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还有,他和严弋。
那夜过去,谢瑾宁不仅答应了严弋每日接送,增加了些亲近的时间,还默许了更进一步的亲密。就连此刻,他那繁密严实的领口之下,还覆着层层叠叠的绯红印记。
说起来,若是有人站在从前的谢瑾宁面前,说他一月后将会和一个男人在一起,与他同床共枕,耳鬓厮磨,谢瑾宁定会让侍卫把这胡言乱语的家伙打一顿,再赶出去。
而如今,他接受得如此迅速,除了在爹和外人面前要小心些以外,他竟也习惯了。
这算是世事难料么,还是如李婶那日所说的,什么一见钟情,真命天子……
静谧室内突然响起的腹鸣打断了谢瑾宁的思绪,他猛地一惊,回过神来。
这还在竹堂里,他想什么呢!
谢瑾宁赶紧拍拍发热的脸颊叫自己清醒,反倒将双颊蕴出更秾的嫣色,又灌了几口冰茶,被冰得呲牙咧嘴,这才降下稍热的体温。
他不是正统的教习夫子,教书一事全凭脑中对从前夫子模糊印象的模仿与自身摸索,但他也耗尽全力,想做得尽善尽美。他知启蒙一事马虎不得,在课堂上教授时,便最大程度保持专心致志,将教学与自身的私事分开。
这会儿也是闲下来,也饿着了,才会恍神想到还未送饭来的男人。
不过……
谢瑾宁眉眼间爬上几分羞恼的淡红。
上次惩罚后,第二日他就将那两把戒尺锁进了箱子里,再回到竹堂瞧见安静摆着的戒尺时,仍有些不自在。
他面皮本就薄,更是觉得那东西成了烫手山芋,险些将其也扔出窗外,来个眼不见为净。还好学生们争气,几日都没给他拍手心的机会,那抹微妙的情绪很快因那一双双求知若渴的稚嫩眼眸被他置于脑后,逐渐坦然。
这会儿才想起,不免生出些恼。
于是乎,等严弋推门而入时,迎接他的便不再是甜甜唤他“严哥”的小妻子,而是道冷冰冰的背影。
“出门时被人绊住,这才晚了半刻,是我不好,阿宁可是饿急了?”
谢瑾宁忍住没回头,也没吭声。
严弋看着因他关门时的气流而左摇右晃的头顶绒毛,微凝的目光又下移,到那因坐姿而溢出,被绷得浑圆的部位,薄怒与微妙妒意化作养料,被眼底的暗火吞噬。
谢瑾宁只觉身后一烫,放在桌上的葱白手指蜷了蜷,亲密久了,他何尝意识不到这目光的含义,当即“哼”了声警告。
又闹起了小脾气。
但看样子,好像并非是因为他来得晚。
已摸熟家猫性子的严弋收回视线,剑眉微挑,并不急着上前,而是站在门边打开了手中的食盒。
“今日准备了槐蜜炙鹿肉,用果木烤制,据说其果木香气也会渗进肉汁中。”他手掌扇动,让热气传至谢瑾宁身前,“还有酥皮圆子,四珍鱼丸汤,清灼菜心,还有一小碟桂花酪。”
谢瑾宁屏住呼吸,但那香味像是活了,不住往他鼻子里钻,搅得他腹中的馋虫不停乱动,他紧紧捂住肚子也没能挡住那声响。
严弋慢悠悠道:“鹿肉刚出炉,表皮的槐蜜还未凝固,若是冷了,滋味怕是要大打折扣。还有这鱼丸汤,出锅后半刻内才最是鲜美,否则……”
谢瑾宁磨了磨牙:“那你还不快点端过来!”
“遵命。”
将食盒里的四道菜摆至桌上,严弋却并未如往常一般在谢瑾宁身侧坐下,而是静立在旁,不知在想些什么。
谢瑾宁也没转头,自顾自吃完,从袖中抽出手帕擦唇。正欲起身在房中走走消食,腰身忽地一紧,严弋从背后将他抱起,让他坐在腿上。
“唔,干嘛呀?”
谢瑾宁的手帕差点被严弋的突如其来惊掉,他下意识扭了扭身子,男人的手臂只虚虚环在他腰间,他也无法摆脱这禁锢。感受到那曾折磨得他手腕发酸的炙硬狼尾后,便不敢再动了。
他红着脸:“你快放我下来,还在竹堂呢,你这样像什么样子?”
“我在,你的学生便不会来静室扰你休息,放心。”
语气平淡,却带着三分自满,虽说是让在课上犯了懒的学子杜绝趁休息找谢瑾宁开小灶的心思,但被他这么一说,倒像是在欺负小孩儿。
还挺得意,都二十好几的人了。
“那也不行。”被他的体温烘着,谢瑾宁半边身子都酥了,情不自禁想放松肩背往他怀里靠,又硬生生僵住。
他回头瞪了严弋一眼,但那飘红的眼尾毫无威慑力,倒像是在勾人。
严弋被这抹艳色慑住,低眸欲吻,被谢瑾宁躲过,吻只落在了他下颌。
“不准。”谢瑾宁将手挡在唇前,只露出一对秀致如山水画的眉眼,被严肃覆上了层薄薄寒霜,“严弋,你要是敢在这里胡来,以后我就不让你中午留在这了。”
他字正腔圆,是初次在严弋面前展露的果决态度,袖口中的指尖却蜷紧了。
在家怎样都可以,但在竹堂范围里就是不行,不然……他以后怎么面对这间静室啊!
谢瑾宁越想越羞,愤愤地拧了把他腰上的肉,还是没拧动。
浑身哪里都是硬邦邦的,坐着也硌人,真讨厌。
“好,不亲。”
严弋果断应声抬头,用指腹抹去他唇角未擦净的槐蜜。谢瑾宁脸一红,想用手帕帮他擦掉,严弋却当着他的面将指腹置于唇前,慢吞吞用舌舔净了。
“嗯,果然很甜。”
没曾想谢瑾宁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是蜜耶,能不甜吗?”
“……”
严弋眼角抽动两下,收回手轻咳,“也是。”
抱着就抱着吧,忽略那东西就行,量他也不敢再胡来。腹中饱胀,又周身暖融,谢瑾宁有些犯困,泄了力靠在他怀中。
他打了个哈欠,抹去眼尾溢出的水滴,正欲阖上眼,耳根忽地一酥,似是被火舌掠过。
严弋朝他耳道吹了口气:“方才谢夫子不理人,可是学生做错了什么?学生粗笨不知,还请夫子告知于我。”
这是能乱叫的吗?!
谢瑾宁骤然清醒,脱口而出:“严弋你有病吧。”
说完他才想起在竹堂,自己居然说了句粗话,实在有失体统,还好没被学子听到。
他双颊飞上酡红,回头看严弋时,杏眸瞪得溜圆,眼尾的纤长羽睫都恍若炸开:“不准这么叫我!”
“好的夫子,学生知道了。”
“你——”谢瑾宁刚准备去捂他嘴的手又捂住了耳朵,“好痒啊,你别吹了,真烦人!”
耳根又痒又烫,更要命的是,他怎么觉得身前的果实也开始不对劲了?
都怪他老是吃!
谢瑾宁不让严弋在脖子上留下痕迹,也不让他吻得太用力,严弋便开发出了新的乐趣,对他雪原间的果实痴迷不已,每夜都要施展他的催熟大业。
他回河田村后就没用过熏香,严弋还总说他香,又舔又吮的,有时抱着他的头恍惚时,谢瑾宁还以为自己是块儿肉骨头。
好在有药膏,晨起时的轻微不适在他能接受的范围内,也被衣物遮住,不会被人瞧见,谢瑾宁只别扭了几日,也就随他去了。
但是这会儿都没被碰,怎么也会……
谢瑾宁正愈发作,身后之人却闷笑几声,将下巴放在他肩窝:“好好好,不逗你了。”
“不叫夫子,那么,叫……夫人?”
什么?谢瑾宁瞳孔一颤。
严弋方才唤他……什么?
“夫人。”
谢瑾宁还未来得及反应,似是感他所念,严弋又喊了声。
男人半是轻佻半是认真,又饱含缱绻的低沉嗓音如一柄小锤,敲击在谢瑾宁的心口处,荡起不绝回声。
脑中不住回荡着“夫人”二字,他的脸更烧了,指尖不自觉绞住了衣角,“不……”
细若蚊蚋。
什么夫人啊,他跟严弋明明同为男子,注定无法同正常的男欢女爱一般。况且……严弋也没办法娶他啊。
娶不得,那算什么夫人?
况且,话本中多的是曾爱得轰轰烈烈的爱侣,最后相生厌一拍两散的故事,谢瑾宁也无法保证,几年后他和严弋会是何等模样,他也不愿想那么远。
当下就已经很好了。
“……”谢瑾宁心绪渐平,垂下眼帘,“也不要。”
“为何不要?”带着明显沮丧的口吻与谢瑾宁心头生出的些微愁绪如出一辙,“我早已发下誓言,无论发生什么,此生都只会有阿宁一人,你便是我严弋认定的唯一的心爱之人,唤你声夫人,有何不可?”
“这个太肉麻了嘛,我不习惯。”谢瑾宁不愿将方才的理由说出来,他避重就轻道:“严哥,就跟之前一样叫我阿宁吧,反正整个河田村,也只有你一个人这么叫我。”
语气是一如既往的亲昵,严弋却莫名嗅到一丝酸涩,在鼻端转瞬即逝。
指腹发痒,齿关也是,此刻的严弋只想将人转过来堵住那张唇,亲得他气喘吁吁,融化在自己掌心间,但在竹堂,他不敢乱来,也不愿越过谢瑾宁的底线叫他恼怒。
“好。”
严弋并未纠缠,谢瑾宁松了口气,却仍有些怅然,好在他接下来的话语分去了他的注意力。
“阿宁不好奇我来晚是被何人所绊么?”
谢瑾宁一怔,联想到严弋今日的异样,心头顿时涌起不详的预感。
“难道又是……”
“没错。”
谢瑾宁闭上眼,小脸皱起,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怎么又来了啊。”
在京城时他都没这样受欢迎过。
哑谜的谜底很简单,不过媒人二字。
谢瑾宁忙着上课,河田村人也相互掣肘着,除了那日的李家外,并无人将心思在他跟前挑明。
但村外之人却没这个顾虑,有趁他休息外出散步直接将人往他面前一推,让他认识的,有在他回家途中“偶遇”的,更有甚者,在他上课时从窗子里扔荷包和系着石头的手绢进来,差点砸到谢瑾宁。
严弋接他散学时遇见过几次,脸当场就黑了,憋着一股子闷气,当晚在谢瑾宁身上讨了个够,吃得他直抖。
有王阿桃的先例,接近他的女子们给出的理由也是些想知道自己名字的来意,如何写等正经之事,谢瑾宁更无法冷声拒绝。
况且自从通了路,河田村往来之人变多,有心思活络者在种药材之余做起了些小生意,就连李奶奶也接了好几份做成衣的单子,村民们还巴不得多来些外村人,多挣点他们的钱呢。
但实在有些打扰到谢瑾宁的心神,他只得寻一日去找了李东生,向他表明自己如今一心只想办好竹堂的念头。
李东生是过来之人,怎会不懂他的隐含,更何况还有竹堂这一重中之重,当即表示自己会解决。
果然,翌日便有几名村人专门在竹堂外巡逻,除了谢瑾宁打过招呼之外在竹堂窗边偷偷学习的,其余面生之人皆会被劝离。
有村外人向河田村打听谢瑾宁,除了知晓他是竹堂的夫子之外,村民们也不会透露半点消息出去。谢农忙着种药材,在村里镇上来回跑,成天泡在外捉不住身影,谢瑾宁又被严弋护送着,其余时间缩在院里不出。
这下,堪称严防死守。
是风平浪静了几日,谢瑾宁放下心来,却不知外村人不知从哪儿得到的消息,说每日跟在谢夫子身后的高个臭脸男算是他的半个兄长,对他的亲事也做得主。
媒婆一打听,立刻想起那不是几月前被踏破门槛的另一位吗,寻思他自己不愿结亲就罢了,聊他弟弟的总行了吧,于是纷纷上门去。
严弋起初还瞒着谢瑾宁,不愿他分神,但时间一长,谢瑾宁也察觉出了不对。
某夜问出口时,埋头苦吃的男人狠狠一吸,他吃痛轻哼,却始终环着严弋的脖子,直到他主动松口,放出那惨遭蹂躏的嫣红肿果。
在持之不懈的夜间浇灌下,之前用力才能挤出一条小缝的平坦雪原,也被揉出了些弧度。
细丝挂在弧尖,一头连着朱果,一头牵在男人的唇齿间,谢瑾宁忍住颤栗,轻声问他:“我不在,家里又来人了么?”
严弋点头不语,周身气息更加沉郁,谢瑾宁连忙追问,他却仍一言不发。
没办法,他只好主动捧起另一端,“告诉我好不好?”
等他浑身无力,强撑着精神不睡过去,正在为他擦拭腹间灼液的严弋才告诉他媒人上门一事。
当时的谢瑾宁第一反应却是瞪大双眼:“这么一说,我是不是比你当初受欢迎多了?”
很快他便为自己的“受欢迎”付出了惨痛的代价,连早午饭都是在床上用的,好在第二日是休沐,不用去竹堂。
暂且不提……
谢瑾宁回过神来,拍拍严弋搂在他腰间的大掌:“严哥,我想看着你。”
下一瞬,他便悬空而起,又稳稳落在严弋腿上。
谢瑾宁捧起严弋的脸,让他看着自己,轻声道:“又让你为我操心了。”
严弋眸光微闪,很快隐藏在他眸底的失落中,他哑声道:“我本不愿以此事让阿宁分心的,不过,今日来之人……”
“是受哪个村所托?”
严弋摇头,谢瑾宁接连问了几个,仍不是。
“是镇上私塾孙夫子的三女儿。”
谢瑾宁微愣:“怎么都有镇上的了?”
严弋埋头深吸了口他身上的馥郁香气,将人搂得更近,胸膛相贴:“是阿宁太好,人人都想据为己有罢了。”
在谢瑾宁看不见之处,他眸中凛冽寒气翻涌,几欲结冰。
无论是镇上的,县里的,哪怕是从京城来的人,都别想从他手中将谢瑾宁抢走。
只可惜他私下去过镇上那么多次,也没能寻得王大树一行人的痕迹,也再也没忆起过从前的记忆。
60/110 首页 上一页 58 59 60 61 62 6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