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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到这里,一切都变了。
重新来过这件事,好像是命运给予的重礼,又好像并非如何。
直到端着东西出来的贺存看到失魂落魄的小孩站在楼道里,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抓着他冰凉的手腕,将人拉进房间,“不是让你先去书房吗?”
矮桌上的方形盘子里都是吃的,“二叔?”
“不想吃?睡不着就吃点夜宵。”贺存递过筷子,“快尝尝味道如何,幸好小修文晚上吃得少。”
对面的人拿起筷子打蛇随棍,哼了一声,“合着就我不是亲生的,区别对待呗!”
拆着酸奶的贺存没理他,不得其法的贺宰相不满的撅了撅嘴。
“尝尝这个,他们都没吃过。”
听到这儿,立马接过手的贺宰相立即喝了一口,酸酸甜甜,口齿生津。
“修文就是你,你就是修文,下次可不要做伤害自己的行为。”贺存给他剥着虾,反问道:“吃多了,难受的还不是你。”
“你是在修文落水的时候出现的,今晚打雷的时候又出来了,你自己说说是不是!”
早察觉到这一点的贺宰相,并不是很想说自己是个工具人。
“所以以后老实点儿,知道不!”贺存给他夹了点儿凉拌猪耳朵,卤鸡爪。
“那不管,我不是小修文,就见不得阳光,只能活在黑夜里?”贺宰相故作不满,“那我以后不出来,一切回归正常就好了。”
这话刚说完,就被人敲了脑袋瓜子,“多大的人了,就不能成熟点儿。”
“知道你委屈,可非要我做个选择,结果一定不会你想看到的。”贺存与他碰了杯,“所以我们贺宰相也一定不会做那些不好的事,对吧!”
“你刚才惹我不开心了,我要考虑一下。”
“重新来过是件幸事,不要浪费这样的机遇。”
贺宰相顿了顿,“谁知道呢!毕竟世事无常。”
“换个方向想,很多事就不一样。”贺存将剥好的虾放在他面前,“你都多大人了,一天天的还和自己……争宠?”
恼羞成怒的贺宰相立即反驳,“才不是!我又不是小孩儿!”
说着就准备将手里的虾扔下去,可一抬头看到贺存含笑的眼,他一个转手气呼呼地将虾塞进嘴里。
“哲哲都比你成熟!”
“哼!那个教条刻板的莽夫!”简单的话里,满满都是嫌弃。
“人家现在知书达理,坦然不别扭!”贺存说完,特意看了他一眼,其中的含义不言而喻。
贺宰相噎了一下,埋头吃饭。
“下次吃羊肉串、麻辣烫、火锅,怎么样?”给他切着新鲜菠萝的贺存,抬头询问。
“昂,二叔不考虑去汴京开店?”
“这些东西随便一样,出现在汴京都能引起不少的轰动,可以让你赚得盆满钵盈。”
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这话的贺存,“迟早要去,但不是现在。”
吃着的贺宰相想到远在汴京的那些人,微微眯了眯眼,晚点去也好,再等等,等他把那些碍眼的恶心玩意儿丢远远的,再去做生意,这样也不错。
两人在书房里吃吃喝喝,直到后半夜,贺存才抱着睡过去的人回了卧室。
第71章 万望成全
巡查了一圈竹舍后, 西北那边来的羊,恢复很快,除开部分水土不服死掉的, 其他的一切正常。
跟在身后的赵连,面色紧张, “东家, 死掉的那些羊就从我工资上扣, 也不知道为什么死这么多!真是可惜了。”
走在前面的贺存摆了摆手,“不必,岭南和西北气候差异太大, 人都不一定适应, 这些羊死掉很正常。”
见此, 身后的赵家人松了口气,毕竟这些羊都是从西北运送过来的,他们一家人一年的工钱还不知道能不能偿还得起。
昨夜一场秋雨作乱, 竹林里到处都是枯枝败叶, 看上去是有几分惨淡,好在竹舍里的家禽, 全都有遮风避雨的地方。
毕竟这个时代, 人生病了都不好医治,更别说这些不值一提的家禽, 这样艰苦的条件, 要发展养殖业,势必会耗费不少的心血。
转了一圈, 想到系统昨晚给的奖励, 他这里确实少了最重要的家禽——猪,可是那个玩意儿太臭了, 有点不太想养。
可猪肉是平常百姓家里最不可缺少的肉类,也是最为普遍常见的的家禽。
看着竹舍里的鸡鸭鹅,他突然转身,“养上一些猪崽,怎么样?”
“东家是说养猪,可以的,养个过年猪。”
本来不赞成的贺存听到这话,这才想起来,农户之家过年前不都是要杀猪的。
那他就不能不养,毕竟年底的时候,要给手下的这些人发点儿年礼,不然这说不过去。
“行,这件事就交给你了。”贺存看了他一眼,从怀里掏出来三本新书递给他身边的大儿子,“平时多读读书,以后贺家的家禽养殖这一块就交给你了。”
一本正经交待完这件事后,贺存随即朝鱼池走去。
清晨,路两道的杂草上还带晶莹剔透的小水珠。
竹筏上的柳江,撑着竹棍往水池中间去。
一张渔网撒下去,靠边停岸时,两人往回一拉,只见水波晃荡之间,鱼尾翻滚,两人手脚伶俐将活蹦乱跳的大鱼取下,扑通一声,反手就扔进水桶里。
正忙着的柳江抬头见人,被吓了一跳。
“东家?!”柳江停了手里的活儿,“您怎么这么早来?”
“过来看看。”他看了看桶里扑腾着的鱼,“你们兄弟两,这鱼虾养得不错,回去领奖金。”
说完,又顿了顿,“要是想休假回家,你们可以换着回家一趟。”
受宠若惊的柳江立即回拒了,他们兄弟两人的一年到头的花销基本没有,光是他们这几个月天身上存下来的钱,都比他们前十几年见到过的多了。
心满意足的兄弟两人现在吃得饱穿得暖,每天的生活,不比以前看继母眼色,在她手下为了讨口吃的小心翼翼,战战兢兢快活?
要说他们狠心也好,白眼狼也罢,他和柳河就是不想回去,不想回柳树村,更不想回那个没有他们位置的柳家。
“那就拿着奖金去临安县买点儿东西着招待招待自己。”
每日负责运送活鱼、活虾的林松,倒是很羡慕,毕竟他们这一天的工钱算下来,可比自己高多了。
刚想到这儿的,对面的人又开口了。
“林松哥这个活儿找个信得过的人接手,过几天你和我出一趟远门。”
“出远门?”魁梧大汉问了一句,随即保证道:“那好,我今天运完回来,我就找人接班。”
也不多问一句,正巧就喜欢他这个脾气的贺存,对他更是满意了。
他身边需要这样一个能守住嘴的人,而林松正正好。
波光粼粼的湖面,偶尔可见冒出来的鱼头,荷叶尚且翠绿一片,成熟的莲子已经吃了。
一个人闲庭散步回的贺存,折了一把野花,带着一身的好心情回去。
路口处,遇见了严家那姑娘。
嗯,很好,有人挡路,转身他就往小路走去。
“贺东家,我拿一个消息换一个可以离开白云村的机会吗?”眼见他转身就想往那边的小路避开,严筱黎急忙拦着人,提出了私下思考了好几天的条件。
见他丝毫不为所动,严筱黎立即补充,深怕自己知道的消息并不能满足人家的好奇心,打不成自己的目的:“我知道你不相我,但我知道韩则的身世,你就不想知道那个小孩的身世?”
“想知道,我自己就问了。”贺存转身看了他一眼,带着点儿无语,“何必等到现在。”
“可万一要是有人想对他不利呢,你也不一定能防范住,不是吗!”
贺存转身看着她轻笑一声,“你都说了,难道我还会坐以待毙。”
“严小姐,你想要什么,可以直接说。”只是瞬息之间,气场大变的男人目色凌冽的看着她,“我不喜欢别人弯弯绕绕的算计。”
对面的女往后退了两步,克服着腿软,低声说道:“我想拿一个消息换一个离开白云村的机会。”
见对面的人没露什么异色,“我想离开严家,倘若你能助我,我愿意将严家当年谋害韩将军一家人的事实相告。”
贺存眯了眯眼,韩将军?!韩则!难怪上次那个老女人盯着韩则看个不停。
“你想离开,那是你的事,与我何干?”贺存转身就走。
不想身后的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手上还抓着他的裤脚,“贺东家,求您指条生路!这白云村就剩您能拉我一把,望您成全。”
“出去后,不论生死,不论好坏,我严筱黎不怨天,不尤人,万望东家今日成全!”说完,便砰砰砰的磕头。
拉着他的手腕,一把就将人带了起来。
目色坚定之中还带着深深的厌恶之情,额头都磕渗血了,这倒是个有想法的狠人,要是个男人,区区一个严家又怎么可能拦得住她。
不过话说回来,她是个女子,看样子严家也照样拦不住人。
倒是有点好奇,倘若自己真的帮她脱离严家,走出白云村,日后这个人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我可以帮你脱离严家,但离开后去哪,往后是好是坏,是死是活,都是自己的事。”
听到这儿,严筱黎心底松口了口气,立即谢礼,“谢谢贺东家,筱黎知道其中利害关系,我承担得起,只是届时还麻烦贺东家给我提供一个干净的身份。”
新身份?!
顶着狐疑的眼光,严筱黎依旧坚持着,这是她为数不多的能逃离这地狱的机会,她必须牢牢抓住,她不想再和严家有任何瓜葛,只想走的远远的,拥有自己的新身份、新生活。
半晌后,只听到脚步声离去,微风中淡淡传来一声,“行,等消息。”
直起腰的严筱黎,看着消失在小路尽头的身影,后背隐隐透着冷汗,她居然有点庆幸,当初没有费尽脑汁的嫁入贺家,就这人刚才的气势,算计人什么的还是别想了。
不等她感慨完,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令人厌恶的声音。
“他答应什么了?是不是答应娶你了。”一个油腻的男人走了出来,话还没说完,手就往她身上勾搭上去,“想不到姐姐还有这样的本事?我怎么没看出来,啧啧啧——贺家人的品味就是不一样,就女人都喜欢你这样的……又瘦又干瘪的!”
又惊又怕的严筱黎,反手推开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对他言语之间的轻蔑、诋毁毫不在意,“不要胡说八道,我只是碰巧遇见了,想找到他借点粮种,不然一家人一起饿死?!”
“切!我还以为你能嫁入贺家,看来姐姐还真如娘说的一样,这般无用!连个男人都不能笼络住,娘说的果真没错……”肥肠满肚的男人啧啧感慨,嫌弃的眼光上下打量着严筱黎。
仿佛眼前这个人不是他的亲姐姐,而是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挑剔又让人生理性厌恶的眼光,好像在考虑这个‘东西’能给自己带来多少收益,或者又有什么其他用处一般。
即便对此早就无感的严筱黎,看到他这副模样依旧直犯恶心,低眉翻了个白眼,一反常态的抬头,讥笑嘲讽道:“你厉害,怎么就不能学学人贺家三位公子,各个性情温和、品性纯良、风光霁月!你怎么不瞧瞧你这个狗样!”
“我是平平无奇,我是有没什么本事去笼络男人,可我没赖在别人头上生活,不是吗?”
“你也不过是仗着那些个姑娘无知又蠢笨,就拎不清自己几斤几两,还狂妄自大到认为别人好欺负,真是可笑!我不止一次的怀疑,我们真的是亲兄妹吗?!不然我怎么会有如此丑陋而不自知的弟弟??”
“真是无知者无畏!你也不过是睡过几个女人,就天真的以为自己魅力无双了吧??我的好弟弟,你有空也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那副挫样,真是让人倒胃口!”
“每次惹了事,除了会往家里跑,找我顶罪;或者胡乱找借口,借机逃避、事后报复……啧啧啧——我真是不知道你怎么活到现在的,真是笑话一样的存在!”
“愚蠢而又没有自知之明的狗东西!你还说我,你也不看看自己那个穷酸样!”
一顿输出后,严筱黎只觉得此时,天地宽阔,山川秀美,秋风柔和,心情畅快了。
独留目瞪口呆的油腻普信男,在秋风中怀疑自我。
走在路上,心底虽然有那么一点点后悔,她应该再忍忍那个傻逼的,但当时就突然不想忍了,反正附近没有人,还不如骂个畅快!好叫那个白痴蠢男人知道自己也不是什么软柿子!
既然骂都骂了,也没什么好后悔的,只是有点儿不甘心,早知道刚才就应该骂狠点!将这些年受得气,一并还回去!
还是骂轻了,突然回头看了眼,要不是走远了,她多少还得回去将人骂上一遍,毕竟刚才脑袋里又冒出来不少可以骂人的东西!
呆呆站在原地的普信男,一阵短暂的反思后,突然反应过来,这个姐姐今天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居然敢怎么和他说话,真是活腻了!
坏心眼的普信男跳脚了,要回家告状了。
气冲冲的走回去,一想到严筱黎刚才骂的,又有点浑身不舒服,受气了回去找爹娘正常得很!只是咽不下这口气的狗男人,此时又还带着点儿莫名的自尊心,一时间去也不是,不去又眼不下这口气。
站在半路,脑海中全是龌龊的狗男人看到那群平日里吃吃喝喝的狐朋狗友,计上心头。
都是一堆心怀鬼胎的烂人,凑在一起,果真干不出一件人事!
第72章 西北韩家
回去后, 贺存便找徐九前去严家调查,转身便带着双胞胎进了城,径直朝贺轩新买的院子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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