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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步,从刺客到皇后(古代架空)——坐定观星

时间:2025-09-04 08:40:36  作者:坐定观星
  这些豪绅的生死,只看陛下的态度。
  皇帝静坐着,案几上放着一盏琉璃灯,内里盛着中原故土,上面有中原王师四个字。
  ——是那个刺客送的。
  皇帝将其摆在案前。
  琉璃灯旁放着那些简牍。
  倘若要将简牍上的内容宣之于众,大白于天下,要拔掉多少棵根深叶茂的大树,从豪绅至家臣杀掉多少个人,数目之众,甚至让刽子手的刀口钝得掉渣。
  然而昭肃帝是暴君,暴君是不会有所顾忌的。
  他轻轻点了点简牍上面的名字,语气很轻,“彻查。”
  一个一个查,一个一个杀。
  早在赢秀写出这些简牍之时,悬镜司便已经暗中查明了真假,不同于琅琊王氏的迟钝,他们手段隐蔽,动作迅速,不出三日便将积年累月的陈年案牍查了个一清二楚。
  接下来,豪绅的血,会染红整个沅水河道。
  满堂肃杀。
  帝王静静坐在黑暗里,琉璃灯影下,投在壁上的影子像是蛰伏的巨兽,可怖危险。
  “陛下,”出身悬镜司的童子轻手轻脚地走进,低声禀报:“赢公子来了。”
  就连童子也有些疑惑,那是赢秀么,湿漉漉的,像是淋了雨的秀剑,乌黑鬓发黏在雪白脸颊上,平日用乌绫扎起的高马尾也浸了水,发尾蜷缩在肩后,甚至有几缕贴在锁骨上。
  一侧脸上红红的,似乎是个掌印,少年还特意用头发遮了,似乎不想让人看见。
  “……谢舟,”浑身湿透的赢秀抱着问心剑立在月洞门前,看起来想要进门,却又不敢。
  坐在黑暗里的谢舟缓慢眨了眨眼,看清他的模样,剑眉微蹙,语气很冷,几乎是不加掩饰的冰冷,“谁打的你?”
  赢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依旧抱着剑,试探着,慢慢地向前走了两步,湿哒哒的衣裳黏在他身上,走过的地方蜿蜒着一道水迹。
  “谢舟,谢谢你救了我的好友,如果今夜没有你的船出现,只怕他们……”
  赢秀有些语无伦次地说着话,来的路上,他一直在反复想这件事,倘若没有谢舟的人恰好出现,又恰好救了薛镐他们,只怕他们真的会溺毙在江水中。
  深夜贸然登门,形容狼狈,浑身湿漉漉,像是被雨打湿的秀气的花。
  谢舟盯着赢秀脸上的巴掌印看了一会儿,他向来在赢秀面前温和有礼,不曾说过一句重话,现在却再次重复了一遍:
  “赢秀,是谁,打了你?”白衣青年语气平静,循循善诱,赢秀甚至从中听出了蛊惑的意味。
  蛊惑他说出那人的名字。
  赢秀莫名有种浑身发凉的感觉,没来由的恐惧感像是毒蛇,缓缓索紧他的脖颈,冰冷可怖,让他喉咙有些发涩,声音都沙哑起来。
  “……是我自己摔的,”赢秀没有说出王守真的名字,只是顶着对方平静的目光,努力地解释道:“今夜宝瓶口溃堤,我去救人,结果在水里摔了一跤,摔到了脸……”
  摔出了一道巴掌印。
  谢舟无比平静地听着赢秀胡扯,一直耐心地等到少年说完,“所以,你来做什么?”
  深夜来访,究竟意欲何为。
  分明这句话无比正常,有客不请自来,主人问他造访的目的,这再正常不过了。
  赢秀的脑子乱得像是浆糊,耳边还嗡嗡的,被打过的脸上还在发烫,脑袋似乎也在隐隐发烫。
  “我,”少年嗫嚅着,“我没有地方去了。”他满眼期待地看向谢舟,“我能不能暂住在你这里……”
  王守真当众打了他一巴掌,还骂他的好友是贱民,他暂时不想再看见王守真,也不想给琅琊王氏当什么刺客了,只想留在谢舟身边。
  谢舟会拒绝他吗?
  方才还用那么疏离客气的语气和他说话,好像他们对彼此来说只是陌生人……
  赢秀烧得有点糊涂的脑袋骤然清醒了一下,他和谢舟,其实关系平平,远没有他想象的那么亲密。
  谢舟会拒绝他吧……
  一下子焉掉的少年刺客脸颊发烫,为自己的僭越而脸红。
  他想要转身逃离这里,双腿却好像被钉住,寸步难行。
  “好。”谢舟道。
  那道温凉低沉的,带着磁性的声音传进赢秀耳中,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简直要昏倒了。
  “你浑身都湿了,”不同于少年忐忑、激动的心情,谢舟平静地描述着他狼狈不堪的模样,命令他:“先去洗漱。”
  谢舟让他留下,还叫他洗漱。
  赢秀满脑子都是这两句话,他晕乎乎地往外走去,脚下好像踩着浮云,软绵绵的,怀里还抱着剑,放在心口的位置,捂得很紧。
  悬镜司的童子惊愕地看着乌衣少年原地转了个圈,直直地往楹柱走去,眼看就要撞上了——
  “赢秀,”谢舟骤然叫住他。
  “啊?”赢秀转了回来,看向月洞门高大的雪白石壁,睁着眼,迷迷糊糊问道:“谢舟,怎么了?”
  谢舟:“……”
  童子要去拉赢秀,牵引他找到合适的路。
  却见屋内雪白的身影动了,皇帝亲自走出来,童子吓得连忙跪下。
  低头间只看见面前曳过雪白袍裾,随后是皇帝高大恐怖的影子,投在青石板上,慢慢的,那影子怀里似乎又多了一道影子。
  “谢舟你别箍那么紧,我好疼呀!”少年已经烧得迷迷糊糊,胡乱地蹬着两条纤细劲韧的腿,木屐被他蹬到地上,露出细挑脚踝。
  “是谁打了你?”谢舟又问。
  冰冷苍白的大掌摩挲着赢秀发烫的脸颊,一寸寸,描摹着那道发红的掌印。
  指尖所至,易容慢慢剥落,露出刺客真正的脸。
 
 
第14章 
  抹去暗色的脂泥,没了那层薄薄的伪饰,少年真正的脸秀气灵动,骨相清峻,乌秀的眼睫颤动着,小钩子似的,轻轻扫过昭肃帝冰冷的指腹。
  皇帝新奇地拨弄他的细睫,隔着薄而秀气的眼皮触碰他的眼球,浑圆的两颗,在他手下轻颤,似乎一戳即破。
  高烧的刺客浑身发烫,闭着眼睛,蜷缩在他怀里,缩成湿漉漉的一团,纤细软韧的腰还不自觉地拱了拱,小声地呓语着什么。
  昭肃帝俯首去听,贴近那张翕动的唇,红艳艳的,像是雨打湿的花瓣。
  总算听见几个模糊的音节,他在叫谢舟谢舟,谢舟真好看。
  赢秀很喜欢自己这张脸。
  初见时,昭肃帝便知道了。
  他用指腹轻轻拨弄那张唇,两瓣艳色,柔软的,带着鲜活的温度。
  刺客生得很灵秀,湿白的脸在发烫,鬓发湿漉漉地黏着,人也迷糊,张着口,露出细白的齿,似乎想要咬他。
  昭肃帝任由他咬着,留下一道浅浅的齿印。
  ……
  赢秀从梦中惊醒,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巴,他记得昨晚好像咬了什么东西,咬得他牙关发涩,发软。
  ……一定是做梦吧?
  他刚要放下手,突然察觉出不对劲,用手胡乱摸了几下脸,好似遭了当头一棒,整个人都愣在床上。
  易容没有了,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现在用的是自己真正的脸。
  “刺啦——”
  一只纤细白皙,覆盖着些许伤疤的手骤然拉开纱幰,探出一个乌发凌乱的脑袋,露着一双灵秀的眸瞳,对着卧房东张西望。
  这是一间三罩的静室,床的左侧是临窗而设的暖炕,右侧摆着条案,正中隔垂帘门,中间铺着地衣,放着棋桌。第三罩悬着架格,上面陈列着满墙卷牍。
  清幽渺远,广阔明亮。
  赢秀赤着脚从床上跳了下来,在床边暖炕的矮案上看见了自己的剑,昨夜被他用来劈船的问心剑静静躺着。
  昨夜来得匆忙,除了这柄剑,他什么也没有带来。
  赢秀拔出剑,借着漼淮剑身端详着自己的脸。
  比起之前那张易容,这张真正属于他的脸对他来说显得太过陌生。
  似乎太秀气了些,眉眼间也有点青涩。
  没什么锋芒,倒是有些软韧稚气。
  放下剑,一个问题骤然浮上赢秀心头——
  谢舟看见这张脸了吗?
  “啪嗒——”
  高矗竹楼中,有人手捻棋子,落下一棋。
  昭肃帝正在对弈,而他对面空无一人。
  白棋,黑棋,都在皇帝指间。
  悬镜司的暗卫不远不近地跪在天子脚下,一五一十地回禀:“王守真在带着家臣守在门外,不肯离去,说是要带赢公子回去。”
  皇帝轻轻乜了他一眼,意思不言自明。
  暗卫心惊,暗道自己竟然犯了蠢,一位小小的王氏子弟,竟然也能惊动陛下。
  他轻手轻脚地退出竹楼,冷声吩咐等候的属下:“叫王道傀管好他的郎君,不要冒犯到陛下跟前。”
  王道傀,当今尚书令,健康四大士族之一,琅琊王氏的主公。
  话音未落,便听见一阵细微的脚步声,有人来了。
  麓山客舍层层戒备,守卫森严,除了陛下,能在这里自由走动的只有一个人。
  “赢公子来了,郎君在竹楼上。”暗卫对来人道。
  赢秀刚刚睡醒,穿着僮仆送来的绣金大袖衫,轻盈秀气,锦绣上粲然金光随之浮动。
  活脱脱一个高门士族的小公子,特别是那张过分漂亮的脸……
  青涩,艶美。
  暗卫只是看了一眼,迅速垂下眼睫,朝赢秀拱了拱手,逃也似地走了。
  赢秀:“……?”
  难道是暗卫发现他的脸和之前的不一样,心生害怕,所以忙不迭地走了?
  谢舟会不会也这样想……
  应当不会吧。
  赢秀鼓起勇气,登上竹楼,竹楼临水而立,楼台下清水澹澹,莲叶接天。
  这些莲叶看着莫名有点眼熟,有几株像是他之前从小秦淮采的。
  一直沿着竹梯走到最高处,四面景物澄廓,远处草木岑蔚,青黛两色铺天,山色与天流映滂沱。
  走到此处,方知天地渺远,无限寂寥。
  竹楼上,一道飘然出世的白衣身影铺席而坐,面前摆着棋桌,似乎正在弈棋。
  仔细一看,对面没有弈手,惟谢舟一人而已。
  赢秀站在原地,静静看了一阵。
  那人分明是他熟悉的谢舟,又有些不像,黑字白子在他掌中翻覆,纵横捭阖,风云涌动,肃杀凌厉。
  盯着那一颗颗棋子,赢秀看得入神,不自觉地回忆起一道道剑势,每一道都随着落棋成了绝妙杀招。
  那人却落下最后一颗棋,转头朝他看来:“你来了,昨夜睡得可好?”
  眼前人又恢复成了他熟悉的谢舟,温和有礼,端方清隽。
  对于方才感受到的肃杀之气,赢秀只当是自己的错觉,再者,在南朝做一个门客,杀伐果断是好事。
  “睡得挺好的,”大抵是因为昨夜在沅水中浸湿了全身,赢秀隐隐有些发热,身体里浮着淡淡的寒意。
  可能是感染了些许风寒,少年刺客常年风餐露宿,也不放在心上。
  他张开口,想要说什么,犹豫了一下,问谢舟:“可曾有人来找我?”
  谢舟道:“……不曾。”
  没有人来找他,那十五个好友没来,王守真也没来。
  就连宝屏口溃堤之事,似乎也静悄悄的,无人寻他查问。
  想到王守真,赢秀脸上似乎又浮现出隐隐的痛意来,那道巴掌不仅打得响,力气也不小。
  既然王守真不来和他道歉,那他也不会去找王守真。
  只是,河堤之事兹事体大,他今日还是得回去一趟。
  少年的心思一看便知,谢舟不动声色地宽慰:“你可以一直住在我这里。”
  如果无处可去,你可以一直留在我身边。
  “我不能白住你的屋子……。”
  赢秀下意识摸了摸袖口,却摸了个空,不免有些尴尬,后知后觉想起身上这件衣裳也是谢舟备下的。
  少年有点局促,脸腾地红了,“我现在身上没有银子,过些日子,我一定会把银钱补上的。”
  九尺爹爹自小教导他,不能吃嗟来之食,更不能占别人的便宜,他怎么能白住谢舟的屋子呢。
  “不必,”谢舟已然习惯赢秀一根筋的性子,“倘若你真的想要为我做些什么,不如做我的门客。”
  不等赢秀拒绝,谢舟抬手为他沏了壶茶,在幽幽水声中继续说道:“我记得你是学经科的儒生,还不曾举孝廉,可愿给我当门客?日后出仕也方便些。”
  言下之意,投靠了建章谢氏,便能得到谢氏的举荐,日后平步青云。
  是了,他在谢舟眼中,一向是个求仕无门的儒生,只是机缘巧合结识了琅琊王氏的公子。
  赢秀心里清楚,明面上说是给谢舟做事以抵房费,实际上这是个天大的机会。
  谢舟有意要提携他,让他出仕。
  一个常年隐匿在黑暗中的刺客,怎么能做官呢?
  “不用急着答复我,”似乎看出赢秀的纠结,谢舟温声道:“等你想清楚了再说。”
  无论赢秀答不答应,自从他昨夜踏进麓山客舍,他与琅琊王氏便再无可能。
  只要有一隙裂痕,他便有无数个办法让他们至此背道而驰,渐行渐远。
  赢秀松了一口气,心里有些感激谢舟如此通情达理,没有逼着他立刻给出答复。
  他端起耳杯,正想饮一口茶,措不及防从冰冷光秀的瓷面看见自己的倒影。
  竹楼光影疏落,明亮通透。
  少年的脸在浩荡天光下显得尤其陌生,漂亮,艶美,青涩,秀气。
  总之是一张与从前截然不同的脸,谢舟分明看见了,却一个字也不曾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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