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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夹枪带棒的毛病只在家里人面前才会出现,不仅如此,还阴阳怪气的,反而显得有几分幼稚。
“这就是你选的伴侣?也太草率了,我们云家的人,不说要找个家世背景相当的,最起码要在外人面前护得住你。”
听到云观澜这么说游野,时朝云像只炸了毛的猫咪,拉着游野的手,拔高音量说:“舅舅,请你不要说他的坏话。”
“合约伴侣罢了,用得着这么护着?”云观澜缓缓挑眉,暗中观察着两位晚辈的表情。
时朝云那张冷漠的脸上已经许久没有过这么鲜活的表情了。
生气起来的样子,才像个真正的年轻人。
而游野眼中的怒火与警告他自然也没有错过。
嘴角不经意间缓缓勾了下。
“我们不是合约伴侣,我爱游野,所以就算是您,我从小最尊重的长辈,也不能这么说他。”
时朝云此话一出,包间里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不光是云观澜,连云舒和时澈都惊掉了下巴。
这还是他们那个冷冰冰不近人情的儿子?
他们可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能从时朝云口中听到这番话。
一时间,四面八方打量的眼神全部落在了时朝云身上。
“哈哈哈哈。”云观澜最先笑了起来,眼中全是对后辈的欣赏,“朝云啊朝云,你也有为爱情折腰的这天啊。”
经过提醒,时朝云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和舅舅说过的那些玩笑话。
他从前一直坚信着爱情不过是筹码,不会爱上任何人的荒谬逻辑。
一败涂地。
“舅舅,你这可就有点为老不尊了。”时朝云皱着眉,哼了一声。
“怎么说话的?我现在还年轻,怎么就和老扯上关系了。”云观澜的声音冷冰冰的,但又不难看出他双眼里的温度,“我看你是忘了小时候被戒尺打手心的疼了。”
“没有。”时朝云抬过游野的杯子,里面的水已经变得温凉,尝了一口,有点微甜,“舅舅教我的道理,我一直记着。”
幼时。
时朝云总觉得像云观澜一样不入爱河是一种很帅气的行为,张口闭口就是以后不会结婚,要和舅舅一样,专注于事业,做个厉害的人。
被云家人知道了。
在外公外婆的威逼利诱下,云观澜找到了他。
并且试图劝解他。
云观澜说:“爱情是值得向往的东西,你可以尝试,不要惧怕。”
“爱上一个人是幸福的事情,哪怕结局不尽如人意,但那个全身心投入一段感情的自己,永远是珍贵的。”
小时候的他,不理解舅舅这些话有什么含义。
张口闭口都是要和舅舅一样,就是不结婚。
那是云观澜第一次用戒尺打了他的手心。
云观澜告诉他:“我不结婚,并不是因为爱情不美好,如果你遇到了想保护的人,就勇敢站在他身后,整个云家都是你的后盾。”
这些话就算是现在想起来,时朝云也依旧心颤。
时朝云回望着云观澜,他好像一直没有变过,还是那个印象中帅气沉稳的舅舅。
拉起了游野的手,大大方方摆在桌面上,时朝云说:“遇到游野后,我才懂了你和我说过的那些道理,不过也有点不同,我站的位置是他前面。”
云观澜赞许地点点头。
他们云家的人,就是这般。
爱的炙热,能把灵魂都烤化。
当初云舒是这样,云舒的儿子也是这样。
目光落在了右手边的吕溢身上。
云观澜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
吕溢不满:“舅舅,你这是干什么?你别这样看着我,我害怕。”
云观澜又一次叹气:“吕溢啊,我什么时候能听到你的好消息?”
“我?”吕溢迷茫地指了指自己,不敢指云观澜,最后悄悄收回手,声音小小地说,“不婚主义者天天催别人结婚,这不合适吧。”
“编排我?”云观澜缓缓挑眉。
吕溢瞬间坐直身体,乖巧得像是第一天入学的小学生,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没有没有,舅舅您喝茶。”
一家人其乐融融。
这顿饭吃得很轻松,有吕溢这个话痨,席间的话题一直很融洽。
直到吃完饭,大家才聊起了正题。
云观澜主动开口道:“热搜我已经让人顶上去了,你离开时斯集团的公关方案,我这边也准备了几份,到时候会根据你的应对方式选择合适的公关手段。”
时朝云不能喝酒,游野主动端着酒杯站起身来:“谢谢舅舅,朝云不能喝酒,我替他敬你三杯。”
三杯白酒,对游野这个酒量一般的人已经是极限,为了时朝云,他没有一点犹豫地把酒喝完了。
坐在主位的老爷子云枫冶满意地点点头,笑着说:“行了,我们家没这么多规矩,一家人本来就该站在统一战线。”
“蓝氧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处理?”云观澜问时朝云。
“蓝氧已经完全脱离了时斯集团,我想把它作为新的起点,创造只属于我的商业版图。”
“你不打算依附云家?”云观澜不满。
云家的势力如日中天,超过时家也只是时间问题,时朝云大可不必这么辛苦。
蓝氧从时斯集团剥离出来,相当于进度又回到了30%的时候,想要往上走谈何容易。
时朝云却有着自己的想法:“对,不过你们不用担心,孤军奋战当然慢,但要是踩着时斯集团登上云端,就会变得简单很多。”
最近发生的事情就证明了时朝云所说的确实有道理。
“你一早就计划好了要这么做?”
“对。”时朝云看着云观澜坚定地点点头,“从时斯集团给我签订那份荒唐的合同开始,我就做好了万全准备。”
所有人都以为时朝云肚子里的孩子是为了继承人的位置,其实是也不是。
他开始确实是这么打算的,但是时家人步步紧逼,时朝云只好改变计划,让这个孩子成为时付彦嫉妒的催化剂。
很快,时家就会彻底翻天了。
“我支持你的决定。”时澈首先表了态,“当年我能力不够,才会让时家人得寸进尺,是时候该让这场荒唐的闹剧进入结尾了。”
可说到底,时峥也依旧是他的父亲,时斯集团也有他很多心血。
云舒知道他心里难过,什么都没说,轻轻拉着他的手腕。
能在这场父与子的较量中,坚定站在时朝云这边,就证明了他当初并没有看错人。
“吕溢,你要好好帮你哥哥,知道吗?”云霓烟用力拍了下吕溢的肩膀,“你要是做得好,你看中的那辆车,妈妈给你买了。”
“放心吧妈,就算没有车,我也会帮我哥的。”
云霓烟狡猾地笑了起来:“那车子就不买了。”
“别啊妈~”
包间中再次回到了轻松的氛围。
时朝云笑着说:“想要车?我给你买,等我这段时间忙完,你之前看中的游艇,你和游野一人一艘。”
“我不要。”游野心疼地看着时朝云,倒不是心疼钱,就是觉得没必要。
“你不要我要。”吕溢着急忙慌地给时朝云做了个按摩,“哥,他不要,我可不可以要两艘?”
“吕溢!你妈我平时是亏待你了吗?”
“哈哈哈哈。”
这么轻松的氛围游野已经记不清多久没见过了。
这些人以后都是他的家人,也成了他的后盾,以后,游野也有很多人护着了。
想到这里,感伤的目光落在了身侧的王桂芳身上。
他这才注意到,王桂芳一直在偷偷抹眼泪。
但嘴角的笑容又根本藏不住。
奶奶在为自己开心。
就连年纪最小的染染,也笑嘻嘻地和今天才认识的夏亭聊着天。
一家人。
这个词曾经无比厚重,后来变得单薄又无力。
成为时朝云的伴侣后,他再次捡起了这三个字。
而今天,这三个字再一次变得厚重起来,成为了游野心中的盔甲。
“游野?怎么哭了?”
时朝云的声音忽然闯入,回过神来,眼前是时朝云放大的脸。
脸上有着担忧。
微微冰凉的手轻轻摸过他的脸颊,擦去了滚烫的眼泪。
游野抱着时朝云,哑着嗓子在他耳边低喃:“就是,太开心了。”
时朝云没回话,轻轻地摸着游野的头,安抚他的情绪。
周围人见到这一幕,纷纷开始起哄。
云舒:“哎呦,你们两个现在这么恩爱啊。”
吕溢笑了一声:“也不知道是谁以前说伴侣会影响自己赚钱的速度,这变脸简直不要太快了。”
云观澜:“年轻人要注意影响。”
时朝云放开游野,缓缓掀起眼皮看着众人,语气骄傲:“改天给你们两个光棍找个对象就老实了。”
吕溢:“哎哎哎???”
云观澜:“朝云,我看你是翅膀硬了啊,开舅舅的玩笑。”
“这关朝云什么事?”游野擦掉眼泪,笑容得意,“吕溢,我帮你安排了相亲,过段时间就能见面,还有舅舅,你喜欢什么类型的伴侣,我帮你物色?”
“你们还真是……”云观澜忽然词穷。
吕溢嘴快地补充道:“我知道,舅舅我来说,你们还真是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
两口子警告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吕溢忽然惊觉自己说错话了,连忙躲在云观澜身后补充:“是舅舅要说的。”
“我要说的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吕溢,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缺心眼了,和舅舅一点默契都没有?”
夏亭笑眯眯地打断几人斗嘴:“对了对了,前段时间我做了胎梦,梦见许多金色的蛇,朝云肚子里的应该是个男孩子吧。”
“妈,我也梦见了,我梦见的是海豚,应该是女孩。”云霓烟期待地看着时朝云的肚子,恨不得让时朝云就地生产。
“我梦见的是很多水母。”云澈说。
“不会是三胞胎吧?”吕溢惊讶地捂住了嘴巴。
“不是,也不是双胞胎,只有一个。”时朝云扶额,这一家子活宝,以前怎么没发现他们这么闹腾,“下个月孕检我问问医生。”
时间不早了,大家担心时朝云的身体,纵使还想再聊一聊家常也都忍住了。
云观澜开着澜市唯一一辆车牌号四个八的劳斯莱斯冲时朝云他们招招手:“你们怎么回去?我送你们?”
“不用,我们开车来的。”
“行,那我就送你外公外婆回去了,下个月你外公过生日,别忘了。”
“忘不了。”
大家陆陆续续离开,时朝云他们本来应该是最后,但云舒和时澈心疼儿子,就让两人先走了,他们负责送客人。
时朝云半闭着眼睛。
他怀孕后就没自己开过车,今天游野喝了酒,就叫了代驾。
坐在这辆八位数的车里,代驾非常紧张,踩油门的动作格外小心翼翼。
车里飘散着淡淡的酒气。
和游野信息素的味道不同,白酒的味道很呛。
在密闭空间中,闷得人心里发慌。
时朝云打开车窗,呼了两口新鲜空气,随后转头看游野。
游野睡着了,脑袋乖巧地靠在车边,一只手还抓着他。
车里没灯光,但时朝云也能借着月色勉强看清游野脸颊上的红晕。
那些喃喃的话他一句都没有听清楚,只是隐约听到游野在叫自己的名字。
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一般。
安全到家。
代驾拿着双倍的报酬开心走了。
时朝云打开车门,缓了一会儿,进家把管家叫了过来,两人合力把游野架回了房间。
时朝云转身给游野抬来了醒酒汤,缓缓喂下。
刚要走,游野就拉住了他的手腕。
没用多少力气就把他拉到了怀里抱着。
这个姿势刚好可以让游野把脑袋放在他肩膀上。
吐出的喘息声和酒气融为一体,勾得时朝云心里直痒痒。
“阿野?”
“嗯。”
“阿野。”
“我在呀~”
听着类似撒娇语气的回应,时朝云笑着摸他的脸。
“小狗。”
“我在的,主人~”
“你的主人是谁啊?”
“是时朝云,我是时朝云的小狗。汪汪~~~”
“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你是我老婆。”游野把他抱得紧了些。
好像酒味也没那么难闻了。
“小狗最喜欢谁?”
“我喜欢的人特别多。”游野双眼迷离,拉着时朝云的手,把他的手摊开,“有主人,有老婆,有时朝云,有时总,还有我的心肝宝贝。”
每说一个称呼,就会把手指掰下去一个。
所有的词语都是为时朝云量身定做那般,把时朝云哄得心中炸开了烟花。
“你怎么这么贪心。”
“不贪心的。”游野难过地摇摇头,哼哼起来,“我还有更贪心的没有告诉你。”
“什么更贪心的?说说看?”
游野用力摇头。
眼神委屈地下一秒就能哭出来。
时朝云偏偏这时候固执起来了,不知道答案就不愿意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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