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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沧亲吻他的耳垂，声音低沉沙哑：“少说废话。”
午休，没人打扰。
卧室内气息火热又暧昧，高低起伏的声音绵绵软软地漂浮在空气中。沉一玖痉挛着，白皙的膝盖在床单上被蹭得发红。最后他泪光闪闪，啜泣着说还要工作，不能再继续了。结束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沉一玖全身散架，用枕头扔男人：“你走！别打扰我工作！”
“你不洗澡？”
沉一玖湿湿黏黏的，但生气让他嘴硬：“不洗！耽误我工作，大家一起加班！”
他真的靠在床上自暴自弃地开始写方案，但在思路还没有特别明朗的时候，他手机响了。
沉一玖：“您好？”
对面是个陌生又礼貌的声音：“一玖吧，我是赵阿姨，是林夏给我你的手机号。”
电话那头的赵依水有些忐忑，她发生了点事，但不确定沉一玖是否愿意帮忙，毕竟她和沈一玖非亲非故的，而且也没有见过几面。
沉一玖想起来了，这是张芃芃的妈妈，连忙问道：“赵阿姨，怎么了？”
赵阿姨叹口气：“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芃芃这两天跟我说又见鬼了。我原本以为和上次的情况一样，准备找个大师驱邪再佩戴平安福。谁知你猜怎么着，我们的家长群里先炸了！”
赵依水原本以为又是鬼有求于自己或者是想要绑架自己，但她的担忧并没有发生。当初还以为见鬼的事情过去了，谁知道家长群里开始有家长反馈问学校是否用了刺激性的涂料，或者饭菜是不是没消毒干净，是否对于孩子的神经造成损伤，要不然孩子怎么能说在学校见鬼了呢？
见鬼这种事，家长们都会觉得是假的，毕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总不能跑到办公室去找招生办主任质问你们这里是不是闹鬼，是不是盖在了坟场上。大家都是无神论，这种封建迷信说出来也很丢人，于是开始都三缄其口，默不作声。
谁知道家长们在一次私聊中竟然聊开了。
一位忧心忡忡的母亲说自己孩子确实见鬼了，是一个红衣小女孩。
另一个也紧跟着附和，说自己家孩子在学校上厕所的时候听见有人敲门，以为是其他同学恶作剧，结果打开门发现一个人也没有！孩子胆子小，哭着找老师要看监控。班主任很注意学生们的身心健康，也不允许恶作剧破坏融洽，于是真的去看了监控。然而自始至终也没人进入厕所。当时孩子吓得三天不敢上学，非说是见鬼了！
赵依水连忙问芃芃，然而芃芃一边淡定吃饭，一边回答：“就是闹鬼了啊，不过闹鬼嘛，很常见的，习惯就好了，你们不要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
赵依水：这种事情是不需要适应的儿子……
芃芃又说：“至少我就见到两个鬼了，不过它们看起来脑子不太好使。有一个天天踢球，另一个老趴在地上画画。”
赵依水不淡定了，马上加入家长群聊。
沉一玖听完也没听出什么问题，这些鬼也没伤害学生，听起来就是在学校中乱窜一样。
赵依水在电话那头恳求道：“一玖啊，我给你打电话就是想让你帮个忙。虽然鬼不伤害芃芃，但好歹影响他上课的注意力啊，你看他成绩又下滑了，这样还怎么小升初啊，我和他爸爸一想就头疼！”
沉一玖：别人怕冤魂索命，你怕鬼打扰你儿子学习……阿姨，你这么卷去混娱乐圈算了！
赵依水见沉一玖没说话，盘算着要不要让林夏说说好话。
沉一玖想了想，算了，既然是鬼，那就都是学司的客户，去吧。
“阿姨，您把地址给我，我一会儿就到。”
第64章
今日正好是家长会，赵依水向班主任多报了入校名额，谎称是孩子哥哥也来。她焦急地站在校门外张望，和她关系要好的家长也跟着一起眺望，虽然他们平日里都是不信邪的人，但真出了事，又开始烧香拜佛，就差把算命先生请来了。
“依水，你说你那个朋友能行吗？是哪个寺庙出家的，有和尚证吗？不对，这驱鬼是不是得道士来啊！”满头棕色卷发的中年妇女感叹道， “我怎么心里发慌呢，也不知道这种闹鬼的事情持续多久了。要是咱们找班主任去，最后发现真的是孩子们玩玩闹闹，那多丢人啊！孩子跟着撒谎，咱们大人也相信。”
“果果妈，你急什么啊。”赵依水很信任沉一玖的能力， “原先芃芃出事就是他解决的，现在只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哎呀，我也没说我不信，前段时间我带着果果去游乐园，就西边那个。你猜怎么着，听说那里也闹鬼呢！难道是因为七月半的缘故，所以各地都鬼门大开闹鬼了？那我可不能让孩子自己坐地铁了，地铁平安湖那站可阴了。听说水就容易招鬼！”果果妈神秘兮兮地说，她可完全不像是理工科的博士，原先在家长群里第一个反对说这些封建迷信、怪力乱神的就是她，现在烧香拜佛的也是她。
赵依水听果果妈说起游乐园，赶紧追着问下去：“哟，美好未来游乐园出了什么事？没听过死人闹鬼啊，下周芃芃要是考试不错，我们全家还准备去呢！”
“我倒是没看见鬼影，但听他们工作人员说，前段时间，大概是初春的时候看见了一群小朋友围着两个外国人，看起来像是在那里练口语呢！”果果妈说。
此时，沉一玖和陆沧从人群中走来，他认识赵依水，招手打招呼便往女人那里走去。
赵依水微笑着，像是看到了救星：“一玖，你来了啊！”
“阿姨好，聊什么呢？”沉一玖问。
果果妈上下打量了一下沉一玖，这人长得也不像和尚道士，看不出来有什么法力，不知道赵依水是从哪里找来的？原本不想在陌生人面前说这些不靠谱的鬼故事，但她经不住赵依水催，于是又和缓说道：“这就是瞎胡闹的故事。那游乐园已经到了闭园的时间，所以工作人员当然要去把孩子们都领出去。你知道后来怎么了吗，工作人员走过去的时候，发现那群孩子和外国人都不见了！但周围隐约还能听见讲英文的声音……吓死个人！”
不过果果妈很快就从故事的诡异氛围中脱离出来，再三说道：“我就是复述，我是不相信这些的，只是听他们工作人员说。”
赵依水追问道：“这听着很奇怪啊，怎么会有鬼在游乐园里讲英语呢？”她看向沉一玖，希望他能给自己一个符合逻辑的答案。
游乐园。
外国人。
一群小鬼。
嚯，这听着真是有些熟悉了。
沉一玖脸色微变，笑眯眯说道：“可能是因为他们也需要考试提高英语成绩吧，他们也要考试的啊，赵阿姨你忘记了吗？”
赵依水想起自己被鬼抓走后逼问作弊方法的恐怖经历，对啊，鬼都是要考试的，要不然他们为什么作弊呢？她很快就理解了沉一玖：“确实啊，看来死了之后还要参加考试，真是太惨了！”
果果妈听不懂了：“我怎么听不懂呢？依水姐，看起来你也很懂这些啊。鬼还要考什么试？”
沉一玖比划了个神秘的“嘘”手势，说道：“我们还是不要讨论这些哦，虽然是白天但会招致不好的事情。”
“哦哦哦，好的好的。”果果妈当机立断就闭嘴了，她突然觉得这沉一玖确实有些大师的模样了，赶紧听他的，要不然谁知道会招致什么灾祸。
沉一玖见她不再追问才长舒口气，要不然他真的无法再解释下去了！谁能想象胖胖他们都已经去投胎了，但游乐园仍流传着关于他们的都市传说。
“一玖、陆总，到处转转吧。”赵依水邀请着两人，“如果没有发生什么自然是最好不过的，如果真的闹鬼，那我们再想对应手段。”
“好的。”沉一玖先答应下来。
按理说学校是阳气最重的地方，不应该聚集如此多的孤魂野鬼，但从两位母亲的描述来看，证明校园内至少有五六个小鬼，而且男男女女，性别也是各有不同。沉一玖快步向教室走去，他隐隐回头，总觉得有什么人在盯着自己。
他戳戳陆沧，低声问道：“感觉有人在看着我，是不是我出现幻觉了？从刚才走到学校外面我就有这种感觉，背后发凉。”
陆沧回头。
乌泱泱走进来的家长中确实伫立着几个面容苍白，神色冷淡的中年人，他们的目光直勾勾地落在沈一玖的背上，目光像是守护宝物的野兽，如果沉一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他们一定第一时间猛扑上来，给他好看！
陆沧凝视着几人，强大的气场让他们不得不后退几步，暂时回避了陆沧的视线。
其中一个穿着花裙子的女鬼将自己藏在角落花盆后面，也不知道沉一玖背后的人是谁，那眼神太可怕了！自己也没想要害他们，只是在警告他们不要轻举妄动，至于用这种强悍的气场压倒他们吗？
好可怕。
周围凉飕飕的阴风吹过，不过很快沉一玖又恢复了温暖。教学楼内，小学生们跑来跑去，芃芃一眼就认出救他命的沉一玖，噔噔噔跑过来抱住沉一玖的腰：“大哥哥你来了啊！我跟我妈说没什么事的，他们和我都成好朋友了！”
赵依水：？
什么好朋友？什么情况？
她蹲下，拉着芃芃的双手担忧地问道：“芃芃你跟妈妈说怎么回事？你和那些鬼成为好朋友了？人怎么能和鬼成为好朋友呢！他们会害死你的！”她当然知道那些人鬼不同路的民俗道理，而且也看过《聊斋志异》的小故事。
赵依水一着急，脸色惨白，她哆嗦着双唇看向沉一玖：“一玖啊，这可怎么办啊！我妈还跟我说过呢，鬼找人就两件事，要么是死了抓替身，要么就是吸精气。你看这芃芃显然是被东西勾住了！我要不带他去寺庙住两天吧！”
沉一玖：……
吸精气哦……
他默默看向陆沧。
陆沧露出微笑。
沉一玖：赵依水说的话我很认同，要不然周末我怎么越起越晚了，而且经常困得找不到北，这件事情老板得负责！
陆沧：负责。
芃芃急忙打断自己妈妈的胡言乱语：“我不许你驱赶他们！他们都是我的朋友，我和他们一起踢球呢！谁让你不让我和金金踢球，你说金金全班倒数第一学习差，不让我和他玩！那我和别人玩！”
赵依水慌忙捂住芃芃口无遮拦的嘴，要知道那金金的家长也来了，这么堂而皇之的成绩歧视说出去多不好听！而且，还不如和金金玩呢，学习差点就差点了，好歹是个大活人！现在倒好，儿子都和鬼去玩了！
她站起身面色凝重：“一玖，真的拜托你了。”
“放心吧，不过我看芃芃身体健康，没什么大事的。”沉一玖宽慰道，他拍了拍芃芃的背，语气轻快地说，“走吧，去见见你的好朋友。”
“好嘞！”
小孩子其实并不在乎鬼啊人啊的，能陪自己玩有什么不好，而且对方根本不像恐怖片里那样恐怖。
芃芃领着沉一玖和陆沧前往操场，他兴致勃勃地介绍自己的新朋友：“他叫笑笑，和我一样大，而且都喜欢踢足球。他跟我说，他妈妈也不让他和学习差的一起玩耍，但我学习不算太差啦，所以可以和我踢球。”
沉一玖：鬼家长都变成这样了吗？
我怎么觉得事情发展到现在情况很不对啊！
操场上，没有踢球的小朋友。
但三人一眼就看见一个孤独的身影坐在看台上，低落着垂头拿着试卷。他听见脚步声，看向芃芃。虽然他看得见芃芃身后跟着两个成年人，但他并不觉得对方能够看见他。而沉一玖显然也注意了他的眼神，所以没有和他目光交汇。
笑笑放下手中试卷，跳下看台向芃芃跑过来。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眼睛都肿了。
芃芃没见过笑笑伤心的表情，慌忙问他的小伙伴：“你怎么了？你别伤心啊！”
笑笑边哭便怒骂道：“该死的投胎考试，不知道谁发明的这种狗逼玩意！我妈天天让我学学学，把我送到学校来学，但我就是不会！我只想踢球！我不想学习啊啊啊啊啊！考试考不好就打我，我妈就啪啪啪打我！”
沉一玖：……
笑笑说着把书包里塞着的《百年投胎，千年模拟》拿出来。
一股脑全部都撕了！
白花花的纸屑飞扬在半空中，飘落在沈一玖的头发上。
沉一玖拿下头顶写有“主编：沉一玖”的字条，委屈地看向陆沧。
陆沧：？
沉一玖：你才是那个狗比！我不是！
第65章
笑笑大哭道：“我真的不想学了！我妈天天让我和别人家的孩子看齐，他又不学学人家家长！人家家长分数高，分分钟就能投胎，不像我，保守估计得等十几年！就等着呗，又不是不能投胎！”
沉一玖：这还没变成滞留鬼呢，家长就开始未雨绸缪了……冥界至于这么内卷吗？
笑笑哭了好一会儿，问张芃芃：“你背后跟着两个傻大个，他们是干什么的？是学校老师吗？”
芃芃这才知道笑笑以为沈一玖和陆沧听不见也看不见，所以说话更加的口无遮拦。他赶紧堵住笑笑的嘴，说：“他们都看得见你，你瞎说什么呢！”
笑笑大脑宕机半秒， 转瞬说道：“啊，我说你身后这俩人好帅啊！好有气质啊， 看起来就是那种有钱的高富帅！”
沉一玖：……
他是不会和小孩子闹脾气的，作为一个少儿老师，他什么没见过？沉一玖弯腰招招手说：“你好，我是沉一玖。”
“你好，我叫李笑笑。”笑笑有些不好意思，虽然他表面看起来憨憨的，但此时他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突然，他的笑容僵硬在脸上，目不转睛的，大眼瞪着沉一玖。
沉什么？
我怎么突然觉得这个名字那么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
哦，想起来了。他把这个名字写在了日记本里，诅咒他上厕所堵马桶，谈恋爱时口臭，要请客没带钱，闯红灯被警察抓到！就是他——沉一玖！让自己痛苦到恨不得原地投胎的《百年投胎，千年模拟》的主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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