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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对任何事物都将信将疑，他不想变回之前的时朝云：“不用。”
“我知道了，对了，今天时付彦又去了客来会所那边。”
“这个点就去了？”时朝云懒洋洋地抬手看了眼时间，还不到十点，“这个点没有会所会开门吧？”
“我们的人也觉得奇怪，但他只是在那边吃了个早餐就走了。”
眉心微蹙，一团风吹不散的疑云在时朝云的眉眼间飘着。
太奇怪了。
“时浩然来公司了吗？”
“来了，可能是着急立功，他的腿还没有彻底恢复就来公司上班了。”
时浩然这个人虽然蠢得可怕，但是好好利用，难保不会成为一枚关键性的棋子。
时朝云今天得去好好点拨他一下。
刚到公司，整个大厅里飘散的消毒水味道，让时朝云下意识干呕了两下。
他皱着眉，面带怒意问：“怎么回事？”
“时总，是早上新来的员工把消毒水洒了。”前台员工连忙跑过来解释，就像是怕晚一分钟会牵扯到自己一样。
“新来的员工？谁？”
“就是姓时的那位，他说是你弟弟……”前台声音很小，说话也是小心翼翼，一直在看时朝云的脸色。
“我知道了，想办法让人把这里的味道清理下。”
“好的。”
时朝云快步走进了电梯，这个时间点，牧坤已经在他的办公室里等着了。
不用时朝云多问，牧坤就主动说了他和时浩然斗智斗勇的这两天。
时浩然一直以自己的脚不舒服，借机偷懒，还试图进时朝云办公室，不巧被员工发现。
牧坤找了个保洁跟着他，最近一直让他打扫一二楼的卫生，远离总裁办公室。
今天一早，时浩然找到他，说要证明自己的能力，死缠烂打让他帮自己安排一个正经工作。
牧坤按照时朝云的吩咐让他去了汽车公司，核对今年的财务。
奇思汽车公司。
时浩然大喇喇地坐在会客室的真皮沙发上，喝着上好的蓝山咖啡，一副老板做派。
“我今天过来是来对账的。”
毕竟“集团特派”这个头衔挂着，也没人敢难为他。
总经理立马笑容满面：“时先生，我让人去给你拿账本，你先在这里稍作休息下。”
水清则无鱼，天下乌鸦一般黑。
作为公司的人精，总经理又怎么会不知道公司账目出了问题呢？
“这样吧，也马上到中午了，我请你去吃饭，这附近有一家非常好吃的法式餐厅，一起去尝尝？”
到底是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就这么糊里糊涂答应了下来，还以为对方是在巴结自己。
时浩然脸上的笑容都快咧到后脑勺了。
两人在法式餐厅喝着红酒，交谈甚欢。
“听说你也是时家的人，年轻有为啊，这么年轻就进集团历练了，看来以后的前途不可估量。”
“孙经理，你客气了，这样，以后你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直接跟我说！”为了提高自己说的话的可信度，时浩然还用力拍了拍胸脯。
孙经理连忙附和：“小小年纪，就这么有胆识，你这个朋友我孙斌是交定了，来，干杯。”
多喝了两杯，时浩然上脸，脸上的红晕就是明摆着让大家看出来他喝醉了。
说的话也越来越飘，没有底线。
“以后时斯集团都是我的，不用跟我这么客气。”
“有弟弟这句话，我心里就放心了，哥也跟你说几句贴心话，这时朝云啊，就是个Omega，却在集团有最大的权利，哥这心里啊，真是为你鸣不平。”
“谁说不是呢，哥，还是你懂我。”话到伤心处，时浩然哇的一声哭了，“你说他时朝云有什么啊，哪能和我这个Alpha比，你说对吧。”
“对啊，你说说，还派你来查我们，这就是把你当枪使啊，坏人都让你当了。”
时浩然用力点头，越想越觉得孙斌说得有道理，猛地一拍桌子：“就是！太坏了……可是，我现在能怎么做呢？官大一级压死人啊。”
孙斌往前凑过去，给时浩然出主意说道：“我倒是听公司里有人说起过，蓝氧集团最新生产的抑制剂很厉害，或许你可以查一查，要是拿到了时朝云的把柄，还怕他干什么？”
话已带到，这时浩然的死活就和他没关系了。
瞥了眼醉得一塌糊涂的时浩然，孙斌笑呵呵地说：“哥去上个厕所，你在这里等我啊。”
时浩然把头埋在桌子上，没有反应。
来到卫生间，确认了没人之后，孙斌拨通了时朝云的电话。
“怎么样了？”时朝云清润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
“已经办好了，都是按照您说的告诉他的，但是他喝醉了，不知道听见没有。”
“这不用你操心，今天的事情做得很好，按照约定，你贪污的钱我会帮你补上。”
“好的，谢谢时总。”孙斌连忙鞠了个躬，这才反应过来时朝云看不见，“以后还有需要我的事情请尽管说。”
“确实还有件事要你做，他既然得了查账的头衔，自然要有点业绩，你明白吗？”
“懂了，我会非常不小心，把金南辛贪污公款的事情说出来的。”
“金玥最近怎么样？”
“这几天因为金南辛的事情，经常往这里跑，最近得到了有人来查账的消息，更是来得很频繁，账目上亏空的钱还了三分之二。”
“行，去办吧。”
金南辛贪污的钱数目不小，足足有九百多万，就算还了三分之二也还有三百多万的债。
这种事金玥肯定不敢和时付彦说，只能拿自己手里的钱来填窟窿。
她家世一般，就算把所有钱拼拼凑凑，现在也到了极限。
想到这里，孙斌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幸亏他没有和时朝云作对，时朝云的手段太吓人了。
孙斌刚准备回位置，远远就看见时浩然坐起来了。
他笑了声，心中暗道：时总真是神了，连时浩然装醉这种事都算到了。
他快步走过去，换上了温和的笑容，拍拍时浩然的肩膀说：“怎么样，酒醒了吗？要不要让他们给你上点柠檬水解解酒。”
“不用，咳咳。”佯装咳嗽两声，时浩然巧妙地避开了之前的话题，“哥，这次时朝云派我来，是笃定了必须让我做出点成绩的，所以这账还是得查。”
来之前牧坤说得清清楚楚，要是连这么简单的工作都完成不好，时朝云是绝对不会留下他的。
必须出成绩。
有人作假也好，没人作假也罢，他都得拿出自己查的东西给时朝云看。
好在孙斌没有为难他：“放心，我今天请你吃饭没别的意思，就是想扩展点人脉，你是时家的小少爷，我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既然你说要查，我们现在就去？”
“行。”
“走！”
两人声势浩大地进了公司，但架不住时浩然是个雷声大雨点小的，查了两个多小时，都没把账对明白。
送去时朝云手里的账本做过假，但是非常小心，很难让人查出端倪。
当初孙斌要不是偶然听见这件事，现在都还瞒在鼓里。
他们公司这个新财务，真是不得了。
早就料想到了时浩然查不出什么，孙斌特意准备改了几个数据，让漏洞看起来大一些。
谁知道，查了一下午，就查出来五百块。
陪着忙活了一整天的孙斌头发都快掉光了。
遭老罪了。
“这里是不是不对？”孙斌只好亲自出马，指着其中一笔账问，“你看，我们公司三月份才进了一批同样的零件，这怎么四月初又进了一批？”
时浩然烦躁地摆摆手：“估计就是数量不够，进少了，补货而已。”
孙斌：……
这是真白痴啊，别人都把参考答案摆在他面前了，他还质疑答案对不对？当自己考公务员呢？
没有金刚钻揽什么瓷器活啊。
难怪之前时总特意交代，一定要让他亲自陪同。
“后面有数量，第一次进购了五万五千个，后面又进了两万六千个。”
怎么看都多，他就不相信这次时浩然还有话说。
但他终究是低估时浩然的任性了：“几万个零件而已，有什么奇怪的，公司是生产汽车，又不是什么小作坊，需要的零件数量当然多。”
孙斌：……
不知道被这个蠢货气出问题能不能报工伤。
强忍下心中的愤怒，孙斌说：“是，我们产量大，确实需要多进购些零件，但这个零件，一辆车上只装一个，我们公司有规定，不管是什么零件，仓库内存货少于25%就要开始补货，我给你看上半年仓库存货情况。”
“对应月份，这个零件还剩下三千个左右，进购五万多，又进了两万多，这么多的量，怎么可能用得完，我们工厂一个月的汽车产量是2.2万台。”
“第二个月月底，剩下的零件却只有……”
不用孙哲说得太透，数据上都清清楚楚地写明了。
要是还看不懂，时浩然就可以去做智力检测了。
“会不会是损耗太多？”
孙斌：？？？
看来是可以做智力检测了。
再怎么损耗也不可能损耗一万多个零件吧，那他们公司趁早倒闭算球。
“不会的，就算是小作坊，也不可能有这么高的损耗率，这里确实有问题。”
时浩然摸着下巴，深沉地说道：“嗯，你这么一说确实，我得好好再检查一遍。”
孙斌陪着他从中午十二点半对账对到晚上十一点，终于把这里对明白了。
然而却只是一百万都不到的账，孙斌不敢想剩下的一百多万要什么时候能对出来。
金玥和金南辛填进去的钱也要好好核对。
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该死的金家人，怎么不干脆一把火烧了工厂算了，折磨他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干什么？
孙斌真是越想越气，在职场打拼这么多年了，还从来没见过时浩然这么弱智的人。
但时朝云交代的任务，又不能不做。
最后，无数的辛酸泪，都化成了一声沉重的叹息。
第二天一早，他早早地等在了公司，时浩然却出现得很晚，还挂着两个黑眼圈。
孙斌主动问：“浩然弟弟，你昨晚这是……没休息好？”
“当然，我昨晚去夜，不，我昨天因为查了这么大的一笔账，太兴奋了，没睡着。”
孙斌煞有其事地点点头，配合他说道：“确实是，这么大的烂账，还好你来查账了，这么长时间，我们都没发现，唉，真是失职。”
“行啦，知道自己错了就行，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嘛。”
善你个鬼。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孙斌脸上的笑容早已经僵住，只有对曾经那个贪污的自己的愤恨。
“那我们继续查吧。”
不知道是不是时浩然开窍了，或者是找到了一点点门道，今天查账格外顺利。
虽然还是慢，但好歹时浩然稍微长了点脑子，会听取建议了。
孙斌悬着的这口气终于是吐了出来。
时间一点点流逝，到了下午，去年的账总算查完了。
孙斌刚要把这个瘟神送走，就遇到了急忙来攀关系的金南辛。
这人脚步很急，跑过来的时候好几次都差点跌倒。
“舅舅？你怎么这么着急？”
金南辛没搭理时浩然这个笨蛋，把孙斌拉到一旁，低声问：“孙经理，我听人说集团总公司派了人来查账，是真的吗？”
“人家都查完了。”
“那账目有没有什么问题？”
孙斌是个人精，不回反问：“你是财务，这种事情你来问我？”
“害，我这不是怕有不够细心的地方，被总部的人挑出毛病吗？对了，这次来查账的人走了吗？我想见见。”
孙斌扬了扬下巴，眼里全是等着好戏开场的期待。
一家人狗咬狗，要不要拍下来给时总看看呢？孙斌想道。
他找了个安静的角落，抱着胳膊看着舅侄两人。
“舅舅，我就是总部派来的人。”时浩然挺着胸脯，一脸自豪，显然还不清楚接下来是怎样一场风暴等着自己，“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你来查账怎么不和我说一声？”
金南辛的口气非常差，完全没有给时浩然面子。
让他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威信毁于一旦。
他也气得不行，叉着腰大声说：“我是总部派来的人，难不成需要和你汇报？你什么职位啊，这么狂。”
之前查账太过认真，时浩然根本没看到资料上的财务名字。
听到他这么问，金南辛肉眼可见的红温了，脖子都气得粗了一圈。
孙斌连忙走上前说：“有什么事情好好说嘛，一家人哪里会有什么隔夜仇呢？这样，你们去会客室谈？”
孙斌也打着自己的小算盘，会客室里有监控，到时候他大可以坐在办公室里看八卦，还能录下来给时朝云看，没准时朝云一开心，给他提拔到总部了。
进入圈套的两人没有多想，点头同意下来。
来到会议室后，金南辛连茶水都没有来得及喝一口，指着时浩然就开始骂：“你是猪脑子吗？这么突然来查账，为什么不和我说？”
“我来查账跟你有什么关系？这里是我们时家的企业，你是一个外人，我犯得着跟你汇报？说白了，时斯集团的所有企业以后都会是我的，你不过是提前帮我打工，打工的还敢质问老板，我看你是不想在这里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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