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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境还是现实？
自己什么时候招惹了谁？
天花板上扒着阴阳童子，它阴狠地笑着。沉一玖没有看见隐藏在黑暗中的它，反而站起身朝着客厅走去。
沉一玖不害怕，他反而很好奇哪个不怕死的小鬼要招惹他，毕竟他在冥界有人，关系户还能怕孤魂野鬼了？
他甚至没有穿拖鞋，生怕吓跑客厅里的鬼。
阴阳童子呆滞地看着自己的猎物蹑手蹑脚地扒着卧室门缝静悄悄地在黑暗中张望着。
沉一玖装出一副很害怕的样子：“谁、谁在哪里？快出来！”
阴阳童子：果然害怕了吧！
他的目标就是把沉一玖骗到天台上，然后让他自然坠落而亡！阴阳童子忙不叠地在屋内搞出各种动静，它控制着李晨亮给它的MM豆在地上咕噜咕噜滚来滚去，同时也给巧克力覆上了血腥的幻象——在沈一玖眼里，这应该是两颗血色眼珠。
但，沉一玖根本没开灯，所以压根没看见地上的眼球。反而因为自己“偷鸡摸狗“的动作，“吧唧”一脚踩在柔软的眼珠上，脚底一片黏黏糊糊。
——哪里来的巧克力味？
——脚底黏黏的，不会踩到办公室的蟑螂了吧……
——不会吧……
沉一玖脸上淡定的表情挂不住了，他凝重地挪开脚，借着卧室的灯光只能看出地板漆黑一滩！
阴阳童子得意洋洋地发现沉一玖居然害怕了，他努力制造更恐怖的场景，准备把沉一玖逼上绝路！
它刚穿墙移动到客厅，突然一记拖鞋横空飞来，不偏不倚砸到他的头顶！
“蟑螂！”
沉一玖大喊一声，他没想到屋子里居然有这么大的蟑螂，南方蟑螂吧，又大又会飞！他瞬间开灯，准备对蟑螂赶尽杀绝。
屋内豁然明亮，扒在墙壁上的阴阳童子与沈一玖一动不动地对视。还没等沉一玖说话，阴阳童子双手握拳，屋内灯光全灭，伸手不见五指。
没有任何光源，沉一玖进入彻底失明的状态，连家具的轮廓都看不清。
屋内响起咯咯咯的笑声。
阴风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灌进来。沉一玖刚想返回卧室拿手机照明，突然一双手扼住他的脚踝！小腿一阵刺痛，他猛然报复性地踩下去，口中不屑说道：“闹鬼啊，一看就没看过《恐怖练习生》，这比贞子差远了！黑夜居民楼，镜中不同步的倒影，地板伸出的鬼手，来回来去的笑声。不要搞这种三岁孩子的动静了，赶紧出来谈一谈！”
阴阳童子笑，沉一玖不过就是垂死挣扎，这可是自己的看家本领，怎么可能有人不害怕？
正当它准备让地板泛出鲜血的时候，一只不知道从何处而来的手抓住他的小脖子，将他如同小鸡仔般拎起来在半空晃来晃去！
沉一玖好像听见荡秋千的呼呼声，转身摸着墙根向卧室走去。
空气中的血腥味混着木质香水的安宁感。
“陆沧？”
啪。
灯被陆沧打开。
沉一玖见到熟悉的身影，欣喜道：“你回来啦，不是还有两天的会吗？”
“嗯。”陆沧将阴阳童子扔到地上，抱住了飞奔而来的沉一玖。
阴阳童子：为什么不尊重我？
为什么要像扔垃圾一样扔我！
“那你一会儿是不是还要走？”沉一玖问。
“不了，会议提前结束。”陆沧回复，“现在挺晚的，先休息，明天再搬家怎么样？”
沉一玖脸色微红，当面说同居和微信上是不一样的。他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乖巧点头：“好。”
阴阳童子正准备偷偷溜走，突然陆沧冷眼一侧，目光如刀，吓得它跌坐在地毯上开始畏畏缩缩地颤抖。因为它太小了，在沈一玖眼中像是个抖动的旋转陀螺。
陆沧强大的气场将它压倒，小小的身躯瑟缩着蜷成一团不敢动弹，但嘴里仍不服气地嘟嘟囔、骂骂咧咧。
——两个大人欺负孩子，不要脸！
——对外国鬼不友好，丢人！
沉一玖在陆沧的怀抱中恋恋不舍，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个小东西。
陆沧让阴阳童子站在桌子上，他俩可不想一直低着脑袋在地毯上寻找小鬼的踪影。阴阳童子颤颤巍巍爬上桌子，没有皮肤的双唇紧紧抿起，黑洞洞的大眼睛已经被吓出血红色的眼泪。
沉一玖终于正式看清他的模样。
“这、不是猴子？”沉一玖摸不准问道。
阴阳童子皱眉，不服气地大声说：“我、我si阴阳童子！ si最历害的小鬼咔！”
他的语调歪七扭八，沉一玖思考了好几秒才知道他在说什么。
他小声问陆沧：“老板，他的普通话是不是不标准啊？”
“你是不是没听过阴阳童子是什么？”陆沧问。
“啊……确实。”
陆沧解释：“类似于古曼童，是一种养小鬼的邪术。”
他一直在留意最近是否有人盯上了沉一玖，果然被他抓了个正着。这种邪法根本不是国内的民俗玄学方法，而是从东南亚传来的，看来有人为了搞沉一玖费心费力。
沉一玖恍然大悟地点头，双手合十看向阴阳童子。
阴阳童子：？
沉一玖：“萨瓦迪卡。”
阴阳童子：……
——好气哦！出国打工还要被人讽刺普通话不好！
沉一玖戳了戳阴阳童子：“那按理说应该很凶猛啊？我怎么没感觉。”
“你怎么没感觉！你吃饭我放蟑螂、昨天进入梦境吓你，今天还变出眼珠子！你凭什么质疑我的业务能力咔？”阴阳童子叉腰站在桌上。
沉一玖呆滞两秒：“果然最近我是被人盯上了。”他手指顶在阴阳童子的喉咙上，“说，谁派你来的！”
阴阳童子：“我不说！”
陆沧没说话，但阴阳童子感受到一股燥热之气袭来，像是地狱中燃烧的烈焰。
三秒钟后，阴阳童子跪在地上开始磕头：“是是是李晨亮把我请来的！”
沉一玖：“老板你做什么了？”
陆沧：“我对小孩很好的。”
阴阳童子：我屁股都要被烧着了！
深夜寂静。
李晨亮美滋滋地躺在床上，阴阳童子向他承诺今天一定取沉一玖的性命回来！他等待时给自己列了长长的黑名单，以后阴阳童子就要按照这个名单把他不喜欢的人一一铲除！一个不留！
突然，屋内灯光“啪嗒啪嗒”地响。
李晨亮看向客厅。
密密麻麻的长发女鬼身影站满客厅！她们歪着脑袋露出微笑，空荡荡的裙子下没有脚也没有影子。女鬼的骨骼咔咔扭曲，头颅旋转360度直勾勾地看着李晨亮。
“啊啊啊啊——！有、有鬼！救命啊！”
没有人能听见李晨亮的呼喊。
女鬼一点点向他靠近。同时，李晨亮的床下爬出四脚攀爬的乌青鬼魂。他慌乱尖叫着拨打手机报警，然而手机屏幕上没有任何按键，只有一个枯井！
第48章
李晨亮睁大眼睛， 害怕得浑身发抖，腥臊的液体从裤管里流出。
“滴——来电话啦——滴——来电话啦！”
客厅女鬼身上传来古老的来电彩铃。
其中一名女鬼尴尬地掏出手机：“姐妹们，等会儿。”
刹那，屋内的女鬼似乎齐刷刷的地下班了，姿态放松，摇头晃脑。
吓得屁滚尿流的李晨亮：？
沉一玖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喂，贞子啊，你让姐妹们悠着点，这是他租的房子，要是死在里面变成凶宅会给房东和警察招来麻烦的。”
贞子比了个ok的手势：“你就放心吧， 我保证不让他死在家里面！”
她挂掉电话，声音抬高了：“姐妹们，找个没人的地方，做掉他！”
“好哒！”
李晨亮：？ ？ ？
现在跑还来得急吗？
威斯汀公寓内，陆沧已经叫来冥界警察将阴阳童子扭送回国，至于手续判刑的事情自然有司法程序解决。
沉一玖挂掉电话，搂住陆沧的脖颈，慢悠悠笑道：“我这么做是不是太残忍了？毕竟我没有真的受伤。”
“如果不是仙京给你的护身符还有我的神像，你早就出事了。那个人压根就没想让你活着，所以你也不必自责。如果实在觉得心里不安，让他被阴阳童子的邪术反噬就好。”陆沧知道沉一玖并不想致人于死地，最开始和贞子说什么不得好死的也是气话。
当一个人手中有了特殊的权力和力量后， 反而会更加节制。
沉一玖又给贞子去了个短信：【别弄死，玩玩吧， 我不想背人命。 】
贞子：【收到，老板！能让姐妹们开心一下嘛，好久不吓人了。 】
沉一玖：【随你。 】
贞子：【啾咪！ 】
事情发生在大晚上，正好半夜一点。沉一玖想着陆沧来都来了，那就一起睡吧，他往床上一倒，就又进入梦乡。
睡着前还拍拍右半边床：“上来哦，别工作了。”
第二天，沉一玖睁眼，已经不是空落落的床单。
陆沧靠在床铺上翻看杂志，沉一玖拱着身子蹭到男人的怀抱里：“我昨天就想如果醒来看见你，也挺不错的。”
同居很快就安排上日程，沉一玖把日常生活用品搬到了同楼层陆沧的房间内。陆沧的公寓在走廊尽头，是最大的户型，分为上下两层，共300平米。他原本觉得自己居住的那间视野已经足够好了，直到他欣赏到了8m高的落地窗，180度全景环绕，简直犹如一个高层摩天轮！
陆沧的公寓干净透亮，不染尘埃，不过更为准确的是没有一点人气。所有家具存在的价值是——这个家具应该被摆放在这里，而不是我会使用它。
冰箱里塞满了依云和巴黎水。厨房灶台没有任何使用过的痕迹，白瓷器皿锃亮如新。
沉一玖觉得这就是个样板间！
他将自己的多肉盆栽放在茶几上，屋内生机焕然。
不到一下午的功夫，沉一玖布置好了整个客厅。西瓜地毯、香氛蜡烛、两箱迷你零度可乐，还有数不清的膨化食品和全脂甜牛奶。陆沧坐在沙发上欣赏着沉一玖忙忙叨叨像只小仓鼠的身影，简直不要太可爱。
生活上同居。
工作的进展也十分顺利。
在学司的大力推广下，投胎考试步入正轨，学习逐渐成为一种神奇的潮流。小绿书上有一批网红和销量第一的《百年投胎，千年模拟》合影。这几乎成为了人手一本的潮流单品。但沉一玖也和陆沧强调，一切营销活动都不能本末倒置，也需要打通多种途径让鬼们多看书，多学习知识。
美好未来赞助的三档知识型答题节目也广受好评。
投胎考试目前单批次参考人数突破了10000人，还有不少高分的。投胎考试激活了死气沉沉的冥界， #学习改变命运#的词条一周之内登上三次微博热搜。一切都在往更好的方向发展，但沉一玖隐约觉得事情的进展有些奇怪。
张艾雅在汇报会上展示了最新的投胎考试数据：“目前我们考试通过的比例在40%左右，前三批通过考试的滞留鬼已经全部安排去投胎了，目前项目进展顺利。图书销量也上来了，读书分享型账号、知识分享型账号在各平台同比上涨150% 。”
沉一玖问：“高分比例是多少？”
张艾雅调出数据：“高分比例大约40%。”
沉一玖又问：“高分比例的滞留鬼年份有分析吗？”
张艾雅疯狂敲字：“稍等。”
陆沧也看出来数据的问题，他默不作声，喝了口沉一玖给他做的桂花茉莉拿铁。清香在口中融化，意外的好喝。
张艾雅打开原始数据：“ 20-50年的滞留鬼高分比例占到35% ， 50-80年占到45% ，剩下的大约是20% 。从统计角度来说，数据都是我直接从考试院导出的，应该没有任何问题。问题出在哪里了？”
沉一玖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因为用眼太多，他最近眼睛总是莫名其妙地流泪难受，为了保护视力，陆沧给他买了蓝光镜片。
他思考了半分钟，先看向陆沧：“老板，我不觉得高分率是一个合理的数字，要么是考生有问题，要么是考试有问题。而且以后会有越来越多的高分，投胎名额应该不够用了吧！”
“滞留50-80年的鬼一般连英文单词都不认识，数学能加减乘除算清楚买菜多少钱就不错，数据有问题。”陆沧说，“张艾雅你安排一下，我们下午去考试院看试卷。”
“得嘞老板！”张艾雅开始安排下午的工作。
她在汇报的时候并没有察觉数据问题，毕竟原始数据都正确。
——果然老板和老板娘配对，要不然能想到一起去呢？
张艾雅联络考试院的时候顺便用八卦的眼神目送沉一玖和陆沧离开。几个吃瓜同事在老板离开会议室的同时迅速窜到张艾雅身旁问道：“张姐，那是不是咱们老板娘？”
“废话。不过你们怎么知道的？”张艾雅一直凭借自己聪慧的目光以及对于老板私人行程的了解看出来的，不过这帮鬼是怎么发现的？
同事说：“前两天有城隍悄咪咪给我发短信，老板的手机被公屏投放了。沉一玖发来的微信正好被大家看见！你猜他说什么了？”
“说什么？”
“谈谈同居的事情！”
“卧槽！这么劲爆。沉一玖看着挺害羞的，看不出来这么主动啊！”张艾雅吃瓜的口水都快掉出来了，“老板单身这么久，终于找到了个合适的。看来大家得努努力，别让老板加班太晚，要不然影响他个人生活！”
陆沧和沈一玖共同在咖啡厅吃了个意面，沉一玖三句没离开工作上的内容。侃侃而谈的模样让周围人的目光情不自禁地落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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