距摆在那里,不管赌约如何,胜利的天平总会倾倒在自己这边。
男人的回答来得过于突然,纪辛酝酿了许久的更多说辞都没有排上用场。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人类弯弯的眼角里盛满逗弄猎物的神情。他一想到是顾律弛主动跳进陷阱的,心脏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从深远处迅速起飞。原本淡色的嘴唇如今因为上涌的气血显得格外艳丽。
纪辛轻舐嘴角,耳边仿佛又响起男人的吞咽声。
他极力克制住想要笑出声的欲。望,若有其事地宣告:“那么从今天开始,往后三天内要是你可以忍住不靠近和触碰我——就算你赢。”
【作者有话说】
小藤条:我终于又出场了,好耶~
祝大家周末快乐暑假快乐~
么么挥挥小藤条和大家比心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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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首战告捷
顾律弛皱起眉头,没有想到所谓的规则会是这样。更不知道眼前的人类哪里来的底气,可以狂妄到这个地步。
过去,任外界各种沧海桑田,他都可以独自在沐砾沙漠沉睡万年、远离各种尘埃。纪辛这次太傲慢了,他以自己身体为诱饵的赌博简直......愚不可及。
但他必须承认的是,人类的确发现了自己的不寻常之处。仅仅是联想到二人唇舌纠。缠、四肢相拥的那些的场景,顾律弛就难耐地搅动舌头直扫齿间,唾液疯狂分泌,仿佛纪辛的味道仍有残留。
纪辛看他不动如山,好心提醒:“没有异议的话,赌约现在开始。”
顾律弛的瞳孔猛地收紧,盯着对方开阖的嘴唇只觉整个人又置身于荒漠中——干涸得要命。人类口腔略微张开时带出的那一点儿嫩红,单单看上一眼就好像有电流从全身窜过。顾律弛再一次生出难耐的情绪,发现仅靠想象......自己的神智也能混乱得一塌糊涂。
而这种不能触碰纪辛的日子需要过足整整三天。
他脑海里惊天一声轰鸣之后,所有思绪坍塌,只剩下两个字:要命。
怪物和人类不同,并不需要遵守道德和信守承诺,因此顾律弛眼中浮现一抹厉色——突然想反悔了。
反观他的人类,浑身上下笼罩的愉悦气味比过往任何时候都要浓郁得多。不难闻,反而令人跟着连目光都柔和了几分。
顾律弛不可避免地深吸了几口气,这一举动被暗地里一直注意他举动的纪辛发现了。所以,男人在呼吸过程中鼻翼轻微的颤抖及眉头一闪而过的餍足,都分毫不差地落进了人类的眼里。
纪辛眼神摇晃几波,嘴角掀起。当他胜券在握地看向顾律弛的时候,男人觉得周遭的空气都荡起了层层涟漪,被吮吸入肺的香甜气息更是一圈一圈地漾开,狠狠撞击心脏和肋骨。顾律弛几乎马上就要改口。
青年已经远离一大截,故意扬起下巴一副兴趣盎然的的样子:“不好意思,我先行动一步。”
顾律弛就这么静静地看他低头捡起地上散落蔬果,沉默不语。
待他看清人类接下来的动作时,对方已经把辛辛苦苦收集在一起的食物扔进了垃圾桶。
“你在干什么?”
顾律弛上前一步的动作被青年抬手止住。
“注意距离。”纪辛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非要当着男人的面进行自己的计划。他小心翼翼地观察对方的表情,确认除了生气之外顾律弛似乎并没有发现自己的小九九,放心大胆地在那人的注视下上楼、左转、关门,动作一整个行云流水。
最后瘫倒在床上时,他除了无力还有点头疼。
抱着肚子蜷缩成一团,感觉自己已经走在作死的边缘,还是上赶着的那种。
这几天突发情况不断,本来就没怎么好好吃饭,他原计划自己一早出门采购的初衷本来就是试图犒劳一下空荡荡的肠胃。好吧,现在不指望填饱肚子了,赢得赌局更加重要。
一想到顾律弛吃瘪的样子,纪辛将头埋进被子里,憋笑到原本就绞痛的肚子更加难受。
时间在人类既痛苦又兴奋的期盼中一分一秒的流逝。他只觉头脑发昏、两眼发黑,因为过分饥饿而导致求生欲飙升到极致。此刻,他的四肢近乎无力地蜷缩着,体温严重低于平时,但五感却因为求生的本能反而变得灵敏异常。
纪辛竖着耳朵等了半天,楼下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他看着窗外漆黑一片的夜色呆了一下,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绝望的念头:
顾律弛撤除了那些可以监视自己的滕蔓......该不会等自己饿死在房间里都不被察觉吧。
人类维持了许久的沾沾自喜在此刻骤然倾塌,虚弱的脸上俨然一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之后的悔悟表情。他打算改变计划,正欲挣扎着起身,却因为撑起身体时供血下降差点晕厥过去。
纪辛就这么毫无防备地跌落回到床上,正如有人毫无防备地推开他的房门。
这是第一次,他觉得顾律弛的脚步声这么悦耳,甚至感觉胸腔也因为不断放大的脚步声微微地震动。他想,对方只要再多靠近几步,又或者伸出手拍拍自己的肩头......这该死的赌约就该结束了。
那人在他床边站了好一会儿,终于说话了:“辛辛,你需要进食。”
声音轻飘飘的。
纪辛愣了。
这明显不是顾律弛对自己的称呼。
......还有,为什么是一个熟悉的......女声?
纪辛不可控地被吓了一跳,他踉跄起身,在看清对方面孔的时候,脸上的各种神色轮了个便,最后佯装淡定虚弱地问了一句:“你怎么上来的?”
问完话后,他很想给自己一巴掌。
能进得了家门,还能准确无误地找到自己的房间,除了顾律弛谁还能给她这样的便利。
但很快,纪辛发现这个和自己关系称得上不错甚至隔三差五送来蛋糕或小点心的小姑娘很不对劲。
对方一直不眨眼地注视着自己,平静到麻木。
彻底丧失了往日的鲜活和灵动,更像是一个接收到问题之后等待主人反馈答案的传话木偶。
很快,‘木偶’回话了:“辛辛,我怎么上楼出现在这里的不重要。现在的重点是你因为长时间没有进食身体各个系统的运行已经出现明显滞缓现象,还伴随有身体发冷、发抖发生。”
小姑娘圆润可爱的脸蛋配上一连串正儿八经的赘述把纪辛都快惹笑了。
会这么一板一眼将人类像实验对象一样观察和描述的人,只可能是顾律弛。
——这个人自己不能靠近,就‘打发了’人小姑娘来。
纪辛微微歪过头,透着对方的眼睛像是在看她背后的人,笑问:“所以,你是在关心我吗?”
这次,‘小姑娘’回答得更慢。
她本来就呆愣的眼神显得有些失焦,好像在努力沉思什么。
“不想回答的话,我们换个话题,”纪辛慢慢从床上坐起,斜靠在床头上:“比如,你跑到二楼来找我干嘛?没记错的话现在这个时间,你们家就快要熄灯了。”
对方轻微偏了下头,像是早已经读取到答案,僵硬地朝床上的人做出邀请姿势:“辛辛,你需要进食,你可以到我家一起享用晚餐。”
‘小姑娘’见青年不动声色地倚在床上,眼珠子胡乱转了两圈,抿紧的唇线看起来呆呆的、木木的,没了灵动却多了点可爱。
纪辛勾了勾手指,看着她一脸茫然地上前,忍不住笑出声。
他伸手指了指对方,又指向自己,话却是冲着女孩背后并未露面之人说的:“你怕我饿死,邀请我吃饭——这就是关心。”
......而关心是喜欢的一种自主表达。
纪辛半敛着眸光将最后一句话吞进肚子里。
也不等对方多做反应,他说完就从床上起身,捂着肚子示意自己已经饿到不行。女孩是按照顾律弛指示来的,眼见青年噙着笑一脸让人带路的表情直接将‘邀请对方到自家吃饭’这个最高等级的任务执行到底,将那些让她久久都等不到主人回复的答案抛诸脑后。
纪辛坐在邻居家吃饱喝足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半夜,他抬头就能透过落地窗瞭看到自己家——顾律弛的窗口从始至终,都是亮着的。在漆黑莫测的深夜里,在鸟虫叠鸣的环境里,那盏暖黄的光束指引着他回家的方向。
第一个计划虽然落空了,但青年忽然心情大好,接着安慰自己:还有两天时间,既然护理已经忍不住露出尾巴了,那么一切都还来得及。
令他没有想到的是,临别道谢后,‘小姑娘’一双黑沉的眼睛冷冷地盯着自己,然后状若不经意地一眼扫过微鼓的小腹,说:“纪.....辛辛,你比平时多吃了许多。”
纪辛嘴角一下子就耷下了,抽了抽嘴角,恨不得当场翻白眼:顾律弛他真的有大病!
天底下哪有即怕人饿死,又嫌弃吃太多的?
还是说,自己在小姑娘家吃饭更香甜,又又又把他老人家给刺激到了?
总不会......嫌自己会长胖吧。
思维过度发散的后果就是,回家的一路上,人类的脸色都不算好看。
上到二楼,只是目光扫过顾律弛的房间,纪辛就头也不回地转身了,主要是怕稍不留神就要冲到男人面前质问对方。
即将走到自己门前,纪辛又倒了回去。
脚步顿在顾律弛房门外,等安抚好情绪之后才淡淡开口:“下次不准了。”
“我知道邻居小姑娘背后是你在搞鬼,”门内毫无动静,他也不以为然,反而放大了声音:“接下来的两天内,你再想用这样的方式接近我......可就不行了。”
消息给到位了,门内传出什么重物落地的声响。
纪辛背过身,脸上烫得能烙饼。
弯弯的眼角里,荡着势在必得的笑意。
离顾律弛就范还有两天时间,好戏......才刚刚开始。
第21章 玩脱前奏
起床的时候纪辛故意磨蹭到很晚,到了实在抵不住肚子饿下到一楼厨房的时候顾律弛还将自己关在房间里。
有时候纪辛觉得顾律弛这种区别于人类的物种实在很特别,并不是说他有多单纯或不谙世事,毕竟杀伐果断是个动起手来绝不犹豫的主儿,但不得不承认的是——对方纯粹、或者说执着得连他都有点佩服。
但一想到顾律弛这般坚持的本质只是为了证明他并不喜欢自己,纪辛稍一愣神,心底的胜负欲又被回忆里对方或隐晦或露骨的眼神煨得气焰更热。
比起赌约,他认为这更是一场跨物种的博弈。
光是想到能让强大于人类数倍的怪物承认喜欢自己.....纪辛的心跳早已乱做一团,哪怕可能要承担的后果和风险已经远超于以往的任何一个任务难度。
但有趣,且很值。
在付诸接下来的计划之前,纪辛准备简单吃个早饭,临走到冰箱面前才忽然意识到自己昨天已经扔掉了顾律弛采购回来的所有食材,但手上已经习惯性地打开了冰箱门。
紧接着他被塞得满满的蔬果肉类吓了一跳。
几乎是下意识地,纪辛后退一步,‘砰’地将冰箱合上。
过了几秒才不信邪地再次打开。
占据半壁江山的蔬菜因为过于新鲜表面凝着一层露珠,纪辛轻轻用手指在露珠上碰了一下才彻底因为这种冰冰凉凉的触感抵消掉心中的惊讶。心思一转,又心安理得地开始使用起各种食材料理早餐——
想必是顾律弛听进去了自己的告诫,满满一冰箱的食材正是作为不‘借用’其他外力投喂自己的对策。
纪辛特地多准备了一份早餐,放声问顾律弛要不要下来一起用餐,目的是暂缓僵局表达感谢,对方只是淡淡地应付了一句,不用了。
得到回答的纪辛低头憋笑,顾律弛的语气越是平淡就越难想象对方一大早出门去到超市和那些早鸟一样的主妇们争抢食材的场景。
直到结束用餐后,人类的嘴角从头到尾都没有放下来过。他的视线最后被脏污的餐巾吸引,整个人就跟被点了穴道似的,一动不动地钉在椅子上。脑子里迫使自己将之前从监控中看到的画面掐掉、捻碎。
可是,越是这样顾律弛把整张脸埋进餐巾里拼命舔舐的画面就越要在脑海中翻来覆去地浮现,一次又一次地冲破防守,进而演变成对方在自己口腔肆意掠夺的场景。
一顿早饭叫纪辛脸色红了又白,吃出百种滋味来。
到了这个时候他不禁羡慕起顾律弛,他从来没有见过对方脸红或者尴尬。也是,怪物不像是人类,无需被道德和底线桎梏,更不必在乎其他人的眼光,所做的一切仅仅服务于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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