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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并排行驶四到五辆车的公路,等于给了所有人机会。
已经有不少对手跃跃欲试超了过去。
游野自然也不会示弱。
一脚踩在油门上, 一骑绝尘扬长而去, 把后面的车辆甩开。
漂亮的漂移领先了前车一个车头的距离, 他继续踩下油门,彻底和对手拉开距离。
前面是弯道。
游野打算减速,用力踩了踩刹车。
毫无作用。
掌心用力地在方向盘上锤了一下:“操,偏偏在这种时候。”
他的刹车失灵了。
速度减不下来。
前面的弯道极其苛刻, 需要精准地操控方向盘, 不然翻车的几率非常高。
观众也看出了他的异样, 担心起来。
“怎么不减速?”
“就算他技术再好, 这种弯道不减速是会出问题的?”
“难道他想冒险试一试?”
“我看着不像,更像是……刹车出问题了???”
K从最高处的看台站了起来,双眼紧紧盯着屏幕上的情况。
他让游野帮他抓内奸,并不是希望游野死在这里。
眼底一片猩红。
双手紧紧握着, 杵在前排的座位靠背上。
“比赛前二十小时的监控查完了吗?”K点燃一支雪茄,吐出圆形烟雾,问旁边的人。
“刚查完,是曹晋。”
“居然是他!”K怒火中烧,扔了手里还没抽几口的雪茄。
皮鞋重重地碾压上去。
他对曹晋不说多好,但是绝对不算差, 而且很信任曹晋,没想到是个吃里扒外的。
他一直以为内奸是新人,没想到是老人,难怪查了这么久都没找到。
原来一开始就把方向弄错了。
“你去, 马上联系几辆救护车,让他们过来待命。”
“是。”
游野这边的比赛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众人的心都揪了起来。
就连游野附近的车手都察觉到了他的异常,不动声色地跟他拉开距离。
他们可不想被拖累。
唯独游野,除了微微皱起的眉头,看不出半点慌张。
连抓着方向盘的手都格外松弛。
明亮锐利的双眸紧盯着前面的弯道。
可以过。
但过完弯道后,也绝对会因为减不下速度而翻车。
游野笑了一声。
要不是时机不合适,他都想给曹晋竖个大拇指了。
居然把控这么精准,让他在这里出意外。
游野没有继续加速,但这里是平路,车子也不可能减速太快。
不过是这短暂的时间,也足以让他作出判断了。
瞬间。
他抓紧方向盘,手背上青筋骤现,方向盘打到了底。
车速太快,车身因为剧烈的转弯,出现小幅度颠簸。
在观众看来,车子就像是飘了起来。
“这车谁检查的?居然出现这么严重的事故?”
“那个弯道他居然过来了!”
“游野的车技是真神了,硬是给自己找了条活路,希望他能平安到达终点。”
“很难吧,前面还有弯道,他哪会次次运气都这么好。”
“他怎么解安全带了!!!”
“这车速,安全带解了会死人的。”
“他不要命啦。”
段悬蹭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脸上的焦急比这场暴雨还要焦灼。
后面的人不满地叫起来。
“干嘛啊,快坐下,别挡着我们。”
“你不看我们还要看呢。”
段悬脱力般瘫坐在椅子上。
头上身上都被雨水淋湿了。
眼中全是悔恨。
他早就知道这场比赛不会这么简单,要是早点察觉到有人在刹车上动了手脚,游野就不会遇到这么危险的事情。
或者再早一点,干脆让游野不要参加这场比赛。
手机上的画面停留在拨号页面,指尖隔着空气迟迟放不下去。
游野交代过,不能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时朝云。
手机屏幕熄灭了,段悬抬眼看着大屏幕。
车子已经彻底失控。
在这么凶险的情况下,前面的黑色车辆还别了游野的车一下。
游野脸上却带着一抹难以看出的笑意。
紧接着游野打开车门,用力打了一把方向盘。
车子撞在了山路里侧的隔离栏上。
声音尖锐刺耳。
浓烟四起。
完全看不清现场的情况。
段悬做不到这样呆呆地等下去,拔腿就往游野出事的地方跑。
有不少观众也反应了过来,离开座位,往游野那里赶。
比赛开始前,他们就乘坐缆车来到了山顶处的观赛点,为的就是亲眼见证冠军的诞生。
游野出事的地方离这里不算远,跑过去十多分钟就能到。
段悬跑的上气不接下气,两腿发软,却愣是没有停下来过。
他张着嘴巴大口喘着粗气,雨伞也在奔跑途中丢在了路边。
空荡荡的背包中,装着游野递给他那份比山还重的合同。
雨水混合泪水,从脸颊往下掉。
“你千万不能出事啊。”段悬一边跑,一边咬紧了牙说出这句话。
终于来到了游野出事的地方。
车子已经有起火的趋势,好在现在下着雨,并没有着起来。
但也不能排除后续会不会爆炸。
“游野!游野!”段悬扯着嗓子朝前方叫道。
他进不去比赛场地,除了喊叫别无他法。
随着浓烟渐渐散去,游野的身影也闯入了他的视线。
他站在暴雨中,取下了头盔,动了动被玻璃扎到的右肩。
很疼。
比他以往受过的任何伤都疼。
比赛已经结束了,这是游野为自己闯出来的一条生路。
现在他只想快点回家见到时朝云。
他低下头,这才发现,不光是肩膀,大腿也受了伤。
没有肩膀严重,大多都是浅显的伤口。
松了口气。
受伤的右腿使不上力,只能一瘸一拐地往段悬这边移动。
段悬立马伸手扶着他。
两人离开了赛场。
游野没有坐进K提前准备好的救护车,只是让医生帮他紧急处理了伤口。
“你肩膀上伤得很严重,还是建议缝针。”
目前虽然止住了血,但伤口太深,缝针是最保险的办法。
游野摇头拒绝了医生的提议。
他双唇泛白,就连坐着都有些费力。
想的却是要尽快回家找时朝云,不能夜不归宿。
K亲自送来了签好的合同,面色沉重地把合同交到游野手上。
“我履行了我们的约定,这次谢谢了。”
段悬向前跨一步,壮着胆子和K对视:“游野这次差点连命都丢了,你这一句谢谢含金量也太重了,没见过谁家谈合同要把命搭上的。”
K自知理亏,主要是这件事超乎他的想象,没想到曹晋胆子这么大:“你放心,曹晋我来收拾,一定给你个交代,另外,我再给你介绍个合作伙伴,比我更有本事。”
游野本来还无神的脸上瞬间来了精神:“真的?”
“我怎么会骗你,你先去好好修养一段时间,找时间来罗赛找我,我亲自帮你安排,另外,你的车,我也会处理,送你一辆新车。”
游野帮了他这么大的忙,这点谢礼是必要的。
K也不是小气的人,更明白一件事,游野这人只能结交,不能得罪。
冲着他对自己那个狠劲儿,K还真有些发憷。
“先去医院治疗吧。”段悬让开身子,提议道。
“不行,我和朝云约好了,十点前必须到家,你先送我回家。”
段悬气得想给游野两拳出出气:“你都这样了?还想着门禁啊。”
“没事,我先回家一趟,和他说清楚再去医院。”游野拉着段悬的手腕,仰头看着他,用近乎恳求的语气说,“拜托你了。”
段悬狠不下心来拒绝,还是同意了。
亲自开车把游野送回了家,他千叮咛万嘱咐才让游野保证一定会去医院。
暴雨越下越大,空气中到处都是潮湿阴冷的气味。
吸入鼻腔后就像是裹着刀子似的。
游野站在门口,把自己隐藏在屋檐下,好让暴雨无法发现他的行踪。
敲开别墅门,看到时朝云那一刻,游野觉得身上的伤口立刻就不疼了。
苍白的唇角再怎么上扬都扯不出好看的笑容。
时朝云快速跑过来,扶着游野的肩膀:“你受伤了?”
其实这句话多余,游野满身是血,脸上也是,怎么看都是受了很严重的伤。
摇摇欲坠的游野顺势靠在时朝云身上,血染红了时朝云穿的驼色毛衣。
浓郁的血腥味道避而不及,在他的鼻腔中作祟。
“怎么不去医院?”时朝云察觉到自己声音哽咽后,第一时间摸了摸自己的脸,泪水就势落下,“我带你去医院。”
游野颤抖着身体往时朝云怀里钻:“今天的雨太大了,比赛的时候赛道打滑……我好害怕。”
时朝云摸着他的头,无声地安慰着。
等游野的情绪稍微缓和了些,时朝云又说了一遍:“我们去医院。”
“好。”但是在此之前有一件比这个还重要的事,游野费力地从包里拿出合同,有文件夹的保护,没有湿,“我把合同带回来了。”
时朝云眼含雾水,点头:“做的很棒。”
晕过去前一秒钟,游野见到的是时朝云焦急的表情。
他无意识地抬手想安抚时朝云,不知道有没有摸到时朝云的手。
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后,游野身处一个白色的房间,连床单被套都是单调的白色。
指尖微动,床边趴着的人察觉到这细微变化,连忙抬头看他,摸着他的脸轻声问:“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疼?”
“不疼,我睡了多久?”
“一天,肩膀上缝了十针。”
这么大的伤口,时朝云都不敢想游野是怎么撑到回家才晕倒的。
他的魂都快吓飞了。
狰狞的伤口,不只缝在了游野的肩膀上,更是缝在了时朝云的心口。
“你一直陪着我吗?”
“废话,你是我的Alpha,我不陪你谁陪你?”
时朝云眼眶下的黑眼圈已经很重了,游野嗓子里酸酸涩涩的,说不出的难受:“对不起,让你这么担心。”
“行了,比赛的事情等你好了再说,先好好休息,另外,医生说你的右脚扭伤了,这段时间要多养养,别做剧烈运动。”
游野乖巧地点头。
那模样,就像没长大的小金毛,被主人拿捏得死死的。
天色渐黑,陈原送来了一沓资料。
他看了游野一眼,轻轻点头,转开目光和时朝云说:“最近这段时间时付彦的行踪很奇怪,总是去南区的客来会所见什么人。”
客来会所不是什么正经地方,时朝云头也不抬地翻着资料:“他找小三了?Omega还是Beta?”
“这个暂时还没有查出来,我会继续查的。”
“好,没什么事情你就先回去休息吧,这几天辛苦了。”
这病房里就没消停过,陈原刚走没多久,段悬就过来了,还给游野送来了一大束百合花。
他没有探病的经验,也不知道什么花束合适,想着百合花味道好闻就买了。
买了非常大的一束,瞬间,房间里就被浓郁的百合香味填充满。
时朝云不动声色地拿着文件往窗户边挪了挪。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段悬,游野口中能过命的好朋友。
长相出众,个子和他差不多高,皮肤更接近小麦色。
双眼有神,亮堂堂的。
时朝云知道游野怎么会和段悬成为好朋友了。
这两人也太像了,都是犬系。
不过段悬是萨摩耶那一类的。
察觉到有人在观察他,段悬看了过来。
发现时朝云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大白牙。
透着一股子傻气。
他大步走到时朝云旁边:“你就是时总吧?久仰大名,之前一直在电视里看到你,没想到真人比电视里还好看。”
时朝云不自在地笑了笑:“你好。”
“哦,忘了自我介绍,我是段悬,是游野的好朋友。”
“我听阿野提过你。”
段悬敏锐地察觉到“阿野”这个称呼,脸上露出一抹莫测高深的笑容,冲着游野挑了挑眉。
“你和磷市那个段家是……?”时朝云问。
“哦,我就是那个段家的人,段家最小的孩子,小时候被人贩子拐卖的那个。”
段悬完全没有隐瞒的意思,甚至说起以前的时候还有几分得意。
磷市段家也是一个大家族,和云家有些生意上的往来。
难怪之前时朝云听到段悬的名字会觉得耳熟。
他看了看病床上的人和段悬,主动说:“我出去走走,病房里太闷了,你们聊。”
“你怀着孕呢,别去了,我和段悬又没什么事情是你不能听的。”游野一个激动,扯到了手臂的伤口。
时朝云紧张地帮他检查好伤口,弹了下游野的脑袋:“我就在附近,几分钟就回来了,顺便看看管家送饭到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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