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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起那些针扎的痛楚,Omega就如同趋利避害的小动物般,情不自禁地往旁边挪了挪身子。
“我出去的时候,你说要打的。”旁边的Alpha咬牙切齿,一字一句跟他沟通。
闻言,沈晟舟转过脸来,看了看他,似乎是终于清醒过来,接过来那管试剂,拔下保护帽,将管内的空气排净,紧接着细小的针头没入手臂的血管中。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搭眼一看就能知道,面前的人之前没少这么做过。
陈叙池的目光落在那处蓝紫色的血管上,一直到试剂被打空,那管空了的抑制剂被丢到地上,发出声响。
抑制剂顺着血管流到腺体处,冰冷的液体一股股涌动着,要将那座火山扑灭。
Omega脱力似的顺着床头滑进被子里,抬头去看站在旁边的陈叙池,情热和疼痛刺激他的大脑,半阖着眼睛,跟Alpha道谢。
陈叙池还是那副没有表情的样子,点了点头,就好像一切和他无关,薄唇抿着,垂下眼帘去看脆弱的Omega。
直到犬齿将口腔内壁划破,男人才动了动,弯腰捡起那管空的抑制剂,将针头拔下来,分类回收,顺便打开房间里的新风系统。
一切都做好后,陈叙池才终于有了休息的时间。
天边泛起鱼肚白,地平线上显露出太阳的一角,外面的垃圾车在处理垃圾,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
Alpha躺在窄小的沙发上,第一次被一个Omega的信息素扰乱心绪。陈叙池翻身,嗅到空气中逐渐被稀释的Omega信息素,忍不住贪恋地深呼吸。
高契合度带来的安抚,对他这个拥有信息素基因病的Alpha来说,像是一剂上瘾的良药。
不能太过依赖了,陈叙池在心中提醒自己,自虐似的屏住呼吸,但下一次呼吸时,鼻腔还是会被Omega信息素占领。
第14章 回归轨道
沈晟舟睁开眼时,窗帘已经被拉开,西边的天空与海水同为橘红,簇拥着半轮日落,静候恒星地隐没。
后颈的腺体依旧刺痛,连带着一条脖颈都变得疼痛不堪。虽然脱离了情热,但依旧处在发情期,信息素清淡却涌动着。
阳台的门被打开一点缝隙,清凉的风钻了进来,携着遥远的海浪声,这栋小楼像是海螺的壳,沈晟舟龟缩在里面,体验被照料的时光。
昨晚Alpha将抑制剂买来的情景,他还记得,陈叙池像是沈家那些佣人般,伺候家主。
只是佣人得到的是钱,陈叙池得到的,是沈晟舟给他带来的曝光、名利和伪装。
Omega强撑着坐了起来,喉咙干痛,床头柜上放着玻璃杯,里面的水已经冷了,沈晟舟没有芥蒂地送入喉中。
玻璃磕到桌面的细小动静,让躺在沙发上的人清醒过来,陈叙池坐了起来,下意识去看床的方向。
Omega看起来已经没有大碍了,只是脸色和唇色同样苍白,浅色的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膀上,发尾翘起卷曲的弧度,空气中的信息素味道清淡。
陈叙池松了口气,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确认过不需要自己再照看后,又缩回了沙发上。
他的午觉一直持续到现在。
沈晟舟看到那张脸,就浮现出昨晚的一切,燥热、肿痛以及神志不清,发/情期的所有都像是残酷刑具。
在触碰到Alpha的腺体时,干瘪的触感,是Omega从来不曾有过的。AO的腺体几乎永远是饱胀滚烫,陈叙池却不是。
自己的优等信息素,就算是对契合度最低的Alpha,也还是会有吸引,昨晚沈晟舟却一直都没嗅到对方的信息素。
奇怪,一直到现在Omega还是不了解这个冷淡阴郁的Alpha。
但念在相处时间不会太长,沈晟舟也就丧失了继续探索下去的欲望,接下来的几天,Omega按时打针,终于在第三天,送走了烦人的发/情期。
这几天他总是在观察周围潜在的监控者,一直到今天,他才确定了,这里陈冕的人早已离开。
没人再盯着他了,Omega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订好第二天飞去山区的机票。
晚饭时间,沈晟舟破天荒地主动开口说话了。Omega对面前的菜品兴致缺缺,把玩着筷子,漫不经心地通知坐在他对面的人。
“我明天就要回去工作。”
Alpha并没有丝毫惊讶,而是缓缓抬头,扫了他一眼,视线很快就移开,继续吃着味同嚼蜡的沙拉。
面前的食物干净见底,陈叙池才再次抬头,视线朝沈晟舟的方向投过去,却没去看Omega的脸。
回他:“这几天没人看着了,我也打算走。”
沈晟舟瞥了他一眼,直觉两人现在像是互相报备行程的上司下属。
陈叙池当然注意到他的目光,于是僵硬且冰冷地补充道:“下次见面,合作愉快。”
Omega在心里冷哼一声,只希望下次见面时,能够不用这么狼狈地被监视。
沈晟舟说要走就一定会坐最早的那班,早上七点,阳光在地平线上缓缓升起,Omega在飞机上睡觉,打算提前把今晚的觉补了。
昨天告诉叶闻轩自己要回来时,对方坚持要来接他,沈晟舟也就没再说什么,毕竟路途遥远,有人开车来接,也省去了那些麻烦。
下了飞机,Omega收到了对方发来的消息,说是在机场外的路边等着。沈晟舟出了机场,就看到了那辆熟悉的越野车。
比那辆车更显眼的,是倚靠在车边的人,叶闻轩穿着再简单不过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身姿颀长,站在高底盘的车子旁边,赏心悦目,金属色泽的镜框闪着细微的光。
在茫茫人海中,精准寻找到了沈晟舟,连忙上前接过了男人手中的行李,朝Omega笑得腼腆。
叶闻轩将副驾的门打开让沈晟舟坐进去,又忙前忙后地放好行李。
做好一切后,才点火发动车子,边开车,边体贴地问:“哥,你吃饭了吗?”
Omega回他:“吃了飞机餐。”
闻言,叶闻轩皱了皱眉,开口询问沈晟舟的意见:“等到村上估计要凌晨了,哥一会儿我去给你买份饭吧?”
说完便开始忐忑地等待着对方的答案,猜透和讨好沈晟舟是件困难的事情,叶闻轩深谙这点,但又总在尝试。
终于在车子拐进下一个路口时,耳边传来了Omega肯定的答案,叶闻轩笑了笑,点开导航,寻找附近的粤菜馆。
最后Beta将一屉虾饺和小份海鲜粥递给沈晟舟,后者心满意足地接过,给了对方今晚的第一个笑容。
Omega本就生得漂亮,嘴角微微上扬,眼眸浅笑,玻璃珠样的瞳仁中闪着细碎的光,风钻进来了,吹起脸侧浅棕色的发丝,像朵摇曳在风中的鸢尾花。
叶闻轩握上方向盘的手,不自觉地用了几分力气,心脏被微风感染,快速跳动着。
男人明白,此刻自己也像是那些讨人厌Alpha一样,渴望面前的人的垂青。只是这种悸动不来源于信息素,而是因为沈晟舟温和的笑容。
一路上叶闻轩都是安静的,车窗外的景色由钢铁森林变成了连绵不绝的群山,在浓重的夜色中,山峰的形状被模糊,外面的一切万籁俱寂。
但车厢里,昏黄的灯光被打开,能够让沈晟舟安心享用宵夜,副驾驶座上不时传来窸窸窣窣的咀嚼声。
所有的一切都让叶闻轩感到心安,Beta驾驶着车子,稳当地行驶在崎岖的山路。
下车时沈晟舟只觉得浑身上下都要散架了,一天一夜的奔波,才终于来到了这座远离一切喧嚣的村落。
项目落地时,这里的政/府为了配合他们,将一处不用了的三层小楼空了出来,听说从前是小学的旧址。
眼下Omega站在平地上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才感觉四肢重新回到了自己身上,疲惫地爬上二楼的尽头。
这间屋子是他的,推开木头门,里面是孤零零的一张靠墙小床,和放在窗边的办公桌,除了这些其他的都是些零碎的生活用品。
叶闻轩把男人的行李箱放在门边,说:“这里我已经打扫过了,就是抑制剂现在还没来得及补,镇上的医生说要再等几天。”
沈晟舟拉过那只箱子,边收拾东西,边漫不经心地回他:“晚几天没关系,我暂时用不到。”
靠在门口的人愣了下,然后僵硬地点点头,脸上强扯出一抹勉强的笑,跟Omega互道了晚安。
将木头门轻轻带上后,Beta回到了三楼自己的房间里,里面是和那间屋子同样的布局。
叶闻轩随手关门,后背靠在了冰冷的木门上,脱力似的滑坐在了水泥地面上。
他憎恨那些被信息素操控的怪物,却常常因为闻不到沈晟舟的味道而心慌。刚才Omega的那句话,让他忍不住联想菲菲。
是不是在澳洲就被标记了?发/情期是怎么过的?身上有没有Alpha的信息素味?这些叶闻轩都不知道。
男人只能扮演一条忠犬,服从是他最大的价值。
另一边的陈叙池耽误了点时间,又一个人待了一天后,才回了京城。
已经是秋天,湿润的雨滴淅淅沥沥,出了机场,Alpha就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没回陈家,也不去自己的公寓。
目的地是郊区的一片老旧墓园。
陈叙池在门口买了一束菊花,便拉着行李在园区内行走,泥水溅湿他的裤脚和鞋面,留下斑驳的泥点,男人丝毫不在意。
画面有些诡异,墓园里的树木早已变得光秃秃,干枯的落叶铺满路面,头顶的苍穹是雾蒙蒙的灰,走在柏油路上的男人,穿着黑色西服,手里拿着一束煞白的花。
这片墓园建立时间久远,在陈叙池十八岁时,还是个好地方,不少人花高价买来,安葬下自己的亲人。现在却变得荒凉,有几个眼熟的墓碑上,积满了落叶。
毛毛细雨将男人的黑发和肩膀打湿,衣服贴在身上,陈叙池没工夫去管。
最后Alpha终于在一座墓碑前停下了脚步,陈叙池垂下眼帘去看墓碑上的黑白画像,画中的女人笑得灿烂,即使面上有细微的皱纹,却还是美丽动人。
陈叙池蹲下身子,将墓碑上的落叶用手拂去,然后将自己手中的花放在了碑前。
做完这些,Alpha站起身子,头发被雨水淋湿,软趴趴地贴在额角,过长的发丝遮住眼睛。
陈叙池嗓音低沉,许久后,才开口说话:“妈,我今年结婚了。”
Alpha报喜不报忧,只希望在天堂的母亲能够为自己感到高兴,至于这场婚姻的具体细节,他也不再多说。
“我过得还好,最近很忙,没能来看你,你别担心,一切顺利。”
第15章 各自生活
沈晟舟在来的第二天,就已经重新融入到了从前的生活中,Omega一早起床,在院子里的水龙头边洗漱时,和其他工作人员打招呼。
除了叶闻轩,没人知道他昨天回来了,沈晟舟也没想让他们知道,怕有人等着献殷勤。
现在一个个见了他,都有点下属见了上司的紧张感。
沈晟舟冲干净嘴边的泡沫,扫了他们一眼,看他们一个个如小鸡仔般呆愣地站着,沉声问道:“都不洗漱吗?一会儿没工作了?”
话音刚落,那一排小鸡仔们瞬间动了起来,动作麻利地拿起牙杯,凑过来接水。
也有几个外向的,叽叽喳喳地跟他聊天,都极具眼力见地没提结婚有关的任何话题。
叶闻轩下楼时就看到了这样的场景,沈晟舟被挤在人群周围,像是带领幼崽的母鸡,一群人其乐融融,和从前一样,仿佛根本没有因为琐事,而离开过。
人群中有人看到他了,一个小姑娘笑着开口叫他轩哥,问他怎么今天起晚了。
沈晟舟的目光也跟着转了过来,看向下着楼梯的人。叶闻轩和他对上视线,笑了两声,挠了挠后脑勺,说马上就下去。
山间的风带着凉意,洗过脸后,Omega随手摸了点乳液,很快就被风吹干。沈晟舟不甚在意,身上套着件薄外套,跟着叶闻轩去镇上的高中,看看那个已经痊愈的Omega。
镇子在山脚下,还算是发达,学校、医院一应俱全。去的时候是早晨,沈晟舟和叶闻轩在学校门口吃了馄饨,还多买了一碗等着Omega出来,吃点东西。
站在学校铁门外,叶闻轩给老师打电话,说明了情况,得到了许可。这里的人都知道他们,考进去的几个Omega,几乎都是沈晟舟资助的。
没一会儿,就有个身影从教学楼里蹦蹦跳跳地跑了出来,走到保安处时,叫了外面两人一声哥,然后欢欢喜喜地签上了自己离校的名单。
沈晟舟朝他点了点头,作为回答。
少年的热情却依然没有被浇灭,从校门出来,就挤在两人中间,仰起脸问许久不见的沈晟舟:“哥,你怎么这么久才回来啊?我和其他人都可想你了。”
男人扯了扯唇角,还没等当事人开口,在旁边的叶闻轩反到不淡定了,暗地里抓了抓男孩的手臂。
男孩转过头去,不明所以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
两人听到了沈晟舟的回答:“家里有事,耽搁了时间。”
闻言,叶闻轩扶了扶鼻梁上的镜框,松了口气。他并不想让这儿的人,都将这件事情问一遍,每一遍都会勾起沈晟舟的不愉快。
“那你这次要待几天啊?过两天还要走吗?”男孩肆无忌惮地发问,一派天真无邪的神情。
被问到的人按了下他的脑袋,问道:“别关心我了,我是来看你的,一会儿吃完饭就带你再去医院复查。”
男孩知道他的性格,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乖乖点头说好。
检查单上的数据是一切都好,沈晟舟挥挥手让男孩出去,自己和叶闻轩留在诊室里和大夫详细了解一下详情。
“这样的情况以后会还会发生吗?”当然还是Omega更能懂得同类的处境,沈晟舟开门见山。
坐在桌后的男人迟疑了一下,手指不自觉地将掌心的纸张攥紧,斟酌许久才开口回答:“还是会有风险的,现在他的体检报告看不出什么,但这个病就是这样,可能在某个发/情期就再发生。”
闻言,沈晟舟皱了皱眉,只是说了句谢谢,就退出了诊室。
坐在冰冷长凳上的少年听到动静,立刻站起身来,上前朝他们笑笑,体贴地没问他们在里面聊了什么。
叶闻轩侧目扫了一眼旁边心情低落的沈晟舟,虽然面上没什么表情,但他就是能感受到。
于是叶闻轩主动跟男孩并肩,笑着带他往电梯走:“先去吃顿饭,过会就把你送学校去了。”
“你想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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