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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淡的早晨让时朝云的心也跟着平静许多。
简单的对话，美味的早餐，如果能成为以后许多年的日常，或许也不错，时朝云这样想着。
今天要开董事会，他没时间陪游野，只能让游野自己在公司里闲逛。
董事会都不是善茬，开会前时朝云专门让游野给自己按摩了一番，好让自己待会儿不会被气晕过去。
他呼了口气，走进会议室。
里面坐着的全是熟悉的面孔，无论看多少次，时朝云都依旧觉得这些嘴脸很丑陋。
最丑陋的就是右手边的时付彦了。
时航跟在时付彦身后，想来应该是以时付彦助理的身份进来的。
他叹了口气，早知道让他的小狗也一起来了，至少能让这场漫长的会议不这么无聊。
“开始吧。”时朝云抬了抬手。
“今天要解决的议题主要有五个，第一个是关于VNV近期股票动荡严重，后续的存留问题。”
时朝云无声地了冷笑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几不可查的哼声。
说什么股票动荡，说白了，就是跌得太严重罢了。
在场的人，有三分之一是时付彦的人。
自然开始为时付彦说起话来。
“VNV是时斯集团的一部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们应该尽可能想办法保VNV。”
“我同意李董事的看法，VNV是时斯集团强大的里程碑，有着重大的意义，我相信如果是时老爷子还在管理时斯集团，也一定会这样想。”
时付彦笑容丑陋地看着时朝云，一副势在必得的嘴脸：“知难而上才能让时斯集团的发展更加长远，现在服装行业有不少后起之秀，我认为倒不如趁这次机会进行改革。”
冰锐的眼神均匀地在每个人身上停留了三秒，时朝云不慌不忙地翘起二郎腿。
隆起的肚子让他有些不舒服，又往后靠了几分，压弯了椅背。
右手杵着额头，漫不经心地听着他们说一堆废话。
几分钟过后，办公室里基本没了声音。
大家都看向了时朝云，等着他表态。
他这才有了点精神。
“VNV确实很重要，但是为了一个VNV把整个时斯集团拖下水真的值得？时斯旗下可不止服装业一个版块，还是……”时朝云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声音低哑地问，“大家一起死？”
这个房间里坐着的可不只有服装业的管理者，其他行业的同样也在。
人性都是自私的，谁又会愿意自己的饭碗被他人觊觎呢？
何况他们不单单是VNV的股东，更是时斯集团的股东。
他们是一群围猎的资本家，再清楚不过，这个圈里，可不止这么一头猎物。
既然如此，抓大放小，就是必然结果。
加上时朝云那句“大家一起死”，让他们瞬间就看清了事情的本质。
“我觉得VNV应该从时斯集团分裂出去，这是眼前最好的办法。”
“不能再让VNV影响时斯集团了，只有割下这块肉，时斯集团才能保住近百年的基业。”
“不能让时斯集团被一个VNV毁了，不然我死了都没脸去见时家的祖宗。”
时朝云短短的两句话就改变了局势，时付彦在旁边急得红了双眼。
他咬紧了牙根说：“你们这是什么意思，VNV是时斯集团的一部分，现在说这些话，是想让时斯集团分裂吗？想过后果没有？口口声声说为了时斯集团的，但要是把VNV分出去，哪个影响更大，你们真的想清楚了？”
董事会很多人就是一群墙头草，刚才站在时朝云这边，现在又被时付彦的话动摇了心。
时朝云倒是很乐意看到时付彦和这些人斗，自己能看场不错的剧。
本来他也没指望VNV能凭借这么一件小事就分裂出去，这个议题对他而言完全没意义。
但是他很喜欢给时付彦添堵。
“如果不分出去，我们就要浪费大量的时间、人力扭转口碑，你有具体的应对措施吗？”
时朝云把时付彦问懵了，随后他快速稳住了心神，一丝不苟地说道：“想好了，首先，我们可以请明星代言，其次，让现在所有产业中口碑最好的蓝氧，公开帮VNV说话，最后在打一波价格战，从精品高端转型为快消，大部分老百姓都能消费得起，自然也就能让销售额逆转。”
要不是场景不合适，时朝云简直想给他这个不要脸的小叔鼓鼓掌了。
提出三条方案，没有一条能称之为可行。
以VNV目前的情况找明星代言，必须是非常有影响力的顶流明星，先不说能不能请到，光是代言费对现在的VNV而言，就是不小的费用。
还把主意打到了他的蓝氧上，痴人说梦，时朝云怎么可能做这种搬起石头砸死自己的事情？
最后一条就更不用说了，现在满大街的快消服装品牌，VNV走的是高端路线，受众群体并不同，转型后毫无竞争力，他们耗得起，VNV可耗不起，重新建立受众群体难上加难，还不如开个新公司容易点。
时朝云咬住唇角，好让自己控制不住上扬的嘴巴能够压下去。
废了半天力，终于憋住了。
“这个方案很中肯，尤其是第一条我觉得可行，现在明星影响力这么大，请代言确实是好办法，像VNV这样的牌子，成立至今几十年都没请过代言人，这种营销模式显然是落后的。”
其中一个股东说：“没错，现在街上的小年轻就喜欢买明星代言的东西，我们也该与时俱进才行。”
他们的话都说进了时付彦的心坎里，从他嘴角得意的笑容就能看出来，一定是对自己的方案非常满意。
时朝云按着自己的太阳穴，无奈地摇了摇头。
VNV虽然从不请代言，但是在很多明星中都非常受欢迎，算是行走的宣传了，五年前，他刚进时斯也提过相同的提议，被时峥一口否决，说他们走高端路线，和这种营销模式天差地别，还把时朝云骂了一顿，说他目光短浅。
同样的事情发生在五年后，情况大不相同，VNV如今出了抄袭的事情，哪里有明星敢接代言，这不就是明晃晃告诉粉丝：我为抄袭狗代言吗？
他没点破这些人的幻想。
心中盘算着要送老爷子一份什么样的大礼。
“我还是觉得……”
时付彦厉声打断时朝云将下来要说的话：“朝云，你虽然有最多控股权，但是大家都同意的方案，你一个人反对未免也太过分了，要是你还反对的话，我可要怀疑你有私心了。”
时朝云配合地安静下来，喝着水，一言不发。
时付彦继续和众人说道：“说到底，VNV和时斯集团终究还是一体的，只要VNV转型成功，各位也功不可没啊，我找人估算过，只要方案成功了，股票不但能回到原来的水平，还能再往上五个点。”
五个点的利润，听起来并不多，但是对于现在处于亏损状态的VNV而言，绝对是质的飞跃。
部分还在犹豫的人也有几分动摇了。
时付彦和时航互换了一个眼色，时航连忙把详细的企划案分发到了各位股东面前。
时朝云打开文件，简单扫视了几眼。
企划案做得确实不错，连他这么挑剔的人都觉得有可取之处。
可见是下了工夫。
不过要想逆转口碑，转亏为盈，光会做企划案可是不行的。
需要两千万的代言费，这不是一笔小数目，还只是第一年。
看到这里，大家自然也有些望而却步。
时付彦心里清楚，要让企划案通过，时朝云的意见最重要。
他侧了侧身子，看着时朝云说：“朝云啊这个企划案你也看了，有什么想法？”
“很简单，不同意。”
不光是时付彦，其他股东也惊讶地看着他。
时付彦大声质问道：“为什么？你难道真的有二心？这企划案大家看了都没问题，怎么就你……”
时朝云站起身，双手拍在桌子上。
用了狠劲，手掌心都红了，紧绷的双手手背上是青紫色、交错的血管。
“让蓝氧来给VNV当垫脚石？你是疯了吗？”
蓝氧虽然是时斯集团名下的企业，但是是时朝云一手创立起来的，当初在座的股东也都同意了，蓝氧只属于时朝云一个人管理，并且在时朝云觉得时机合适的时候，就会摘下时斯集团这个前缀。
那时候，抑制剂的市场还一片荒芜，大家都不看好抑制剂，自然提出了不少自认为有利的条约。
而现在蓝氧已然成了国内最大的抑制剂品牌，他们当然想把蓝氧据为己有。
这才会同意时付彦那些荒唐想法。
时付彦心里也跟明镜似的：“我们都是一家人，再说了，蓝氧是时斯集团的企业，大家买蓝氧的产品都是冲着时斯集团来的，你该回报我们了。”
时朝云冷笑一声，缓缓坐在椅子上。
怀孕后，情绪起伏很大，现在他非常想揍人。
“你放屁。”他一字一顿地说道，“蓝氧是我自己的，当初老爷子和各位股东都说好了，作为我帮你管理时斯集团的报酬，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啊，明抢？”
“你以为蓝氧能走到今天靠的是你自己？”
“不然呢？”时朝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脸上的笑容愈发讽刺，说出的话也是一句比一句刻薄，“难不成看你？当初有人找郑家合作，不知道吃了多少闭门羹，要我展开和各位股东聊聊吗？”
把时付彦怼的一句话说不出来，时朝云冷漠地看着其他人：“我就一个要求，VNV你们要去要留我都没意见，但是！谁敢把蓝氧牵扯进来，别怪我翻脸，董事会控股权最多的人有一票否决权，是得罪我还是得罪时付彦，你们自己选！”
话已经挑明了，其他股东哪里还敢说个不字。
时斯集团走到今天，时朝云功不可没，以后也还得依靠时朝云。
但他们又实在放不下VNV这块蛋糕，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时付彦退一步。
“要不让蓝氧公开发声这一条就从计划书里剔除吧，一口气吃不成个胖子，还是得慢慢来。”
有一个人开始表态，其他人纷纷效仿起来。
“是啊，我也觉得，没必要把蓝氧牵扯进来。”
“要不这样，先请明星代言，然后转型，多拿点钱出来宣传，效果其实也差不多。”
“如果把蓝氧牵扯进来，恐生变故啊。”
一个老头子心有余悸地看了眼时朝云。
在场的人都明白他什么意思。
最后时付彦退了一步，这件事才算是解决。
开了一个早上的会。
从办公室出来后，时朝云腰酸背痛的，走路都有几分僵硬。
时付彦从他身侧路过，压低声音说道：“你别以为你这样就赢了，等VNV转型成功，有的是你求我的时候。”
“小叔不会以为做生意靠嘴和几张纸就行了吧？”
时朝云径直走了，一个眼神都没给他留。
之前让陈原准备的销售流水图最终没有派上用场，不过倒是件好事。
时付彦这么着急往火坑里跳，他就大发慈悲帮时付彦一把。
“姨妈最近是不是快从国外回来了？”时朝云一边看资料一边问吕溢。
吕溢靠在沙发上打游戏，闻言，放下了手机：“嗯，今晚上回来，你不会是把鬼主意打到我妈身上了吧？”
“什么鬼主意，真不会聊天。”时朝云冲游野勾勾手指，示意他给自己按摩肩膀，“我想请她帮我个忙。”
吕溢的妈妈叫云霓烟，是红遍大江南北的演员，也是不少明星演员都想攀附的前辈。
时朝云不了解娱乐圈，自然请姨妈帮忙最方便。
“我和游野明天去看看她。”正好明天周末，公司休息，“你和我们一起？”
“要不别了吧，我妈知道你结婚后，天天打电话来念叨我，一见到我肯定又要催婚了，我还是出去躲两天吧”
时朝云抿着唇没有反驳。
下班后，他和游野一起去了商场，打算给姨妈挑选一些礼物。
“我姨妈是明星，姨夫是导演，你觉得送什么礼物合适？”
游野微愣。
以往这些问题，时朝云从不会过问他的意见，他也已经习惯了。
如今时朝云的做法，简直就像是真的把他当成了一家人。
这一认知让游野的心里炸开了花，想立刻扑到时朝云怀里撒娇。
“他们家境不错，常见的礼物不行。”看到时朝云认可点头，游野信心倍增，继续说道，“姨妈姨夫有没有什么喜好，喜欢喝茶吗？或者喜不喜欢珠宝之类的。”
时朝云摸着下巴思考起来。
他和云霓烟已经很久没见了，大家工作都很忙，上一次见面还是在两年前，不过小时候时朝云和他们的关系倒是非常好，云霓烟总是带时朝云去很多好玩的地方。
那时候大家都调侃，比起吕溢，其实时朝云更像云霓烟的孩子。
对云霓烟的喜好，他还是知晓一二的。
“她喜欢好看的东西，最好还要实用，百搭，可以带出门，姨夫喜欢摄像头镜头？我不太清楚。”
“给姨妈送包你觉得怎么样？”说话间，两人刚好走到了三楼，这里是奢侈品箱包的楼层，“爱马仕的包？就是不知道能不能买到不错的款式。”
很多奢侈品都是限量发售，店里不一定会有货，他们是临时起意，很难买到新款。
游野也知道这一点，故而提议：“如果没有新款，经典款也不错，不过经典款估计姨妈家里有，所以可以买一点饰品搭配在包上，也显得很用心。”
“嗯，不错。”
时朝云越看游野越觉得他的脑子非常灵活。
送礼一直是一件让他头疼的事情，不过游野似乎游刃有余，这让时朝云很欣慰。
心意和款式的搭配，就算并不是送礼最理想的价格，也能在收礼物人心中留下浓艳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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