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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都是广告书籍说的，要符合客户预期。
沈一玖深吸一口气，看着海报上胸肌外露的“自己”，皱着眉点头：“老板说得对，不过下次可以问一下我同不同意吗？实在看得太难为情了。虽然我平时不在冥界混，但以后也是要死的。”
“那你以后可以好好欣赏了，我让规划局给我预留了100年的广告位。”陆沧的态度似乎有些骄傲，优雅垂眸的样子也十分高贵，如同一只需要你匍匐跪拜的黑猫。
沈一玖欲言又止，双手抱拳一鞠躬：“臣谢主隆恩！”
《恐怖练习生》火了之后，陆沧乘胜追击签下了第二名贞子作为投胎考试的代言人。而贞子也发挥了最大的恐怖价值：凡是购买练习册、练习题、线上课程的用户均可以享受贞子的随机学习抽查。
——她会从书本中钻出来，扒住你的头皮提问学科问题。
——“你考了多少分？”
——“是不会这道题吗？你不会，姐会。”
——“来，说说这道题你是怎么想的。”
——“诶呀，真可惜，做错了。”
贞子得到了增加用户粘性的机会，也孜孜不倦地往返于各种书本课程之间，据说已经把至少5只鬼吓得魂飞魄散。
在返回阳间前的最后一晚，沈一玖没想到在工作中还能遇到熟人。陆沧安排的采访记者就是前两天吓唬林夏的女明星杨可晴。杨可晴不想再演戏，转而做起了公关传媒公司。
沈一玖：“影后怎么改行了？”
杨可晴穿了一身黄色千鸟格的香奈儿套装：“林夏发了长微博说明了一切。从此我就觉得动动笔骂渣男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反正我也不想投胎，准备在冥界创办一家有影响力的媒体，以后请叫我文化人，谢谢。”
“嚯，志向远大啊杨老师。”沈一玖鼓掌，“那我们推广就都靠你了。”
杨可晴长发一甩妩媚笑道：“放心吧，我的文笔你会见识到的。回去看看林夏的微博，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满满的爱！”
果然，沈一玖见到了杨可晴的文笔，但不是在这篇公关稿件里，而是林夏的长微博中，整篇文章都是杨可晴代写的，声泪俱下，字字珠玑。
林夏和陈凯文的感情纠葛一直在热搜中居高不下，林夏以自己的口吻讲述了陈凯文是如何欺骗她，以及他是如何pua影后杨可晴，并且出轨多人的。
【其实陈凯文爱的不是我，我只是在某个影子里长得很像她（杨可晴）。但我发现他还爱上了很多人，因为我拼凑不起他最爱之人的模样。】
【这件事情是我错了，我不应该自以为是地爱上陈凯文先生。】
——嗯，替身文学。
——说明自己也是受害者，以及很爱陈凯文。
【她（杨可晴）为他付出了这么多，依然得不到他完整的爱，我不知道她是否会后悔。但如果我是她，我很惋惜。】
——嗯，虐点是初恋前女友得不到完美结局，死了还不知道男友出轨。
【陈凯文是一个好男人，但他不会对你一个人好。】
——嗯，男方出轨，我很可怜。
【我希望陈凯文以后可以找到属于他自己的幸福。】
——嗯，虚假祝福，单纯膈应人。
【希望我们都能找到真爱，青春不蹉跎，永远年轻快乐。】
——嗯，文中“我们”指的是被出轨的全体姐妹，再次点题是因为渣男所以才荒废了一段青春。
不是标准的公关文，但讲述了杨可晴无私付出的故事，顺带揭露了渣男霸占着资源还出轨的事。
这些文字看起来是饱含深情，但沈一玖看着面无表情疯狂敲字与网友交流的林夏，缓缓摇头：女人真可怕，看文字以为林夏多受伤，其实在抢我的冰淇凌吃，旁边还公放着《look what you made me do》。
林夏：“你看我干嘛，我写得不令人感动吗？看得出来我有多卑微多爱他吗？”
沈一玖：……
原本陈凯文公关团队当然不承认这些控告，不断怼人洗白，嚷嚷让林夏拿出证据。
但林夏一点不慌，反而更加漠然。
沈一玖：“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我说的是万一他告你诽谤呢？”
林夏吃了一大口香草冰淇淋：“没有，但这就是事实！”
沈一玖惊讶问道：“那你就敢发？他找人告你怎么办？而且他还网暴。”
林夏笑：“我是文明人，我不生气，我也不网暴，他也不会告我。我有知识分子的解决方案。”
沈一玖：我怎么觉得知识分子这个词这么熟悉……
公关拉锯只持续了两天的时间，在第三天清晨，陈凯文紧急召开记者会。他顶着黑眼圈痛不欲生地站在记者面前深深鞠躬：“是我对不起杨可晴，她一直对我很照顾，我却还不知好歹地出轨他人。我也对不起林夏。请大家监督，以后我不会再做出这样不道德的事情！”
陈凯文做出了一个让人匪夷所思的承诺：三年内不谈恋爱，只专注工作，算是对杨可晴的弥补。
记者们以为陈凯文会再嘴硬两天，谁知道这么快就公开道歉，让这场闹剧戛然而止。不过也有娱记心里清楚：陈凯文印堂发黑，嘴唇发紫，一副见鬼的样子。
——杨可晴知道他出轨一定不会放过他的！今天的娱乐文章又有得写了：《知名导演惨遭女鬼报复，痛哭流涕“守身”三年》。
杨可晴：还是当鬼好，随时随地报复渣男！
第23章 不会爱了
沈一玖盼望的奖金没有发放，却收到了出国团建的消息。
去美国。
“老板，我还要办签证，挺麻烦的。”沈一玖为难说道。
陆沧反倒坦然说：“我们不需要签证，从冥界坐专机去，到了返回阳间就可以了。”
沈一玖：还是老板玩得溜，比不过。
冥界专机比阳间要奢华许多，陆沧显然往返多次，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而沈一玖像是被家长带出玩的小朋友，趴在窗户上一动不动。
最初，天空中偶尔掠过几只三足金乌，在穿越国境线后，空中的鸟类变成腐烂的黄眼乌鸦和手持标枪的小精灵。
从窗户向下望去，幽冥的海面起伏着深蓝色的鲸鱼和伸长触角的大王乌贼。起起落落的浪潮间，人鱼海妖在幽灵船周围歌唱。海面上浮动着团团绿色烟雾，烟雾形成骷髅头吞噬着孤零零的船只。
飞机在飞行了5个小时后降落在拉斯维加斯麦卡伦国际机场。沈一玖顺手拿了机场内的报纸，上面写着《为保证鬼民安全，警察局呼吁市民主动成团捕猎恶魔，使用恶魔可兑换侏罗纪公园入场券门票》。
这都是什么阴间新闻？
两人都没出专机楼，在陆沧的带领下从SVIP通道进入阳间。
拉斯维加斯正好是晚上，金碧辉煌，赌场和剧院摆放着巨面广告牌。脱衣舞女郎和应召女的小贴纸满地都是，被风吹起来像是哗啦啦的纸钱。穿着奢侈的人们在金色旋转门进进出出，女士穿着奢华的超短裙，Jimmy Choo水晶鞋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沈一玖还没反应过来，怔怔地看着一切。他上午还在国内处理班级课程的工作，一眨眼的功夫就来到了大洋彼岸。这一切就像是九又四分之三车站，陆沧把他推入了光怪陆离的另一个世界。
马路上蹲着四只鬼正在享受被汽车撞击的虚无快感。黑暗的街巷中有影子盯着沈一玖好奇地观看。
拍照。
发朋友圈。
【Vegas，来啦！】
“老板……我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啊……”虽然他留学美国，但只在东海岸游玩，第一次接触到纸醉金迷的赌城，“老板，老板？”
沈一玖侧头，陆沧早已经不见踪影。
人呢？
沈一玖左右眺望，见到人群中款款而行的熟悉身影。穿过旋转门，他追随着陆沧的背影。璀璨的金光星星点点落在男人身上，他的肩膀上好像尽是迷人的星辰。
“欸老板等等我！”沈一玖跑过去，气喘吁吁地停在陆沧身旁，“怎么老板也不等我，留我一个人站在大街上万一被别人拐骗走了呢？”
“那就给你招魂，总能找到你。”陆沧语气不像是开玩笑。
沈一玖：……
你不能因为我不会死和你会招魂，就对我这样吧！
他的委屈从目光中溢出来被陆沧捕捉，他微微一愣，突然伸手抚摸沈一玖松软的头发。陆沧比他高出来几乎一个头，他抬头仰望着男人，在朦胧的光点中这样的气氛竟然有些暧昧。
前台服务员有些抱歉：“不好意思，我们只剩下一间大床房，不过是套间，有客厅。”
沈一玖：？
陆沧有些为难，他只喜欢住熟悉的地方，这是他唯一想要下榻的酒店。他思考了三秒最终点头：“就这间吧。”
沈一玖：？？
沈一玖捂着发烫的脸：老板这是喜欢我还是要潜规则我？要是潜规则的话我要不要拒绝？虽然我是gay，但我也不是一个随便的男人啊老板！
——不过老板的话，我也可以随便一些。
——毕竟老板长得帅！
陆沧玩味地低声笑道，嗓音低沉如同大提琴般优雅：“一玖，你喜欢自己的工作吗？”
沈一玖：老板老板你要做什么？我很爱我的工作，但老板你可以不要动歪心思吗？
老板是在盘算我对工作的热爱程度以及潜规则我我会不会离职吗？
——而且，他叫我一玖耶！
沈一玖眼神上上下下扫视了一遍男人，最终停留在陆沧被衬衫包裹的流畅肌肉腰线上。他深吸一口气回答：“老板，我爱工作。”
陆沧垂眸，两人距离在无形中缓慢靠近，空气中刺刺啦啦迸发出灼热的火花。沈一玖闻到陌生的香浓烟草夹杂着黑醋栗的味道，满脑子都在想老板的香水好好闻。
老板的香水是什么牌子的？
老板你不要再靠近了！
“那你一定要好好表现。”陆沧像是逗弄比自己小一圈垂耳兔的狡猾猫咪。
沈一玖忐忑地闭上眼睛扭头呼吸新鲜空气，离开被陆沧气息笼罩的空间。他耳朵因为那句话逗烫红了，男人的气息喷在耳廓上根本就无力招架！
陆沧觉得自己什么也没做，怎么沈一玖突然脸红了？上次在鬼屋自己靠近的时候他也会做出这样青涩的反应，手足无措得像是小朋友。沟通管理课程上说，不要直呼下属大名，可以在沟通中适当地称呼名字的后两个字，更亲切。
他确实觉得此刻自己和沈一玖的关系更进一步了。
“老板，虽然我们睡一个屋子，但我们还是工作关系对吧。”沈一玖揉搓着脸颊，难为情地问道。
“当然了，一玖。”陆沧微笑，精致的面容，眉眼柔和深邃，气质从容又贵气逼人。
——啊啊啊我不行了，不要用这种声线叫我一玖啊！
——等等老板，我们都要睡在一起了，但还是工作关系？资本家都没你过分吧，你要占有我的人，还要我白给你打工！睡我就不需要花钱的吗？
——男人啊，没一个好东西！
“你怎么了，脸红了。”陆沧刷卡进入电梯间。
沈一玖无措地眨眨眼：“可能是太热了。”
他心中小鹿乱撞，这感情发展得也太快了吧？老板确实很帅，优雅、高贵、冷傲得像是中世纪的贵族，但先不说两人物种不同，办公室恋情也很奇怪啊。
——那以后自己是员工还是老板娘啊！
沈一玖一直是一个想象力丰富的人，在陆沧念出他名字的一刹那，他甚至连两人去哪里举办婚礼都想好了。林夏都没他这么有少女心！
奢华的酒店，地毯都是深红色丝绒的，敞亮富贵的走廊尽头是他们的房间。客厅摆放着欧式白色沙发，卧室内是Queen size的超大柔软双人床。浴室是纯透明的，双人浴缸旁摆放着新鲜玫瑰花瓣，落地窗外可以看见整个拉斯维加斯的繁华夜景。
陆沧走入卧室。
沈一玖抬脚跟进去。
陆沧回头：“你需要准备一下吗？”
“准备、准备什么？啊、洗澡是吗？”沈一玖慌乱地点点头，“要准备！”
“随你，今晚就辛苦你了。”陆沧说。
——辛苦？
——要我辛苦？
——哦，行吧！
正当沈一玖准备解上衣豁出去的时候，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叩叩叩，叩叩叩。”
“Hello？”沈一玖探头。
陆沧笑道：“一玖啊，你的工作来了。”
一开门，走廊内站着三十多个鬼魂，每个鬼手里都拿着投胎考试的广告：“请问，您是美好未来的工作人员吗？”
“啊啊啊啊我认识他，他是沈一玖！你们都不看综艺节目的吗！”走廊尽头传来女鬼的尖叫声。
“我要报名考试，怎么报名啊啊啊！沈老师今天可以给我上课吗，沈老师为什么今天没有穿皮衣，你穿皮衣特别好看，扬起鞭子的模样我真的爱惨了！抽死我给老师助兴吧！”
沈一玖：你确定你看的和我参加的是一个节目？
陆沧转身把沈一玖拉到角落里低声说：“一玖啊，这是一些虽然身在美国，但国籍没有变的滞留鬼。还没想好下辈子是投胎成美国人还是中国人，需要你跟他们讲解一下投胎考试的要点和难度，最好让他们返回国内参加考试。好好工作，我相信你。”
陆沧说完，关上了卧室的大门，留下沈一玖独自在阴风中凌乱。
——爱不爱工作？
不爱了老板！
我不会爱了！
沈一玖原本打算晚上看成人表演见见世面，但被越来越多的鬼困在客厅开始充当起客服的角色回答问题。但工作起来就不能满脸颓然，所以他还是在红光满面，激情澎湃地讲解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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