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时澈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当初没把时朝云一起带走。
看着眼前的时朝云,他忽然觉得时朝云和时家那些没有感情的机器差不了多少。
意识到这件恐怖的事情后,时澈哪里还能像往常那般云淡风轻。
一个连感情都可以拿来当筹码的人,他一定不会有弱点,但是也不会再有心了。
“父亲,感情而已,于我而言并不是不可或缺的东西,既然如此,拿来当筹码不也相当于废物利用了吗?”
“你怎么能说自己的感情是废物?时朝云,你忘了吗?你从小到大,我和你爸爸对你说过最多的话是什么?”
时朝云没吭声,抿着唇。
衣角边缘起了皱褶,如同他坚不可摧的心脏上忽然长出了裂痕。
在这裂痕深处,他看到了不愿意被提起,刻意隐藏的过往。
小时候,时朝云去医院检测回来,知道将来会分化成Omega那天,哭得非常伤心。
即使年纪很小,时朝云也明白,Alpha才是食物链顶端的存在,Omega只会成为没用的生育机器。
连带的,他讨厌起了云舒,恨云舒为什么要把他生成Omega。
那时候的他,感情鲜活,心脏也是炙热又纯洁。
恨得热烈,爱得纯粹,还有很多感情。可随着时间推移,这些情感愈渐模糊。
就如抬手试图抓住的风,到头来只是徒劳,眼睁睁看着它们从指缝中逃走。
第23章 女王的驯服游戏ing
他听过无数人的夸奖与称赞,但永远都无法摆脱Omega的标签,只要活在这个世界上,Omega的标签就永远会粘在他的后背,无法撕下来。
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沉浸在悲伤里。
云舒和时澈出差回来,第一时间发现了他的异常。
他哭着说自己不当Omega。
云舒闻言,没有骂他,也没有因为他那些不讲道理的指责生气,只是温柔地摸着他的头说:“朝云,你可以是Omega,也可以是时家最优秀的继承人,当然也能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人,Omega不过是束缚住大家的锁链罢了,完全不用在意。”
时澈也蹲了下来,把不谙世事的他抱进怀中,声音温柔:“只要你愿意,你就可以成为你想成为的人,我们只是希望你幸福。”
我们只是希望你幸福。
简单的一句话,有着比山还要沉重的分量,在他心中占有着无法估量的地位。
即使是二十九岁的今天,他也还记着这句在他成长过程中说过无数遍的话。
“你们希望我幸福。”时朝云唇色苍白,失去了力气一般,说的话也轻飘飘的。
时澈摸着他的头说:“是啊,所以那些都不重要,你可以做所有你想做的事情,唯独有一点你必须听我们的,让你自己幸福。”
“我们永远可以成为你的底气,你如果不开心,大可以甩手不干,把烂摊子扔给我们,我们来收拾。”云舒拉起时朝云的手,轻轻用指腹摩挲他的掌心,“我们所祈愿的,只是你能幸福。”
云舒和时澈的话在时朝云心中破开一条血淋淋的口子。
他钢铁般坚硬的心脏,时隔多年头一次鲜活地跳动了起来。
被叫时总久了,也忘了,来时路上,他是如何笑踏满地荆棘,在路边早餐店吃上一碗热腾腾的馄饨。
车里。
他不再一昧地看着窗外变化的风景,而是把目光落在了旁边的游野身上。
不理解感情是什么,就学着去理解。
这是他们出门前,云舒在他耳边说的话。
时朝云想,他还是做不到,但是在剩余相处的时间里,他会试着把游野当成自己的亲人。
“要直接回家吗?”游野边开车边问。
目光没有看他,他身上却无比灼热。
“不是要去喝下午茶吗?去那家新开的饮品店吧。”
时朝云也没想过,会有人因为他一句这么平常的话,笑得嘴巴都合不拢。
他自然也没注意到自己微微扬起的嘴角。
缓缓转过头,没有再看游野。
他轻声说:“真像小狗。”
语气是他未曾察觉的温柔。
吹来的风,惊扰了他的头发,耀眼的阳光,落在身上的时候很滚烫。
但是这个吹来凉风的夏日,给他带来了许久不见的惬意时光。
“想喝什么?”游野一边拿手机一边问。
“草莓奶昔。”
为了备孕,他太久没有喝咖啡、没有抽烟了,现在馋得厉害,只想喝点甜的东西来缓解口中干涸。
两人选了个靠窗的位置。
时朝云轻声说:“我还是第一次来奶茶店。”
游野并不意外:“那你平时喜欢去什么地方?”
“大部分时间在工作,有空的时候也只想在家休息。”
他把太多时间放在了工作上,以至于少了为自己寻开心的想法。
“那些你没体验过的生活方式,以后我们一起慢慢尝试。”
时朝云撇了撇嘴:“你还真是自信,你觉得我会喜欢你的生活吗?”
“只有体验过才知道喜不喜欢,不是吗?”
时朝云笑了两声。
透过窗外,可以看到阳光穿过树叶缝隙,在地上留下的斑驳印记,还有犯懒的小狗软绵绵地趴在草坪上休息。
宁静的气氛,被时朝云皱眉的动作打碎。
他站起身,看着不远处的大楼角落。
看了几秒,又缓缓坐下。
“最近出门小心点。”
游野不解:“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没事。”口里说着没事,时朝云还是第一时间拿出手机,打给了牧坤,“你在哪里?把手上的工作完成,完不成的交给吕溢,从明天开始,你来给游野当司机,送他和游染染上下学。”
牧坤是老爷子派来他身边的人,但阴差阳错喜欢上了他,除了刻意隐藏起来的私心,忠心程度没得说。
武力值也是时朝云身边人中最高的。
有牧坤保护游野,时朝云才能放心。
这个节骨眼上,游野会成为目标一点都不稀奇。
毕竟没了Alpha,时朝云的孩子就很难降生。
游野拉住他的手,把脸凑了过来,用手背轻轻磨蹭着。
“我不会有事的,好歹我也是拳击教练,自保没问题。”比起自己,游野更担心的是时朝云,“倒是你,你这么瘦,他们要是对你不利,你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时朝云抽出手,甩了两下,缓解了指尖麻酥酥的感觉,“管好你自己。”
“我是你的小狗,担心你不是应该的吗?我是认真的,你把我的手机号设置成紧急联系人好不好,要是遇到什么危险我才能第一时间去找你。”
在不知不觉中,时朝云似乎习惯了游野这种没大没小的行为。
他把手机扔给了游野,低声说:“密码是07926。”
随后便看向了窗外。
那种被人监视的感觉并没有消失。
他活了这么多年,遇到过不少这方面的行家。
反侦察能力已经非常强了。
轻而易举就能从监视的位置判断出对方是否是个新手。
他拿起游野递过来的手机,潦草地瞥了一眼,额头青筋跳动:“谁让你改备注了?”
“嗯?”游野装傻地歪着头问,“我们已经结婚了,这个备注有什么问题吗?”
时朝云又看了看手机上的备注。
问题大了去了。
他咬着牙:“我们现在处于很危险的环境下,你把手机备注改成‘老公’?是摆明了让别人来威胁你是不是?游野,做事情要动脑子!”
游野的小心思在时朝云的威胁下变成空谈,他眨巴两下眼睛,委屈地问,“那什么备注比较好?我只是想和你亲密一点,没有其他意思。”
时朝云噼里啪啦在手机上一通操作,点了确定。
第24章 女王的训狗游戏ing
游野看着时朝云给自己的备注,天都塌了。
他眼睁睁看着时朝云把“老公”改成了“野狗”。
这备注实在过于狂野,游野有几分难以招架。
“你为什么要把我备注成野狗?”
回家路上,游野终于还是忍不住把这个问题问出了口。
两人面对面站在时朝云的玛莎拉蒂车前。
游野固执地看着他,有种“你不给我个交代,我就不回家”的任性。
这样恰到好处的小性子让时朝云的征服欲得到极大满足,游野自然也是知道这一点才这么做的。
其实心里完全不在意时朝云给自己的备注是什么。
时朝云靠近他。
在他锁骨附近闻了闻,单手轻轻掐住游野的脖子,就像在驯服不听话的狗。
雨后湿气一般的热浪吐在游野脖子上。
他张口,咬住了游野的喉结,用牙齿间的缝隙来回摩擦。
力度很小,不会弄伤他的小狗。
一只脚用力地抵在游野双腿之间。
游野比他高,他只能垫着脚尖完成这个动作。
不亦乐乎地挑衅了很久,他的小狗除了有发情迹象外,并没有任何不满。
时朝云满意地低笑一声。
放开游野:“游野。”
时朝云的嗓子已经哑了,游野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咬了下下唇,声音浑浊不堪:“我在,主人。”
“你是什么?”
“是小狗。”
时朝云脸上的笑容更甚:“谁的小狗?”
“主人的。”游野主动靠近时朝云,时朝云没有避开。
他的手也顺势搭在了时朝云的腰间,两人之间只隔着一掌之距。
“那我给你备注‘野狗’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游野的笑容变得有些狰狞,他缓缓靠近时朝云的耳畔,低声说,“我更喜欢‘时朝云的狗’这个备注。”
“是吗?那下次给你改改。”
两人就在这么来回拉扯间,有意无意藏住了心脏传来的微妙变化。
回家路上,时朝云接到了吕溢的电话,让游野把自己送到了公司。
想到有人在监视游野,干脆把游野一起带进公司了。
员工礼貌地上前问好,无数好奇笼罩在心头。
大家都猜测着时总到底有多宠爱自己的伴侣,才会这么大摇大摆把人带进公司。
这栋楼是抑制剂产业的总部。
也是时斯集团最大的办公大楼,现在由时朝云管理,吕溢打下手。
游野第一次来这里,好奇地打量着公司内部的陈设和装修。
公司的整体装修风格偏硬朗,灰黑色的瓷砖墙面,让人感到压抑。
时朝云按下顶楼的电梯按钮,侧头对游野说:“一会儿我要去处理点事情,你在我办公室等着,要是困了就去办公室里间休息。”
游野点头。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空间还算大,但游野像个狗皮膏药似得,都快黏在时朝云身上了。
他外套上的威士忌香味也在时朝云身边试探着,似乎想找到时朝云的弱点。
“叮。”
电梯门开了。
顶楼都是公司高层的办公室,一共有八间,时朝云的办公室在长廊最里边。
视野是几个办公室中最好的。
宽大的落地窗玻璃,可以把大半个沅市的风景都看了去。
黑色的办公桌庄重沉稳,上面整齐地摆放着资料和电脑,没有一丝灰尘。
时朝云走到沙发前,对等候已久的人说:“路上有点堵车。”
吕溢站起身,拉了拉西装外套:“没事,我也是刚到,倒是你想见的人可能等很久了。”
闻言,时朝云嗤笑。
吕溢看向他身后的游野,笑着打招呼:“我是吕溢,他表弟,上次见过。”
“你好,我叫游野。”
吕溢放开交握的手,问时朝云:“那现在怎么办?让你的小娇夫跟我们一起去?还是让他待在这里?”
“什么小娇夫……”
时朝云发现吕溢这人说话真是没谱。
游野这种一米九三大高个子,穿着休闲服都能看出身上全是肌肉的男人,和小娇夫半点不搭边。
吕溢用手肘碰了碰时朝云,笑眯眯地说:“金屋藏娇啊。”
“滚。”
安排好游野,时朝云放心地和吕溢出门办事去了。
两人才进电梯,吕溢就按捺不住自己八卦的心,一个接一个的问题。
“你和游野这刚结婚多久啊,这么放心他在你办公室?”
“疑人不用的原理你不懂?”时朝云挑眉问。
“我当然懂,这句话当初还是我告诉你的,这句话用在员工身上合适,哪有用在自己老公身上的?”
时朝云叹气,打开手机,简单点了几下,手机里就出现了他办公室的画面。
“你什么时候安的摄像头,我都不知道。”
“前几天陈原带人来装的,我们出国的时候,顺带让人装了报警器。”
那些机密文件都收得很好,如果有人强行打开柜子,就会触发报警功能。
包括他的电脑,如果有人想强行开机,手机上就会马上收到消息。
吕溢放下心:“难怪呢,我说你怎么这么放心你‘老公’。”
他故意加重了“老公”两个字,听起来有些刺耳。
“我心里有数,你少阴阳怪气的。”
14/133 首页 上一页 12 13 14 15 16 1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