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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车已经被马车取代,坐在松软垫子上的贺子安,叽叽喳喳的讲着和沈志远出去游玩的乐趣。
说得口干舌燥,转头见爹爹笑着看着他,贺子安的输出对象立即变成了贺存。
“爹爹,下次我可以带哥哥们一起去玩吗?”
贺存摸出锦帕给他擦着后背的汗,“可以,昨天晚上和志远哥哥睡的?有没有哭?”
贺子安比划了一下,“有一点点想爹爹,志远哥哥给糖,但是安安没有哭,哥哥哭了。”
贺子文放下书看了过去,并不吃惊的贺存:“哥哥哭了,安安有没有哄哥哥,安慰哥哥?”
“嗯,给抱抱,哥哥就不哭了。”
“那我们安安真厉害!”
满足感爆棚的贺子安春风得意,跟着点了点头,深表赞同,“我把爹爹分一半给他。”
“爹爹,可以吗?”之前还信誓旦旦的贺子安现在有点儿不太想答应,可是当时他都答应哥哥了。
“可以。”贺存捏了捏他的小胖手,“现在为难了?”
“嗯,有一点点不想把爹爹分给哥哥。”他皱着两道秀气的眉毛,“但是哥哥没有娘亲,他爹爹每天都在喝酒,还不喜欢哥哥,就分小小的一点儿爹爹给哥哥。”
眼底藏着深深笑意的贺存笑了笑,这小孩儿看着没心眼,倒是有一颗赤诚之心。
“嗯,分一点儿给哥哥,还是最最喜欢你了。”贺存安抚了一下他那颗小小的心脏。
突然不说话的贺子安一双葡萄眼看着他,“我也最最最喜欢爹爹了。”
说完,就在马车上跳了起来,摇头晃脑的,笑得阳光明媚。
生活不紧不慢的走着。
一路疾驰,冲进来的贺子文见他在写着什么,脚步声都慢了下来。
“找我?”看了一眼进来的小孩兜着一个黑色玉米,他转身将窗户边上的树枝折断,朝他招了招手。
三下五除二将木棍插进玉米里递给他,“黄色的水果玉米甜。”
或许是见这个颜色好看,贺子文头一次听到甜,不心动。
余姨娘喊着人,大家都围在一起看着盛在小簸箕里的玉米,白色糯玉米、黄色精品玉米、甜玉米、还有黑玉米、花玉米……
一顿早饭都被玉米承包了,已经有点老了,看来吃晚了。
次日,新鲜玉米就出现在商行里,逐渐走上人们的餐桌,买不起价格贵的水果玉米、黑玉米,不少人就买黄玉米回家。
另一边的贺氏饮品店里,推出几款比较经典的奶茶后,员工自行研发了不少其他口味,吸引了临安县男女老少的喜爱。
一文钱四个的竹桶杯转交给了村里的困难户,老两口每天都要制作上百个杯子,再由他家残疾儿子在上面勾画上贺存设计的商标。
一个三口一天至少能赚上三十文钱,虽然一个人一天才十文钱,但这个活轻松不累,不需要他们出远门务工,不需要出其他成本,每天在家干一天,就能存下来三十文钱,原本愁云惨淡,看不到希望的一家人现在每天都带着笑。
看完徐玉树的来信,站在对面的小兵,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信封,清一色的钞票,这家伙倒是上道。
“粮食还不够?”贺存坦然的接过钞票,这可是他的分成。
“将军说,来者不拒,你可以多给点儿现成的。”
“想得挺美。”贺存想了想西北的气候,“下去休息吧,晚上我给你。”
那小兵抱拳行礼,嘴里却说了句,“多谢东家。”
听到他这话,贺存不禁抬头看了一他一眼,“是你啊,变了不少!”
这不正是当初那个受重伤到他一度以为会挺不过来的小侍卫,如今长高了不少,一身劲装,看上去倒是有几分吓人,这回去没少练啊!
“徐九和徐十在水云阁,你可以去找他们,或者去厢房休息。”
“谢谢东家。”
“行了,别一口一个谢谢。”贺存转身朝外走去,土豆送过了,要解决几万人的粮食问题,他这点儿地,这点儿粮食根本不够,算了,有多少送多少。
回到书房就纸笔开始写规划,徐玉树又不缺人,这次从这边送货过去,最好能带上些许西北的皮毛、药材之类的回来。
匆匆写下几页纸的种植注意事项,去仓库拉了十车的玉米,拿出一半的钱按照市价收购了十车的水稻,借着临安县的三十多号士兵,将货送往西北。
看着渐行渐远的车队,沈温书哼了一声,“这家伙倒好找你借粮,找我借人,自己啥都不出,坐享其成。”
“那你还不是借了。”贺存笑了笑,筹备粮食很重要,但这个徐玉树这个人的脸皮也不薄,一开口就是几万斤的粮食,当他是粮仓老板嘛!
“徐老将军在西北威望极高,你倒是找了一个好靠山。”沈温书笑道。
“我可不止一个靠山。”贺存意有所指看了看他。
“我要不是站那位,遇上你和你哥倒是有几分棘手。”
“那有点可惜我们做不成对手了。”贺存耸了耸肩,颇有几分感慨。
“做不成对手还不好嘛!我现在就等着那位能早点起来。”
“那你再努努力,多开点儿地,多种点儿粮食。”走在前面的贺存随口附和了一句,“不然要粮没粮,要兵没兵,何时才能起?”
“你可真会给人安排事情。”
“我这叫未雨绸缪。”
两人抽科打诨,回了城。
“你这几家店,要不要往汴京半边开,说不定日进斗金。”
贺存想了想,感慨道,“汴京?那可是个好地方!”
没等到下文的沈温书看着几个女子手中的竹筒杯,转而问道:“你脑袋里怎么装了这么多奇思妙想,还真是什么都会啊。”
“要不请你喝一杯?”看出了他眼底的蠢蠢欲动,贺存邀请道。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你的想法都写脸上了,还恭敬不如从命,你这脸皮和徐玉树有的一比。”
“你拿我和那个臭小子相比?”沈温书咬牙切齿,那货就会给人惹麻烦,和他是一个档次的么!过分!
之前来临安避难,人走了,给他留了一摊子事没处理。
心里愤愤不满,但一进门,他就忘了这回事儿,毕竟上次去店里还没营业,这次可不能错过了。
一左一右的厅堂里,一边是饮品区,一边是甜品小糕点,虽然目前还没有什么比较新颖的糕点可作为店里特色,但是这些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小甜点还是捕获了不少中下收入的姑娘喜欢。
虽比不起富裕之家的点心,但是比起外面大街上的糕点,口感要好很多。
一边收购店铺,一边写策划的贺存,已经盘下了饮品店附近的几家店,随时有想法都可以实施。
零零散散有着四五处分成的贺存,现在已经可以躺平过日子了,每个月靠着分成,日子有滋有味的。
已经完全不用再奋斗,但贺存还想给几个孩子挣点家产,以后走到哪里都有人、有钱撑腰。
“你说说我哪儿还可以怎么弄?”
原先收留的流民大多在岭南找了一份工,能保证基础生活。
吸取了贺存提出的建议,贺轩以低价大量招工干活,至少要保证这些人不会剑走偏锋,走上别道路。
好在效果明显,一直伐树开地,原先临安县的地盘已经开出了不少,在此基础上,有新建房屋,工钱虽少,但能暂时解决人口问题。
贺存指了指他自己的私兵势力,岭南不发生任何动乱还好,一发生点儿什么事,还真不好说。
两人在饮品店里,就这件事说了半个时辰。
第69章 生辰礼
畅聊无阻, 一路摸黑回了水云阁。
想到白云村的书院,又从流民中招录不少读书人,分到他店里去看店。
张贴告示, 笔试、面试,他为自己挑选出了一只商队。
都是断文识字的, 还有一身腱子肉, 看上去就很唬人的, 嗯,这么一支有文化的商队,自然是要将他的店铺、他的产品、他的耳目带到大江南北。
水云阁的小龙虾一上市得到了广大顾客的喜爱, 店里的生意已稳步前进。
“二哥的意思是, 我们不仅要去外面开店, 还要在这些地方留下自己的势力?”
“是留下心腹。”贺存点了点头,“所以你们要多培养些人手在身边,说不定哪天就用上, 以后不可能事事亲为。”
“我已经找人去青州打听消息了, 你有什么问题可以问徐八和徐九。”
“徐八?”朱夫人疑惑。
贺存:“徐十回去了,他顶上, 朱姐姐不必担心, 他们是自己人。”
说道这儿,突然想起来, 去青州的人还是仔细考虑一下, 人生地不熟的,这两个女子无论哪一个出去, 都不太放心。
反正他手下多的是人, 一个不行,就两个, 商队那边也有不少人才,可以提拔,带在身边也让自己的人好好学习一下。
毕竟他还想着将自己的店铺带到每个大都市!还有他的农产品,必须要在历史上留下一笔!
八月收红薯。
一筐一筐的往房子里搬运,红薯藤被剁碎了喂鸡鸭鹅。
看到余姨娘手上端着一碗豆花,突然想起来,红薯可以做成红薯粉,这样就方便往西北运送,只是制作成红薯粉,目前看来有点耗费时间,而且成本不小。
这个事情得往后缓缓,随便开个小店铺尚可应付,要说大量出售,条件不允许。
店里的凉粉、凉皮、凉面、红糖糍粑……这些都是夏日新品。
入了秋,湿冷的秋风吹来,这几天雨水又多了,奶茶都上了热饮。
小桌子上的贺存看着徐玉树传来的信,微微皱着眉。
毕竟这人每次传信,除了张口要粮食以外,那是真没其他事情了,装穷卖惨的一把好手。
上次玉米就给他准备了不少,这次还想要其它的,还是自己太好说话了。
啪嗒一声将信件扔在桌子上,他看向边上的负责人,“徐玉树那个死秃子怎么说的?他的资金呢?总不能赊账吧?”
被问话的男人虎躯一震,抬头看了一眼他,小心翼翼道:“不知道,但是将军说,他的定金,半个月内必到。”
“半个月?”贺存收了恶劣,敛了嘲讽,“行,要是不到,这生意可就没第三回了。”
小士兵看着他点了点头,态度认真,端正极了。
等人下去,立即恢复正常的贺存摸摸大儿子的小脑袋,全然看不出刚才的愤怒。
坐在边上拿着勺子捞果粒的贺子文歪着头,“爹爹没钱了吗?”
“不是,我在等你徐叔的诚意。”贺存掰开他的嘴,看了又看,“以后要少吃甜食,不然你这口牙受不住,知道不!”
“要是生牙虫了,想吃什么都吃不上了。”
闻言,贺子安立即丢开手里的奶茶,小甜点,捂住嘴巴,“那我以后不吃糕点。”
“可以吃,要少吃,吃了记得去刷牙。”
牵着他就往外面走,旁边的酸辣粉店里,四个嘴巴红肿的小子,围在一起嗦着又酸又辣的粉。
见到他们进来,韩则立即让出了位置,“老师,你要不要尝尝这个,好吃!”
“你们吃。”四个人只点了两份,带着没吃饱的四个小子,朝边上的店铺走去,新开的麻辣烫店。
刚好这些都没在家里给他们做过,“这几家店铺都是我开的,以后想吃就自己来。”
“老师开了这么多店!”韩则数了数,他知道的水云阁、奶茶店、甜品店、酸辣粉,那边的成衣店以及商行,还真是处处可见老师的身影。
“嗯,这不算多。”贺存摸了摸他的脑袋。
“日后出去了,看到这几家店,就知道这个地方有人给你们撑腰。”贺存笑道。
贺修文:“以后什么地方都有吗?”
贺存:“什么地方都有的话,有点难办。不过要是受欺负了,不管什么地方、什么时候我都给你们做主。”
“还有志远哥哥,爹爹!”
“嗯,志远也是如此。”
跟在后面的沈志远听到这话,突然抬头看着他,随即又低下头,小声嗫嚅道:“没人敢欺负我的……”
大厅里的角落里,几个孩子吃饭像是抢劫一般,你一筷子,我一筷子,三下五除二就将锅里的菜挑到自己碗里。
倒是贺子安看到自己不争气的哥哥,只好手忙脚乱的帮着给他夹菜,一边夹,一边嫌弃他手脚不利索。
全程围观的贺存只是看着这群孩子笑。
这样的生活真的很好。
上街吃了,新衣服买了,有意思的景点去了。
晚上几个孩子又是挤在一起,贺存拟着明年的计划书,以及有关西北的发展规划,他可真是谢谢徐玉树这个家伙。
这个甩手老板可真是好当,什么事给他做了,不过倒也不能这么说,毕竟自己怀揣着别样的心思。
入秋后,总觉得年岁好像停滞了增长。
一波秋收后,工作重心就不在农业发展这一块了。
刚好现在白云村没什么事需要他做主,这不正好是出去打拼的好时机,拿下青州的生意,在岭南这一块站稳脚,明年的收入就能翻上几翻。
想着如此美妙,可一转头,看到桌上的半摞账本,果真快乐不过三分钟,烦躁,要是有人能帮他看账本就好了。
他只管出去挣钱,开店,有人为他守着后方,能帮他看账本,岂不美哉!
足足等了一个多月,徐玉树的定金在抵达,一群看起来并不怎么肥美的牛羊,带着人将它们赶回了白云村。
这么个丑样子,徐秃子果真是发疯了,才会让人千里迢迢的从西北运牛羊回来,果真是疯得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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