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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陈叙池顿觉自己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多余的,像是忙前忙后的佣人。
即便如此,他却还是走了过去。
沈晟舟已经将电话挂断,放下了手机。
Alpha瞥了一眼对方黑屏的手机,默默将饭菜拿出来,这个点还在营业的菜馆不多,他打包了粥和几碗小份的菜。
这里没有桌子,陈叙池将饭菜放在自己原来坐的座位上,自己坐到了旁边,将一切都做好,把筷子递给了Omega。
沈晟舟有些别扭地看着面前的饭菜,和自己名义上的丈夫。
他自己不是什么金枝玉叶的大少爷,从小到大,也没被家里的佣人这么伺候过,在受到这种待遇后,莫名有些受宠若惊。
不过Omega将这些归结为自己现在正在生病,情绪容易波动,对方所做的这些,自己都记好,以后一定要还回去。
热粥入口,胃里便好受了些,沈晟舟调整了一下姿势,开始慢慢品尝面前的食物。
中途视线再次不自觉移向旁边的人,Alpha坐在椅子上,视线放在Omega的方向,沈晟舟有种对方在时刻关注着自己左手的错觉。
拿着的餐具的手顿了下,问:“你要不要吃点?”
果不其然,得到了对方否定的回答。
一顿饭磨磨蹭蹭吃完,第二瓶药也已经见底了,陈叙池毫无怨言地将垃圾收拾起来,又换上了新的吊水。
之后两人无言,坐在各自的位置上,像是恰好被安排在相邻位置的陌生人般,互不打扰。
挂在墙壁上的钟表,时针已经指到了十二的位置,输液区的其他病患已经离开,只留下了坐在角落的两人。
沈晟舟已经沉沉睡去,Omega睡相很好,只是偶尔会无意识地调整一下姿势。
陈叙池紧张兮兮地坐在旁边盯着那只左手,生怕出现回血的现象。
记忆里的母亲也曾这样输液,晚班回家后的闻盈因为急性肠胃炎,迫不得已要拖着疲惫的身躯到小诊所打针。
那时候的陈叙池只有十岁,不想一个人待在家里,同时也担心母亲,便缠着女人一定要带上自己。
小诊所的环境不能同医院相比,昏暗的黄色灯丝燃烧着,寒风将门口的老旧招牌吹动,又透过简陋的门窗钻进室内。
闻盈坐在木头凳子上,后背靠着掉了灰的墙面,左手扎着针,右手抚摸着旁边年幼的陈叙池的脑袋。
时至今日,陈叙池早就忘了那晚有多冷,只记得自己被风吹醒,打了个颤,转头就看到了旁边母亲淤血的左手。
老大夫已经趴在桌上睡着,男孩慌忙跑过去,晃醒男人,让他帮忙把针拔掉。
闻盈累得没有任何知觉,甚至是被大夫叫醒的。
陈叙池对此很是自责,认为是当时的自己没有照顾好母亲,连这件小事都做不到。
悬在头顶的吊瓶,不知不觉即将流尽,陈叙池起身喊护士来拔掉针头。
沈晟舟被细小的动静吵醒,将遮挡在眼前的过长发丝拨到一边,睁开眼睛,就看到了站在自己身边的Alpha,清了清嗓子,问道:“几点了?要回家了吗?”
陈叙池愣了一下,看了眼墙上的钟表,报了时间。
已经是后半夜,气温骤降,沈晟舟穿得单薄,套上风衣,冷不防地打了个喷嚏。
走在他前面的Alpha回过头来,问道:“要不要再买点感冒药?”
Omega摇了摇头,拢紧自己身上的衣服跟着走出了医院。
车厢里一如既往地安静,暖风徐徐吹着,沈晟舟身体好受了些,窝在座椅上,被温暖的温度裹挟,也就忍不住开始放下戒备。
“今天麻烦你了,算我欠你的人情。”
闻言,主驾驶座的人扭过头来,一直还算稳定的心情,在这瞬间跌落至谷底,那双黑色的眸子变得黯淡,带着些许失望。
刹车被猛得踩下,车子停稳,Alpha语气算不上好:“我只是打了说我的人,顺便把你给送来了医院,这点小事不用放在心上。”
沈晟舟被突如其来的刹车晃得想吐,面色冷了下来,听到对方轻蔑的话语,脾气上来,冷哼一声。
Omega拉开车门走下去,回了对方一句:“劳您费心了。”
Alpha顿时有些后悔自己说过的话,本以为对方会先走一步,想不到还是在电梯门口遇到了沈晟舟。
后者抱臂,瞥了他一眼,把头转向一边,侧脸被头发掩盖,看不到任何表情,姿态却是一副高高在上的生气模样。
电梯门打开,两人不约而同地走进去,空气像是凝固了,轿厢变成了冰柜,Alpha感觉到周身寒风阵阵。
“我不是那个意思,”陈叙池顿了顿,继续组织着语言,生怕词不达意,“我不想自己做出的什么行为,都被你当作是有目的的,需要回报的。”
并不是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想要被放在天平上,得到相应的回馈。
第35章 丈夫的职责
上次从酒店回来后,陈叙池敏锐地发现,网上开始小范围地散播关于陈冕的传闻,这当然不是他的手笔。
但比起自己亲自动手,这种方式更让他轻松,男人当即决定在暗中推波助澜,这样就算陈冕要查,也不会轻而易举地查到自己头上。
于是在几条不痛不痒的黑稿中,突然冒出名为#陈冕 转政#的词条,当然这些全都威胁不到那老头,只会使他更谨慎一点,开始排查身边的人。
而陈叙池了解对方的多疑,也知道陈冕的软肋,男人是暂时不会猜忌到自己身上的,陈冕太过自大,不会猜到被自己看不起的劣等Alpha儿子,有如此头脑和本领。
最近关于窥探陈冕的计划,暂时搁置,陈叙池打算让他自乱阵脚。
易梵深知沈晟舟工作的繁忙,生怕对方哪天就突然要飞去西北,便觉得吃饭时间定得越早越好。
沈晟舟大病初愈,便前去赴宴。
地点在一家小有名气的网红餐厅,Omega到达时,易梵已经坐在桌子前等待了。
餐厅位于湖边,气氛安静,灯光幽暗,桌子被屏风隔起来,不会被人打扰。
沈晟舟坐在他对面,菜单被递过来,易梵朝他笑笑,脸上出现两个梨涡,看起来温柔和善:“我刚点了几个菜,你看还有没有要加的。”
男人又加了两份甜点。
服务员退去,一时间空间里只剩下了两人。
易梵主动开口道,语气里没有丝毫生疏,可怜巴巴地道歉:“上次那个林枫真的要气死我了,我真不是故意的,晟舟。”
Omega笑了笑,毫不在意:“没关系,我也没受伤。”
闻言,易梵皱起眉头,张了张嘴,有些欲言又止。
服务生在此时走了进来,将菜品放在桌上,鞠躬离开,空间就又变得安静了下来,沈晟舟不甚在意地品尝了一口面前的前菜,目光瞟过面前的人。
刀叉被他放在一边,互相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Omega已经猜到对方不敢开口的内容,歪了歪脑袋,善解人意地开口:
“我那天被我丈夫带去医院了,他在酒店搞出不小的动静,林枫应该告诉你了吧。”
沈晟舟的婚姻不是秘密,身为他的朋友,自然也能在其中猜到个大概,Omega绝不会如此轻易而草率的结婚,更何况是在没有任何恋爱消息传出的情况下。
易梵早已猜出这桩婚姻的实质,不过是最常见的利益置换而已,但他没想过沈晟舟会出卖自己的幸福。
“你结婚的时候也没喊我。”
Omega脸上带了点歉意,耐心解释:“我的婚礼没邀请任何人。”
一场交易而已,自己和陈叙池默契地没请任何人。
看到易梵脸上的惋惜之色,沈晟舟继续道:“我过得也还不错,这场婚姻我得到了我想要的。”
对方突然红着眼眶,音量提高,问道:“那你自己的幸福呢?”
“来自婚姻的幸福,对我来说是最不重要的。”Omega将纸巾递给对方,面上仍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在这之前,沈晟舟连结婚都没想过,大概是沈家对他婚姻太过重视,Omega具有逆反心理,潜意识里并不想结婚。
“不过你也不用为我担心,我乐在其中。”他安慰对面的人。
一顿饭下来,两人也算吃得愉快,易梵不再多问关于沈晟舟婚姻上的事,只是聊些日常话题。
从餐厅出来,沈晟舟让对方陪自己逛街,两人漫无目的地在中心街溜达。
已经进入冬季,街边的华灯下是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路人,两边的门头亮起led大屏,上面播放着某个明星的代言广告。
易梵比他的兴致还高,腿脚好像不知疲惫,拉着沈晟舟一家家进去看,手上不知不觉多了几个大袋子。
后者好心帮他拿了几个,跟在他后面,无奈地给出自己对商品的看法。
从烘焙店里出来,沈晟舟身上沾染了黄油的香甜,脸颊被室内空调烤得发烫,嘴里被易梵塞进了一小块可颂。
寒风吹过,冻红了Omega的鼻尖和耳垂,距离他们不远的大屏似乎是播放到了高潮,声音大得震耳欲聋。
沈晟舟下意识地皱眉,目光朝前方看去,就看到了迎面走来的男人。
陈叙池穿着黑色长款大衣,双手放在口袋里,发型一看就是精心打理过,碎发被拨到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深邃的眉骨。
Alpha旁边跟着一位女性,两人并肩走过来,偶尔说几句话,看起来并不算熟络。
四人在大屏底下擦肩而过,屏幕的光亮洒落下来,打在身为主角的两人身上,足以看清对方,但他们就是像路过的陌生人般,谁都不曾停下。
一直到走远了几步,易梵才大着胆子,试探地问身旁的人:“刚才过去的是陈叙池吗?”
后者点了点头,面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心情好坏,侧过头去随口问道:“前面的衣服店要去吗?听说他家出冬款了。”
易梵也就没再多问,继续拉着Omega钻进商店。
“你还好吗?”身旁的女人问了声,在路过那块大屏许久后,才斟酌着开口。
Alpha沉声开口:“还好。”
这位女性是陈叙池今天的舞蹈老师,上次舞会回来,Alpha深刻意识到,自己的补习班还应该继续,自己和这些上流少爷差得远,特意约好了时间学习。
而为什么同老师一起出现在街上,只是因为对方的前男友在跟踪女人,陈叙池绅士地陪伴对方到朋友的店里避难。
“你刚才的脚步慢了点,但在路过那块屏幕后,又突然加快,是我的错觉吗?”女人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忍不住大胆猜测。
Alpha被人看穿,神情不自觉地柔软下来,不再狡辩,而是坦荡地点头承认,“遇到了熟人。”
他也没想过会遇到沈晟舟,更别说是在这种情况下,两人从来没有同游过,第一次在商业街上遇到,就是这种场面,让陈叙池有些说不出的忐忑。
旁边的人笑了几声,气氛变得轻松下来,女人也就随心开口:“是对你来说很重要的人吗?你刚才心神不宁的样子,让我以为你的魂也跟着对方走了。”
Alpha下意识地反驳,“有吗?”
他从来没注意过自己的面部表情,刚才也只是在脑中过了一遍擦肩而过的情景,这么容易被别人察觉到吗?
陈叙池皱着眉头,渴望从对方口中得到答案,像是名好问的学生般。
“有啊,你刚才的表情真该被记录下来。”女人笑意盈盈,给予了肯定的回答。
沈晟舟将易梵送回家,和对方深深拥抱了一下后,同他告别。
司机还等在车里,Omega靠在车门上,将口袋里的香烟磕出来一只,用打火机点上了。
口袋里的手机发出振动,他拿出来查看,发现是团队里的小刘打来的电话,以为是又出了什么急事,于是接通。
对面传来男人黏黏糊糊的嗓音,听起来应该是刚喝过酒,说话含糊不清:“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沈晟舟马上就听出来是叶闻轩的声音,被他这么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顿时答不上来,现在两头都不忙,按理来说,他在哪都可以,只是京城更需要他。
手机那边还有其他人的声音,Omega听到了熟悉的动静,应该是小刘夺过了手机,还没等对方开口,沈晟舟道:“闻轩喝醉了,你们看着点他。”
那边恭恭敬敬地回了声好。
沈晟舟便挂了电话,香烟还没来得及抽,男人将其按灭,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
坐进车里后,手机收到了信息,Omega以为是叶闻轩发来的,点进去后,却发现来自自己的丈夫。
陈叙池发来一句:“我刚才在送我老师,去找她朋友。”
聊天记录往上翻,还能看到距今半个月的聊天内容,都是些不痛不痒的通知和回复,在这些之下的这句话,显然有些格格不入。
沈晟舟在路过后,并不是没想过自己的丈夫在约会,毕竟易感期那样粘人,有情人帮助度过很正常,他们的婚姻也只是名存实亡而已。
虽然在脑袋里忍不住揣测,但是Omega并不介意。
现在得到了对方的解释,他一边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一边又有种心中折的角被精心熨平的踏实感觉。
手指悬在键盘上,抿唇,在昏暗的车厢中思索着回复,过了一会发送过去消息:“我还没问呢,咱俩的关系,解释这些不会越界吗?”
每次对方在他心情好的时候,一本正经地说话,他就会忍不住开口调侃。
那边发出去的消息,终于在十分钟后等到了回复,陈叙池点开了聊天页面,将对方的话看了几遍,顿时有些哑口无言,不知如何回复。
肯定或者否认,都有些太过暧昧。
于是Alpha敲下一行自己很满意的回复:“我们婚姻存续期间,这是应该的。”
沈晟舟接受了自己丈夫独特的回答方式,忍不住在车后座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第36章 铤而走险
生活对陈叙池来说总是平淡如水的,关于陈冕的小范围舆论一直持续着,老男人迟迟没有动作,似乎在酝酿着什么。
那边的线人说,陈冕本打算直接起诉对方造谣的,但被劝下了,怕太过招摇,吸引来更多目光。
于是Alpha也只能按兵不动,内心期盼对方厌烦的那天早点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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