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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最后一鬼离开客厅，已经是午夜一点了。他筋疲力尽地坐在沙发上，怨念委屈地倒头就睡。
——再也不相信老板了！
——我宁愿被潜规则！骗我出来玩还让我工作，冥界资本家要下地狱！
午夜，陆沧推开卧室门，看见沈一玖睡在沙发上像是一只蜷缩的猫咪。他刚才一直带耳机开会，没听见外面的声音，出来的时候人都睡着了。他把沈一玖抱起来，轻轻放到床上。
鬼是不需要睡觉的，陆沧继续坐在沙发上工作。
第二天早上，沈一玖睡得四仰八叉地苏醒，发现自己居然占据了整整一张床！
什么情况？
我不是睡在沙发上了吗？
昨晚是和老板睡了吗？
就，一起睡觉。
陆沧听见动静说：“我在沙发上，昨晚我抱你去床上的。”
“老板……”沈一玖磕磕巴巴不敢回想，昨晚应该什么也没有发生对吧，“老板……我们、昨晚？”
陆沧放下电脑推开卧室门：“昨晚工作不错，我很满意。”
沈一玖默默把手伸到被子里摸了摸，确定裤子还在，保持稳重地点头：“我会继续努力工作的老板。”
“听起来你好像很不情愿，既然是放松。”陆沧掏出一张黑卡扔到床上，“拿钱，楼下是赌场。”
沈一玖看着黑卡奢华的卡面：我简直就是霸道总裁小说里的女主。这个时候要说，不要用你的臭钱玷污我的灵魂吗？
不！
“谢谢老板，我爱老板！”
沈一玖亲吻了卡片。
陆沧：这就是爱吗？
第24章
没有人能在赌城不疯狂， 沉一玖也不例外，可惜他只会玩老虎机。在输掉了1000美元之后，他就不再兑换筹码， 转而围观其他的男男女女。
他不知道是自己玩得太多了， 还是被冷硬的卡牌划破了手指， 小拇指出现一丝淡淡的红色印记，不疼不痒， 他草草看了眼却并不在意。
他去了一场脱衣舞女郎秀，出发前还坏笑着问：“老板，去不去？”
“去。”
彩色灯光下，沉一玖跟着音乐摇摆晃动着。而陆沧维持着近乎苛刻禁欲的表情，查看工作汇报的邮件。
沉一玖十分活跃：“老板欣赏一下啊。”
陆沧抬眸，看见穿着粉色的兔女郎在钢管上扭动着动人的曲线，近乎用嫌弃的表情说道：“我不喜欢女人。”
不喜欢女人？
怎么突然？
沉一玖瞬间双手捂住自己胸前， 脸色通红。
——老板这是公开出柜？
——我应该说什么？
——其实……老板我也是……？
“美国冥界也有，都是骷髅钢管舞，明天可以带你去看。”陆沧因为别人提交上来的工作周报而皱眉。他矜持冷漠的模样在灯光下显得格格不入，像是在火焰中屹立的冰凌，丝毫不会融化却映射着火焰橙红色的光芒。
“骷髅钢管舞算是特产了，国内不允许。”陆沧知道年轻人就喜欢看新鲜，于是又多说两句，“也有那种肠子挂出来的，你应该会喜欢，是不错的生物学学习材料。”
——算了老板， 那不好看！
原本沉一玖觉得钢管舞秀已经很刺激了，但当看到陆沧矜持又镇定的那张脸，突然觉得自己所有的目光都被吸引在了老板身上，再也挪不开了。男人皮肤雪白，隐约可以看见手臂皮肤下的青筋。他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随意拨弄手机全键盘，偶尔还会因为消息而微微矜持地蹙眉。
紫色的暧昧灯光下，他像是最纯净的那尊神明。半点不沾染世俗的尘埃，这让沉一玖觉得自己就是俗人一个，还猥琐，还要来看这种成人表演！
陆沧处理完工作事务抬头正好发觉沉一玖正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转而嘴角勾出温和的笑容：“怎么了，是不喜欢吗？”
沉一玖突然觉得女郎穿着颜色鲜艳的红桃心衣服在钢管和观众身上扭来扭去已经不好看了，远没有老板的侧影有吸引力。当陆沧望向他的一刹那，当他在老板黑漆漆的瞳孔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时，沉一玖脸红了。
妈的，真的什么时候都脸红！
“走吧老板，无聊。”
两人偷偷离开激情澎湃的成人秀场。
由于酒店有空房间腾出来，沉一玖不用和陆沧尴尬地挤一张床。回去路上，他回忆着刚才的特色表演问：“老板，既然冥界有骷髅舞，那还有什么特色产物？我能见见吗，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有我在，你不会有生命危险。”陆沧只注意了后半句，“而且都是法治社会，能出什么乱子。”
陆沧瞥了眼街边残缺不全的鬼魂：“阳间的赌场赌钱，冥界的赌场不仅仅赌钱，还可以堵身体的部位。不过重申一遍，赌场在我国是禁止的。所以这也算是美国的特色产业之一了。你可以买一只鬼手带回去当纪念品。”
沉一玖汗颜，他实在想不出来为什么要带个别人的四肢回去：“老板，这种纪念品是不是有点恶心？”
“你可以当扫地机器人。”陆沧说。
沉一玖：……
为什么我竟然有点心动了？
就是那种一只鬼手飘在半空中拿抹布擦桌子的机器人吗？
听起来很灵活还不会钻到床底下的那种。
“不过不管好用。”陆沧补充说。
“为什么？”
“因为是赌博男人的手，如果你搭配上鬼嘴，它会一直说‘等会再扫’。上次张艾雅买了一个，最后做风干腊肠了。”
沉一玖：……
陆沧记下沉一玖想看点不一样的风景，这好办，这片大地上妖魔鬼怪横出。因为宗教信仰与国内大相径庭，所以可以长见识的东西很多。
两人各自回到房间，沉一玖开始期待明天的旅程，和老板在一起其实很轻松。陆沧会尊重他的提议，也会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给他绝对的自由。要说，他可是不敢和自己从前的领导去看脱衣舞。
也不知道陆沧为什么会答应自己这个请求。
沉一玖泡在落地窗前的浴缸内，欣赏窗外繁华无边的夜色。进入新公司这两个月，好像一切都变了，他的新同事和老板虽然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但却为冥界的事业努力奋斗着。
他突然觉得曾经在私企上课教书的自己目光是那么的狭窄，只知道教会一个单词，教会一个句型。现在，工作虽然相比以前乱七八糟，但他却在无形中感受到了一股力量。明明与冥界同事办公，却更加的朝气蓬勃，真是一个奇怪的现象。
沉一玖很快就躺在床上睡着了，莫名其妙在梦境中看见了陆沧沉静深邃地望着他。
——怎么还做这种少女心的梦了？
次日上午。
沉一玖在拉斯维加斯最高层的建筑上吃了一顿法国菜。下午，陆沧开车，两人准备前往附近的羚羊谷看夜色。虽然这样的安排多少有些暧昧，但沉一玖情不自禁地享受其中。
从拉斯维加斯到羚羊谷大约要五六个小时的路程，再加上修路的时间，两人硬生生天黑还没有达到目的地。
沉一玖好奇地问：“老板，你为什么不能飞过去？”
陆沧顺畅地在高速路上行驶，他甩开了身后的落日，向黑暗中驶去：“你不喜欢？我以为你会喜欢欣赏风景。”
“我还以为你是一个讲究效率的人，毕竟看老板一直在工作。”沉一玖感叹道，“我喜欢看风景，他们说晚上在大峡谷中可以看到银河。”
“喜欢就欣赏。”陆沧淡然说道。他当然可以用其他更迅速的方法到达目的地，他是工作的机器，但沉一玖不是。这趟旅行是为了奖励沉一玖的表现，而不是匆匆忙忙走马观花。他把车速慢下来，控制打开副驾驶的窗户。
温柔的晚风吹起沉一玖棕褐色的头发，他的目光里是一望无垠的漆黑夜色。天空“啪嗒”落下雨点，打在他细软的头发和搭在车窗的手臂上。沉一玖将手伸出去，接下一滴滴雨水。他白皙的皮肤在月光下像是晶莹的精灵，灿然又爽朗的笑几乎让陆沧想要让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他像是有生命力的花，绽放在苍茫的黑夜下，散发出美梦一般好闻的味道。
两人都没有看天气预报，雨淅淅沥沥开始越下越大。
“老板……好像下雨了……会更大吗？”砸下来的雨点越来越大，沉一玖从黄色车灯中看见雨滴像是一条条拖拽下来的银色丝线。
“会。”陆沧回答。
“咱俩好像都没看天气预报。”他有些哀怨地说，雨天就看不见星星了。这说话的口气并不像上下级，倒像是在撒娇的情侣，只不过沉一玖没有注意到自己遗憾的小委屈。
他坐在副驾驶座椅上，眼看雨滴已经变成劈里啪啦往下砸落的形态，击打着SUV的钢板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打开天气预报，发现这场大雨要一直下到凌晨。车已经在风雨中开始摇摆，雨刷开到最大频率但仍然挡不住哗啦啦的水花。
沉一玖拨弄着手机问：“不过雨天也很好啊，老板放个歌吧。”
车连上沉一玖的蓝牙。
音响播放着复古的民谣。
【Seems it never rains in southern California 好像南加州从来不下雨】
【Seems I' ve often heard that kind of talk before 好像我常听到类似的说法】
【It never rains in California， but girl， don' t they warn ya 南加州从不下雨可是乖乖他们没有警告过你】
【It pours， man， it pours 下起来是倾盆大雨，老兄，下起来就是倾盆大雨】
沉一玖喜欢的歌。
沉一玖喜欢的雨。
“我重新找个hotel咱俩住。不过这荒郊野岭的，motel行吗老板？”他原本就没有职场上战战兢兢下属的感觉，现在和陆沧的距离更进一步，反而轻松又显得亲密起来，“不过老板你住过motel吗？”
让一只有洁癖对生活高品质要求的猫住在汽车旅馆里，确实是一件不太妙的事情。但眼下希尔顿之类的连锁酒店都在100英里开外，而此时他们车都要散架了。
“不用，前面会有地方住。”陆沧反而很笃定。
“你来过啊老板？但是我的yelp上没有显示附近有宾馆啊。那老板我就不管啦，安心做个混子，等着老板带我啊！”沉一玖嘻嘻哈哈说道。
“嗯，相信我。”陆沧在雨中缓慢行驶。
漆黑无灯，只有远光灯照亮噼噼啪啪下坠的雨点。
雨太大，导致看不清前方。沉一玖直视前方，怕对面出现车辆反应不过来。他们从高速下来，路过“Jones town”的绿色路牌，一直往前开。
地上炸开水花。
天地间好像只有他们两个逃离城市的远行人。
周围起了团团雾气，白茫茫一片裹挟在两人周围。
“老板，咱们这里是不是来过？”虽然都是黑暗，但在车灯的照射下隐约可以看见小镇建筑的轮廓。荒废的木屋风雨中摇摆，沉一玖心中隐隐不安，直到他再次看见“ Jones town”的木牌子，不自觉有些慌乱起来。
“老板、老板，情况不太对啊……咱们又绕回来了啊！”沉一玖提醒专心开车的陆沧，“老板咱们是不是遇到鬼打墙了啊，这怎么出去啊老板，这已经绕到第三次了啊啊老板！”
“害怕？”陆沧侧头。
“老板，你不会是故意遇到鬼打墙的吧？”沉一玖悬着的心放下来，试探问道。
“我以为你会喜欢。”
——我为什么会喜欢鬼打墙啊老板？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因为年轻人喜欢新鲜玩意。”
第25章
“老板， 我们已经在这个小镇里转悠了半小时了，是不是可以离开了？”沉一玖问，他几乎已经背下来这段路两旁的全部建筑。
“老板你还有什么小惊喜也告诉我吧，我怕我吃不消。”沉一玖完全不是吃不消的样子，挖着一大勺乳酪吃起来。
陆沧说：“告诉你就不是惊喜了。鬼打墙里玩够了吗？这在国内阳间可不多见了。”
沉一玖想了想确实周围人也没有遇到过鬼，明明国内在以前充斥着那么多鬼怪的故事，有些吃惊问道：“对啊，为什么啊老板，难道因为建国后不可以成精？”
陆沧眉头轻蹙，转而又舒展开：“是因为， 火葬没有尸体， 无法形成鬼打墙的磁场。”
——哦，原来有这么科学的解释。
“那老板， 这片鬼打墙的区域很大啊， 是不是证明磁场很强？”沉一玖在陆沧身边完全不害怕， 反而有一种跃跃欲试的冲动。
“不， 证明这里死过很多人。”
陆沧声音没有温度，不过看向沉一玖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是有温度的。
车在雨中行驶，远处终于见到了朦胧的黄色灯光。一栋庄园式的建筑出现在两人眼前。白色圆柱大门十分华丽，彩色琉璃落地窗内透着彩色光亮，花园内是丘比特喷泉池。建筑最外围是挂着十字架的铁栏杆，看起来是一处教堂。
“就在这里过夜吧。”陆沧开入铁门内，停在白色建筑物旁边。沉一玖隐约看见玻璃内有烛火晃动，浪漫得像是《美人与野兽》的电影场景。开门的是穿着黑色长袍的神父，谦和有礼地欢迎两位陌生的客人。
不过老板，这是标准的温子仁开头吧。
陆沧用熟练的英语与对方沟通，说因为雨太大了， 车无法在高速上行驶，所以想留宿一晚。他拿出300美元，熟练地递给神父，就当是给教堂日常运营的费用。
神父并没有推辞，反而微笑着接过美元。年老的修女从门后走出来，端着一盘子小饼干和热茶：“两位先生都累了吧，肩膀都湿透了，喝口热茶驱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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