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 会员中心 | 我要投稿 | RSS
福书网
站内搜索: 高级搜索 如有淫秽信息或侵犯了您的版权请联系邮箱fushuwang@outlook.com删除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25

三步,从刺客到皇后(古代架空)——坐定观星

时间:2025-09-04 08:40:36  作者:坐定观星
  视线碰撞,赢秀看见了他们眸底闪动的泪光,他转过身,对车厢里的殷奂道:“我想和他们说说话。”
  正在批阅军报的殷奂停下动作,悬笔未落,神色淡淡,不置可否。
  赢秀见状,仰头快速地亲了亲他,“就一下,半刻钟,我去去就回。”
  殷奂搁下尤在滴墨的朱笔,目光幽暗。
  ……
  一炷香后,江州最高的阙楼上。
  楼内冷冷清清,寂静无声,满楼皆是环卫的官兵,还有十几位涧下坊百姓,赢秀与他们围案而坐,一如从前。
  其中小长安的娘亲也在,她用一种前所未有的目光看向赢秀,眼眶红红的,像是随时都会哭出来。
  “当年,坞主从乱军中救了我,一路带着我南迁,那时有人说我是累赘,坞主狠狠骂了他,还主动让我先登船,给我粮食吃。那年我才十岁,一晃都这么多年了。”
  十岁那年瘐坞主从羌兵手下救了她,这么多年过去,坞主的遗孤又救了她一次。
  妇人眼中含泪,从袖中取出一物,是一件长条包裹。
  “这是坞主死前交给我的东西,叫我好好保管,似乎是一副画,至于究竟是什么,连我也不知道。”
  赢秀接过那副画,久久没有回神。
  一旁,涧下坊的百姓望着他,态度坚定:“我们要和您一同从军。”
  当了这么多年的佃奴,他们差点忘了,十四年前,他们还是威风凛凛的瘐家军。
  能叫羌人闻风丧胆,打得这帮狄戎屁滚尿流!
  赢秀捧着画册的手顿住,抬头,环视他们,扫过一张张黢黑朴实的面孔。
  短裾粗袴,布衣陈旧。
  对于赢秀要收这群百姓一并从军的决定,帝王是不同意的,这些人在后方当伙夫还行,上战场杀敌,岂不是送死?
  更何况,此行皆是水师精锐,无论将这些人安排在哪一处方阵,只怕都不足以服众。
  赢秀只道:“你交给我安排,我会保护好他们,”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话,“也会保护好自己的。”
  其实,他还有一句话没说。
  ——赢秀会保护殷奂。
  面对赢秀,帝王一向毫无办法,他只能点头颔首,随赢秀去了。
  左右也是小打小闹,在战场上掀不起风波。
  赢秀打开那副画册,细细端详,这似乎是一副寻常的千里江山图,画着绿水逶迤,青山连绵,尘封的颜色几乎褪尽了,斑驳一片,看不出有何异样。
  瘐安留下此图,必定藏有秘辛。
  只是不知,究竟要如何才能解开真意……
  卤簿还未到荆州,又传来新的军报,宁州巴郡失陷,为北朝所据。
  巴郡与瞿塘关相隔千里,前阵子瞿塘关被凿,南朝百姓还以为北人盯上了瞿塘关,谁承想,一转头就攻下了宁州的巴郡。
  巴郡地处平原,地势宛如一个倒扣的盆,易攻南守。
  赢秀和殷奂相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见了相同的情绪。
  与此同时,宁州巴郡,世子立在城楼上,高声命令副官,“你快给父王传信,就说,王道傀说的都是真的。”
  ——宁州巴郡,远离京师,边防薄弱,易攻难守。
  只是,这城中的百姓跑得也忒快了些,就跟兔子似的,等他们攻进来时,此处已经成了一座空城。
  要不是粮食和金银都没有带走,他甚至怀疑这些人早有预备,提前得知了他们要攻城的消息。
  “要不要现在把城中粮食分一分,分给底下的手足?”副官问道。
  “可——”世子刚要随口应允,想了想,“这些南人狡猾奸诈,先不用他们留下的粮食,到时候抓几个南人,用他们试毒。”
  短短几日,北朝攻克宁州巴郡的消息已经彻底传开了,坊市长巷内,人人自危,惶恐不安。
  紧张焦灼的氛围并没有传到赢秀身边,他正在学着排兵布阵,殷奂给他派了一位龙骧将军帮忙筹划安排。
  赢秀不懂行军,但是他知道,该放权让懂的人去做。
  这位龙骧将军也不出他所望,短短数日,把数百位涧下坊百姓编排得整整齐齐,形成了一队方阵的雏形。
  临时驻扎的营地上,天光下,帝王走出马车,一眼便看见不远处赢秀正在认真地倾听龙骧将军的话,不时点点头,大声夸赞那位将军。
  夸得那位年过半百的将军挠着头嘿嘿直笑,青涩得像个少年。
  帝王不露痕迹地皱了皱眉头,近来国务繁忙,他又要调配边关传来的军情,又有处置京师送来的要务,着实腾不出空。
  若是他自己有空,又岂会让别人接触赢秀。
  赢秀一转头,看到立在马车旁的殷奂,一身缁色袨服劲装,披着明甲,绣着金鹤的箭袖笔挺,膝上垂着蔽膝,更显腰窄腿长,高峻巍然。
  ——高悬明月,化作一柄修长寒刃立足世间。
  在自我管理之下,赢秀已经很少脸红了,但这一回,他再一次感受到面颊微微发烫,心脏剧烈跳动。
  同样穿着铁甲的少年刺客慢慢朝帝王挪了过来,仰起头,眼眸闪闪发亮,望着对方。
 
 
第79章 
  帝王伸出指尖, 轻轻地碰了碰赢秀的长睫,少年的乌睫细软纤长,一绺绺, 蜷在他掌下。
  指缝间, 少年的眼眸亮晶晶, 明亮粲然, 清晰地倒映着他的影子。
  “……好了,”殷奂仿佛被什么烫到一般, 骤然收回手, 低声道:“过了这个关口便是荆州了。”
  荆州,位于长江上游, 乃是江左腹地,古来兵家必争之地,一旦失陷,北朝便可顺流而下, 直取南朝京师。
  赢秀站在山道上,俯瞰底下的荆州, 城楼上连绵的瞭望台几乎与天齐平,红色的旌旗宛如一个个小点,在风中招展。
  他收回视线,跟着卤簿一路往下, 荆州治所位于襄阳, 州牧早早得到消息,大开襄阳城的阳春门,官兵黑压压地列队在两侧,恭候天子圣驾。
  卤簿浩荡而来,宛如一条被甲的长龙, 齐整有序地进了城,停在城中央的昭明台。
  昭明台足有三层,巍峨雄伟,赢秀被引到最高层下榻,与天子同塌。
  他新奇地走到凭栏外,望着这座被誉为江左军事要地的城池,远远眺望,还能看见南面的天色鳞鳞,泛着点点星光。
  那不是天色,是长江。
  由于长江辽阔无垠,一眼望不到边际,看上去就如同和天穹融为一色,澄澈清白。
  ——江流天地外,山色有无中。①
  赢秀还是第一次见到长江,他忍不住看了又看,原来,这就是南北两朝相隔对峙的天堑。
  不似分割两地的利刃,反倒像柔软绸缎,平铺在天地间。
  “郎君,陛下有命,让您去中军帐。”宫人低声对赢秀道。
  中军帐,是主将讨论战略方策之地,朝廷机要,不容外人窥探。
  赢秀一无官衔,二无履历,本不该进这样的地方。
  他对这些不成文的规矩一窍不通,听闻殷奂叫他去,便跟着宫人来到中军帐,帐内众臣眼睁睁看着他走进来,沉默片刻,什么也没说。
  这位可是陛下放在心尖上的人,谁敢多说他一句。
  坐在首位的帝王朝赢秀招了招手,金裳少年乖乖走过去,坐在他身侧的空位上。
  武将们说的暗语和行军策略,赢秀没怎么听懂,只是盯着沙盘发呆,等到他们讲完了,也不曾回神。
  武将也不指望他能说什么,毕竟,像这种以色侍人的幸臣,没闹出什么幺蛾子就算是谢天谢地了。
  “赢秀?”等到人走后,帝王轻声唤他,连唤了两声,赢秀才如梦初醒,抬头左右张望,“他们怎么都走了?”
  “散朝了,”帝王解释道,“你可是看出了什么端倪?”
  赢秀站起身,拿起乩笔,虚虚在沙盘上比划,分别点了点三条河流,西汉水,永水,钶水,与之对应的是三座要地,宁州巴郡,荆州襄阳,京师寿春。
  “眼下北朝世子沿着西汉水攻克巴郡,其余两条河流还未有动静,但是,他们下一个目标应当是寿春。”
  擒贼先擒王者的道理也适用于兵家谋略,寿春北近北朝的扬州下邳,南临南朝的建康京师,对北朝而言,可谓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一旦攻下寿春,南朝京师便是探囊取物。
  “你不必担心,寡人已经安排了五校尉和中军镇守京师。”帝王道。
  政客,自该深谋远虑,赢秀考虑到的,他早有准备。
  “我想去寿春一趟。”赢秀陡然道。
  瘐家军皆是出身寿春,寿春如今的坞堡壁垒还是他们当年修建出来的,对那里再熟悉不过。
  帝王没有立即反驳他,凝视他许久,轻声问道:“你想要用什么身份去?”
  随侍的男宠,将军的遗孤……
  亦或者,南朝的皇后?
  这个问题把赢秀问住了,少年愣了好半天,道:“我听说,先登之功可以封为万户侯,我不要万户侯,我要你封我为千夫长。”
  先登之功,第一个登上敌城云梯叫做先登。
  云梯上,随时面临着热油,长枪,矛戈箭镞……
  带赢秀到边关,已经是再□□步,怎么可能让他上沙场杀敌?
  帝王冷声道:“寡人现在就可以封你当千夫长,你想上沙场——”他一字一句道:“不可能。”
  刺客与将军不同,刺杀本就极度危险,上阵杀敌,攻城略地,那更是危险中的危险。
  “你相信我,”赢秀道:“我可以的。”
  少年的神色从所未有的坚定,眼眸中的微光如星如月,明亮,耀眼。
  直觉告诉赢秀,只有去到寿春,他才能解开那副千里江山图的秘密。
  “倘若,”帝王盯着他,平静温和的目光像是剑锋上的寒光,锋利冰凉,“寡人就是不同意呢?”
  没有他的允许,别说去寿春,赢秀就是想踏出昭明台一步,只怕也不能够。
  “难道你希望,南朝的皇后是一个懦弱无能,只知道躲在天子荫蔽下的笨蛋吗?”
  赢秀大声道,他压根不管帐外会不会有人听见,恨不得和帝王吵起来。
  没想到他会拿这个说事,帝王眼睫轻颤,冰凉眸光泛起波澜,沉默片刻,终于退让:“东豫州南阳,倘若你能攻下,那便去吧。”
  北朝水师兵分三路,一路沿沔水南下,东豫州位于淮水,恰好不在北师行军的路线上,比起荆州要安全得多。
  南阳隔江与南朝接壤,百姓多为汉人,是当年没能跟着华北衣冠南迁到江左的中原人,比起羌人,又少了一重危险。
  更何况,南阳与寿春同在淮水上,攻下南阳,一路沿着淮水再可到达寿春。
  短短一瞬间,胜与不胜,帝王早已替赢秀筹谋好进退。
  “寡人拨三千水师给你,一月之内,若是攻不下——”帝王略微停顿,语气放缓了些,“好好回来。”
  回到他身边,从此,这些危险的事情不必再提。
  赢秀听懂了他言外之意,他也知道,殷奂已经是屡屡退步,字字句句,都是在替他考虑。
  “殷奂……你最好了,”
  金裳少年踮起脚尖,靠近帝王冰凉森寒的铁甲,贴了上去,摸索着他的唇,青涩而张皇,带着某种献祭般的虔诚。
  抬手,轻轻制止他的吻,帝王神色深沉幽暗,平静而克制,“等你回来。”
  其实,方才赢秀问出那一句话时——
  他很想点头,告诉赢秀,他希望赢秀是他掌中的鸟雀,柔弱无依,只能依附他而生。
  与他同生,与他共死。
  ……除此之外,别无他选。
  赢秀取出南阳的舆图,盯着上面的地势布局看了又看,隔着一道长江天堑,水师必须乘坐楼船渡江。
  然而楼船显眼,只怕还未靠岸,便被南阳楼橹上的射手箭士射成了筛子,用石块砸破了船身。
  还未靠岸,便会船破人亡。
  思索片刻,赢秀走出中军帐,对外面的官兵道:“谁会唱歌?”
  能够驻守天子中军帐的无一不是万里挑一的将帅之才,武功谋略皆是人中龙凤,可是唱歌吟曲这一项——
  他们面面相觑,心想,这位幸臣怕不是要找人唱歌给他听?
  看在天子的份上,还是有人颤颤巍巍地举起了手,“我会!”
  出人意料的是,赢秀要他们唱的不是什么淫词艳曲,而是昔年魏帝流传的《燕歌行》。
  这首七言歌谣,几乎所有汉人都听过,从小听到大,无比熟络。
  “……群燕辞归鹄南翔,念君客游思断肠。慊慊思归恋故乡,君何淹留寄他方?”②
  这几日,这首歌谣传遍了昭明台。
  是一些低阶伙头兵唱的,不算好听,甚至有些走调,数道声音重叠在一起,却格外低沉悠远,有一种说不出的情怀。
  几位将领走出中军帐,侧眸看向声音来处,走远几步,走到无人处,低声道:“也不知这人究竟要做什么,难不成想效仿项王军壁垓下时,四面楚歌的情景?”
  “也不想想,如果当真有用,何至于东豫州南阳还沦落在羌人十几年。”
  他们互相对望,皆从对方眼中看见了“少年轻狂,还是过于无知了。”的叹息。
  这边伙头兵在唱燕歌行,赢秀正在舆图上比划,南阳的补给大多来自江上渔业,以及后方的漕运。
  如今两朝交兵,水师横行,民间捕鱼为业的船只不敢再出海,如此一来,便断了水上补给。
  只剩下后方漕运,然而南阳四面环山,向南开口,从这条关口经过官道输送粮食。
  项王军壁垓下,兵少食尽,方觉四面楚歌之悲。
  赢秀用指尖点了点那条官道,眼眸锐利而平静。
  一月之内,攻下南阳。
  昭明台上,少数得知赢秀要带兵攻城的将领对此忧心忡忡,前阵子两朝演兵,赢秀在玄武湖打败羌兵,他们都有目共睹。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来顶一下
加入收藏
加入收藏
推荐资讯
栏目更新
栏目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