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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和我的一个手下坐着聊天,亮晶晶的眼神瞧着他:“哇……好厉害啊……”
突然有点不爽。
我把他拉过来说:“你这段时间别跟着我,不安全。”
他点点头,又可怜兮兮地问:“贺鹤你能不能别在我面前抽烟?”
我笑了,深吸一口烟,吐在他脸上,他呛得眼角都红了,很可爱,让我想欺负:“你好大胆啊,敢管我。”
他湿漉着眼,嗓音软糯地说:“我没有管你,如果你要抽也没关系。”
唉。
我掐灭了烟。
这次我是真的挨了一刀,但我不想去医院,也没钱去医院,我捂着伤口回家时,他就坐在我家门口,手戳着地板玩。
又不是不知道我家的钥匙在哪,每次非要等我喊了再进去,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他瞧见我,眼神都明亮上几分,之后看到我的伤口,小脸吓得惨白惨白,就开始哭:“你怎么受伤了啊,疼不疼?”
我让他别跟着我就是怕吓着他,他倒好,合着在我家门口蹲我呢。
我个挨刀的人都没哭,他哭个什么劲啊。
“我没事,不许哭。”
我坐在床上,让他给我拿绷带,他还在哭,那可怜劲儿。从来没有人像他一样关心过我,有点烦,却也有点心暖。
他还在边哭边叨叨:“怎么能没事?流了那么多血。还让我这也不许,那也不许……”
我打断他说:“你过来。”
他疑惑地看着我,眼睫上沾着泪水,因着湿润,贴在一起:“我不说话就是了,但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啊……”
怎么这么能说的。
我什么都没有,他图我什么呢?我不能让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送不起礼物,唯有廉价的一腔真心,如果他要,那就给他吧。
我亲了他一口,终于堵上了他喋喋不休的嘴。
他先愣了一秒,接着往后退了一步,瞪大眼,捂着嘴看着我:“你你你你,为什么亲我?难道你……?”
“对,就是你想的那样。”我说。
他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你闭嘴好好消化一下,别管我。”
嗯,终于能消停了。
有点软,挺好亲的。
他也不想了,有点凶地说:“既然你亲了我,那你就要负责,那么我们就是在一起了,所以我要尽男朋友的责任,你好好躺着,我来照顾你。”
欸,我这是给自己找了个什么麻烦。
何鸣喜欢牵我的手,他总说我的手适合画画。
适合什么啊,就没拿过画笔。
后来他再来我家时带来了一套画具,我说我又不会,拿来干嘛。
他笑笑,随手拿起一直笔,看着我就画。
沉静的样子,让我一下子觉得他跟我更不一样了,有些遥远,这才发现,原来我一点都不了解他。
他喜欢窝在我怀里,我们坐在院子里,他一边数星星一边憧憬说:“贺鹤我有两个目标!一个是成为画家!”
他说完噤了声,等我问他。
我只好按着套路问:“那另一个呢?”
“另一个已经实现了,要和你在一起,一直一直在一起。”
他就那么看着我,眼里落满光辉,比漫天星辰还要好看,我叹了口气,亲了亲小王子像宝石一样的眼睛。
这个小傻子。
何鸣非常好,特别特别好,从不提什么任性的要求,他很喜欢我,但我对未来还是充满担忧,我与他隔着的,不只是那么一两步。
即使有些要求他不提,但他仍是娇生惯养的少爷,是小王子,而我的自卑是生在骨子里的。
是的,我觉得我配不上他,我的小王子那么美好。
我问他:“何鸣我有什么好的?我就是一个地痞混混,而且什么也给不了你。”
他突然就抱着我哭:“贺鹤你是最好的,谁也不可以说你的坏话,你自己也不可以。”
他哭得我心都慌了。
“欸……哭什么,好了好了,我的错,以后都不说了。”
“你是最好的。”他重复。
我想改变。
我不想再做阴沟里的老鼠,我开始慢慢地把自己从小巷摘出去,我想日子一天比一天好,如果一切像我想的那么顺利就好了。
那天何鸣在电话里头兴高采烈地告诉我:“贺鹤!秦姨要回国了,她说要我给小锦做老师!我一定要好好教他,你等我去找你,我好开心,要亲你两口!”
我在家等了好久都没等到何鸣,反而接到一个让我心碎的电话。
仇家知道我要从阴沟里爬出去,抓不到我,就抓了何鸣。他们怎么能动他呢,我的小王子可没吃过苦。
“哼,贺鹤,你以为从地下走到地上有那么容易吗?你想得到一样东西,就要失去一个。呵,这么久不见你居然喜欢上一个男人。也好,用他来做你和地下生活交换的东西吧。当年你怎么对我弟弟,这位小朋友也要被怎么样。”
“你别动他,有什么冲我来。”
“哈,动你可就没意思了,动你你能感受到心都要被撕裂的感觉吗?动手!”
“不!”
我听见铁质器品在地上摩擦的声音。
“就让你好好听听吧。”
□□被击中发出沉闷的声音,何鸣痛苦地嘶吼一声,“何鸣,你等我,我马上来。”
他听见我的话,就隐忍着,再也没发出一句疼叫,我知道他怕我难受,可这反而更让我心疼,我找遍原来的巷子,每一处,都没有找到他们。
我后悔了,如果当初我没和何鸣在一起,那么他现在一定不会受这些苦。
“老大,不会打死了吧?”
“死了就死了,无依巷32号房的地下室,贺鹤,来和你的小朋友告别吧。”
手机被摔在地上,脚步声消失。
“宝贝,你说一句话好不好。何鸣别吓我,你说一句话……”
“贺鹤……”他用虚弱的声音回我,想要说什么。
“宝贝可以了,别说话了,只要让我知道你还在就行了,我马上就到好吗?”
“贺鹤,我不想死……我还没带你去北方看雪呢,我还想跟你去看樱花……想跟你在世界各地留下足迹,我还想……和你走完下半辈子……”何鸣不顾我的阻劝,慢慢说。
“别说了,等我来接你再说好吗?何鸣,求你了……”
“我……贺鹤,我还没当一个出色的画家,我还要教小锦画画,我还想陪着你……”
我一脚踹开门,周遭都是血,何鸣就倒在血泊之中,眼神已经涣散。
那可是我都舍不得对他动手的人啊。
“贺鹤,好痛啊,真的好痛……”
我吻掉他的泪珠:“救护车马上来了,宝贝你再等等。”
何鸣抬起满是血的手,摸着我的脸,虚弱地笑着:“别哭啊,别哭。这不怪你,和你在一起是我最快乐的时光,再也没有了,你以后一定要找一个比我更爱你的,但是你别忘了我……把我埋在顾山吧,留下我的一块指骨,永远陪着你。你不能死……你要帮我实现梦想。”
何鸣知道如果他死了,贺鹤也不想活了,所以,留下这么几句话。
“宝贝,宝贝,何鸣,你醒醒,别这样,别丢下我,我只有你了,我求求你了,何鸣,求求你睁开眼再看看我。何鸣,何鸣……”
救护车来得不晚,何鸣被送进手术室,可他仍旧没被救回来。
他怎么舍得离开我,我的何鸣……
我按照他说的,留下他的一块指骨,把他火化了。
葬礼那天,只有我和刚回国的秦芸还有那周家的小鬼。
大堂外播着新闻:“今早6:30在河边发现一具浮尸,经查明死者为金某,初步判断为酒后失足……”
我一下按掉电源。
杀人就要有被杀的觉悟。
见过光明的人是无法再接受黑暗的。
何鸣被葬在顾山,墓碑上的他笑颜一如我第一次见到他时的那样:“宝贝,你想做的,我都帮你完成好不好?”
秦芸资助我学画,我拒绝了很多次,可她说:“如果是小鸣,一定也不愿你这样。”
我活得越来越像何鸣,他想做的事,想完成的梦,我实现了,有名的画家,教周似锦画画,还有……和我一起踏遍世界,我带着何鸣的指骨走过许多地方。
他要我找一个比他更爱我的人,怎么会有呢?再也没有了。
第十年,贺鹤没有何鸣的第十年。
我来到顾山,黑白照上的何鸣笑得灿烂,我抚摸着何鸣的照片:“宝贝,十年了,大家都把你忘了,秦姨不在了,就连周似锦也快不记得你的样子了,我……还是好想你……还记得你说要来找我,我又等了一年,你怎么又失约了,你这个小骗子……没关系,我还能在等你几十年,直到与你黄泉为伴。你别忘了我,到时候我要好好质问你,为什么骗我,为什么不等我。”
“我爱你,何鸣。”
鹤为谁鸣?鹤为何鸣。只为了何鸣。
“系统,我有点怕。”何鸣站在一栋别墅前。
系统冷冰冰地说:“怕什么?你之前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他吗,犹豫什么?”
何鸣咬了咬下唇:“可是,如果他已经有了爱人,那我……”
“何鸣,你总要亲眼看看才知道的,不是吗?”
“……是。”
何鸣鼓起勇气按下门铃。
他会是什么表情,见到我死而复生的震惊?不可置信地抱着我?会不会是别的人来开门?
……
何鸣来不及多想几种可能,门由内而外开了。
“贺……”
“你是谁?”
“是我……何鸣啊……”
“哦。”
他想过许多种可能,却唯独没想过这一种,贺鹤一脸的平静,仿佛他的出现,在他心里掀不起一点波澜,何鸣的一颗心刹那间骤停,像是被掏出来,丢进冷库一般。
直到他听见,贺鹤按着太阳穴,小声地说了一句:“又在做梦。”便想关上门。
何鸣一急,挤进门:“贺鹤,你摸摸我,好吗?”
贺鹤颤着手,贴上何鸣的脸。
这是有温度的,真实的。
他张了张唇,眼神像是无可救药地人得到天地灵宝,哑着声说:“宝贝,你打我一下好吗?”
“不行,我舍不得。”何鸣说。
贺鹤一把拥住何鸣,他紧紧地搂着他,像是要把他揉进血肉里,何鸣感受到颈间有一股温热的湿润,他拍着贺鹤,哽咽说:“我回来了,贺鹤,我最爱的。我来履行诺言,接下来的日子我陪着你。”
“对不起当初那么任性,要你永远别忘了我。”
“没事,你怎么……我看着你……”贺鹤问,何鸣犹豫一会,“没事,你不想说就不说。”
何鸣笑笑:“我去了很多世界执行任务之后回来的,就和小说里的一样,不过我是找一样东西。”
“辛苦你了。”
“不累,真的,很值得。”
贺鹤是抱着何鸣睡的,他抱的很紧,生怕他又不见了。等他醒来,身旁空无一人,他坐起,沉默了一会,自嘲地笑笑:“果然……是梦吗?”
他失魂落魄地走进厨房,却发现那里有个人在做饭,背影像极了何鸣。
何鸣回首,露出一个淡淡地笑容:“来吃早餐。”
贺鹤冲过去直接抱着他:“是真的。”
“真的。以后你慢慢确认,我就在这,哪也不去。”
“好。”
第56章 番外四 十年之痒
从少年爱慕到如今的事业有成,算来,周似锦和展钦相恋已有十年。
后到家的人会得到一个蜻蜓点水的吻,这里面包含的是一天不见的思念,和日益见长的喜欢,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成为了习惯。
这天展钦被拉着去应酬,对方是商场上的一个大鳄,谁见了都要给他一个面子,展钦推不得,只好去了。饭桌上的商讨自然是离不开酒,展钦不是那种非常能喝的人,几杯下来便喝不下去了,甲方看他年轻,也不怪他,更是给他一个薄面,拿到合同展钦带着一肚子的酒水回了家。
他不胜酒力,非常难受。用指纹开了门,脱下西装外套,扯开领带,虽然他喝醉了,但是面色如常,只是脸上多了几分绯红,乍一看眼神还是那么冷,可盯着看了,才会发现其中的迷离,如同晕着的红酒。
一如往常一样,周似锦过来,想要接过展钦的外套,并且吻他。
不料,展钦推开他说:“你先别过来,我想吐。”
他全身都是无力的,控制不好力度,把周似锦推得往后退了一步。
???
你说啥?
周似锦一脸不可置信,走向展钦,正要问他,怎么了。
展钦绕过他,跑到厕所吐了。
……吐了。
他吐了!!!
十年了,都说七年之痒,我们在一起早就超过七年,他现在看到我痒得想吐了,他腻了。
“你是不是看腻我了,一般这时候男主都要叫我滚的,你如果想说这个就点点头,我自己走。”周似锦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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