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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比赛,大大小小的,季冰延拿奖已经拿到手软,光全国征文一等奖的奖状证书就厚厚一摞,被她丢进杂物间落灰。
会议中,季冰延悄悄给盛希柠发去消息,“我不参加,你去试试?老师帮你指导。”
盛希柠消息都懒得打,隔着几个座微微瞥来一眼,回她一个“我也不参加,我为什么要参加?”的反骨眼神。
哪知下一秒,她就被王主任在台上点中,王主任:“有的老师啊,总不爱参与这样的比赛,这样怎么行呢?高二的小盛老师,你没参加过吧,这次你参加。”
盛希柠:“……”
散会后,季冰延穿过人群,不动声色地走在盛希柠身边,抬眸看了她一眼,笑道:“没事的,不会的我教你。”
盛希柠不以为然,眼珠子飘到天上,冷淡道:“不就是写作文,有什么不会的。我可是语文老师。”
没课的老师们前前后后一齐走进大办公室,潘辰伟见这次季冰延不打算报名,兴奋得满脸放光,坐下就开始着手报名,打算在履历上添金。
一直以来,不管什么比赛,他可被季冰延死死压在下面,这次好歹要拿一次第一!
“潘老师,你要报名吗?”半个小时后,季冰延接水走过,轻描淡写地一问。
潘辰伟呼吸一滞,动作都放缓了,“嗯。”
“那我也报吧,”季冰延清浅的笑意不抵眼底,语气意味深长,“响应学校号召。”
闻言,潘辰伟闭上眼睛,后槽牙都快咬碎,他知道季冰延在报复他。
上次抹黑她单独约女学生出去爬山的事,鬼知道季冰延会留意到他在那一秒之间的经过,然后精准无误地把矛头指准他,要不是身为姑父的秦校长护他,他已经被这个可怕的女人扒皮示众了。
潘辰伟叹口气,重新睁眼的时候,竟看见季冰延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在赶忙整理东西,准备搬家。看样子应该是要搬到盛老师对面去,那个位置,自从她搬走后,便一直空着。
向来做足表面功夫的潘辰伟起身,热心地过去帮忙,“季老师,要搬回去啊?你东西这么多,我帮你吧?”
“不用,谢谢。”季冰延飞快收拾着,掐着在盛希柠下课之前,把所有东西搬回去。
让一切看上去,像往日她们没分手时的模样,等到盛希柠下课回来,恐怕就不好搬了。
埋头算题的林平锋见潘辰伟被拒绝,自己想要上前帮忙的心也打了退堂鼓,他纳闷地蹙眉,心里不禁嘀咕,“季老师怎么突然要搬回去,还这么急,跟打仗似的。”
忽然,划过一道刺耳的破碎声。
一向冷静的季冰延忙中出错,竟摔碎了自己的水杯,她却跟没看见似的,不断把东西搬到盛希柠对面。
看得同事们不禁狐疑地对视……
等她终于搬好,刚好下课铃敲响,盛希柠单手拎着课本从外面回来,看来一眼,不禁步子一顿。
季老师压制着气喘吁吁,正在她办公桌对面,若无其事地埋头写字。
注意到四周暗暗的眼神,盛希柠刚要张口,只听潘辰伟一声冲破天际的尖叫,引得所有人瞩目。
潘辰伟:“啊啊——蛇——!!”
他吓得跌坐在地,不断往后退,平日挂在椅子上的背包被打翻,流出湿润腥臭的泥土,黑黢黢的泥土中,爬出一条五彩斑斓黑的蛇。
蛇吐着猩红的性子,惊慌得疯狂扭动蛇身,吓得潘辰伟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潘老师!”同事们围过来。
“快叫学校保安,打119——办公室进蛇了!大家小心——”
混乱中,季冰延挡在盛希柠身前,握住她吓得发凉的手,试图将她带出办公室这个危险之地。
哪知这个怕蛇怕得要命的女人,全然已经僵住了。
在满办公室尖叫的电光火石之间,黑蛇闪电走位,猝不及防地向盛希柠冲来,季冰延想也没想,俯身一下紧掐住蛇的七寸。
恶心的触感,令季冰延双目圆睁,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抓住了,抓住了——蛇被季老师抓住了!”
季冰延忽然觉得不怕了,晃荡着蛇身,对着回过神的盛希柠,当众挑眉,邀功一笑。
作者有话说:
盛希柠:还不拿远,笑什么笑!
谢谢所有小可爱的评论~~~~~
第 70 章
蛇在她手中疯狂反抗,每扭动一次,就引发一通尖叫,林平锋不知从哪儿找来一个编织口袋,季冰延迅速把蛇扔了进去,立即转过身,后怕地脸色发白。
盛希柠眸色颤动,咽喉咽了咽,见她这副秒怂的模样,刚想出声却被林平锋抢了先。
林平锋利落把口袋拴好,紧张地拉过季冰延,“季老师,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季冰延摇头,扯起一点唇角:“我没事。”
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她的目光向盛希柠摸去,方才还拒人千里的眼神,瞬间变得可怜兮兮,她却见盛希柠根本没关注她,女人的目光锐利,落在围在大办公室外面脸色各异的学生们身上。
这起荒唐又有些恐怖的办公室进蛇事件,影响恶劣,学校相当重视,第一时间翻出监控,揪出了那个放蛇的学生。
那学生堪称高智商“犯罪”典范,全副武装让人分不清男女不说,从走路的姿态看,连身高也可能是造假的。
当众吓晕的潘辰伟觉得自己极其失态,在校长办公室恼羞成怒,“姑父,肯定是之前爬山那件事,季老师的学生在报复我!我这么受欢迎,除了他们,没别的小鬼了!”
蛇直接放进潘辰伟那骚得不行的韩式男友背包里,就差没把“找你复仇”四个大字写他桌面上了。
“潘老师。”秦校长脸色严肃,指敲桌面,“我要说多少次,在学校不要叫我其他称呼,只能叫我校长。”
一直在避嫌,致力于和潘辰伟装不熟的秦校长很气。
潘辰伟低下头:“……知道了,秦校长。”他又不甘受屈,大声泼脏水道,“可是,秦校长,这件事一定要严惩,指不定是季老师暗示引导学生报复我的也不一定!这也太恶劣了!”
秦校长头疼地捏眉心:“这倒像你能干出来的事。”
潘辰伟一哽,脸色涨成猪肝色,哑火了。
由于蛇没毒,无人受伤,加之监控也认不出是谁,眼看又期末在即,学校秉着大事化小小事化无的原则,对高二年级无差别一通广播教育后,这事官方就此翻篇。
盛希柠觉得有一丝好笑,这个世界,这群学生调皮捣蛋,折磨潘辰伟的思路,跟她当初可真是如出一辙。
当初,因为语文试卷出错题,潘辰伟甩锅季老师害得她被扣奖金,盛希柠为给季老师出气,在学校花园池塘活捉了只癞蛤莫藏潘辰伟背包,但是她被揪了出来,还是季老师护的她。
想到这里,盛希柠思绪飘远,心中泛起涟漪,没注意到对面的季冰延正在一本《语文教学通讯》后露出一双清凌凌的美眼。
季冰延小声:“盛老师?”
盛希柠回神,有点爱搭不理的傲娇,“啊?”
下一秒,季冰延顺理成章地滑动椅子,将《语文教学通讯》翻开打掩护,请教盛老师一个问题,季冰延坐姿规规矩矩,却凑近萦绕着香气,声音好听又低柔,“你知道是谁干的吗?”
她在暗指她穿越的身份,之前高梦美的难题便是她“开天眼”解决的。
盛希柠轻咬淡妆莹润的唇,轻摇了下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季冰延借机又凑近她一点,眸色讶异,“嗯,你居然不知道?”
两人衣料相碰,摩擦出一种令人心痒痒的声音。
一种被人看扁的感觉,挠骚着自尊心,盛希柠差点没控制好音量,“不知道啊,这个世界有的东西,不是重复的,所以不知道也很正常啊。”
她回答得像个被抽起来回答问题,一问三不知,气势却很足的学生。
季冰延近距离上下扫视她,唇角不知为何轻翘,“好,老师又不怪你。”
“……”盛希柠一下与她拉开距离,不知之前是谁那么排斥她俩师生的身份,现在又张口闭口以老师自称,仿佛在明晃晃地调情,“季老师,我们现在是同事,请你尊重一下我的身份。”
季冰延一副不解,略带委屈的神色:“啊?”然后,又反应过来,正经点点头,“哦,好的,盛老师。”
两人说悄悄话的时间有点长了,《语文教学通讯》被季冰延像模像样翻了一页,看上去真的在和盛老师交流问题似的。
季冰延敛目思考状,仿佛对那个世界充满好奇。
见她如此,盛希柠试图挣回几分穿越者的面子,压低声音,漫不经心道,“放蛇这件事不是重复的,不过呢,类似的事倒是有。”
季冰延手背撑脸,抛个眼神示意她说下去,盛希柠却闭口不谈。
哪知,季冰延慢悠悠,轻飘飘来了一句,“类似的事,该不会是你干的吧,盛希柠同学?”
敢做敢当一向是盛希柠的作风,她觉得甚是难为情,扭捏半晌,还是正大光明“嗯”了一声。
“噗嗤。”季冰延没忍住笑,引来四周打量的眼神。
盛希柠耷拉着冷脸,快速起身,走出办公室像去办什么事,赶人的意思明显。
季冰延只好脚尖一点,滑回了自己的办公位。
等盛希柠再回到办公室,发现已经去上课的季老师给自己留了一张纸条,夹在学生的作业里面。
季冰延:“谢谢你曾经维护我,如果你有被抓到,我应该有好好维护你吧?”
胸腔中的心脏没来由地跳得剧烈,盛希柠折好纸条,一点一点攥进手心。
是的,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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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公寓,洗完澡后,躺在沙发上的盛希柠才有闲心点开顾千霜那被静音的无数条消息。
盛希柠一目十行扫下来,觉得有必要结束这个事,回她:“我考虑好了,千霜,抱歉,我帮不了你,不能和你结婚。”
顾千霜秒回,手速昭示着愤怒:“呸,骗子。”
隔了半晌,顾千霜发来长语音,激情痛斥,“盛希柠你这个人渣,欺骗我感情!从开始你就打定主意不和我结婚,对不对!只是在利用我刺激季冰延!”
盛希柠:“别一副受害者的样子,照片谁偷拍的?谣言谁放出去的?这馊主意谁提的?”
顾千霜被戳中要害,气得像只狂躁的小狗,龇牙咧嘴要吃掉敌人周围的空气:“大渣女!贱人!超级不要脸大贱人!”
“嘴给我放干净一点。”盛希柠也气得发语音,想到自己的确有私心,声音略软下来,“你也该长大了,别这么孩子气行不行?等你冷静下来,我愿意补偿你。”
顾千霜沉默了,盛希柠手机又打进新的电话,她看了一眼,突然在此时此刻明白了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这句话。
整整一晚,她都在口干舌燥地和顾家人以及盛家人解释那张照片,解释她和顾千霜的关系。
连续两天了,这个事总该告一段落了。
她在和顾景清和林瑾如解释的时候,语气没来由地十分小心,万般耐心,和风细雨,徐徐道来,好像嘴皮子自动识别出了这是未来的老丈人和丈母娘。
盛希柠对他们毫无隐瞒,把顾千霜为什么想和自己结婚的原因交代得一清二楚。
连通的视频里,盛希柠语气认真:“顾叔林姨,这是千霜极度缺乏安全感的表现,建议你们多关心一下她。”
“那项目的事……”顾景清不免担心此番联姻乌龙给两家生意带来的影响,两家小辈还在合作一个项目练手。
盛希柠笑:“放心,公是公,私是私,我不会混为一谈的。”
顾景清点头,对盛希柠公私分明,不意气用事的做事风格极为认可,“希柠啊,这次是霜儿胡来,给你添麻烦了,你别置她的气,以后还拜托你多费心,多教教她?”
“好的,顾叔。”
盛希柠微笑应下,结束视频之后,她坐在原地愣怔,反思自己怎么要这么听顾景清的话,下一秒季冰延那张脸便钻入脑海。
她不禁轻咬唇瓣。
联姻乌龙的消息自然也传到了季冰延耳朵里,她心情愉悦地给盛希柠收集整理着往届征文比赛的获奖稿,同时也把自己获金奖的征文打出来,装订成一本书,供她学习借鉴。
当盛希柠瞧见办公桌上,多了一本类似习题册的鬼东西的时候,瞬间拉拉个脸,睨向对面的季冰延。
季冰延从作业堆中抬起头,朝她清甜一笑。
不知道是不是曾说过喜欢她笑容的原因,在追回自己的路上,季冰延笑的次数明显变多了,多少有些假,有些战术性的成分。
可该死,还是非常之好看。
盛希柠定了定心神,完全不为所动地坐下,嫌弃地翻了两下这本“书”,就无情地扔到一边。
见她这副厌学的反应,季老师忽然一下明白过来,自己的劲儿……大概使错了地方?
当晚下班的时候,夜空中稀疏飘下几粒雨点,落在银白色的绸缎衬衣,氤氲出斑驳的水痕。
自从住到离学校步行十来分钟就能到的高级公寓后,盛希柠都是一个人步行回家,没再安排司机来接。
盛夏的晚风躁动,裹挟着湿润狂野的尘息,沁得人心弥漫出异样的情愫。
盛希柠独自抱臂走在路上,半路驻足,仰脖望向广阔的夜,浑身莫名松懈,叹出一口长长的气。
待她步行至家门口,见一道人影隐匿在黑暗中。
感应灯亮的那刹,只见女人低头环胸,抵靠在她门前,黑色的绸缎衬衣挽起,裸.露出一双莹白的小臂。
雨点同样打湿了她,白天穿得一丝不苟,斯文有礼的衬衣,此刻湿得好几分凌乱,衬衣领口大喇喇敞开,诱人的锁骨线条在反光着晶莹的雨泽。
见等的人来了,季冰延脚跟一点,借力从门边下来,一副平日讲课的口气,“既然不想补课,那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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