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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纪辛置身于无尽的黑暗，在空旷中听见自己浅浅温柔的声音落下来：“老公，按照咱们的约定就该是我赢了。”
闻言，之前还算温和的黑雾突然躁动起来，低沉的气压像冰棱一样向纪辛袭来，逼得人类哪怕已经感受不到肉身的存在仍因为撕裂的痛感发出闷哼。
他并不打算妥协：“我的要求很简单——”
顾律弛忍不住打断：“人类，不要妄想我会放你离开。”
“其实我愿意，我是说我愿意......以任何方式和你在一起，”纪辛越在紧要关头越是淡定从容，他忍了忍，语气更软：“但是能不能让我以人类的身份再呆够一天，一天之后，我什么都听你的。”
“这次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我......我只是，想和自己人类的身份做最后的道别。虽然我的母亲她势力又刻薄，但她毕竟只有我一个儿子，就算打个电话问声好也行。老公，你能够理解我的对吗？”
顾律弛并没有马上回应他。
“还是说你想让我一直带着遗憾和你一起？”纪辛翁生翁气地继续，心机地加了个期限：“共度接下来无限的岁月？”
顾律弛：.......
他体内的黑雾无声地翻涌着，扇动起深邃的漩涡。
人类的狡猾他不是没有见识过，更何况纪辛连瘸腿都能作假，实在不怎么可信。
“可以吗，老公？”纪辛不信邪地又问了一遍。
等了半天，浓稠的黑雾总算重新凝聚成人形。
不等纪辛满脸惊喜地望向自己‘失而复得’的身体，下一刻就听到顾律弛说：“嗯。”
纪辛看似欣喜的表面下，兴奋和忍耐交替着，无数声音在脑海中跌宕起伏、放肆尖嚣——只要一天以后，只要一天以后......就能逃离顾律弛这种骇人听闻的‘喜欢’和‘掌控’了！
可下一秒，又听顾律弛无比突兀地开口：“不过在此期间，你绝对不能离开我的视线。”
“——我的意思是，不管做什么你都必须和我待在一起。”
纪辛太阳穴刚开始突突直跳，男人眼神飘向主卧：“就从今天晚上睡觉开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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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主角登场
静谧的月光从窗台泄下来，身后是顾律弛清浅到几乎没有的呼吸，再然后是一只禁箍在自己腰上的大手，有一下没一下轻敲睡衣上的纽扣。
纪辛一开始还秉着呼吸敏锐而警觉地感知着周遭的一切，身上的每一寸肌肉却随着渐缓的呼吸逐渐放松下来。
明知道顾律弛的冰冷的视线没有一秒钟从自己身上移开过，纪辛恨恨地偏过头，选择妥协。
虽然他从没想过自己和便宜老公会有躺在同一张床上这天，但当这一刻真的到来的时候，却又让纪辛觉得无比的......奇妙。
借着月光，他可以在墙上看到男人侧躺时线条流畅的身影，甚至可以从这道暗色的倒影上描摹出哪里是好看的锁骨、瘦削的肩胛以及遒劲的腰身。
光是个背影，顾律弛就能让纪辛羡慕到眼红。
可一想到这副姣好的人类躯体里装着是世人未可知的强大生物，是个行径诡异、明明不识情爱却占有欲爆棚的怪物。纪辛的手指不由抓紧了被单。
.....好在，这样提心吊胆的日子过不了多久了。
人类长舒一口气，正尝试闭上双眼，后腰上忽然一烫，还没来得及挣扎，就被顾律弛隔着睡衣摸到两枚精巧的腰窝。
纪辛强忍颤栗，第一反应就是翻身制止：“顾律弛，还能不能让人好好睡觉。”
“你们人类的身体构造很神奇，”男人的声音不冷不淡地从头顶落下来，一本正经地继续：“比如，这两个小坑我的身上就没有。
“......”
这种关于人类身体构造的话题换成任何一个正常男性说出口，纪辛都会毫不犹豫地给对方贴上性。骚。扰的标签，但眼前这个出言露骨却满脸平静的人换成自己名义上的丈夫。
纪辛一个头两个大，不知道是该哭该笑。
也是，顾律弛认知里关于情感的认知大多来自于脖子以下不予上镜的电视剧情节，再来从之前那些看似表白之后‘占有’实为‘吞噬’的邀请着实叫人毛骨悚然。
哪里会有人类愿意舍命陪一个怪兽发疯？
至此，他已经完全确信。
怪物与人类对情感的接收和理解——截然不同。
顾律弛手指隔着睡衣落在纪辛皮肤上的的温度烫得他胸口一闷，纪辛用力将对方的胳膊推开，向上提了提被子：“属于我自己的时间不多了，让我最后睡个好觉，可以吗？”
说罢，人类不着痕迹地捕捉男人的动静，只觉那人身形微微一顿，之后又锲而不舍地伸出手臂重新将他揽住，没有多余的动作显得乖了很多。
正常情况下，顾律弛的配合会让纪辛感到满意和畅快。
只是今晚，纪辛把眼睛闭紧了，眼球还是忍不住乱转，他将思绪整理了半天才将这种明明很困却失眠的原因归结到对于天亮之后即将发生事情的期待。
——选择性忽略掉心底浑浊而沉闷的情愫在体深处毫不设防地弥散开来。
*
纪辛几乎一晚上没能合眼，第二天又装作没事人似的和吴初梅唠简单嘱咐了几句。
他来到这个世界不过短短两年，和这个做母亲的角色接触不多。
只有在宣布自己和顾律弛婚讯的事后才从吴初梅脸上看到真情实意的欢喜，经历过这次女婿假死的闹剧后对方已经收回改嫁之类的话，再三叮咛两口子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要重要。
纪辛挂断电话抬起头来，眼神幽幽地飘向沙发的丈夫，又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心中就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爬。眼底是就快掩饰不住兴奋和戏谑.....
她吴初梅应该永远不会料到，自己儿子会掐着点儿让丈夫坐等他的白月光来敲门吧。
沏好红茶、摆放好自己和顾律弛都不怎么吃的茶点。纪辛做完这一切之后在顾律弛略带疑惑的目光中替他整理了一下领口，自己选择猫在厨房。
仿佛是个功成身退的幕后工作者。
纪辛的一双耳朵因为门铃声响起竖得更高。
不多时，宁予岑高声的惊呼就从门口处传来。
“老顾，你真的没死！”
纪辛没忍住，扒在门缝上多看了一眼，这一瞥直接被来者晃到。
只见背门而入的宁予岑身后犹如有出场特效，耀眼得仿若自带主角光环。美人被门口处水晶吊灯一照，靠近耳根和脖子的地方都浮起一片片绯红，亮晶晶的黑眸闪烁着粲然的泪光。
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叫人恨不得箭步上前将他揽入怀中。
当下，司霖心中只有一句话：顾律弛这个炮灰情种当得不亏。
然而，宁予岑扑向男人的动作被对方挡开了。
顾律弛眉头一皱恨不得夹死只苍蝇：“你是谁？”
纪辛心中咯噔一声，扒在门上的手指抠紧张，逼迫自己耐住性子再听听下文。
“老顾，是我呀，予岑。”
“咱们大学一个专业，毕业后都在考古研究所任职。”
“几乎每一次任务都被分在一起，这些......你都不记得啦？”
“不说之前那些任务，就说最近一次去沐硕沙漠，我是说那个SSS级别的保密考古项目也是咱俩临危赴命，当时情况紧急，我还以为......我们都以为.....你彻底失踪后完全丧失生还可能了。”
“老顾，今天看到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躲在厨房的纪辛七七八八听了个大概，宁予岑所说和原定的世界轨迹基本符合，原本的顾律弛就是在新婚之夜抛弃自己之后跟随队伍进行绝密级别的考古挖掘，之后更是为了救主角受失去生命。
但令他费解的是，根据系统描述宁予岑看似大大咧咧，实则性格内敛敏感，在遇到真正的主角攻出场之前身边并没有任何倾慕者能够入得了他的法眼——就连校友加同事一起陪伴他许多年的顾律弛也只能将那份心思吞进肚子里。
直到原主去世，那层窗户纸都没人戳破，两人之间顶多算是普通朋友。
现在一口一个老顾，听着跟喊老公似的，倒让纪辛不自觉拧了下眉头。
反观顾律弛，也冷漠到反常。
纪辛将顾律弛对自己近乎偏执的‘兴趣’归结于原主对这段形式婚姻的愤然，此刻活脱脱一个白月光摆在眼前，他近乎有些恶劣地揣测：此时此刻，怕不得叫男人体内那些滕蔓欢呼雀跃到恨不得立即现出原型！
然而，他还没有从顾律弛身上看到一丝异样。
自始至终男人都岿然不动，仿佛来者并非原身所爱，更像是一个.....死物。
顾律弛看向宁予岑的目光森冷得与看普通通并无不同。
怎么可能？！
纪辛再次确信自己也曾在那团黑雾中看到了宁予岑的身影没错。
但是当下的情形却和计划中的背道而驰。
只凭顾律弛一个眼神他大概就能预判到对方的下一步动作——怪物耐心有限，根本不屑与蝼蚁一般的普通人类攀谈，最坏的结果恐怕是......
想到这里，纪辛倒吸了一口冷气，彻底不敢再奢望主角受去分散顾律弛的关注。
但凡惹怒男人，别说美美脱身了，按对方我行我素视性命如草芥的性格他接下来的动作究竟会怎样都还说不定。
宁予岑是本世界的主角受，支撑世界存亡的关键人物。
主角死了，对整个世界甚至自己这个炮灰的影响——
可不仅仅是任务失败扣掉积分这么简单......
就在纪辛打算夺门而出救人的瞬间，门口的氛围发生了微妙变化。
顾律弛像是突然打翻了记忆的夹子，重新看向来人：“宁、予、岑。”
来者清朗俊逸的名字从他口中一字一顿地念出来，瞬间就变成了硬邦邦的代号。
站在他对面的人却明显松了口气。
宁予岑几乎高兴到眉飞色舞：“老顾，你终于想起来了，我就说嘛，咱俩多少年的交情了你怎么会舍得忘记我呢？”
美人展眉，纪辛觉得整个房间的灯光都明媚不少
只是当他听见对方一口一个‘老顾，看到宁予岑将手臂挽上顾律弛的时候，淡定的外表下，胸口处有一口淤积许久的闷气不上不下，细密的酸胀和烦闷交织着，仿佛又千百只蚂蚁在爬。
不知不觉间，纪辛连自己什么时候走出厨房的都不知道。
这明显不在计划之内。
奈何已经走到二人跟前，纪辛缓了缓，才将视线从二人无比登对的画面中剥离。
他轻咳了两声以掩饰那些慢慢蒸腾的不适感：“予岑，好久不见。”
未想宁予岑上前一大步与顾律弛离得更近。
他一双清丽的眉眼藏在生动的笑意里，但一闪而逝的惊讶还是显露无疑：“嫂子，你的腿——”
纪辛沈顿了一下，倒是忘了这茬。
然而，瞬间侧过身挡住宁予岑视线的却是顾律弛。
男人身上的气压瞬间降低、带着森森的寒气，代表着主人的心情。
他的表情虽然保持不变，但语气已然变沉：“这事，和你无关。”
纪辛没来由地觉得呼吸顺畅了不少，又忍不住探头去观察宁予岑的反应。
他原本以为按照主角高傲的性格难免会不高兴，怎知对方只是抿嘴笑笑，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表情。
宁予岑余光带过纪辛，话却是冲着顾律弛说的：“老顾，我这次找你其实还是为了上次任务的事儿。”
纪辛看到顾律弛下垂的指尖明显动了一下。
换做以前，纪辛作为炮灰往往会主动回避顾律弛工作上的事情。
他并不关心这个世界上新出土了什么文物或者遗迹，和任务进度无关的事情统统被他划分在业务之外。
今天却鬼使神差地想要多听一会。
宁予岑不动声色地蹙眉，转而不好意思地冲顾律弛笑了笑：“老顾，这件事保密等级太高，就算是家属......”只怕也需要退避一下。
他后半句话没来得及说出口，下一秒只觉眼前一黑，浑身一震。
等视线恢复清明，竟不知道什么时候整个人退回到大门以外。
换做其他人早就被这种活撞鬼的警示吓得瞠目结舌了。
但宁予岑只是眯起眼睛，看向门内的方向微乎其微地怔了一瞬，随后若有所思地重新换上一抹浅笑：“老顾你这是做什么？”
“以前的事，我想不起来。”现在，顾律弛连个眼神也不愿意给他。
宁予岑闻言，几乎立刻起疑：“可是老顾，你明明还认得我。”
他的目光流转，视线直接略过男人落到他身后：“显然，也并没有忘记——你的妻子。”
说罢大有一副冲上前来，拉上纪辛一起对峙的势头。
男人面色骤变。
顾律弛下颌紧绷的瞬间屋内的电灯倏地齐闪，将来人脸上的惊愕照彻得更加惨白。
宁予岑还没迈出的脚步钉在原地，手心汗湿、浑身直颤。
即便是这样，他那双难耐的、渴求的、探究欲望极其强烈的眼睛仍然一寸不移地探向二人。
毫无疑问，宁予岑并没有传闻中的柔弱秀美好糊弄。
这场意料之中却格外反常的拜访，种种猜忌的视线统统指向一个纪辛最不愿接受的结果——
主角受异常灵敏地察觉到了原主的变化，原世界线本来就被搅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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