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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筒中传来砂轮的摩擦声,被Beta精准捕捉。
叶闻轩开口劝说:“哥,少抽烟。”
猩红的火苗在Omega指尖跃动,蓝色烟雾缓慢地消失在空气中,朦胧间,沈晟舟看到楼下的院子里,有人进来了。
对方穿着宽松的黑色速干短袖,和条纹运动裤,从上往下看,能够欣赏到Alpha出众的体型,肩宽腰窄,肌肉线条流畅漂亮。
沈晟舟承认,如果不看那张臭脸的话,这个Alpha很有吸引力。
但在下一秒,那张脸就扬了起来,失去黑发遮挡的脸,那双上挑的丹凤眼仿若一潭湖水,高挺的鼻骨,抿着的薄唇,分明长得英俊,却带着冰冷的寒意。
Omega发觉他们对上了视线,夹着烟的手不自觉收紧,滤嘴处被捏皱,那颗薄荷爆珠随之破裂。
清凉的口感通过口腔和鼻腔,传递至大脑,沈晟舟轻咳了声,压下嗓子的不适。
贴在耳边的电话立刻传出熟悉的声音,叶闻轩一直在乖巧地等待对方挂断电话,却在这一声咳嗽后,忍不住开口关心道:
“哥,你在外面吗?我听到风声了,你要注意保暖,当心生病。”
闻言,沈晟舟收回了视线,转了个身,后背倚着围栏,懒散地答应下了对方的话。
Omega喑哑的嗓音被风卷着,传到陈叙池的耳畔,他再次猜到了和沈晟舟打电话的人是谁——那个对他言听计从的Beta,像条守在公主身边的护卫犬。
Alpha扯了扯嘴角,却没有任何笑意,缓慢地走进一楼客厅,坐在沙发上给自己倒了杯水。
天彻底黑了下来,夜幕上点缀着点点繁星,风更大了,将Omega吹得瑟瑟发抖,开门进了卧室。
“这几天我会好好照顾这个孩子的,每天给你报告状况,哥。”叶闻轩发觉对面的人兴致缺缺,立刻主动结束了话题,贴心地等待Omega将电话挂断。
沈晟舟嗯了声,将手机挂断,扔在了床头柜上,自己下了楼。
晚饭依旧是住在这里的两人面对面吃的,席间没有任何一个人主动开口。Omega没有问对方,为什么无缘无故消失了一整天。Alpha也同样不逾矩地没问,刚才那通电话中的是谁。
彼此间相安无事,沉默得像是迫不得已合租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
这种诡异的氛围,一直到第二天才被打破。
沈晟舟在查看本月的账务报表时,收到了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提醒,他本想直接划过去,脑袋里却突然窜出莫名的联想。
那条短信语气生硬,带着些许命令的口吻告诉他:“我给你们订了餐厅,玩得愉快。”
那瞬间,Omega好像又回到了那个大雨滂沱的夜里,潮湿阴冷的雨天,让他浑身感到不适。
很快有人上楼了,陈叙池也刚收到来自于陈冕的消息,用慈父的口吻告诉他,给他们订了餐厅,要他们中午去吃。
当场拒绝是不可能的,Alpha只能上楼来,询问另一个当事人的意见,却又在看到沈晟舟的脸色时,知道了,陈冕也给发了消息。
交易关系中,他们本就一体,谁也没资格不配合另一方。
Omega抬起头来,神色有些恹恹的,掌心的手机摇摇欲坠,沈晟舟生出想要将它扔得远远的想法。
晦气,男人暗自腹诽。
“陈冕也给你发消息了?”Alpha明知故问,明显在找话题。
对方睨了他一眼,然后缓缓点头,坏心情像朵乌云,笼罩在沈晟舟的头顶,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陈叙池抿唇,坐在了沙发上,离床上的沈晟舟有点距离,试探性地开口:“他应该只是想要看看我们的相处状态,确保没人偷偷溜走,提前结束这场旅行。”
Omega垂眸,将电脑放在膝盖上,挡住自己的脸,没好气地嗯了声。好心情被打扰,虽然依旧会配合对方,但大小姐脾气让他感到莫名不爽。
好久没有被人掌握在手心里的感觉了,沈晟舟也明白了,为什么其他Omega看不上陈叙池的原因,Alpha的家中情况堪比宫斗。
“后面几天应该就会松懈下来了,这几天守到门外的人少了。”陈叙池向他解释,作为命运共同体,这种消息是可以互通的。
沈晟舟不关心其他,只是直接发问:“那我什么时候能走?”
关于这个问题,Alpha没有给出他想要的答案,只是含糊其辞:“再等几天。”
陈叙池也不知道,他自己不能放松警惕,没办法给出承诺。
“这里只有一个人在看我们。”
高档的海景餐厅里,巨大的落地窗能够让人欣赏海滩全景,浪花将沙砾抚平,潮声连绵不绝。
陈叙池将自己手上的菜单递给服务员后,不动声色地将这间餐厅的每个角落都扫了一遍。
这个时间就餐的人不算多,和他们隔了一扇屏风的那桌,Alpha能感觉到那边投来的目光。
他从十六岁开始,就一直被这么监视着,对这种感觉再熟悉不过,有着自己的敏锐直觉。
沈晟舟拿起手边的红酒,顺手倒入杯中,低饱和度的酒红色,顺着透明杯壁缓缓下流,像是被阻塞的河。
Omega抬手摇晃酒杯,液体随之流转,沈晟舟将视线放在那扇屏风后的那桌上,正坐着两个人。
其中一个坐得板正,挺直了腰,肢体动作看起来略微紧张。而另一个就要从容得多,自顾自地切着盘子里的牛排。
收回视线,服务员将餐点端到铺着暗纹桌布的圆桌上,两份洒着酱汁的蔬菜作为前菜,又来了几份小菜,接着主菜也被端上餐桌。
沈晟舟熟练应用手上的刀叉,举止优雅,却在无意间瞥到坐在自己对面的那个人时,愣了愣。
蠢笨的Alpha并不熟练地使用着餐具,甚至偶尔刀叉会碰撞到一起,发出细小的声音。
光看这点的话,Omega不认为,坐在自己对面的,是京城上流圈子里陈家的继承人,反而像是拙劣的冒牌货。
但沈晟舟也做到了有教养,没有在这件小事上出声嘲讽,而是轻咳了一声,转而继续低下头去,认真操作着刀叉,像是教课的老师般,有意将动作慢了下来。
对面的Alpha微微抬起头,对上的不是那双他想象中的傲慢眼神,而是Omega认真专注地头顶。
顺着看下去,就是那副刀叉,在缓慢而优雅地处理着盘子中的食物。
陈叙池是不会放过这个学习机会的,从被陈冕接过来,他就一直在默默学习着,这些所谓上流人士的社交技能。
大到马术、高尔夫、围棋等等,小到日常生活中的刀叉使用,这些都是他前十八年从没经历过的,Alpha像是个笨拙的孩子般,努力学习着这一切。
终于在下一道菜来临前,Alpha对这些餐具熟悉了些,起码碰撞减少了很多。
沈晟舟在龙虾上来前,就已经吃饱了,Omega单手托腮,目光投向餐厅下一望无际的海滩。另一只手捏着酒杯,漫不经心地摇晃着。
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一下,Omega第一时间查看,是叶闻轩发过来的那个住院Omega,脸色苍白地坐起来,缓慢进食,看起来精神还是不太好。
叶闻轩附上一句:“医生说醒来就好,过几天体内信息素彻底稳定下来,就可以出院了。你不用担心,哥,这边有我一切都好。”
沈晟舟的目光在照片上的人身上,停留许久,将那段字念过几遍后,才回过神来。虽然叶闻轩是说不用自己操心,但他还是忍不住要担心的。
从设立项目开始,自己从来没有离开那里这么久。
于是Omega将酒杯放在了桌子上,视线移到了面前的Alpha脸上,对方正在品尝餐后甜品,板着一张脸,看不出来喜不喜欢,但吃得很认真,对食物很尊重。
沈晟舟压低声音,将自己现在所想,就说了出来:“我要早几天溜走了,剩下的你处理。”
第13章 避免依赖
酒店豪华双人床上偶尔传出窸窸窣窣的动静,Omega感到有些燥热,于是抬脚将被子踢开,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落在睡衣面料上,冷白色调如绸缎般。
沈晟舟心里装着事,也就没那么容易睡着,脑袋里是信息素紊乱的可怜小孩,还有今天中午,陈叙池给他的回答。
一句“我尽量”就将这件事搪塞过去,沈晟舟越想越气,当即又翻了个身,面朝那扇拉上窗帘的落地窗。
盯久了,那双眼也就充满疲惫,缓缓合上了。
沈晟舟半梦半醒间,感觉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很多人。沈家那群人在喊,那些和他有过一面之缘的Alpha在喊,叶闻轩甚至也在喊。
所有在呼唤他名字的人,一道道声音宛若鬼手,要将他拉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于是Omega在梦境中全力奔跑,身体因为运动而燥热出汗,后背和额角都沁出汗液,黏腻腻地粘在身上,好不舒服。
沈晟舟挣扎着想要从噩梦中苏醒,手脚并用地爬向天光大亮的出口。在即将抵达时,那些嘈杂的呼唤都消失了,似乎有温热的风,将一切都泯灭在梦境中。
Omega睁开眼睛,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那双狭长上挑的丹凤眼,瞳仁黝黑,里面完完整整地倒映着沈晟舟自己的影子。
这一刻,他彻底从噩梦中清醒过来,头痛欲裂,全身的血管仿佛都被注入了滚烫的液体,在他体内流动着,让Omega感到难捱的热。
“沈晟舟,”面前的男人终于出声,嗓音低沉沙哑,说话间喉结滑动,“你放开我。”
被喊到的人这才意识到不对,自己的双臂不知何时环上了陈叙池的脖颈,手掌下就是Alpha的腺体,却不像是正常般带着体温,而是干瘪的,上面有结的痂,密密麻麻的凸起,有点硌手。
沈晟舟慌忙将手臂放开,转了个身,背对着Alpha了,他感觉自己在发烧,在心里决定睡到早上就去看病。
但陈叙池显然不是这么打算的,Alpha睡眠浅,沉沉入梦时,突然嗅到了空气中弥漫的葡萄酒味,浓烈而芬芳。
昨日医生的话仿佛回荡在耳边,和他同住的沈晟舟,是个和自己高契合度的Omega。
几乎在闻到信息素时,陈叙池就能判定,躺在床上的人,开始了发/情期。不能放任Omega这样下去,眼前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陈叙池自己搬出去,让Omega自己度过这段时间,另一个就是帮沈晟舟打抑制剂,防止有其他不确定因素。
于是Alpha强忍着来自Omega的诱惑,拍了拍沈晟舟的后背,直到对方一脸烦躁地扭过头来,陈叙池才开口询问:
“你来发/情期了,需不需要抑制剂?”
后颈的腺体像是一座火山,要将沈晟舟淹没在滚烫的岩浆下,Omega也意识到事情没生病那么简单,眯着眼睛,点了点头。
前几年他都是这么过来的,发/情期就打抑制剂,缩短被信息素影响的时间,分出精力来处理自己的工作。
闻言,陈叙池起身,拿起手机拨打给酒店经理,问他现在能不能送来抑制剂,但是被拒绝了,理由是酒店没有了备用的抑制剂,无能为力。
Alpha锲而不舍地继续追问,能不能派人去买一管,也惨遭拒绝。这下陈叙池再迟钝,也明白是陈冕的手段了。
于是在凌晨两点的澳洲,Alpha披了件外套匆匆出门,在停车场找到车子后,立刻导航,开始寻找还在营业的药店,这里离医院太远,只能寄希望于碰到24小时营业的店铺。
柏油路上空无一人,汽车驶过宽阔的路面,昏黄路灯将墨色的黑夜撕破,视野前方是浓重的海雾,沿着窗户钻进车厢中,潮湿冰冷。
陈叙池已经开出来两公里,来到了市中的边缘地带,沿海的药店统统关门,他无处可去,只能来碰碰运气。
导航语音播报着行程方向,方向盘转动着,漆黑的车身仿佛融入夜色。
最后终于在一家即将打烊的药店门口,停了下来,老板刚下班,要将门锁锁上,就被叫住了。
Alpha让他不要关门,自己要买几管抑制剂。外国人被吓了一跳,手上的门锁砸在地面上,他转过身来。面前是高大的黄种人,气喘吁吁地站在他面前,能看出来很是着急。
于是老板开了门,从冰箱里翻找出仅剩的几管抑制剂,卖给了Alpha。后者给了他几张面额较大的纸币,并且让他不用找了,转眼就风似的离开了。
等到老板再次出来挂上门锁时,那辆车子已经不在原地,红色尾灯的光被雾气模糊,在拐角处消失不见。
陈叙池开得很快,抑制剂被他放在副驾驶上,时不时看一眼,确保没有被颠落。他出来也有了一个小时,这段时间,Omega的信息素会一直外溢,吸引附近的Alpha。
在夜深人静的酒店里,可口的Omega仿佛被群狼环伺。
带着抑制剂走到院门旁时,果不其然,陈叙池看到了隐匿在黑夜中的几双眸子,同时嗅到了空气中臭烘烘的Alpha信息素的味道。
男人刚将体内过溢的信息素抽干,现在和Beta无异,无法用信息素来宣誓地盘,只能低头刷开院门。
Omega信息素随着距离的缩短,而一点点变得浓郁,清甜的葡萄香气,混合着作为底调的醇香酒味,陈叙池越靠近,后颈那块腺体就越痛。
Alpha信息素被抽干,却又止不住地想要外溢,安抚处在特殊时期的Omega,于是只能疼痛。
陈叙池被勾得犬齿发痒,咬牙将抑制剂放到了床头柜上。
Omega头蒙在了被子里,依照被子的形状来看,沈晟舟八成是将自己蜷缩成了一团,像是寻找母体庇护的胎儿。
Alpha拍了拍那团,出声提醒:“抑制剂买来了。”
但被子底下的人好似没听见,没有丝毫动静,安静得像布娃娃般。
陈叙池不厌其烦地出声呼喊,终于在意识到这种方法没用时,俯下身,将被子掀开。
Omega甜美又霸道的信息素瞬间翻涌着朝他袭来,空气被挤压占领,这间房子中的任何角落都是雪莉酒的味道。
Alpha视线里是那双漂亮的眼睛,沈晟舟的眼皮泛着粉红,眼眶中盛满滚烫液体,随着主人眼睛的眨动,而滑落在床单上。
卧室里没开灯,月光洒落,但此刻那双浅色瞳仁,是陈叙池唯一的光源。
Alpha将人拽起,让沈晟舟能够背靠床头,坐起来。然后从床头拿起抑制剂,在Omega眼前晃晃,告诉他。
“打完抑制剂你就好了,你打不打?”
说罢,将冒着凉气的针管贴在了Omega的后颈处,后者几乎是立刻就哆嗦了一下。
沈晟舟从情热中清醒了点儿,扭过头去看那管浅蓝色的液体,他从分化以来,打了无数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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