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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步,从刺客到皇后(古代架空)——坐定观星

时间:2025-09-04 08:40:36  作者:坐定观星
  他语气里满是痛心,对谢舟这种毫不在意的态度痛心疾首。
  “祖传之物……?”
  门客很困惑。
  见他不接,少年捧着符节的手开始作祟,钻进门客雪白广阔的广袖内,摸索着贴身暗囊的位置。
  不知碰到了哪里,门客骤然闷哼了一声,单手攥住了赢秀一双手,牢牢钳制住两只纤细的手腕,少年的手肌骨匀亭,覆盖着薄薄一层纤韧的肌肉,在手指下溢出一点雪白。
  两人就这般胶着,任由那抹符节从指尖贴合处,往下滑落。
  “咚。”
  冰凉白玉坠在地衣上。
  赢秀大为心疼,扭头看了谢舟一眼,眼中写着“你真是个败家子”,勉强抽出手,弯腰便要去拾。
  隔着衣裳,依稀可见赢秀清癯细瘦的腰身,弓着腰,垂首低头,发丝散落几缕,浓墨般的黑,细细柔柔的一线,在灯下并不分明,轻轻扫到谢舟手上。
  “捡到了!”
  赢秀兴高采烈直起身,手里托着那枚符节,硬是塞到了谢舟手里。
  “我看书上都是这样写的,大臣将军对皇帝有很大的功劳,皇帝赏赐了他们免死金牌,过了好久好久,大臣的后人犯了错,拿出免死金牌,皇帝就会放过他们。”
  赢秀喋喋不休,把自己从书上看来的全部说了出来,末了,眼睛亮亮的,问谢舟:“你这个符节也是这样得来的吗?”
  赢秀满心崇拜地看着谢舟。
  谢舟握着那枚带着淡淡温度的符节,怔了一会儿,心想那些人都往海匮阁里送了什么书,在少年满眼期待地注视下,只道:“嗯。”
  勉强也算是祖传的吧。
  赢秀问完了,便到他问了。
  “方才那个人,与你有何关系?”门客语气温凉平静,看不出异样。
  赢秀被转移注意力,无暇追问符节的来历,骤然沉默下来,故作轻松道:“勉强算是一个故人。”
  回想他和郗谙的过节,那真是说来话长,不提也罢。
  只是,高平郗氏如今盘踞宁洲,郗谙怎么会出现在江州?
  他是为何而来?
  ……故人么?
  看起来他们似乎有点龃龉。
  那个郗氏子弟喜欢赢秀,赢秀却浑然不觉。
  谢舟眸底的笑意慢慢褪去,平静漠然,他示意赢秀靠过来,随后慢悠悠地抚摸着赢秀柔软的发丝,指尖穿插,替他解开发带。
  门客细致地替刺客整理好一头漆发,养了一段时间,赢秀的头发宛如一帘光滑的绸缎,仿佛天底下最柔软的墨,流水般贴在他的掌心。
  很漂亮,尤其是他清澈的眼眸中闪动着,那种名为信赖仰慕的情愫。
  剑锋上的冷光,如今轻柔温顺地落到他手里。
  赢秀眯起眼,像一只慵懒的大猫,靠在谢舟怀里,享受着对方给他打理头发。
  想来谢舟消息灵通,应当也知道了今日在堰口上发生的事,只是不知为何,竟是只字未提。
  他有点担忧谢舟会责怪他多管闲事,如同上回长公子不能理解他为何执着于一个白丁的死,思及此处,赢秀小心地解释:
  “那些粮食倒进沅水里好浪费,我之前饿过肚子,所以不想让他们也饿肚子。”
  赢秀顿了顿,认真地思索了一下,脸上有点歉意,“我不知道水神会不会饿肚子,应该不会吧,书上不是说,神都是不食五谷,吸风饮露的吗。”
  倘若水神真的要靠五谷为生,那它应该自己下地锄禾,而不是拿百姓的粮食。
  “你做得没错,”头顶传来谢舟低沉的声音,“任何时候,永远都不要怀疑自己。”
  青年温和平静的语调蕴含着难以言喻的力量,慢慢让赢秀也平静下来,一颗心稳稳当当地揣在胸膛里。
  少年高兴起来,轻轻地在谢舟怀里拱了拱,差点把谢舟刚刚梳理好的头发打乱。
  谢舟握着金色绫绡的手一滞,停在半空,等到少年平静了,才继续以手为梳,一下一下地梳理着赢秀漆黑的发丝。
  至于那枚符节,趁着赢秀不注意,谢舟随手放进了他的袍裾里。
  应当打一个绺子,系在赢秀腰间。
  旁人看了,都知道赢秀背后站着的是当朝天子,如此一来,赢秀要做什么,谁也不敢来阻扰他。
  合该恭恭敬敬地跪在他面前,让他一路坦途,无事不利。
  符节轻轻地坠落袖内,赢秀怎会不知。
  他无端想要偏过头,看一看正在为他梳头的谢舟,此刻是怎样的神情,应当是眉眼低垂,眼睫微覆,漆黑幽深的眸底倒映着他的影子。
  少年想要回头,又生怕一个扭头,导致谢舟功亏一篑,只能静静坐着,心怦怦地跳。
  琉璃色的灯罩内,一抹火焰缓缓燃烧,烛光向上,灯影在下,车壁上两道人影,像画一样。
  一线烛光,几道黑影惊起归巢的鸟雀,急匆匆的脚步声响彻琅琊王氏的私邸。
  几位王氏门客挑着长灯,快步疾行在长廊上。
  长公子门下的刺客,居然手握天子符节,光明正大地现身在沅水祭典上。
  不知是不是长公子授意,倘若不是,那刺客瞒着长公子,擅自妄为,公然与江州官署叫板,为长公子招惹祸端。
  ——何谈忠心二字?
  既然没了忠心,留他性命,那便是养狼为患。
 
 
第31章 
  一只鸱鸮振翅飞来, 越过一重重高琢的乌黑檐牙,落在窗前。
  “笃笃——”
  鸱鸮用鸟喙轻轻叩击窗牖,响过两声, 窗棂骤然被拉开, 穿着雪白亵衣的少年赤脚站在窗前, 伸出手, 任由鸱鸮落在他的手背上。
  还不等落下支摘窗,又一只鸱鸮疾飞而来, 化作一个黑点径直射入窗内, 后面紧跟着一只新的黑点。
  瞬息之间,赢秀肩膀上, 手背上站满了鸱鸮,他愣了片刻,确认不再有新的鸱鸮飞来,迅速合上了支摘窗。
  少年披着及腰的漆发, 跽坐在临窗的矮榻上,茶几上立着一盏昏黄琉璃灯。
  借着烛光, 赢秀将一只只鸱鸮上的信条解下来,一目十行地看完,剑眉微微蹙起。
  这些都是交好的同僚给他发的,提醒他琅琊王氏已经知晓今日沅水祭典之事, 有几位门客怀疑他的忠心, 提议让长公子除掉他。
  眼下有两条路,一是逃,二是佯装不知,找机会向长公子表明忠心。
  烛影晃动,蜡泪一寸寸往下, 宛如赢秀缓缓下沉的心。
  他静坐了一会儿,随后转身打开窗子,悄悄放飞鸱鸮,少年披发坐在窗前,看着一个个黑点飞向远处一片高远的无边墨色中。
  这些鸱鸮尚有归路,而他却前路茫茫。
  一声细响,一个黑点擦过尚未彻底合拢的窗棂,径直地飞到案几上,抖了抖翅膀,在檀木案上踱步。
  赢秀认得这只鸱鸮,尾羽衔彩,远看是黑,细看是彩,这是属于琅琊王氏长公子的鸱鸮。
  鸱鸮细细的脚踝上黏着卷成细筒的信条,不知里面是何内容。
  少年刺客注视着那道细简,良久,他终于伸手去揭。
  琉璃灯下,字迹隽永清晰,上面写着——永宁八年广陵道上,若是无你,某亦无今日。待你如臣属,是某之过,愿扶危原谅兄长。
  薄薄的信条几乎被贴在琉璃灯罩上,帛纸泛着微光,每一个字都清晰彻骨。
  赢秀看了很久,兄长二字,让他想起一些遥远的记忆。
  永宁十年,他闲来无事,帮着城中的佃农锄禾,恰好撞见游历至广陵的郗谙,少年士族率众出游,在麦野上策马践踏稻谷,还要纵马踢打佃农。
  为了在马蹄下救下佃农,他打伤了马的眼睛,导致郗谙被疯马踩断腿,落下了跛足。
  高平郗氏大怒,要打断他的四肢报复,琅琊王氏的主公要把他交出来,平息郗氏的怒火。
  彼时生母去世,势单力薄,独自留守广陵祖宅的王守真站出来,说他是他的兄长,若要问罪,只管冲着他来。
  再后来,他们就成了政客与刺客。
  赢秀凝视着信条,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鸱鸮,圆滚滚的鸱鸮把脑袋主动贴向他的手,蹭了蹭他的手心。
  几重楼台水榭外,一处静室内。
  一道道重帷帘栊后,一切静默无声,甚至不闻长夜里的风声鸟雀声,显得尤其威严肃穆。
  铺天盖地的黑暗中,连枝灯静静燃烧,在檐墙上投射出一道巨大可怖的影子,一道宽阔长案后,身影的主人独自坐在龙椅上。
  高瘦,清冷似铁。
  悬镜司的人来报,说是有四五只鸱鸮进了赢秀的屋子,应当是琅琊王氏的人给他传讯。
  至于传了什么,暂且不得而知。
  皇帝没有在意,面前的长案上,摆着四大衣冠士族最新的动向。
  建章谢氏身处京畿,看似隐逸世外,私下发了密函给据守方镇的谢氏子弟,命他们小心谨慎,切勿行差踏错。
  居二的琅琊王氏更不必提,潜心想要争夺四洲漕运,以此垄断货殖,敛尽水上锱铢。
  远在交洲的谯国桓氏,安静蛰伏,丝毫不显山露水。
  高平郗氏,意欲来分一分四洲漕运,派出少公子郗谙,先行试探江州两姓的虚实。
  郗谙。
  两个黑色的字迹,静静地躺在帛书上。
  皇帝指尖轻点,那道字迹微微陷了下去,显露出淡淡的阴影,在灯下蒙上一层难言的阴霾。
  永宁十年,赢秀与郗谙的过节并非无迹可寻,来龙去脉在皇帝面前一览无余。
  当年,郗谙要求折断赢秀的四肢,给他赔罪,王道傀原本答应了,是王守真动用了母族遗留下的势力威胁,并且告诉王道傀,赢秀武艺高强,将来会是琅琊王氏一柄无往不利的刀刃。
  自此,赢秀成为了刺客。
  那一年,他才十五岁。
  十五岁的赢秀,是什么模样?
  无案可稽。
  ……
  翌日一早,赢秀去见了王守真,王氏府邸静悄悄的,路过的门客神色如常,一如既往地朝他点头示意。
  倒是交好的同僚神秘兮兮地凑上来,一脸好奇,小声问赢秀:
  “你昨夜做了什么?那群门客吵着闹着说什么养狼为患,长公子起先一言不发,静静听着,后来把吵得最厉害的两个给处置了。”
  赢秀没说话,反问他:“你们把鸱鸮借给我,可曾有人置喙?”
  同僚一愣,爽朗地拍了拍赢秀,“他们哪敢呀。倒是你,到底是从何处得来的符节?那可是使持节,往大了说,是钦差,身负皇命,有便宜处置之权。”他压低声音,神色有点严肃:“就连长公子,兴许也没见过那玩意儿。”
  赢秀一下愣住了,低声问他:“……符节可以祖传吗?”
  同僚被他问得怔住,随意笑了笑,“这儿我倒是不知道,如果皇帝不收回去,应当可以世世代代传下去吧。”
  ——倘若谢舟给他的符节不是祖传的,又会是什么?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一闪即逝,由于太过不可思议,赢秀只当是自己多想,全然没有放在心上。
  走进中堂,一眼便能看见身着紫袍袖衫的雅正青年正在堂前等候。
  恰好青檐下垂下一帘断线般的露水,滴答滴答,刺客和政客便隔着朝露,遥遥相望。
  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许是近来看的卷牍太多,赢秀脑海中莫名浮现出这句话。
  王守真没有提起昨夜之事,他抬手沏茶,如同往常一般,给赢秀沏了一壶绿阳春。
  茶香氤氲,广陵的春水绿雾扑面而来,仿佛又把赢秀带回了住在琼花台那两年。
  两人静默片刻,王守真终于开口劝诫:“谢舟既然能拿出天子符节,足见他不是一般门客,在他面前,切莫掉以轻心。”
  他只字不提赢秀昨日公然与官署叫板,在百姓中积蓄民心之事,因为此事,那些老谋深算的门客断定赢秀有不臣之心,为了博得声望做戏。
  惟有王守真知道,赢秀纯粹是不忍看见那些豪绅浪费百姓的粮食,想要替他们把粮食要回来,仅此而已。
  政客最是多疑,兄长却不会怀疑自己的弟弟。
  赢秀轻轻颔首,“我会注意的。”
  门客似乎并没有他想象中那般弱小,而且似乎也不需要他保护,如此一来,他就不必为了谢舟离开琅琊王氏。
  琼花台共处两年,王守真最是熟悉赢秀的性子,知道他并没有把这句话放在心上,只能暗暗叹了口气。
  孩子长大了,有了喜欢的人,他还能怎么办,只能小心照看着。
  想来,以赢秀的武艺和轻功,倘若来日他想要脱身,应当也不会太难。
  提起正事,王守真面色微肃,毫不避讳地将江州如今的局势一一和赢秀讲解。
  如今沅水堰口竣工,有船闸三十六道,渡口上百座,每一道船闸都对应着一段河道,来往的船舶每过一道船闸,便要缴纳相应的赋税。
  再加上船舶与沿河两岸的货殖交易,渔业水利,种种市利有多重,一想便知。
  明面上这是朝廷的市利,私底下,经过当地的豪强官绅之手,已然不剩多少。
  “我们此行,便是要江州的漕运。”王守真道:“有了漕运之权,琅琊王氏的权柄自然由某掌枢,届时,我们便不必再受人钳制。”
  赢秀似懂非懂,他大概明白,只要让王守真拿到漕运之权,他也不必再当刺客,被王道傀所用。
  茶案上摆着名册,上面每一个名字,都是在江州当地呼风唤雨的豪族,结垒据守,分别掌握着一道船闸。
  如今没了相里氏和微生氏,远在建康的皇帝前不久还下诏书血洗过一批,剩下的也不足为惧。
  只是,如今多了一个变数。
  高平郗氏,郗谙。
  高平郗氏的主公是南朝太常,出身中原寒门,为人崇尚百家,平生广纳贤士,无视门第出身,凡是有志之士,一律扶持。
  据说族中有千人负责征辟察举,家臣属僚遍布天下。
  南朝士族素来以婚宦扩大影响力,势单力薄的高平郗氏之所以能跻身四大士族,靠的便是一个没有门槛的宦字。
  一个宦字,能压得多少人抬不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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