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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换成外人的角度, 那楼双真是惨到极致了,一腔心血全然被废, 尽心尽力培养捡来的孩子,扶他上位,等他封侯拜相,面对毫无戒备的兄长, 却反过来, 夺了兄长的权,盗他私印,囚禁他,折辱他。
但楼双偏偏有些乐在其中,小猫吃醋不想离开, 挠你一下,那叫什么忤逆,只是一点小脾气罢了,自己纵出来的性子自己担着,天经地义。
“那你是吗?”楼双挣脱不开他的手,只好歪头,贴在猫的耳朵边上问,楼双行动间有金石摩擦声,一条漂亮的细碎的链子,顺着他的手腕隐入帘帐。
然后猫俯下身来,呼吸交融间,抓住楼双被困住的手,他真的已经眼馋很久了。
略带薄茧的手,骨节分明,修长均匀,被一根链子栓起来,无力地搭在头顶。
夏时泽伸手,强行挤过去,与之十指相扣。
“不算吗?我偷了你的私印,篡了你的权,现在还把你压在_榻上……啊……”猫想装出些镇定的样子来,但被楼双猛地一抬,当即字不成句,也抓不住楼双的手了。
“你看看,都这个样子了,还威胁人,当真一点说服力都没有。”楼双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按住一时失神的夏时泽肩膀,翻身而上。
猫是真沉,压人得很,还是上面舒服。
“来,哥哥教你怎么威胁人。”
楼双目中含笑,温柔拂过夏时泽的长发,态度与以往无异,“不能这么温柔,你要让他崩溃,对方崩溃之后,你才能为所欲为。”
夏时泽摇头,面露不解,“可我现在已经在为所欲为了。”他所有的愿望全部实现了,那些梦中的旖旎的幻想,已经全然变成现实。
楼双愣住不动了,长叹一口气后,转过身躺在夏时泽旁边。
真是他养的好孩子,总是能出人意料,打他个措手不及,直白得可怕。
夏时泽突然发问,“哥哥,你说的那个人,他很坏吗?”
“他这样的人,不能用单纯的好坏来衡量。”楼双侧过身来,温柔地摸过夏时泽的脸。
“那哥哥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该死吗?”
“我不知道,我对他的一切了解,都是从别人口中得知的,别人告诉我,他暴戾恣睢横行天下,视人命为草芥,他杀人无数,也有许多人追随他,对他唯命是从。”
夏时泽思索片刻后,得出了答案,“是个枭雄?”
楼双闻言笑了,“那你觉得他十恶不赦吗?”
“不知道,但他想杀哥哥,那他就该死。”夏时泽不假思索地回答,言语间杀气毕露,再看向楼双时,杀气悄然消失,带了几分狡黠。
像揣着一肚子小小坏主意的猫,猫没啥坏水,小小的坏主意,只是想要哥哥多爱他一点。
一转身,又把楼双架到他的身上,撒娇道,“我还想要。”
楼双垂眼含笑,用长长的链子轻轻缠过夏时泽的脖子,牵狗一样拉向自己身前,笑道,“那好啊。”
身下的人发出一声难忍的叹息。
事后有些后悔,哥哥喜欢这个,早知道就该把自己绑了,应该先学习一下的……
等到两人都折腾不动,躺倒在床上,系统才默默伸出头来,“老大,你完事了吧?”
夏时泽“伺候”得很好,楼双心情不错,对系统也和颜悦色几分,“你说,什么事?”
“呃……这个……虽然现在这个场合说这个话不太合适,但我的权限批准下来了,现在可以查找男主的位置了。”
链子的另一端还缠在夏时泽脖颈上,楼双随手一撒,躺在他胸膛旁,“那就看看吧,男主现在在哪?”
空间内,系统与楼双目不转睛地盯着光屏,随着坐标越来越清晰,楼双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系统看着光屏,不可思议地眨巴眨巴眼,弱弱发问,“我怎么感觉,男主好像离我们很近?”这小子搞不好是要偷袭,男主果然狡猾。
楼双没有回答,只是继续盯着光幕。
坐标逐渐清晰,系统马上发出一声尖锐爆鸣,“老大不好了,根据检测,男主就在你一米之内。”
完蛋了,男主是真搞偷袭,这下好了,宿主和他的小男朋友,要被一窝端了,啊啊啊啊怎么办?系统慌不择路,在空间里急的四处打转。
楼双当即翻身,越过夏时泽,掀开垂下的床裙,往床下看去。
男主不会藏我床下吧?
奈何床下空空荡荡,干干净净,连一丝灰尘都没有,更别说一个大活人。
夏时泽起身,面带不解地看过去,“哥哥怎么了?”
楼双急忙拽拽锁链,“把这玩意儿给我解开。”
“……啊,哦。”夏时泽也不问原因,乖乖低头,从怀里掏出钥匙,咔嚓一声解开锁链。
锁一打开,楼双立马几步并一步,一把打开了旁边的衣柜。
里面装的是楼双的衣服,应该是夏时泽整理的,挂得整整齐齐,是他平时喜欢穿的样式,同样也没有什么人藏在里面。
一米之内……一米之内,还有哪里?
屋顶?地板底下?花瓶里?
楼双上上下下,把整个卧房都检查了一遍,但都没有发现第三个人的身影。
怎么回事,难不成男主会隐身?
楼双突然一愣,意识到了什么,转头看向坐在床边,脖子上还挂了一截长链子还没拿下来的夏时泽。
他正眼神单纯,甚至有些愣愣地看向自己。
应该……不会吧?
男主是什么人,把京城上下杀了一个来回,人挡杀人神挡杀神,天生将才,整个朝廷无人能敌,系统平时的那套话,楼双简直都能背下来。
而夏时泽呢?就知道找他撒娇,甚至偶尔还哭鼻子,一天都离不得他。
爱吃甜的,吃完饭会乖乖刷碗,吃葡萄会给哥哥扒葡萄皮,睡觉都要哥哥陪着,睡前要听故事,还喜欢藏点小话本看,还不是很聪明……不是,是天真纯良……
甚至刚才床上,还被他随便拿链子拴着玩,也不挣扎,乖得吓人。
这样的夏时泽会是男主?
开什么玩笑,别闹了。
楼双马上横眉冷对系统,“这是哪里的权限?是不是弄错了。”
系统唯唯诺诺,仔细检查了一遍后,颤颤巍巍开口了,“……应该是没错,这确实是主系统给出的结果。”
系统同样惊讶,救命啊,宿主的小男朋友成男主了!但转念一想,牛啊,我宿主是跟男主谈恋爱的第一人,马上又乐颠颠起来。
楼双心神巨震,扶着床架,慢慢坐在床边。
他开始意识到一个事实。
我把男主给睡了?!
那个暴戾恣睢的男主被我睡了?!
男主是夏时泽?!
我家傻猫是男主?!
楼双目光恍然,一时找不回心神,夏时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往前凑,脖子上亮闪闪的链子垂在他的胸口,跟个项链似的,他甚至还没有解下来。
任由这么个狗链一样的玩意挂在自己脖子上。
“哥哥,怎么了?这卧房有哪里不对吗?”夏时泽小心翼翼地问道,“哥哥要是不喜欢,我们就换一间。”
楼双摆手制止了,“没事,不用换。”
夏时泽浅浅应了一声,起身披上一件衣服,“那哥哥想吃什么,我去安排。”
他终于把那截链子摘下来,收拾好挂在一边,心情颇好地看向楼双,阳光打在他的脸上,脸颊上露出两个漂亮的梨涡。
楼双眯起眼顺着光线看过去,缓缓吐出一口气,无论如何,这是他放在心头上的孩子,他的小傻猫,他甘愿拿命去换的人。
不管他是谁,那份爱意不会变。
但夏时泽怎么能是男主呢??!!没道理啊,他们一点都不一样!
楼双冲他摆摆手,“吃什么都行,早点回来。”
夏时泽一听这句话,简直高兴的要一蹦三尺高,好不容易把嘴角压下来,又转头嘱咐道,“那哥哥好好休息。”
他离去时的走姿有那么几分不自然,脖子上也有一圈红痕。
楼双闭上眼,向后躺倒在床上,拿手臂遮住眼。
天啊,他都干了什么。
“你们的情报……是不是有一些太不准确了。”半天,楼双对着系统说出这句话来。
“老大,天地良心,我拿我的代码起誓,男主就是这样一个人,我们的系统准确无误,他……可能只是对你,比较特别。”
楼双深吸一口气,心脏砰砰直跳。
现在细细想来,其实早就有蛛丝马迹了,男主本应名震京城,却始终籍籍无名,夏时泽却大放异彩。
楼双突然自顾自地笑了,起初只是微笑,后来变成了前仰后合,控制不住的大笑,连眼泪都笑了出来。
真是造化弄人,谁能想到他日夜防卫的男主就睡在他枕边呢?还天天黏着他叫哥哥。
楼双笑够了,擦擦眼泪爬起来,现在他要等夏时泽回来,给他的小猫一个大大的拥抱。
第55章
“还要栓着我啊, 我又不跑。”楼双半倚在床头,看着夏时泽仔半蹲在地上,细细细把链子往他脚上系。
链子是好东西, 天外陨铁, 材料少见, 本来是人家当稀罕货送给卫国侯, 能打一把神兵利器的,谁能想到叫他给融了, 做条锁链拴住他哥。
“不行, 哥哥要是跑了,我可能就再也找不到你了。”夏时泽很认真地摇头, 为了防止磨破哥哥脚踝,又在链子上裹了层软布。
不得不说,好东西就是好东西,这链子相当轻, 但坚固异常,楼双要是真心想挣脱, 恐怕也有点困难。
楼双摸摸夏时泽的头,从着头顶摸到耳廓,像是揉搓一只乖巧的猫,“我不跑。”
在知道夏时泽是男主之后, 楼双的心竟然诡异地放了下来。
这可是男主哎, 他跟着瞎着急什么,皇帝不急太监急的。
照原书里男主那牛逼哄哄的样子,他都能掀翻整个京城了,压根不需要自己操心。
托孩子的福,楼双也算是过上提前退休的生活了。
给哥哥绑完的链子, 夏时泽又红着脸拿出另一根锁链。
“好孩子,这么多花样,这又是要拴在哪?” 楼双也不生气,只是抬眼,略显玩味地看着夏时泽。
接着,就看见夏时泽把链子往自己脖子上绕了一圈,固定结实了,把另一端递了过去,托在他的掌心上。
链子的另外一端拴着他。
原书里无所不能的男主,天下的主人。
谁执起这条链子,谁就能拖他下神坛,但人选只有一个。
夏时泽偷偷看向错愕的楼双,悄咪咪地笑了,我拴着哥哥,哥哥也牵着我,这样才放心。
楼双望着那截链子,愕然片刻,又抬头看看一脸镇定的夏时泽,在心里对自己说了无数遍,这是男主!这可是男主!
男主不能任你揉捏,也不能把他压着欺负,尽管他真的很好欺负,软软弹弹,手感一绝。
甚至疼了也不会拒绝,他不会推开你,甚至眉毛都不会皱一下,只会发出一些好听的声音。
但又转念一想,他不仅已经让男主洗了无数次碗,还睡了他,这点小问题好像不大。
楼双伸出手,笑着接过那截链子,挠挠夏时泽的下巴,“我不跑。”
要是跑了,谁赔我一个这么可爱的夏时泽?
这可是他千金不换的宝贝。
*
楼双的突然消失,不是没有引起外人的怀疑,毕竟之前出现了皇帝的绿帽子事件,内卫指挥使想退隐,也是人之常情,谁也不想掺合进这些事情来,搞不好就没命。
但这么突然消失,却有些让人费解,这种事难道不是徐徐图之吗?
“难不成是真病了?”有官员暗地里猜测。
“要是真病了,皇帝必定会派太医下来,这上面却一点动静都没有,我看啊,这事不简单。”
“那卫国侯呢,他怎么也没有一点反应?”
对面的官员神情紧张目光晦涩,冲对面的人招了招手,神神秘秘地说,“附耳过来,我与你说个秘密,这据说是内阁流出的消息……”
那官员赶快凑过来。
“我听说啊,楼双被卫国侯囚禁了。”
对面的官员砰的一声从椅子上摔下来,急忙说道,“这可不敢胡说,卫国侯可是楼双一手提拔上去的,而且楼双可是内卫指挥使,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
“哎,老兄,你这就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你知道卫国侯之前是干什么的吗?”
“金吾卫啊,那怎么了?正经的好差事。”
那人压低了嗓子,左顾右盼后才开口,“他是楼双的男宠,你以为楼双是提拔弟弟,他其实是提拔情人呢。”
对面官员刚从地上爬起来,又一次摔了下去,揉揉屁股心想,我就多余上来。
这个离谱的消息,终究还是让岳芝知道的了。
师兄当即一拍桌子,气得破口大骂,“啥玩意啊,丫的放屁。”
我师弟与夏时泽恩恩爱爱,怎么能是传言里说的这样。
还有夏时泽这个怂包蛋,最开始连开口都不敢,他跑去囚禁我师弟,不是我看不起他,这孩子有这个胆子吗?
愤怒的岳芝围着桌子转了三圈,思来想去觉得有些不对,自己最近确实没有师弟的消息。
囚禁什么的绝对不可能,八成是病了。
岳芝提着大包小包的药材,熟门熟路地翻进了楼双的院子,却一个人影都没看见,一摸院中的桌子,竟然有了一层薄灰。
岳芝心中警铃大震,又翻进楼双府邸,依旧没发现人,最后站在了卫国侯府前。
他在心里不停安慰自己,没事的,没事的,楼双在侯府修养也很正常,说不定夏时泽要尽一份孝心,亲自侍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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